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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0255 字 6小时前

第166章 猛鬼公寓13 恶鬼娃娃

吴应死了。

他是被恶鬼生生折磨死的。

死前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嚎在公寓里响彻了整整一夜, 想逃逃不了,公寓根本出不去,无论他跑向电梯还是楼道, 都有一只形容恐怖的恶鬼在等着他。

樊夏只是偶然从猫眼里瞥见到一点那个场面, 都觉甚为胆寒, 心跳剧烈。

今天早上的天气也不太好。

铅灰色的乌云层层铺叠在天空上,导致天亮的很晚。

樊夏上楼查看的时候楼道里还是漆黑一片, 外面的路灯因为时间到点已经自动关闭,她是摸黑上的楼,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道,一路摸到吴应大概的死亡位置, 确定过四下无人,樊夏才小心地打开掌心的小型手电筒,顺着冷白色的光束凝神看了一眼。

啧啧, 死得是真惨啊。

尸体几乎都看不出来人形了,整个被恶鬼撕扯得支零破碎,不是这里掉半只手, 就是那里飞半条腿。其中最为惨烈的要数疑似尸体下半身的敏感部位, 用一句稀巴烂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且从周围大量血液的喷溅情况来看,这些都是吴应在死前遭受到的折磨,无怪乎他昨晚惨叫得那么凄厉。

樊夏作为旁观者, 只是看到这事后的虐杀现场, 都觉得身上似在隐隐作痛,不敢往深里想象。

她仔细戴好鞋套,捂着鼻子在现场找了找,依旧没找到有用线索,倒是发现了现场吴应残缺的尸体少了点东西: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右手少了半个手掌。

不会是掉在楼下了吧?

樊夏想想还真有可能,这里是9楼,吴应昨晚在慌不择路跑到这里前,曾在下面的楼层与鬼魂周旋过一阵,那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如果掉了点身体零件在下面。好像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被其他人看见会是个什么反应。

樊夏没打算多管闲事,更没有把吴应缺失的零件找回来给他凑个完整的闲心,她看完现场就准备回去了。

手电筒冷白色的光束随着她的转身,快速晃过一地的血红残肢,那一秒内,好像有某个眼熟的东西从樊夏的视线内一晃而过,其后随着电筒光束的移开,又重新隐在了黑暗里。

咦?什么东西?

樊夏脚下的步子一顿,把手电筒往刚才的方向晃过去,很快找到了刚才让她感觉眼熟的目标。

——是两个做工精致的布娃娃,一男一女。

其中那个穿着白裙子套着小红鞋的女布娃娃她前天才见过,正是她上次帮小薇找到的布娃娃。

怎么又掉在外面了?这次还一掉掉俩?

樊夏眯了眯眼,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上一次在老酒鬼的死亡现场找到娃娃还能说是凑巧,可这一次呢?

为什么布娃娃又掉在了吴应死亡的地方?

要知道自小薇昨天去医院回来后,她可一直没再见小姑娘出来过。

那么,是谁把娃娃丢在这里的?

樊夏紧抿着唇,盯住那两个布娃娃看了好一会。才谨慎地一步步小心靠近。

娃娃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就是普通的布娃娃,除了比市面上卖得更精致一些,没有别的不同。

此时脏兮兮地掉在地上,布料不可避免地沾了一点血。

樊夏先把上次见过的女布娃娃捡起来翻了翻,和之前对比,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她又打着手电,去看地上今天多出来的另一个男布娃娃,却越看越觉得熟悉。

不是曾经见过的那种熟悉,而是一种感觉上的熟悉。

仅看它做工的话,这个男布娃娃做得胖嘟嘟的,挺着个大肚子,笑得憨态可掬,勉强倒还尚算可爱,可它肚子上那条长长的缝就不那么可爱了。

像是被谁用暴力撕开,又随便地缝起来,缝得很是粗糙,宛若一条扭曲的蜈蚣爬在布娃娃的大肚子上,还有白色的棉花从里面漏出来。

这幅模样,让樊夏不由想到了一个人。

——死去的老酒鬼。

如此,再看她手里的女布娃娃,白色的绢布红色的鞋,竟也与“孙曼”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的相似。

两个与恶鬼模样相像的布娃娃,天亮后莫名出现在恶鬼杀人的现场,真是怎么看怎么微妙,让人无法不多想。

樊夏还记得之前小薇说过她的布娃娃都是司月姐姐给她做的,她还以为是司月生前的时候给她做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这就有点瘆人了。

樊夏皱眉半晌,还是将两个布娃娃都小心捡起来,打算借此去问问小薇。

至少从小薇会生病会发烧来看,能确定她是个活人,不是恶鬼。

“哇,姐姐,你找到我的布娃娃啦!”

樊夏收了手电筒,心情复杂地下楼,才下到3楼,就碰见了又偷偷溜出来的小薇,她的脸色在声控灯下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

两人一照面,正要上楼去的小姑娘看到她手里的娃娃就欣喜地扑上来,仰头扯着她的衣角软软道:“我正要去找它们呢。”

“小薇?!”樊夏微讶,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她,“你病好点了吗?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好一点点了哦。”小姑娘歪歪头,笑得很乖巧的回答,“我醒来发现我的布娃娃不见了,出来找它们。”她指指樊夏手里的布娃娃,等着樊夏递给她。

樊夏暂时没给,半蹲下身,脸上微微带笑,眼神却凝重地问她:“小薇,你跟姐姐说,这两个布娃娃都是司月姐姐送给你的?”

“是啊。”小姑娘虽然不解大姐姐为什么没有马上把布娃娃递给她,但也没有自己动手去抢,乖乖地把小手背在身后,点点头道,“布娃娃是不是很好看,都是司月姐姐自己做的哦。”

樊夏先肯定说:“嗯,很好看。”又和蔼问道:“所以姐姐还想问问你,这两个布娃娃是司月姐姐什么时候给你做的?能告诉姐姐吗?”

“唔。”小姑娘眨眨眼,“就是前几天啊。”

樊夏:“前几天?”

小姑娘点头:“嗯。司月姐姐先给我做了小曼。”她指了指樊夏手里的女布娃娃,“后来又给了我小胖。”

小胖就是另一个男布娃娃。

小姑娘说起它的时候,小脸上露出一点沮丧,嘟着嘴说:“小胖没有小曼好看,肚子上的棉花全都露出来了,我本来想给它缝好的,但是我太笨了,怎么缝都没有司月姐姐缝得好看。”

破案了,原来男布娃娃肚子上的缝是小薇给缝的,怪不得针法那么粗糙。

不过樊夏现在也不关心这个,她只觉得毛骨悚然,小薇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了,但小姑娘自己却好像不这么觉得,她看起来似是不怎么知情。只是单纯地以为司月姐姐送了她两个布娃娃,却不知道这里面蕴含的真相有多可怕。

樊夏拿着布娃娃都觉得烫手,也不太想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再拿给小孩,但架不住小姑娘一直眼巴巴地看着,樊夏慎重考虑片刻,还是把布娃娃还给了她。

她考虑到布娃娃毕竟还是司月送给的小薇,上面可能有什么限制在,小薇之前一直摆在家里都没事,说明小薇本人拿着没关系,可别人就不一定了,作为处境本就危险的任务者,她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触发限制,引发死路。

小姑娘拿到布娃娃很是开心,笑得眼睛弯弯,一手一个软软地抱在怀里。

樊夏看她高兴,也跟着笑了笑,然后仔细斟酌了下词句,委婉问道:“司月姐姐是在小薇家吗?”

