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地图考虑了下各个地点间的来回距离往返时间,她决定先去把余韦选择的问答题1做了,再视情况去文艺楼做选择题1和2。
响彻整个校园的广播声将死亡名单一连播报了3遍,初始还好,监考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得一本正经,到后来就渐渐变了调,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其中的恶意却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亲爱的各位考生们,你们的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了35分钟,还剩下65分钟,各位一定要抓紧了哟……嘎吱…咯吱……”
广播关闭,校园重归寂静。
妈的,最后那是什么鬼声音?嘎吱嘎吱的,听起来好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樊夏顶着一身鸡皮疙瘩狂奔至A栋教学楼前,远远张望那间亮着白灯的考场,没有半点意外地看见了讲台上喷溅的一片血红。
吴老师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截血肉模糊的东西在啃。托她那该死的良好视线的福,樊夏甚至看见了讲台上摆着一个被啃了三分之一的人头——
是宋恬。
“呕。”
画面太过有冲击力,樊夏几近控制不住自己,俯身干呕。
宋恬被吃了。
为什么?
樊夏估计是因为她违反了考试规则。
之前分配考题的时候宋恬就是一副抗拒不配合的模样,说她自有办法,再联系她如今在教室里被吃的下场,樊夏脑子一转就猜出了宋恬的打算。
她极有可能是想着钻考试规则的“漏洞”,从监考老师那句“出了这间考场后,若是超过20分钟没有进入过特殊场地将直接被视为放弃考试”中,得出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结论,认为自己只要不出考场就不会触发20分钟的限制,更不必去面对考题中的鬼魂,她一直会是安全的,只用最后坐享其成就好。
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惜规则“漏洞”哪有那么好钻,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误了卿卿性命,直接命丧恶鬼口中,落得个死无全尸。
“呕,自作孽不可活。”
干呕两声,恶心感依旧挥之不去。樊夏收回目光,果断选择远远绕开考场教室,往另一侧的楼梯奔去。
现在还不到回去的时候,不管怎样,先把考题完成再说,性命都是自己的,除了本人其他任何人都负责不了。
……
“一年二班……一年二班……找到了!等等,恶,这是什么?!”
樊夏用手机照明,顺着班级门牌号,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一年二班的位置。
实在显眼的很,整个四楼往上的墙壁都是被火燎过的漆黑,更甚于,她一上来就闻到了空气里散发的浓重焦糊味,明晃晃地昭示这里就是当年发生火灾的主要地点。
樊夏尚在惊异距离火灾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火焰残留的味道还会如此之重?
结果一个转身,就看到了散发味道的源头——一年二班的教室……和倒在教室门口的人形焦炭。
“这是……余韦?”
焦糊的尸体上还冒着淡淡的白烟,隐约有火星明灭。
整具尸体已被烧得碳化,保持头朝外,脚朝里的姿势,一只手徒劳地向门外伸着,能看出其死亡时绝望的挣扎,拼命想要离开身后的教室,最终却没逃过烧灼的地狱,被火焰无情包围。
碳化的面部已不可认,樊夏仅能凭借焦炭人形大致的身高长度,走廊上四散的烟头,以及一年二班的考题由余韦负责这一点来判断尸体的身份。
他竟然是被火活活烧死的?
难道一年二班里的特殊场景就是当年的火灾?
樊夏站在教室门口,用手机电筒照明朝里看去,并未发现有其他尸体的存在。
空气里飘浮着点点黑色的浮灰,作为主要起火点,整个一年二班都被烧成一片黑色的废墟,火灾后教室里能清理的都被清理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一眼就能望尽,各处残留的痕迹,依稀还可见当年火势的猛烈。
如果考题真的是要重现当年的火灾,那可就有些糟糕了。
看余韦的尸体就能明白,特殊场景里的火多半也能被带到现实中来,活人被火烧死的感觉绝不会好受。
樊夏微蹙眉头,在脑海中快速演练过十几种火灾中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相对应的自救办法,从背包里掏出一大瓶水抱在怀里,准备一会如果情况不对就立马瓶盖打开淋湿自己,尽量争取答题时间。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既然已经做下决定,想再多也无益,唯有见机行事。
她绕过地上的尸体,一步一步走进一年二班的教室。
眼前白光一现。
“叮铃铃——”
耳边倏尔响起学校打铃的声音,熟悉且震耳。
“同学们,上课!”——
作者有话说:想了想,还是把宋恬的具体戏份删了,直接让她炮灰吧,死得毫无价值,写出来也是水字数,就不写她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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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死亡考试8 问答题1的生路。
“快点, 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要上课了!”
“樊夏同学,你堵在门口做什么?上课铃声没听见吗?还不快回你的座位上去!”
