舒家清想了一下,好像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便干咳两声,收回了袋子。
“咳咳,那好吧,我路上吃……小骞,那个、你在你姨舅舅家里……”
舒家清话还没有说完,范伯的脸突然出现在费骞那侧的车窗外面,伴随而来的,还有急促的敲打车窗户的声音。
还沉浸在与舒家清对话中的费骞吓了一跳,随即转过身去看窗外。
范伯隔着一层车窗大喊:“下来吧,你姨舅舅到了。”
说着,范伯还大手一伸,指向了小产权楼的方向。
舒家清循着那里看去,只见一个干瘦干瘦的中年男人裹着厚厚的绿色军大衣,正抱着手臂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天色还不算漆黑,所以舒家清能够借光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
苍老、干瘪又市侩的脸,看起来跟费骞全无一丝相似之处。如果只看脸的话,真的很难相信他们居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费骞定定地看着来人,他对这个所谓的亲戚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哪怕现在这样看着对方的脸,他也只觉得陌生。
费骞的姨舅舅走到车子停靠的路边,跟范伯两个人聊起了天。他给范伯点了根烟,然后范伯指了指摊在地上的、舒晖特意交代拿来送给他们的大包小包,嘴里说着什么。
姨舅舅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顿时就堆满了笑容,他虽然还在听范伯说话,但眼神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一地价值不菲的礼物上面。
那里面,有舒晖从国外带回来的小家电、电子产品,还有些水果、干果之类的吃的。
范伯大概是介绍完礼物,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姨舅舅。
信封不鼓,里面装的大约是银行卡或者购物卡之类的东西,费骞姨舅舅看到那个信封之后双眼发直,连推脱一下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嘿嘿笑着将信封揣进了兜里。
舒家清皱起了眉头。
“我走了。”费骞低低地说了一声,便抬手去开车门。
“等会儿!”舒家清叫了一声,然后快速地从自己旁边的车座上拿起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圈在了费骞的颈上。
“戴好了再出去,外面冷的。”
“恩。”费骞应了一声,乖乖地把身子往舒家清的方向倾了倾,方便他为自己系围巾。
“好了。”舒家清系好了围巾,轻轻拍了拍费骞的胸口,“走吧。”
费骞点了点头,用那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眸把舒家清看着,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等我”。
费骞下车之后,他姨舅舅就跟范伯告了别,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了那栋6层小楼。
姨舅舅走在前面,手里拎着舒晖带来的大包小包,而费骞则跟在后面,拉着行李箱一声不吭。
舒家清扒在车窗边看着,看着费骞那孤寂渺小的背影,突然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深吸口气,也顾不上舒晖说过的、不准他下车、不准他跟费骞姨舅舅接触的要求,直接拉开车门跳下了车,目光炯炯地望着费骞离去的方向。
费骞跟着姨舅舅一路走到了楼洞里,像是心有灵犀有预兆似的,他在一脚踏进楼洞的前一秒,突然回过了头,看向了舒家清的方向。
舒家清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想说点什么,但碍于距离太远他没有喊出来,只是伸长了手臂,冲着费骞用力地摇了摇。
而费骞也伸出了手,对着舒家清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回程路上,舒家清没样的半躺在后座上,靠在皮椅里面百无聊赖地吃牛肉干。
他跟范伯也没什么可说的,漫长的回程途中,舒家清竟然已经开始想念费骞的陪伴了。
虽然费骞是一个寡言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在说、对方在听,但他的陪伴仍旧重要,最起码现下刚刚分开而已,舒家清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不知道费骞有没有想我……舒家清扒着车窗望着路边飞速后退的街景,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舒晖看起来兴致很高,还围着围裙亲自下厨,等到舒家清进屋的时候居然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各色菜肴。
“家清,去洗手。”舒晖看到舒家清回来,非常高兴地招呼道,“还剩最后一个汤,我做好了咱们就可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