从小薇话里隐隐透露出的信息来看,樊夏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

然而小姑娘却摇摇头说:“不在哦。”

不在?

樊夏一顿,想了想又问:“那她在住402室那个林筱筱林姐姐家吗?”

小姑娘还是摇了摇头:“也不在哦。”

也不在?

小薇两次都说得那么肯定,看来她是真的知道司月在哪里。

樊夏心下一定,更加放柔了声音,轻哄道:“小薇知道司月姐姐在哪里?”

“知道呀。”小姑娘毫不犹豫地说:“司月姐姐在公寓最高最高的地方。”

……最高最高的地方。

楼顶?不对,这所公寓是倾斜式的楼顶,根本没法上去,所以是在……

樊夏:“10楼吗?”她开始回想昨晚和张衡搜索时有哪里遗漏的地方。

哪知小姑娘仍是摇头,“不是啦。姐姐你好笨笨哦,最高最高的地方怎么会是10楼呢,是11楼。11楼比10楼还要高哦,连我都知道,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

樊夏:“……”

她当然知道11楼比10楼更高,可问题是公寓根本就没有11楼!统共只有10楼啊!

“小薇?!小薇?!你又跑哪里去了?”

樊夏正心中凌乱,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忽闻楼下传来房东的喊声,她甫一回神,才发现耽搁的这点时间里,外面阴沉的天色已逐渐亮起。

“哎呀,姐姐,我得回去了,我病还没好,爸爸发现我偷跑出来又要生气了。”小姑娘探头往底下望了望,抱着布娃娃冲樊夏挥挥手,说了句挺有意思的话,“姐姐你也快回去吧,不要被爸爸发现了。”

随后便噔噔噔地跑下楼去了。

樊夏也不想被人发现她出来过,趁着房东还没上来,赶紧回屋。进门时,还能听到楼下房东对小薇的询问声,语气说不上太好。

“大早上的,你跑楼上去干什么?”

“爸爸,我去找布娃娃了,你看。”

“行了行了,快去吃药,以后少乱跑。”

“好的,爸爸。”

“……”

樊夏回屋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守在门口一直没睡,时不时看一下门上的猫眼。

没过一会,就见到房东脸色铁青地往楼上跑,拳头捏在身侧紧紧的,像是握着个东西,看不太清。

樊夏猜应该是吴应的手指被发现了,她刚才从楼上下来一路都没看到,就觉得多半是掉在1楼去了。

果然,房东上去了一趟,很快又一脸阴沉惊骇地匆匆下楼来,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要不是樊夏一直守在猫眼处等他,几乎都察觉不到门外有人上下楼。

公寓的老旧电梯一运行起来就嘎吱嘎吱响,动静太大,又是清晨,太过引人注意。因此房东回家拿了东西后,回来仍是悄悄爬的楼梯。却不想早早已经有人从门后看见了他,不仅看见他手里的打扫工具,还看见他提的大行李箱。

樊夏立即明白了房东要去做什么。

他要去打扫尸体。

即便吴应死得比老酒鬼更可怖,甚至连尸体都不再完整,房东的第一选择仍然不是报警,而是偷偷自己处理。

樊夏怕被发现,没有跟上去,一直等到房东装好尸体运下去,她才偷偷开门到楼梯拐角处看了一眼,然后意外又不意外地看见他把那个沾染了一点血迹的大行李箱,费力地提进了自己的房间,接着又脚步匆匆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八四消毒液,看样子是要去楼上把现场彻底打扫干净。

还在探头张望的樊夏连忙回屋关门,从猫眼里看见房东再度上楼去了。她琢磨了下,没有再继续守在门口等着,该确定的都已经确定过,再等下去也没有太大意义。

况且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樊夏低头闻了闻,闻到一丝血腥气,是在9楼沾染上的。她去简单洗了个澡,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随即抓紧时间上床补觉。

再醒来时已是下午,窗外的天气依旧阴沉,大雨要下不下。樊夏在房间里开着空调还不觉得,一出门就能感受到那股迎面扑来的潮湿水汽,闷热得人心烦。

“欸,樊小姐,你在家啊,正好,刘神婆来来来,麻烦你了。”

“什么事?”樊夏皱眉问道。

她门还没关,房东领着刘神婆上来,一打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她,抬手冲樊夏打了个招呼,两人便要往她屋里走。

樊夏一头雾水,下意识地侧身拦了一下,遂注意到房东身后的刘神婆穿着一身古里古怪的袍子,一手拿着一面刻着奇怪符号的铃鼓,一手拿着一个装有一些奇奇怪怪道具的小布兜,脸上还用彩色颜料画了几道状似神秘的纹路,俨然一副要去跳大神的模样,要不是房东喊了声刘神婆,她差点没认出人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房东面上已看不出早上的铁青阴沉之色,但樊夏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含有一丝隐晦的探究。

探究?她心中愣了一下,没弄明白房东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就听他对她叹了口气道:“樊小姐,你看是这样,公寓前几天不是有租户在自己屋里出了事嘛,闹得怪吓人的,可能大家心里都挺害怕,也觉得晦气。这不,才过去没几天,就已经有两个老租户不敢在这儿住了,住了好几年的人了都,因为这事儿就直接退租走了。所以我寻思这样不行啊,为了让大家住得安心一点,不要害怕,我今天就特地请咱们公寓的刘神婆来给大家看一看,顺道做做法事,驱驱晦气。当然,这笔钱是我自己出,一分钱都不让你们掏,只是需要你们小小的配合一下,做场法事大家也放心嘛。”

房东说得这叫一个情真意切,句句都是在为了租户们着想。樊夏了然他说的前几天在自己屋里出了事的人应该是指孙曼,而那两个所谓的因为害怕直接退租搬走的人……

樊夏垂了垂眼,在房东探究的视线下,脸上毫无异样地露出一个带着惊喜,还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笑,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定配合。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也正为此事困扰呢,以前没有见到过死……嗯,总之就是那天不小心见到后,回来我就一直睡不太好,晚上老做噩梦,导致白天精神也不佳,只能在家补补觉……”

樊夏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死人”后的害怕与不安,房东一直盯着她看,没看出来什么破绽,便随口安慰说:“放心,刘神婆是有真本事的人,有她在你不必害怕,等今天做完法事就会没事了。”

樊夏不置可否地笑笑,侧身让路,请两人进来。

刘神婆骗钱归骗钱,这会高人的架势还是摆得挺足。在门口时一直没有说话,进来后神神道道地四处看了一圈,才一脸莫测地对樊夏道:“公寓里是有一些晦气残留,你房间里也有。那女人毕竟是横死的,死的时候不瞑目,会留有怨气很正常。你又正住她楼下,不可避免会被影响到一些,所以才会夜夜做噩梦。”

樊夏适当地露出担忧的表情:“那怎么办,您能解决吗?”