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被突然出现的白光晃花了眼, 樊夏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就感觉身后被人推搡了一把, 推得她往前一个踉跄。
樊夏眨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越过她走到讲台上,手里拿着保温杯和教案,神情不耐地看着她。
再往前望,她看见明媚的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 浓重的黑夜竟然在眨眼之间变成了白天。
教室里被火焰烧过的痕迹也全然消失,窗明几净,桌椅整齐。
而她双手空空地站在刚才踏进来的教室正门位置, 脚边余韦烧焦的尸体不见踪影。
一个个身穿校服的学生依次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神情间还带着嬉笑。樊夏低头,没多少意外地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同款蓝色校服, 左胸处印着“第一艺术职业学院”8个红色小字, 让她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看来她这是变成一年二班的学生,回到当年还没起火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距离火灾发生还有多久……
观察思考间, 讲台上的老师眉头越蹙越紧, 作为一名“学生”的身份,现在明显不是她确认时间的好时候。
樊夏考虑了一秒,决定暂时静观其变,先跟着“剧情”走,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再说。
此时教室里其他人皆已落座, 独剩下第二排的左边第三个位置还空着,如无意外,那应该是她的座位。
不等老师再次出声催促,樊夏摸摸鼻子,神情自然地走到唯一的空位坐下。
她的同桌是个高高瘦瘦,染着一头黄毛的男生,等她坐好,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你刚才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干什么呢?跟个傻子一样,老班都要发火了。”
“没什么。”樊夏不动声色,随便扯了个理由:“太阳太大,我刚被晒得头有点昏,所以反应慢了点。”
“可不是嘛。”黄毛不疑有他,跟着小声抱怨:“这天儿也太热了,天气预报说着下雨下雨,结果三个月了,雨水没见一滴,天天大太阳顶着,谁受得住啊?学校说好的空调也一直没见装,嘿,哪怕先整个风扇吹着也好啊……”
黄毛表情鲜活,和寻常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一点也看不出是个早已死了多年的人。
樊夏一时有些拿不准他们的身份,是伪装极好的鬼?还是生活在特殊场景里的活人?只嗯嗯啊啊地应着声,从黄毛零碎的话语中提取出几个重要信息:
1、台上站着的中年女人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2、天气格外干燥,已经有三个月不曾下过雨了。
3、第一艺术职业学院的上课时间和其他普通高中略有不同,早上同样是四节课,但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和午休时间,学生们根本来不及回家,就在学校里吃饭午休,然后上完下午的三节课,才算正式放学。
而他们现在上的课正是早上的第四节课,也是最后一节,这节课下课后将会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一个小时啊……
樊夏若有所思。
可能是见她听得认真,本来只是抱怨两句的黄毛渐渐也说得很是兴起,聊着聊着,就从天气聊到了班上的各种八卦轶闻。
樊夏正听黄毛讲到班上的怂货张小川有多么多么猥琐,多么令人看不惯,今早又被人打了一顿的事,讲台上的班主任终于忍无可忍,一个凌厉的眼神甩过来:
“王兴,你俩聊够了没有?要是还没聊够,不如我让开你们,直接到上面来讲给同学们听啊?”
黄毛倏然闭嘴,讪讪地笑笑,冲老班比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不再开口。
樊夏听得意犹未尽,有心想要多聊几句,奈何顶着班主任似要吃人的眼神,只能遗憾地暂且放下,先作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等待时机。
谁想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下课铃声响起。
或许是她和黄毛有前科在前,整节课下来班主任都在若有若无地注意他俩,没给她半点开小差的机会。
樊夏是真没想到,她还当真正正常常地上完了这节英语课,全程没见发生任何事,正常得仿佛她不是身在鬼学校的特殊场景里,而是真的成为了这所高中的一名学生。
今天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周围是再普通不过的老师和同学……
不对!
樊夏心中猛然一凛,摇头甩去脑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诡异想法。
她是樊夏!
来执行彼岸任务的樊夏啊!
她早已从学校毕业多年,根本不可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樊夏心中发寒,冷汗浸透了整个背脊。
鬼魂的能力太莫测,不知不觉中,她竟差一点就被“平和的氛围”给影响洗脑了。
樊夏咬紧牙关,没有半点留手地在大腿内侧狠狠掐上一把,疼痛终使人清醒,脑中混沌散去。
待她终于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教室里空荡荡的,老师和同学们全都不知所踪,只剩下她一个人独坐在座位上,周围寂静得可怕。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樊夏眉间紧蹙,有些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找不到人,她想和黄毛打听消息的想法不得不继续搁浅,起身走到窗户边往下望,外面依旧是白天,大太阳在天上挂着,天空万里无云,校园树影婆娑,岁月一片静好,除了不见人影。
她看了又看,目之所及处,的确一个人都没有,反倒是刺目的阳光直晃得她眼睛疼。
不得不说,这鬼幻境里塑造的环境还挺真实的,无论是阳光晒在皮肤上的灼热,还是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热意的微风,无不和真的一样,让人根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心神不坚定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招,然后被扯进这个虚假的地狱里,万劫不复。
樊夏又狠掐了自己一把保持清醒,揉揉眼睛从窗边退回。
她看着前后大开的教室门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出去找人的想法,转而在教室里搜索起来。
首先是她的座位,樊夏在抽屉里找到了先前被她背在背上,后来消失不见的双肩背包。
包还是那个包,里面的东西一件没少,甚至她进门前握着的手机,考卷和笔也好好地放在里面。
樊夏心中一定,拿出手机打开屏幕,第一眼看向时间——
时间是中午12:16分。
日期,日期是……
樊夏睁大眼,惊异地发现日期竟然还是在2021年的3月17日。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着鬼魂并不能逆转时间线,即使是在特殊场景里也不能,最多只能伪造下具体时间;代表着曾经发生的事都已成既定事实,无法改变,那这样一来……
樊夏抱着试试的心态,急忙打开手机文档,竟真的顺利找到了谢逸发给她的资料,甚至她发现她的手机居然还能联网,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当年有关第一艺术职业学院的火灾相关新闻。
这就很神奇了,鬼魂居然没有屏蔽网络和相关消息!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留下一个那么明显的漏洞,任人查阅当年的消息?
樊夏莫名有种直觉,有关于问答题1的答案,或者说是生路,或许就隐藏在这些新闻里面。
日期,网络,新闻……都是提示。
生路已给出,就看考生能不能在摆脱鬼魂影响的前提下,发现这些提示了。
想到此,樊夏定定神,极为认真地将所有关于一年二班的新闻资料看一遍,记在脑子里并加以分析。
当年的事故的确闹得很大,除了因身体不适请假的那个学生外,一年二班其余39名学生和当时正在上课的老师全部丧生火海之中,还有紧急疏散时发生的严重踩踏事件,更是雪上加霜。
而事故后调查出来的起火原因,竟是某个长期受同学和老师霸凌的张姓学生蓄意纵火,凶手本人也因此死在了火灾当中。
后果之惨烈,在当时还引起了社会有关于校园霸凌和青少年教育的广泛讨论……
樊夏抚额沉思。
所以问答题1:“一年二班一共烧死了多少人?”的答案是40个人吗?