刘神婆觑她一眼:“你也不看看老婆子我是谁,我做这行几十年,还没有碰见过我解决不了的事,不过一点小小怨气而已。”

同样在樊夏房间里四处看了一圈,还将她的东西全部打量过一遍的房东过来,闻言诚恳道:“那就麻烦您了。”

刘神婆:“好说好说,你们退远一点,退到门口去,别打扰到老婆子我做法。”

樊夏从善如流地跟着道谢,假装没有发现房东在她房间里隐晦搜找的古怪举动,和他一起退至门口,给刘神婆腾出做法的空间。心里则在琢磨,房东突然弄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他想在她房间里找什么?

房东赵大国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会信鬼神的人,他花钱做法事,说要驱晦气,除了可能是想寻求一个心理安慰外,还像是要借此机会,来确认什么事情。

可他想确认什么呢?

房东早上才打扫完吴应的尸体,下午就……

等等!

樊夏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余光瞥了眼身侧的房东。

他该不会是怀疑她杀了吴应吧?

樊夏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貌似还真有可能。

她从来到幸福公寓后就一直在打探司月的消息,并且从未遮掩过,每个人都知道她在找司月。可如今司月没找着,和司月有仇的两个男人却都惨死在了公寓里,且又都是在她来之后才出的事。如果换做她是房东,她同样也会怀疑自己。

这么说来,房东这是想在她房间里,找她作案的工具?

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他注定什么都找不到,因为本来就不是她杀的人,房东也就只能在心里自己怀疑一下,实际什么都发现不了。

想清楚了房东此来的目的,樊夏心中也一点不慌,甚为淡定地视身侧隐隐瞥过来的打量视线为无物,神色专心敬畏地看着前面刘神婆做法。

你别说,这老太太做起法来还真挺有模有样的。只见她从带来的那个小布兜里,掏出两把疑似糯米和香灰的东西,用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钵装起来,混合着用手指拌一拌,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些旁人听不懂的咒语。念完后,将做过法的香灰糯米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似乎这样就可以驱除阴气。

但还没完,紧接着,又见她从小布兜里掏出半支特制的香来,插在装米灰的黑色小钵里,贡于整个房间的东南位。随后,伴着那一缕缥缈而上的袅袅烟气,刘神婆手中的铃鼓一振,双臂高抬,嘴里轻喝一声,悠然唱起旁人依旧 听不懂的咒语,于原地开启了跳大神的仪式。

一时间,整个201室都是刘神婆摇着铃鼓,呜哩哇啦跳大神的声音。有没有用先不说,架势就摆在这里,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看头。

反正樊夏此刻看得是津津有味,最后还是房东先沉不住气,状似无意地开口试探她:“樊小姐,我记得你好像在找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叫司月的女租户,不知现在找到了没有?”

“啊?”樊夏面带茫然转头,像是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稍顿了一下才回答道:“还没有,怎么了吗?”

“我就是关心一下,想看看还有没有哪里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房东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我看樊小姐好像和那位司小姐的关系很好?”

“一般般吧。”樊夏直接搬出刘神婆当初问她司月是不是欠了她钱的那套说辞,现学现卖道,“其实我找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她先前借了我一点钱,说等我来这里租房的时候再顺道还给我,可结果你也知道了,我来了之后才知道她已经退租走人了,电话打不通,也没说给我留下个其它的联系方式,所以我才想要找到她。”

“哦,原来是这样。”

房东敷衍地点头,看她的眼神狐疑不定,似在考量她话里的真假。

樊夏就任由他随便看,从眼神到表情都毫无心虚,一派坦荡荡。

看了一会,房东大概是信了,面色阴霾地兀自沉默半晌,犹疑着问了她一个樊夏颇为耳熟的问题。

“樊小姐,你住进公寓这几天,有没有……在公寓里看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樊夏道:“奇怪的东西?”

“嗯。”房东支支吾吾,并不和她对视,“就是不太干净的……那种东西。”

樊夏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房东大概是在想老酒鬼和吴应生前,曾和他说起过的自己见到了司月鬼魂的事,却又不好对着她这个“不知情人士”明讲,只能这样拐弯抹角地打探。

然而樊夏知道归知道,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状似恍然大悟地看了看前方跳大神的刘神婆,把手拢在嘴边,一脸避讳模样地小声道:

“你是说楼上出事的那位孙女士?这倒是没有,我只是做了几个噩梦,并没有真的看见她的……那什么。难道说你看到了?”

房东憋了又憋,到底无法言明自己想问的不是孙曼,于是最后只假笑着憋出一句:“没有,我也没看到。”

这倒是句实话。

可房东接着又问了,“那你晚上做噩梦醒来,有没有听到过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樊夏继续睁眼说瞎话:“也没有啊,要是晚上真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我哪还敢继续在这儿住啊。”然后她还反问上了,“不对啊房东,你怎么老问我这种问题?你这公寓该不会……真的闹鬼吧?”

“怎么会。”房东自然否认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聊聊天嘛,樊小姐你不必那么紧张,公寓有刘神婆在。等今天这场法事做完,自然会邪祟全消。”

最后一句话也不知是说给樊夏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但之后许是发现了从樊夏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房东没有再开口。

两人等刘神婆跳完大神,樊夏主动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有些气喘的老太太,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够。”刘神婆摆摆手,接过水杯,一口气咕嘟咕嘟喝下去半杯,感觉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一点,才一副高人风范地补充完下半句:“还得再贴几张符,稳固一下结界,防止不干净的怨气再渗透进来。”

神他妈结界?