她想了又想,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么生路会是从源头上阻止凶手纵火吗?
樊夏看看没有半个人影的教室,果断否决了这个可能。
不说她究竟能不能找到起火点,及时阻止火灾的发生,就说她如果想要得到事故中一共烧死多少人的答案,就势必要亲身经历一次火场,只有亲眼目睹每个人的死亡方式,才能得出真正的答案。
毕竟,身处火场里的人,可不一定全是被火烧死的呀……
……
时间在思考中缓缓流逝。
樊夏抹一把额头源源不断渗出的汗珠,感觉周围的温度比之她刚进教室时,高了不止一星半点,连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仿佛置身在巨大的蒸笼中,隐隐可见热气蒸腾。
樊夏放下手机,将能脱的衣服都脱了,“顿顿顿”地灌下半瓶水,再随手拿起一本书使劲扇风,仍然无济于事。
最糟糕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鼻间隐有一股烧糊味挥之不去,混着热气,扰得人心烦意乱。
为防万一,樊夏在教室里转了两圈,却没能找到糊味的具体来源,这股味道像是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课桌内……从每一个她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透出来,堪称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并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浓。
樊夏心中明白,距离火灾的发生,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她回到座位坐下,拿着手机安静等待。
现在是12:50分,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回来……
“樊夏,你看什么呢?刚才怎么没去吃饭呀?”
卧槽?!
凭空出现的嘶哑男声,将樊夏狠狠吓了一跳。
扭头看去,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黄毛,正坐在一秒前还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垂眸看她的手机。
“樊夏,你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干什么呢?怎么不去吃饭?”
察觉到她的视线,黄毛缓缓抬头,眼睛黑黝黝地盯着她,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遍。
樊夏被他看得发毛,吞了吞口水,正要随便胡扯个理由,眼角余光却瞥见教室里空着的座位,在眨眼之间就无声无息地坐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面无表情地转头盯着她,一个个像换了个人似的,之前鲜活的神色全都消失不见,变得脸孔僵硬,眼珠漆黑。
按理说,此情此景,樊夏该觉得浑身发冷才是,可空气里的灼热不增反减,烧得她头脑发热,大汗淋漓,差一点晕过去。
“樊夏?樊夏?你还好吗?”
黄毛伸手摇晃她,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烫得樊夏猛一个哆嗦,脑子清醒过来,急急挥开黄毛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我没事,天气太热了,所以不想吃饭。”
“哦,这样啊。”黄毛僵硬地点点头,总算放过了她,转过头去。
樊夏维持着面无表情,等其他人也跟着慢慢移开目光,她立马就感觉出没刚才那么烧了。
果然……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活人!
它们都是鬼!早已死去多年的鬼!
在发现影响不了她的神志,反而被她发现关键线索之后,一个个地就不再伪装,纷纷露出了真面目。
樊夏心中明白,它们现在之所以还不动手,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罢了。
没关系,没关系,她还有时间。
樊夏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擦去手掌的汗珠,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趁它们没再注意她,抬眼默默将教室里僵坐的所有人数了一遍,结合刚才看到的新闻和分析——
她想,她知道问答题1里隐藏的生路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看懂了吗?有没有亲猜出来生路是什么呀?
线索提示就在事故新闻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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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死亡考试9 真正的生路是……
“你, 要,请,假?”嘶哑的女声一字一顿, 不带任何情绪地重复。
“是的老师, 我身体真的很不舒服, 还请您批准我请个假。”
樊夏半靠在讲桌旁,努力让自己忽略身后39道仿佛要灼穿她后背的目光, 暗中使力掐在大腿的手一直没有放松,持续不断的疼痛令她保持清醒的同时,也让她被热得泛红的脸色显出些许不正常的苍白,再配以从额头不断滚落的豆大汗珠, 从旁人的角度看,仿佛真的是一副大病不支的模样。
班主任手上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教案和水杯,眉头微蹙, 一遍遍审视这个说要请假的学生,试图想要找出其说谎的痕迹。
2分钟前,她刚出现在教室门口就被樊夏给堵住, 对方张口一来就说自己生病不舒服, 想要请假。
说实在的,她执教那么多年,见过想要装病逃课的学生数不胜数, 招式更是花样百出, 为了不上课,他们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现在的学生啊,心眼可多得很。
“樊夏同学,你是哪里不舒服?能具体说说吗?”
樊夏看出班主任眼底浓浓的审视和不悦,不仅没感到慌乱, 反而心下一定。
会怀疑,会不悦说明班主任还留有活人的情绪,有活人的情绪代表班主任还能正常沟通。
对比起教室里其他39人的诡异僵硬,还能正常沟通的班主任是一年二班里除她自己以外,唯一仅剩的“正常人”。
樊夏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这说明她的推测对了——
请假这条路是行得通的,说不定也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她能说服老师。
确定了这一点,樊夏几乎使出自己毕生的演技,将一个虚弱难受的病人模样演得惟妙惟俏,耷拉个眼皮儿倚靠着讲桌,连说话都开始气若游丝:
“我浑身无力,眼睛发黑,胸闷喘不过气来,还想吐……呕。老师,我从早上下课那会就难受得不行了,饭也没去吃,在教室里休息了一个小时,实在难受得不行了……”
樊夏半真半假,硬把一分难受给演成十分,班主任盯她半晌,终于勉强相信了她的说辞,只是到底还有些本能地不愿接受,想要再劝说几句。
“樊夏同学,马上就要到期末考试了,虽然我们是艺术学校,但文化课的成绩也很重要。这几天的课程更是紧凑,每一节课都会归纳重要知识点,你要是能坚持就尽量再坚持坚持,反正下午只剩下三节课,你要实在不行可以趴在课桌上休息一会……”
樊夏有些着急地看着班主任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拒绝的话语,隐隐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仍在不断升高,烤得人脑袋不住发蒙,演的差点都变成真的。
情况有些诡异,让她心里一突,悄悄偏过头去,惊见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一年二班学生不知何时悄悄围拢过来,身体前倾,一张张僵硬无神的面孔正对着她,嘴唇一齐张开附和班主任的话语:
“再坚持一会吧,再坚持一会吧……”
“留下来,留下来……”
“别请假,别请假,再坚持一会吧……”
“……”
低低的絮语渐渐汇聚成庞大的声浪,并着汹涌热浪直往她脑袋里钻,樊夏冷不丁地被冲击得一个晃神,眼神一下变得涣散。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围着她的学生们开合的嘴巴间吐出点点数不尽的黑色灰烬,飞舞到空中,冒起点点火星。随着他们嘴巴开合的动作,僵白的人皮开始极速融化脱落,焦黑碳化,露出底下斑驳淋漓的血肉,看得她身上仿佛也感同身受地剧烈疼痛起来,火烧火燎。
“……我们是一起的,留下来吧……”
“一起……一起……”
“樊夏留下…留下…”
樊夏眼神发直,表情扭曲痛苦,嘴一张就不受控制地想跟着说:“我……我……”留下。
不!
不行!
求生本能让她竭力挣扎,脑子里的两个声音在不停吵架,撕扯得她头痛不已。
不能说!
她不能留下!
樊夏指尖剧颤,不停地在周围恍若催眠的声浪里自我提醒,终于被她寻到一个间隙勉强能控制身体,樊夏毫不犹豫地狠狠咬向舌尖。
坚硬的牙齿与柔软的敏感碰撞,鲜血霎时涌出,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直冲脑海。
“嘶……”
樊夏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清醒过来。
要她留下的声浪同时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
樊夏顾不上满嘴的铁锈味,抓紧机会大着舌头打断仍在喋喋不休的班主任:“脑师,窝真的坚次不住了,窝咬请假!”
班主任话一断,不悦地眯起眼睛:“你确定?”
樊夏直视那双慢慢泛起血丝的狰狞眼珠,坚定道:“窝确定!”
班主任用一种极为渗人的目光定定注视她两秒,终究还是不得不同意了,只是声音中似乎隐隐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你走吧。”
得到准许,樊夏二话不说背上背包就朝门口走,半点不带停顿。
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跟随她移动,黑色的眼珠一错不错,像在看一个死人。
樊夏暗暗防备,好在它们没有再做什么,她顺利地走出进来时的教室大门。
***
“着火啦!着火啦!快救火!”
樊夏像是在做一场梦,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目睹火灾的发生。
凶猛的火焰一经窜起,就以势不可挡的迅速迅速包围了整个一年二班。
没人知道火是从哪里燃起来的,无比干燥的天气,随处可见的书本易燃物,恰好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正在教室里上课的老师和学生根本反应不过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陷入了火焰的温床,放眼四处皆是火,出路全被堵死,连门窗都灼灼燃烧起来。
樊夏动动鼻子,还嗅到了空气里满满的油脂味。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火灾,但恐怕连纵火者自己都没想到,火势会烧得那么快,燃得那么猛。
“救命!啊……救命!”
“有没有水?!快灭火!咳咳!快灭火啊!”
“啊!!救……啊……救我……啊好疼……”
“同学们不要慌……咳咳咳,等待……救援…咳。”
“……”
黑烟滚滚,温度炽烈,被困死在教室里的人想尽办法,他们把水杯里的水全部浇完,他们试图用衣服去扑灭火势,可都没有用,没有用!不过是杯水车薪,挣扎到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哭嚎和惨叫。
鼻间呛入浓烟,烈焰舔舐皮肤,他们等不到救援了。
“幸好我出来得及时。”
樊夏站在熊熊火海里,心有余悸地看着教室里的人挣扎翻滚,要是她刚才再出来得晚点,现在肯定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了。
“1,2,3,4,5……”大火之中不断有人丧生,情况太过惨烈惨烈让人为之动容。樊夏压抑着心头的不适一一数过,冷静地计算不同的死亡人数:
有9个人是慌不择路跳窗摔死的,有2个人是受不了火烧的疼痛自杀而死,还有1个人…是老师,被学生误伤……
果然,即使是在火场里,也不能说明所有人都是被火烧死,总有意外发生,表面上死于火灾的40人是个错误答案,想要知道确切答案唯有自己亲眼目睹。
可实际上,如果真的留下来亲身经历火场那才是真正的死路,如同余韦,最后只能被烧成焦尸一具。
樊夏也是豪赌了一把,她之前数出一年二班的学生除掉她不算,刚好有39人,再加上老师是40人,与新闻里说得死亡人数一样。
那她呢?
多出来的她,简直就是一年二班里的一个异类,以活人的身份,格格不入地坐在教室里,偏偏老师同学却都承认了她的身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难。
为什么呢?