怕是为了多骗点钱吧。

樊夏嘴角隐隐地抽了抽,想到这老太太卖吴应那几张符的价钱,就知道房东这次恐怕要大出血了。

刘神婆难得接到这种大生意,面上虽端着,心里却显然高兴得很。跳了半天的大神也不觉得累,一双皱巴巴的老手在小布兜里翻啊翻,翻出几张黄色的鬼画符,给樊夏在床头床脚,还有门框上各贴了一张,就又和房东马不停蹄地去往下一家。

樊夏没打算去凑张衡那里的热闹,把他们送到门口后,就将门虚掩上,自己进厨房做点东西吃。

她是想等着刘神婆他们去林筱筱家里折腾的时候,再跟上去瞧瞧。之前她和张衡上门拜访,林筱筱连门都不开,可今天是房东牵头要做法事,林筱筱总不能不理房东吧?到时候她跟在后面,说不定能借此机会,进去林筱筱家看上一眼。

可惜,樊夏算盘是打得挺好,结果却不尽人意。

林筱筱一开始仍然不肯让人进门,还是有房东在场,好说歹说,她才肯磨磨蹭蹭拉开半边门,让他们看到屋里的情况。

樊夏几人当场就窒住了。

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年轻小姑娘的房间怎么能脏乱成这样,简直垃圾遍地,一眼望去竟然都没有个能下脚的地方。几乎每走几步路就有一座堆得高高的垃圾山,里面有专门捡来卖钱的废品纸板塑料瓶,但也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生活废物垃圾。

其中就包括各种各样腐烂发霉,已经看不出原形的烂食物烂水果,吃完的方便面盒子她也不收,汤汤水水地就那样随便丢洒在地上,任其发酵发臭。最恶心的是,樊夏甚至在垃圾山里眼尖地看到了好几张用过的卫生巾,颜色都发黑发霉了,足可见味儿有多大。

尤其现在还是炎热的夏天,垃圾发酵的后果严重点能把人给熏死。且林筱筱又没什么钱,平常连公寓的空调都舍不得开。她能毫发无损地在这些垃圾里活到现在,不得不说真是个奇迹。

林筱筱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房间见不得人,低垂下的一张臊得通红,声音里带着怯懦的细细哭腔:

“对,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招待你们。对不起。”她深深鞠躬道。

“算了吧。”房东还没开口,刘神婆先发话了,“她这屋子里脏成这样,连最凶恶的鬼都不敢来,都说自古恶鬼怕污秽,我看她就做得很好,完全没有做法事的必要。走走走,去下一家。”

刘神婆被屋里涌出的臭气熏得脑袋直发晕,脸色也发绿,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林筱筱被刻薄地说了一通,脸上臊得是越发通红。

房东看她这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想要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同样也被臭得不轻,最后只好冲林筱筱点点头,道:“那我们就不进去了,打扰你了。”

林筱筱如释重负地小小松了口气,头也没抬,也没看欲言又止的樊夏,直接把门关上了。

樊夏:“……”

心有余悸的张衡,此时才沉沉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瞬间感觉自己又了活过来,刚才他甚至都不敢呼吸——

作者有话说:让大家久等了,这几天状态不好,一直反复发烧,思维连不上线,所以写得有点慢。这一章的信息量很大,改了十几次才稍微满意,大家将就看一看哈_(:3 ⌒)_

接下来剧情马上就要进入高c了。

第167章 猛鬼公寓14 冲突彻底爆发

刘神婆的法事做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8点左右才齐活收工。

除了林筱筱家外,公寓里凡是最近住了人的房间,都进行了完整的一套除晦驱邪仪式, 而近期没有住过人的房间, 则也被贴上黄符, 其中702室更是被重点照顾。

刘神婆忙忙碌碌几个小时,累得是老腰酸痛, 老脸发白,但依然架不住她心里高兴。

能不高兴吗?神婆这职业如今是越来越不好混了,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要讲究科学,有那少数迷信玄学的人, 人家信的也都是外国人那套塔罗占卜星座之类的洋玩意儿,她会的这些旧时代的东西早落伍了,也只有老一辈儿, 年纪稍微大点的人才会来光顾下她的生意,却也不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单看刘神婆一个独身老太太, 只能在幸福公寓这种廉价公寓里租房, 且一租就是好几年,哪怕手上天天挂着两个大金镯子,指上天天箍着七个大金戒指, 也掩盖不了她是个赚不到多少钱的贫困阶级, 所以才极爱钱也极抠。

今天这场法事所赚的钱,足够她往日赚上好久了,即便付账的人是房东,刘神婆最后算起钱来也半点没含糊,算得眼角眉稍皆是喜意。

房东付钱的时候, 肉疼得脸上肌肉都在抽搐,但他还是咬牙给了。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刘神婆眉开眼笑地应道:“当然,我的本事你还不信嘛,保证以后公寓里到处都干干净净,什么脏东西都不敢再来。”

这话房东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樊夏和张衡是绝对不信。

张衡撇撇嘴,将不屑都藏在眼中,表面仍维持着礼貌,和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回了房间。

樊夏跟在刘神婆后面,作势向她请教一些法事上的问题,老太太刚收了钱心情好,也有心卖弄一番,因此任她问什么都愿意给她讲解,把自己吹得那叫一个无所不能。

等房东听了两句,听不下去走了,樊夏才止住讨教的话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今天法事只做到10楼啊?11楼不用去吗?”

“11楼?”刘神婆顿时用“你脑子没毛病吧”的眼神看她:“咱们公寓总共就10楼,哪来的11楼?”

樊夏:“……”

果然没有么?

当天晚上,樊夏的房门差点就被“吴应”给撬了。

彼时的她正如往常一样坐在门口守夜,屋里依旧关着灯,门外的情况较之前几日,明显有了些许变化。

樊夏在心中默数着分秒,发现“孙曼”和“老酒鬼”在她和张衡门前徘徊叫门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上下楼也不再往返于那些无人的楼层,而是有目的性地在1楼到4楼之间上下来回。

——鬼魂的能力变强了。

樊夏无比确定这一事实。

它们似乎已经能够分辨出哪个房间里有人,哪个房间里没人。“哒”“哒”的高跟鞋声密集又急促,“孙曼”叫门的声调愈加高昂,像尖锐的指甲刮在黑板上。

樊夏心中冷沉,听着门外“孙曼”好不容易走开,电梯又嘎吱嘎吱地响起来。黏腻恶心的声响渐渐接近,带着酒味的腥臭气味越来越浓,然后又是“咚咚”的敲门声。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听得久了,即便已经习惯,也是不小的精神污染。

樊夏干脆用准备好的棉花把耳朵堵起来,没打算去看,更没打算去管。

以至于当她骤然察觉有哪里不对,眯眼细看之下,发现大门上的门把手竟然在轻微扭动。再一拿下堵在耳洞里的棉花,门外撬门的细碎动静立马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樊夏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什么情况?!

外面的鬼东西怎么突然会撬门了?

黑暗中“咔哒”“咔哒”的撬门声响,比之前单纯的鬼叫门和鬼敲门吓人多了,至少后者只是在门外徘徊,只要不开门它就进不来,前者就不一定了。

樊夏定定看着那扭动的门锁,心里直发毛。这门要是被撬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惨案。她现在只庆幸先前把门上的两道锁都锁到了底,看目前情况,从外面一时半会还撬不开。

樊夏悄悄站起来,把头凑到猫眼处往外看,然后不怎么意外地看见了“吴应”那张透着僵硬死灰的脸。

有“孙曼”和“老酒鬼”这两个前车之鉴,她在确定吴应死亡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极有可能也会变成公寓里的厉鬼,回来寻找下一个目标。

只是没想到他会撬锁啊!

细看门外的男人,还能看到他残破肢体上一道道血色的粘合线,像是用质量不好的胶水强行粘合拼凑起来的破娃娃,边缘粘得不是那么齐整,有惨白的皮肉翻卷出来,使他的身体看起来一段段,一截截的,瘆人又恶心。

樊夏本想拖个东西来堵一堵门,但又怕发出声音引起“吴应”和另外两只厉鬼的注意,最后只得作罢。

好在“吴应”慢吞吞地撬了一会没撬开,又歪斜着身体去了对面。大概因为刚死不久的原因,他肢体动作还显得很僵硬笨拙,撬门的手指也不怎么灵活,但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想来也会慢慢像“孙曼”和“老酒鬼”那样变得灵活起来。

到时候,这扇门还拦得住它们吗?

樊夏觉得很难说。

但没想到的是,她担心的厉鬼迟早会破门而入的情况还没发生,便率先迎来了房东的发难。

昨晚做完法事后面色稍缓的房东,今天一大早又再次铁青了脸色,带着满身戾气直冲上楼,将樊夏和张衡的门板拍得震天响。

“出来!你们快给我出来!”

这会天才刚亮不久,樊夏躺下还没睡熟呢,就被砸门声给吓醒了,一瞬间还以为鬼魂再次卷土重来,心脏惊得砰砰狂跳。

后面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房东在喊。喊声里夹杂着巨大的愤怒,不停地叫着要她和张衡出去。

这是又怎么了?昨晚应该没死人啊,他一大早的又受什么刺激了?

樊夏从猫眼里看到房东一脸来找茬的模样,她顿时就不太想开门了。可又看到对面张衡已经打开了门,她想了想不可能一直躲在屋里,便也准备出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揣了把军刀在兜里防身,随后一开门就对上房东面目狰狞的脸。

这个初见时一副温和好相处模样的中年男人,此时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度,眼睛里泛着通红的血丝,上来就指着她和张衡的鼻子骂道:“是你们搞得鬼对不对?!肯定是你们!这世上哪来的鬼,都是人为!你们以为你们吓唬魏松和吴应那点小把戏,也能吓唬到我吗?我早看穿了,你们就是一伙的……”

一顿劈头盖脸,张衡直接被骂懵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吓唬……不是,我们怎么就一伙的了?”

虽然也算是事实吧,但他和樊夏在公寓里一直都很注意避嫌,有什么情报都是到外面说,在公寓里基本不交流,房东这是打哪儿看出来他们是一起的?还说他们俩吓唬他,他们什么时候吓唬他了?

张衡看向樊夏,樊夏轻微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她干的,她哪有那闲工夫去吓唬别人啊。

不过樊夏倒是听懂了一点,房东说他们吓唬魏松和吴应的把戏吓唬不了他,想想之前将魏松和吴应吓到魂不附体,匆忙逃离公寓的东西也就只有“司月”了。所以房东昨晚回去之后是见鬼了吗?并且还坚定不移地认为那是她和张衡弄出来的把戏?

樊夏一时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房东眼神凶恶地说:“你们之间是认识的,也都知道姓司那个女人,却偏偏要装作彼此不认识,还装模作样地说要来找司月,实际上究竟为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什么目的?”

张衡就奇了怪了,虽然一时半会还没弄明白房东突然发难的原因,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房东肯定不知道他们二人来这里的真正原因,那是只有彼岸的任务者才知道的东西。可房东又为何会如此笃定地像是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这就很让张衡好奇了。

他问道:“你觉得我们有什么目的?”

在房东看来,这话就等于是承认了,承认了他说的话。房东冷戾地扯了扯嘴角,正欲张口,楼上又突然啪嗒啪嗒走下来一个人。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原是早睡早起心情倍好的刘神婆听到楼下的砸门争执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下来想要看个热闹。却不想见到房东正与两个新来的租户对峙着,三人脸上的表情都说不上好。

“这是怎么了?”刘神婆奇道,昨天不还好好的么,今天怎么就吵起来了?

房东看到她眼睛一亮,自个儿把退路一堵,对着刘神婆喊道:“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一起把这两个杀人犯抓起来,不要让他们跑了。”

“杀人犯?!”张衡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无语道,“你说我们是杀人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张衡彻底搞不懂了,他们怎么突然又成杀人犯了?

唯一猜到内情的樊夏已经戒备起来。

刘神婆被房东的话吓了一跳,忍不住往身后的台阶退了一步,“他们杀什么人了?”

房东想都不想便说:“他们杀了魏松和吴应,还在公寓里装神弄鬼!”

刘神婆大惊失色,“那老酒鬼和吴应都死了?他们俩不是退租走了吗?”

不怪她不清楚,这也是昨天房东对余下租户们的说辞,说那两人因为害怕退租走了,所以他才会想做场法事安大家的心。房东本意是不想让其余人知道公寓里又死了人的事,可现在面对着两个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罪魁祸首”,他再顾不上掩饰,瞪着樊夏和张衡,恨声说:

“什么走了,他们是被这两人合伙给杀了,我怕你们害怕才说他们走了。你快点过来,别让这两个杀人犯跑了!”

樊夏听他信誓旦旦的话语,即便猜到了几分原因为何,也不禁有些被气笑了。这人昨天还只是怀疑,今天受了点刺激,就二话没说直接给他俩定了罪?

她尽量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说我们杀了人,有什么证据吗?再说了,我们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们?还有装神弄鬼?我们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房东赤红着眼,撕破脸道:“为什么?你们不就是为司月来的吗?肯定是那女人跟你们说过什么,让你们和她一起报复来了!”

张衡这回听明白了,感情房东是觉得公寓里的事情都是他和樊夏搞出来的,他们俩互相装作不认识,潜进公寓来,为的就是给司月报仇。

他不由一阵无语,深觉房东这人可能是脑子有大病,才能得出这种乍一看似乎很有道理,实则根本说不过去的结论。

别的不说,就说那两人诡异的死亡方式,和那惨烈的死相,明显就不可能是人为的好吗?!他们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魔,更不可能做到在公寓里杀人分尸还半点不惊动到别人。

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奈何房东就是一心认定一切都是他们两人所为,不管他们说什么都觉得他们俩说的是假话,是在狡辩,而所谓的证据就是:“自从你们来了之后,公寓里就开始死人开始出事,不是你们做的是谁?!”