樊夏神思一转,瞬间就联想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是一年二班的学生,却因请假逃过一劫的幸存者。
她猜测自己占据的或许就是这个幸存者在一年二班的位置,再结合种种隐晦的线索,似乎都暗示了她在这场灾难里如何做才能得到一线生机。
于是樊夏决定赌一把。
所幸,最后事实证明,她没有赌错。
感谢她一直有在任务开始前收集信息的好习惯,否则可 还真不一定能早早发现这条隐藏的生路。
时间仿佛很长,又仿佛很短,大火中所有人都渐渐没了声息。
樊夏最后确认一遍尸体情况,得出被火烧死的人数是29人,在试卷上填写好答案,下一瞬,她眼前一黑,重新回到了黑暗中的一年二班,脚边仍然散发着焦糊味的余韦尸体仿佛在提醒她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20分钟,从她进去到出来,正好是20分钟。
去掉在路上耽搁的时间,考试还剩下35分钟,她必须要抓紧了。
樊夏打开微信群,在里面输入刚刚得到的问答1答案,然后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在她身陷一年二班特殊场景的这段时间里,有人陆续得到答案,也有人不幸死亡,还有人至今仍没有出来,情况不容乐观。
樊夏把目前得到的答案全部记下,看一眼她先前认领的选择题1、2还没有人去做,在群里打一声招呼,立即调出地图马不停蹄地奔向文艺楼。
从而没有看见她身后,一双双血色的眼睛自黑暗中醒来,或是怨毒,或是不甘,或是贪婪,恶意凝成实质,直直冲她后背而去。
夜晚,是恶鬼的狂欢——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感谢各位宝宝们的订阅和支持,爱你们~
第139章 死亡考试10 鞋尖朝着床
男女生宿舍楼坐落在学校最南角, 周围被大片大片的绿植和树木环绕隔开,是第一艺术职业学院曾经景色最优美的地点之一。
可惜现在因太久无人打理,树木枝丫肆意伸展, 野草也疯长得比人还高。茂盛的绿色植被带来丰富的水汽, 化作夜间淡淡薄雾将整个学校最南角笼罩其中, 既看不到天上的半颗星子,也听不到丛林中应有的虫鸣之声, 这里已变成一片死寂阴森之地。
荀玉从草丛里钻出来,身上的外套几近被露水打湿。她低眉望一眼,不甚在意地随手拍打几下,继续抬脚往前走, 没几步路就来到女生宿舍楼前。
废弃的六层建筑安静矗立在荒林薄雾里,楼里不见一丝光。荀玉举着琅眼手电粗略晃了两下布满灰尘的内里,一眼望见上楼的楼梯, 进入宿舍的玻璃门上挂着一把U型锁锁住了大门,她看看锁眼,变戏法般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正欲往锁眼里捅, 谁曾想忽然听见“咔哒”一声轻响,那锁竟然自己开了。
荀玉动作一顿,看着自动打开的锁微微挑眉。宿舍楼里似传来窥视的感觉, 她目光如电, 敏锐地抬头扫去,隐约看见有黑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荀玉开门进楼,没有多看,目标明确地直奔三楼。黑漆漆的长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寝室门,门上贴着写有数字的方形金属小牌, 标明每间寝室的宿舍号。
狼眼手电打过去,其中唯一一扇没有关起来的寝室门格外显眼,又是在寂寥的深夜,总给人一种其他房门紧闭的寝室都有人在睡觉,只有这间寝室空着,在等待外出主人归来的错觉。
不过错觉到底是错觉,荀玉随手用铁丝撬开身旁最近的302寝室门看了一眼,里面自然不可能有人,八人间的床铺桌柜上落满厚厚的灰尘,东西早已在多年前就被收完收走,整栋宿舍楼里都是时光腐朽的气息。
荀玉摇摇头,把门重新关上,继续往前走到那扇门开着的寝室前,一看门牌——不出所料,果然是308寝室。
至少从外面看来和302寝室并无不同,没有人影也不见刚才在窗前一闪而过的鬼影,空空荡荡的,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寝室。
站在门口看不出异常,想到可能要进去才能触发考试特殊场景,荀玉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携带的装备,确认无误后大步一迈,直接走了进去。
“哐当”
隐约间,听到有门关上的声音。
荀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端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屋里没有开灯,唯有屏幕幽幽的泛着光,照亮她身边的一小块地方。
这是进入特殊场景了?
荀玉思忖着,第一时间想站起来检查周围的环境,寻找线索,可随即便发现,她竟然动不了了?!
不,也不是动不了,应该说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荀玉能感觉到自己手脚四肢以及身体各部位的存在,却怎么也无法控制它们,她连想尝试着动一动指尖都做不到,最多只能左右转动两下眼珠,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糟糕啊。
她一来就陷入了被动。
荀玉转动唯一能控制的眼睛极力下望,勉强能看到她身上穿的不是进来时的那身衣服,而是换了一身粉红色的睡衣,胸前映着可爱的卡通绒毛兔子,明显不是她的穿衣风格。
结合考题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所以,她现在是变成了丁宁,要重复一遍她所经历过的闹鬼事件吗?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目前的状况。
荀玉将问答题2、3的题目在脑中快速过了几遍,分析得出唯有亲自经历过一遍丁宁的遭遇,才能从中寻找出鬼魂相关线索的结论。
既然如此,她先静观其变就好了。
荀玉心中镇定,静待事态发展,而事实也很快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在原地没坐两分钟,她的身体就自己动起来。
“丁宁”低下头,拉开书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一盘电影蓝光碟。
借由微弱的光线,荀玉看见光碟黑色的封面上印着四个血红扭曲的大字——床下有“人”,背景是一张摆在昏暗房间中的雕花大床,床底黑暗处探出一只苍白枯痩的手,紧紧扣住床沿,似要从床下爬出来。
很简单的封面,清晰明了地表明了这是一盘恐怖片的光碟。装光碟的盒子右上方还贴了一张白色的改正纸,写着这盘光碟主人的名字——丁宁。
荀玉在心中挑眉,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恐怖片爱好者,敢半夜三更一个人看鬼片,不得不说胆子还挺大。
在“丁宁”把光碟放进电脑里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里升起一股紧张,期待,又无比害怕的情绪。
身为一个警察,看个小小恐怖片根本不可能引起荀玉的害怕,所以这股复杂的情绪其实是属于“丁宁”的。就仿佛一个身体里有两个存在,理智和心理分裂开来,理智的是她,害怕的是“丁宁”,她们的情绪共享,心理共享,却又好似互不影响。
可是真的能做到完全没有影响吗?