见实在说不通,樊夏也懒得再辩解,并意外注意到自房东说出司月后,刘神婆脸上不仅没有疑惑,反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显然,这老太太恐怕也知道当初发生过什么事,这会听到房东说的话,看他俩的眼神都变了。

刘神婆的确知道当初吴应他们给司月下药,将其侵犯了的事,可在她看来,那都是司月活该。要不是她自己不知检点,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勾引人,吴应他们也不会盯上她。不然怎么不见她的好姐妹林筱筱有事,就只有她一个人被看上了?

说到底都是司月自己的问题,那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所以要说司月会找了人来帮自己出气,帮自己报复吴应他们,刘神婆是绝对信的,此时不由暗暗后悔自己下来凑这个热闹干嘛,在家里好好待着不好吗?

现在可好,听到了这两个杀人犯的秘密,万一到时候他们把她也灭口了怎么办?

不得不说,有时候脑补太多也是一种病。

尤其做贼心虚的人,更是看什么都带着怀疑。

房东赵大国只要稍微一回想起来昨夜的经历就心胆俱颤,天知道他明明在吴应出事后,就把那些东西给删掉了。可他昨晚回去,半夜打开电脑,又看到了那些被删掉的视频。

他当时不明所以,却着实被吓到了,以为有人趁他不在,进他房里动了他的电脑,看到了这些视频。他当即便着急地拉了在家中生病睡了一天的女儿来,问她有没有见到什么人进过家里,还动了他的电脑。

小薇当时怎么回答他的?

小薇说:“爸爸,是司月姐姐来了哦。”

司月?

又是司月!

他这几天总是听到这个名字!

从突然有人来公寓找她,到魏松和吴应一个接一个疯了似的说起这个女人,说什么她自杀变成厉鬼回来复仇了。

说得那叫一个煞有其事,甚至两人都害怕到不敢再在公寓住下去。

他听了,一刚开始只觉得可笑,直到后来他们接连出了事,不仅莫名跑回来死在公寓里,还死得那样……弄得他也惴惴不安起来,这才有了昨天做法事那一出。

可若说真的有鬼,他是不怎么肯信的,他更偏向怀疑是人为。

这不,现在可算让他抓到马脚了!

赵大国忍着心头骤然腾起的怒气,和那一点微弱的恐慌,问他的女儿:司月那女人什么时候来的?后来又往哪里去了?

谁知小薇天真地看着他,天真地说:“司月姐姐?她现在不就在爸爸你身后吗?”

身后?!

他又惊又怒,立马转身,然后就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画面。

这一夜的经历,他恐怕到死都忘不了。

赵大国眼皮剧烈地颤了颤,嘴唇泛白,

——都是假的!假的!

他承认昨晚那会真的被吓到了,但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鬼?更何况他白天才花钱做了驱邪的法事,就更不可能有这些脏东西了。

定是那新来的那两个租户弄出来的鬼魅伎俩,现在不是有什么3D投影仪吗?他们说不定就是用的这种类似的机器,以假乱真。

当然,也有可能是司月本人装鬼吓人,只是装扮太过可怕,才一时迷惑了他。要知道他那个女儿和姓司那个女人关系一向很好,从前就整天司月姐姐,司月姐姐地叫着。昨晚也不例外,她看到那个女人恐怖的模样竟半点不害怕,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只是他当时被吓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天亮,渐渐从那种头脑被吓到空白的状态中缓过神,看到被他之前惊怒恐惧之下,打了一巴掌,趴在地上的女儿,才惊觉出一点不对。

要真的是鬼,小薇怎么会一点都不害怕?还甜甜地叫司月姐姐。只可能是她早就知道是假的,所以才会是那种冷静的反应。

登时,之前有多恐惧,之后就有多愤怒。

他自觉已经看穿了所谓厉鬼复仇的套路,无非是先把他们吓到精神衰弱,无法理智思考,然后趁其不备,伺机下手,尸体弄得惨烈点就说是鬼杀了人。

哈,可笑!以为他也会怕吗?

魏松和吴应那两个蠢货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稍微吓一吓就中招了,他可没那么蠢!

既然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他,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找不到司月躲在哪里,就干脆找她的这两个同伙,总得给他们点厉害。

于是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巨大的愤怒,怒到他身体发抖,情绪上头,一秒都等不下去,急于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结论,解除自己的威胁。

樊夏看见房东眼里透出的凶光,暗道不好,看来今天可能是无法善了了。

果不其然,房东说着说着,突然就从后腰抽出一把锋利的刀来,目光凶狠地冲着距离最近的张衡捅上来。

张衡再怎么说也是完成过六次任务的老人,不可能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顿时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这几乎是极限距离的一刀。

不想房东同样是个狠人,预想中必中的一刀被躲开,他也愣都没愣,直接顺势对着张衡的腰部横劈过去。

“卧槽!”

张衡险之又险地避开,只觉刀锋从衣面上划过,立时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可见刀有多利。

张衡也怒了,眼神一狠,伸手就去夺刀。

房东反身便向樊夏刺去。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极快,眨眼之间,三人就打了起来。

刘神婆都吓呆了,听到房东还在喊着让她下去帮忙,她慌慌张张地摆手,忙不迭地往楼上跑。

“不关我的事啊,不关我事,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着,你们别来找我。”

房东气得吐血,来之前没想到樊夏两人都是身手不弱的练家子。张衡便也算了,怎么樊夏这女人反应也这么快。即使他拿着刀,又出其不意地出手,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想象中的一击必中完全没出现,反倒是他一打二,很快露出颓势,最终被张衡夺了刀,樊夏飞起一脚踢在脑袋上,脑子里“嗡”地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樊夏回屋找了绳子,将房东结结实实地绑起来。

不管起因为何,现在的事实就是他们已经和房东彻底撕破了脸。

现下再没有任何顾忌的必要,和张衡商量后,樊夏当机立断地决定前往房东家里一探,找找看,他究竟还藏了些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房东的秘密很快就要揭开了。

第168章 猛鬼公寓15 深夜暴雨

樊夏从房东身上找出101室的钥匙, 张衡把人往肩上一扛,两人没有再受到任何阻拦,顺利地进到房东的家里。

只是他们还未来得及展开搜索, 樊夏便先一步看到了趴在客厅地上的小薇。

“小薇?!”

樊夏一惊, 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先将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随即发现小姑娘似乎是在地上趴了一夜, 病又复发了,小脸烧得潮红。且左脸上顶着一个红肿硕大的巴掌印,明显是被人打了,打得力道极大, 不仅让小姑娘半张脸高高肿起,额头上还有一道摔在桌角磕出来的伤口,已近半干的血迹顺着额角滑下来, 流淌了半张脸,看得人触目惊心。

樊夏连唤了好几声,小薇都没有反应。

张衡把晕过去的房东往地上随便一扔, 也走过来, 看了看小薇的情况,蹙眉道:“是房东打的吧?啧,这人真是疯了, 连自己女儿都下得去手, 之前可真能装。现在怎么办?暂时先给处理下伤口,还是给喂点什么药?我看这小孩伤得不轻啊,还叫得醒她吗?”

张衡还惦记着小薇可能知道的信息和线索,要说怜悯也有点,但更多的还是出于任务考虑, 担心万一这小孩出了事,他们会不会错失什么关键信息。

毕竟调查了那么久,他们也就从这小孩嘴里才得到了那么两句关于司月的真正可用线索,搞不好他们之后的任务还得靠她呢,无怪乎他心急。

樊夏摇摇头,直接把小姑娘抱起来,“不行,她烧得太厉害了,还伤到了头,已经陷入昏迷了,我得带她去医院看看。”

不管从人情角度,还是任务角度,樊夏都无法看着这么一个才8岁的小姑娘出事。去医院要比他们自己处理更放心,搜房东家里的事可以暂时先放放,现在救人要紧。

张衡没什么意见,不过他说:“我就不去了,我留在这里看着他,以防出什么意外,有事的话微信上说。”

樊夏看看地上被绑起来的房东,确实不好带着一起去,“你一个人没问题?”

张衡说:“没问题,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行,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樊夏觉得这大白天的,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抱着小薇匆匆走了。

却不想她这一走,再回公寓时,看到的就是张衡的尸体。

樊夏带着小薇到医院看完伤,上完药,还自掏费用给她做了一套全身检查,确认小姑娘只是因为体虚引起的发烧,没有其它病因,才放下心来。

医生给开了几瓶吊水,等到小薇打完终于退烧,时间已近深夜。

樊夏在医院守了一天,中途小薇迷迷糊糊地醒来过两次,意识不太清楚,只会委屈嘟囔着喊疼,樊夏轻声哄她吃了点东西,又沉沉睡去。

想在12点前赶回公寓已然来不及了,天上的云层翻着可怕的暗红,潮 湿闷热的风刮得窗棂呜呜作响,看情况一会儿可能要下大雨。樊夏出来的急,没带伞,索性不忙着回去,病房里只有她和小薇两个人,她可以靠在病床边闭目休息一会。

直到12点一过,她突然感觉眼前光线一暗,心有所感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真又从明亮的医院,回到了幸福公寓里,正以相同的姿势靠在她卧室的床边,而被她握着手的小薇,就睡在她的床上,闭着眼睛仍未醒来。

樊夏眨了眨眼,心下了然,看来他们在任务完成前,是无法离开公寓了。住在这里面的人就像被打上了标记,无论跑得有多远,最终都会被拉回到这栋房子里。如果不幸死去,也只会被束缚在这片地域,无法得到超脱。

对于这样的结果,樊夏很是平静地接受了。她早前就已有所预料,此时倒也不算意外。起身细心地关好卧室窗户,不让风漏进来,再给小薇仔细拉好被子,便准备去找张衡。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应该已经找到了不少东西吧?樊夏在心中猜测着。

可是没走两步,她猛然注意到行李箱的位置有些不对,原来是放在靠近衣柜旁的,现在却移到了床脚的位置。

——又有人趁她不在,进来了她的房间!

樊夏眼皮一跳,瞬间握住了衣兜里的军刀,快速小心地将所有地方查探一遍。

没有人。

对方应该是走了,现在不在这里。

樊夏把灯打开,发现她的房间里的东西全都被人翻找过了。

她用来掩人耳目的行李箱,不仅仅是移动了位置,还被人打开过,有衣角从没拉好的拉链处露出来。樊夏拉开拉链,里面果然被人翻得乱糟糟的。

衣橱里的备用被褥也有明显的翻动痕迹,只不过她相对重要的东西和工具都放在背包里,随身携带,因此来人并没有拿走她的什么东西,只有厨房里公寓原本自带的刀具全部被收走了,沙发也被人躺坐过,而她夹在门缝里的头发丝早已不见踪影。

会是谁呢?

上一次是吴应,吴应已经死了,这一次又会是谁?

张衡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搜她的房间,但有他在,有什么人能瞒过他,偷偷来翻她的东西?

这种明显带着恶意的举动,如果被张衡发现,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毕竟他们两人现在还算是利益共同体,来人针对的恐怕也不只她一个。

那么,张衡为什么没管?是真的没发现,还是说……

想到某个有些荒谬的可能,樊夏眼底生出寒意,迅速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凑到猫眼处,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和楼道,没看见人影。又贴着门板听了听,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从1楼传来的。

她小心取下门上拴着的铃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打开门。

说话声大了起来,在这寂静又闷热的深夜里无比清晰,樊夏立刻便认出这是刘神婆的声音。

老太太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哎哟,真是造孽哟,怎么又死人了呢?”“我和你们说,这可不关我的事啊,回头要是警察来调查,你们可别把我牵扯进去。”

你们?

刘神婆在和谁说话?谁死了?

随后响起的男声,解答了樊夏的疑惑,却也让她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刘神婆,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准确来说,他是和我打斗的时候,自己磕到头摔死的,真的非我本意,我本来只想把他制住,给绑起来的。可白天他和那女人的凶狠样你也看到了,当时我要是不拼尽全力,肯定就被他弄死了,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这装模作样的无奈语气,是房东没错了。

而会和房东起冲突的人……只有张衡。

张衡真的出事了。

樊夏躲在漆黑的楼道里悄悄探头张望,想要看清楚现在的情况,奈何从她所在的角度,最多只能看到101室的门大敞着,白色的光从屋里透出来,照亮门前一块长方形的地面。

刘神婆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侧对着楼道,可清楚看见她半边脸上的表情,在听到房东说起:“对了,还得要谢谢筱筱,要不是筱筱机智,及时帮我解了困,还不知道这歹人后面会怎样对我”时,她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瞄了眼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说话的林筱筱。

想起了早上把房东一个人丢下,自己跑路的事,忙着撇清责任的话再说不出来,难得讪讪地主动转了个话题,犹豫问道:“既然你也不是故意的,那我们要不要报警啊,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抓到吗?”