现在已是半夜11点,“丁宁”怕影响到习惯早睡的室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副耳机戴上,然后拿过背后靠着的抱枕抱在怀里,蜷缩起身体紧张又害怕地打开播放器,设置全屏观看,按下开始……
随着骤然漆黑的电脑屏幕上缓缓浮现的四个鲜红大字,名为《床下有“人”》的恐怖电影开始拉开序幕。
……
两个半小时,是这部鬼片的总时长。
为了保证不错过每一个可能的线索,荀玉是真的很用心地把整部电影看了一遍,哪怕剧情对她来说无聊透顶。
可是看到最后她都无语了,《床下有“人”》是一部国产鬼片,国产意味着建国后不能成精,意味着电影里永远不可能出现真正的鬼。
这部电影讲的就是一个独居男人总觉得床底下有人,房间里有鬼,期间发生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恐怖灵异事件,诸如屋子里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恶臭,半夜从床下传来的指甲抓挠声,腰背上莫名出现的神秘黑色掌印……
男人想了很多办法,最后他当真在自己卧室床底的夹板里发现了一具早已腐烂多时的尸体。看着尸体身上眼熟的衣服,他才恍然想起原来这是他的室友,在三个月前就被他给杀了,是他自己把室友的尸体给藏在卧室床底下……
电影最后揭露,原来,所谓的灵异事件全都是他的幻觉,男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病和妄想症,电影里展现的一切不过是他杀了人后臆想出来的东西,他甚至连自己曾经有个室友这件事都给忘了……
啧……
荀玉看得牙疼,这是什么狗屎剧情?
可她不怕,不代表“丁宁”不怕。
剧情虽烂,但电影中某些恐怖镜头处理得挺到位,“丁宁”被吓到好几次,全靠用抱枕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电影一看完,她立马合上电脑,呲溜一下起身钻进被窝里,把自己捂个严严实实。不知道是不是看恐怖电影带来的后遗症,她竟觉得以往香香软软的被窝里似乎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丁宁”打了个哆嗦,把被子一角掀开扇了扇,然后往头上一蒙,就此睡觉。
……
幽暗寂静的寝室里,一道人影躺在下铺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
恐怖片里的可怕情节化作各种光怪陆离的碎片,占满“丁宁”整个梦境,意识混沌间,“丁宁”做了无数个离奇可怕的梦,她挣不脱逃不掉,闭着眼在窄小的床铺间来回翻滚扭动,她在噩梦中拼命奔跑,呼吸起伏急促,头上冷汗淋漓,现实却连腿都伸不直,憋屈得不行。
终于,随着“砰”一声巨响,整个床铺都颤了两颤,“丁宁”猛地睁开眼睛,于噩梦中惊醒。
她胸口起伏剧烈,怔怔地看着上铺的床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的都是噩梦。
呼,还好还好,只是噩梦而已,真是吓死人了。
“丁宁”松了一口气,慢慢缓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脚上传来的疼痛。
嘶,怎么会这么疼……
她小心坐起身来,用手机屏幕照明往下看去,只见脚与床栏相触的地方红了一大片,一道被使力撞击出来的长长伤痕横亘其间。
原是她的腿太长,在窄小的床铺间根本伸展不开,床的长度与她身高不太相符,即便头脚已抵到栏杆她也只能微屈着腿睡。
以至于噩梦挣扎间她的脚急剧蹬动,在踹开被子后,猛地撞上了铁质的栏杆,直接就把她给撞醒了……
看着脚上的红痕和无法伸直的腿,“丁宁”心头闪过一抹怪异。
然而不待她细想,就被下腹突然涌起的磅礴尿意转移了注意力,膀胱像要爆炸一般。
糟糕,之前水喝多了。
“丁宁”一紧张就喜欢喝水,以此来缓解紧绷的情绪,之前在看恐怖刺激的鬼片时更是陆陆续续灌下一大杯水,电影看完连厕所也没去上,直接上床就睡了。
此时那些水份尽皆化作汹涌的尿意充斥她的膀胱,令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上厕所”这个念头给占据。
“丁宁”连脚疼都顾不上了,腰一扭就想要下床。
她的鞋子呢?
“丁宁”用完好的那只脚在地上摸黑探点几下,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鞋子。
她分明记得上床时随脚把鞋子蹬在了床边,怎么这会却找不到了?
“丁宁”用脚在记忆中的位置来回寻摸,没有,还是没有。
啊,真是烦人。
“丁宁”被尿憋得不行,转身摸到手机打开电筒,才终于在床脚找到她摆放整齐的鞋子。
原来在这里……
“丁宁”姿势别扭地夹着腿,正要去穿鞋,身形却猛然一顿,看着那双鞋子怔怔说不出话来。
鞋尖是对着床没错,可她之前——
有把鞋子整整齐齐地归拢好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订阅打赏支持支持的小可爱~
第140章 死亡考试11 大半夜的活见鬼了。
答案自然是没有!
“丁宁”见鬼一般地盯着床脚的那双鞋, 拼命在脑中搜索睡前的记忆。
可不管她回想几次,她记得的始终是她之前被恐怖片吓到,随便把鞋一蹬就进被窝里了, 中间也没下过床, 除非她梦游, 否则哪来的闲心还专门去把鞋子给归整好。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给她整理的鞋子?
“咕咚”
“丁宁”重重咽下一口唾沫。
最诡异的是,既然都帮她把随脚乱丢的鞋子给归顺整齐, 为什么摆放的时候仍然是鞋尖朝里?按正常情况来说,不都应该是鞋尖朝外,方便主人穿用吗?
鞋尖朝里,鞋尖朝里……
就仿佛, 仿佛……是有另一个人穿了她的鞋子,还上了她的床一般……
啊!!!
“丁宁”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到了。
先前被小便冲动压下的害怕,此时复又全涌上来, 电影中的各种恐怖情节在她脑子里轮番闪现,看着黑漆漆的寝室,总觉得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可能就藏着鬼……
啊!!不行,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就要吓尿了。
“丁宁”狠狠打了个冷颤, 很想重新缩回被窝把自己蒙起来,可那该死的汹涌尿意不断冲刷着她的神经。
在究竟是摸黑去上厕所,还是忍到有可能尿床两者之间纠结了两秒, “丁宁”最终还是被想上厕所的强烈yu望给打败了。
只是厕所刚好在走廊的另一端, 和公用洗漱间连在一起,要去厕所就得穿过长长的走廊,她实在是不敢一个人去,更别说学校每晚到点就断电,宿舍楼里根本没有灯, 愈发加重了“丁宁”心中的恐惧。
“丁宁”咬咬唇,决定打扰下别人,叫醒室友陪她一起去。
她哆哆嗦嗦穿上鞋,好在鞋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颤颤巍巍转过身,去叫睡在她上铺的室友:
“欣欣,欣欣,能不能陪我去上个厕所?”
无人回应。
上铺白色的蚊帐垂下来,挡住床里的光景,她看不清里面的人是个什么情况,又不好直接掀开室友的蚊帐用手机去照人,只能站在床下多喊几声。
“欣欣,欣欣……”
“快醒醒啊。”
可不知是对方睡得太死还是装睡不愿意陪她去,任“丁宁”如何呼喊里面的人都没有半点反应。
在心中低咒一声,“丁宁”干脆换个人选。
“雅雅,雅雅,醒醒,能陪我去上个厕所吗?”
雅雅就睡在她的头上方,同样是下铺,“丁宁”弯着腰,隔着蚊帐加大音量连喊好几声,可依然无人回应她。
怎么今晚她们都跟睡死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丁宁”跺跺脚,后知后觉地发觉,寝室里连以往总有的熟睡鼾声,也一并消失了,耳边是一片诡异地安静。
她焦急又恐慌,脑袋有点蒙,几近无法冷静思考,正想不管不顾地掀开蚊帐把雅雅推醒,却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急速刮开紧闭的窗户,玻璃窗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碰”的一声。
“丁宁”被狠狠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隐约看见窗外夜色中张牙舞爪的鬼魅树影,和着“呜呜”的风声,似恶鬼的哭嚎。
“丁宁”心如擂鼓,也顾不上喊人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一把将窗户关上,仿佛这样就能挡住一切魑魅魍魉,却不曾想她一回头,冷不丁见一道黑色的人影正静静站在她床边,离她不远不近,看不清面容,也不知是何时进来的……
“啊!!!鬼,鬼啊!!”
接二连三的惊吓,“丁宁”再忍不住,吓得尖叫出声,打破一室寂静。
黑色人影被她刺耳的尖叫煞到,往后退了一步,不满地惊呼道:
“呀,大半夜的你鬼喊鬼叫些什么?!”
声音听起来熟悉极了。
不,不是鬼?
“丁宁”叫声一顿,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呼呼大喘气,试探性地开口:“欣……欣欣?”
黑色人影轻轻“唔”了一声,似是回应,说话语气中犹带着些被吓到的不满:“你半夜不睡觉站窗户那干嘛呢?是不是又看鬼片了?”
“丁宁”心下一松,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之前怎么叫都没反应的人突然就醒了,危机解除,她的注意力又全部回到了快要憋炸的膀胱上,急忙接话道:“没有,我起来准备去上厕所,顺便关了下被风吹开的窗户,你……”
“正好,我也要去上厕所,一起吧。”
对方打断她的话,径直转身朝门口走。
“丁宁”求之不得,脚步匆匆地跟上去。
两人出了寝室,外面的走廊果然同样黑漆漆的,其他寝室房门皆紧闭,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莹莹的绿光,映得人脸孔发绿。
走廊上也只有她们两人的脚步声,“丁宁”左看右看有些害怕紧张,见室友不说话,主动挑起话题小声说:
“欣欣,我刚才叫你你怎么都没反应啊?下来也连个声儿都没有,差点把我给吓死。”
“唔,抱歉,我没听见。”欣欣含糊道。
“这样啊。”
“丁宁”点点头,转而又想起她的鞋子,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我的鞋子是不是你帮我理顺的啊?”
“丁宁”很希望欣欣回答是,这样就能推翻她那些恐怖的想象。毕竟除开鬼这个不科学的因素,也只有室友有可能会帮她整理鞋子。
可惜事与愿违,欣欣转动眼珠,投来不解的一瞥:“什么鞋子?”
“丁宁”惊恐脸:“就是我的鞋子啊,不是你帮我理顺放在床脚的吗?”
欣欣一脸莫名其妙。
“我没有动过你的鞋子。”
她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光照得惨绿,“丁宁”看着欣欣,所有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心中发凉。
不是欣欣,总不会真的是……
鬼?!
“丁宁”打一哆嗦,不愿再去思考这个可怕的问题,她也没心思再说话了,默默加快脚步,想着赶紧上完厕所立马回去睡觉。
睡到天亮就好了!