樊夏听了,明白这就是在说她了。

“不行。”房东想都不想地拒绝,他用的理由是:“我女儿被那个女人带走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报警肯定会打草惊蛇,万一她伤害小薇怎么办?绝对不能报警。她的同伙还在这,她肯定还会回来,到时候先抓住她再报警也不迟。”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然而樊夏自知若真的落在他手里,恐怕也只会落得和张衡一个下场。

报警?不存在的。

恶魔已经撕去了伪善的人皮,根本不可能会放过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只是房东在刘神婆和林筱筱面前还是要装一装,至少把她们拉到自己的阵营,不要坏他的事。

他装模作样地继续说道:“到时还希望你们能帮我在警方面前作个证,事情都是司月她们这帮子人搞出来的,我也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刘神婆虽觉得房东到现在仍然不让报警有些怪怪的,理由似乎有些牵强,但她想了想早上樊夏和张衡二打一,打房东时的那副凶狠模样,立马就信了。

是啊,这可是两个变态杀人犯啊。

她白天不敢报警,就是不想惹事上身,怕警察来之前,这两个凶徒知道她报警,狗急跳墙把她也给杀了。

如今小薇在那个女杀人犯的手上,更危险,的确不能报警惹急了对方。

反正有房东在前边儿顶着,不管女儿也好,还是抓那个女杀人犯也好,左右都不关她的事。对方要报复,也是先报复的房东,威胁不到她,她索性也就不管了。

等到房东赵大国收拾完张衡的尸体,给刘神婆和林筱筱拿来了“辛苦费”,刘神婆更是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到时一定会给他作证。

她还说:“我当初一看那新来的女租户,叫樊夏是吧?她长得那么漂亮,就不像是个安分的,估计和那司月是一路货色。这不,老婆子我果然没看走眼。不过这男人也不啥好货,他们勾搭成奸害人就算了,竟然还杀人,哎哟你说说,可真是造孽哟。指不定私底下还做过多少坏事,这样的人死了也活该。房东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这也算是为民除害。好人有好报,你女儿也会平安无事的。”

樊夏:“……”你当初收我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太太只认钱,多半还对漂亮女人有偏见。她的话听听就算了,真要认真你就输了。

不过房东还是挺给刘神婆面子,“承您吉言,希望能把小薇平平安安地找回来。”他说着,担忧地叹了口气,“唉,小薇身体那么弱,但愿那人不要伤害她才好。”

一如既往担忧女儿的好父亲模样,仿佛早上视而不见被自己打伤流血到昏迷在地的女儿的人不是他一般。

知道真相的樊夏颇觉齿冷。

刘神婆不知内情,还好好地安慰他了几句,随后才回去休息了。她老胳膊老腿的,只坐得动电梯,因此走时根本没发现楼道里还藏了个人。

101室屋内,刘神婆一走,一直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的林筱筱,突然抬起头,问了房东一个问题:“他们真的是和司月一起的吗?司月她真的回来了?”

“是。”房东肯定道,“我昨晚才亲眼见到他们装神弄鬼,我也确定那个‘鬼’就是司月,我不会看错。”

林筱筱攥紧了手里的衣角和钱,说不清楚心里涌动的复杂情绪到底是什么感受,她只听见自己压抑的声音在问:“那司月呢?她现在在哪里?”

房东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然等抓到那个樊夏,我帮你问问?她肯定知道。”

林筱筱又不说话了,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唇角咬得发白。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房东看着林筱筱颇有些阴沉不定的脸色,眼神飘忽了一瞬,脑中不由回想起至今仍存在他电脑中,他一直没舍得删的那个关于林筱筱的秘密。

认真说起来,他之所以会坚信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实则还是与这个秘密有关。别看林筱筱模样邋遢,性子看起来似乎又总是怯懦胆小,可她有时候胆子可比他大多了。

就凭林筱筱做的那些事,如果真的有神鬼之说,她早就死上一万次了,哪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所以啊,连林筱筱都没事,他就更不可能有事了。

房东用牙咬了咬后腮帮,抬脚碾了碾地板上没有打扫干净的几点干涸血迹,在这一刻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世上本无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只要他能彻底解决掉所有想要搞事的人,一切问题和危险,自然会迎刃而解。

他是这么想的,在实际行动上也是这么做的。

待林筱筱也回去后,房东拿上201室的备用钥匙和一把趁手的粗棍子,就准备去樊夏屋里继续等着。

他白天已经等了一天,今儿晚上再辛苦一晚上,他就不信樊夏会一直不回来。她的行李都还在房间里呢,白天估计是带着小薇去医院了。女人就是容易心软,不管司月也好,还是这个樊夏也好,对他那个女儿都很不错,所以他一点也不用担心女儿的安危。

或许是今晚,或许是明早,樊夏迟早会回来的,要是司月也跟着来了,那就更好了,不用他再费心去找,可以一次性解决掉所有麻烦。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像早上那样冲动大意了。

房东计划得挺好,可殊不知他要等的人早就回到了公寓里,并且此时正透过202室的门上猫眼,冷冷地看着他动作。

樊夏就猜到房东可能会给她来这招守株待兔,为防万一,她在林筱筱出来前,就率先回了房间,把她回来过的痕迹全部抹去,又把门上取下的铃铛给重新挂上,然后抱着小薇悄悄换了个地方。

事实证明,她的未雨绸缪果然是对的,对方一定想不到她就在张衡的房间里藏着。

其实若不是现在不宜起争执,她很想现在就出去给房东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可惜凌晨1点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动手太过冒险,樊夏可不想和房东一起共沉沦,姑且先熬过这一晚再说吧。

房东没察觉到不对,打开门听见铃铛的叮铃叮铃声,还满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樊夏买来防身的铃铛,现在却方便了他。只要樊夏一回来,门一开,他就能马上听到声响,来个出其不意。

因此房东根本没打算硬守着熬夜,把门一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定屋子里面没人,就直接和衣在沙发上躺下了。他精神紧绷了一天,稍一放松下来,就觉累得不行,没两分钟便沉沉睡去。

“轰隆”——

伴随天际一道沉闷的雷声划过,憋了两天的大雨,终于在今晚夜半时分落下来。

刷拉拉的雨声转眼间就连成一片轰鸣,暴雨从暗红的天空倾盆而下,裹挟着呼啸的狂风,偶尔电闪的雷鸣,声势浩大,铺天盖地,仿佛能掩盖住一切不好的东西。

然而却也只是仿佛,实际上这场深夜来临的暴风雨,让这栋闹鬼的公寓变得更恐怖了。

以往还能隐约看到远处的零星灯光,和临近房屋的轮廓,现下狂风暴雨隔绝了一切,连楼下昏黄的路灯都变得黯淡起来,整栋公寓彻底变成一座出不去的孤岛。

即使樊夏已经逐渐适应了门外有鬼的夜晚,在如此令人不安的环境下,也不免有些心惊胆战,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她难得有些坐不住,时不时就去看看小薇。小姑娘被她放在没人睡过的次卧里,一直在沉沉昏睡着,暴雨雷声都没有惊醒她。好在没有再发烧,呼吸也很平稳。樊夏稍稍放下心,又继续无声地回到门口守着。

如此周而复始,尽量不要让自己陷入恐惧焦虑的负面情绪中。

说到底,张衡的死亡还是有点影响到了她。

早上还好好的人,晚上突然就没了,还是死在活人的手里,任谁都会心情沉重,也真是应了那句话。

——人心有时候比鬼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