两人很快来到厕所外,为了防止学生夜晚看不见掉坑里,厕所和洗漱间平时都是有应急声控灯的,只是今晚那灯好像坏了,“丁宁”拍了好几下手也没见亮起来。她只得又掏出手机照明,匆匆和欣欣打了声招呼就进入厕所,随便选了个隔间,关门蹲下。
积蓄已久的尿液终于得以释放。
“丁宁”听着哗啦啦的放水声舒畅地喟叹一声。
这水一放就是好几分钟,外面静悄悄的,“丁宁”怕欣欣先走,开口喊道:
“欣欣,你好了吗?好了在门口等我吧。”
没有人回应。
“丁宁”似乎也没听到过欣欣上厕所的动静。
奇怪。
“丁宁”撇撇嘴,也没太在意,她觉着欣欣既然和她一起来上厕所,应该不至于真的把她一个人丢下……吧?
……
…………
结果还真至于!
等“丁宁”放完水出来,外面幽森的走廊上哪儿还有欣欣的身影?
她不信邪,硬着头皮返回去把厕所里所有隔间找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没有人!
靠!对方还真的把她给丢下了!
“丁宁”又气又急,裹紧身上的衣服就往回跑。
少了室友的陪伴,连无人空旷的厕所都变得阴森起来。
“丁宁”急于回去,不小心踩到外间的积水还摔了一跤,疼得她龇牙咧嘴,心中充满了对欣欣的怨怼。
她怎么也不等等她。
“丁宁”忍着疼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去掀睡在她上铺的欣欣蚊帐和被窝,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火气:
“你刚才怎么不等我?一个人就……”
质问的话语戛然而止。
“丁宁”掀开蚊帐的手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眼前的床铺上根本没有人!
她以为先一步回来的欣欣不仅不在,对方的床上甚至没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迹。
床脚堆叠整齐的被子和平整无温度的床单是如此刺眼,恍似一道惊雷,狠狠击中“丁宁”的脑海,她僵硬半晌,终于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一些被她忽略掉的事。
之前,似乎……
她的室友们,好像提过一嘴今晚要回家的事……?
她当时忙着玩电脑,根本没有注意听,其他人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只随便应了一声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现在终于回想起这回事,“丁宁”的脸色霎时惨白,她放下手,疯了一般把除她以外的其他几个床铺全部看一遍。
没有,没有一个床铺上睡着人!
是了,是了……其他人都回家了,今晚寝室里本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丁宁”抖如筛糠,浑身冰凉。
室友早回家了……那之前和她说话,陪她去厕所的“欣欣”是谁?!
是鬼吗?!
她真的活见鬼了?!
“丁宁”本就不算一个胆大的人,看恐怖片也只是为了寻求刺激,又爱又怕。
可这份刺激绝不包括想象成真,真的见鬼!她就是叶公好龙,并不想亲自体验一番啊!
这哪是刺激?简直是要命。
“丁宁”想也不想地冲出寝室,去敲其他宿舍的门。
“咚咚咚”
“有人吗?快开开门啊。”
“咚咚咚”
“有没有人啊?救命,我好害怕……”
“咚咚咚”
……
“丁宁”一间一间地敲,一间一间地喊,想要找个有人住的寝室凑合一晚。
可她一间门都没能敲开,仿佛所有人都回家了一般,偌大的宿舍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丁宁”怕得不行,脑子被惊恐糊成一团。
她想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可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和重重树影,她又实在没有勇气一个人跑出去,只得又哆哆嗦嗦地回了308寝室,把门关上,鸵鸟般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从头到脚蒙个严严实实,幻想着熬到天亮就好了。
但事实真的会如她所愿吗?
***
“丁宁”睡着了。
然后被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声给惊醒。
什么声音?
她脑袋还有点懵,蒙在厚实的被窝里,睡衣潮湿,浑身都是被捂出的热汗。
“丁宁”感觉闷得慌,连忙掀开被子喘口气,冷冷的空气灌进来,激得她瞬间就清醒过来。
她,她怎么睡着了?
先前的恐怖经历如潮水般回笼,“丁宁”第一时间看向窗外的天空——
依然黑如墨汁,不见半点天将明的迹象。
“丁宁”失望又害怕,暗恨自己怎么没一觉睡到天亮。
吵醒她的“咚咚”声还在继续,一阵又一阵,听起来似乎是从门口那边传过来的,像是有人在敲门。
“丁宁”犹疑地想装作没听到,又怕是真的有人来找她。
万一呢?
她先前在外面走廊拍门的动静那么大,万一真的有人听见了来找她,舍管也好,其他同学也罢,要是她装作没听见岂不是就错过了?
“丁宁”太想要有一个人能陪着她,一起度过这恐怖的漫漫长夜。
这种强烈的渴望让她自动忽略种种不正常,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翻身下床,一步一挪地朝门口走。
却不想在她快要抵达的时候,“咚咚”声停下了。
“丁宁”一急,生怕是外面的人敲不开门走了,再顾不得其他,急忙快走两步,一把拉开寝室的大门。
“等……”
挽留的话猝然噎在喉咙里,“丁宁”见鬼一般瞪着空荡荡的门外,连呼吸都顿住了。
半晌。
她“砰”地一声砸上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窜回被窝。
然而这回没等她继续把自己裹成一团,那消失的“咚咚”声又出现了。
比刚才要大声,比刚才要急促。
以至于“丁宁”准确地辨认出,这声音根本不是从寝室门外传进来的,而是从摆在门口的格子储物柜里传出来的!
储物柜里为什么会在半夜传出敲击声?
“丁宁”不愿想,也不敢想。
她连再次靠近门口的勇气都没有,把自己死死蒙进被子里,恨不得变成一个聋子瞎子,这样她就什么都不用听见,什么都不会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住宿舍的小伙伴们你们还好吗?晚上看这一章感觉会更爽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