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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1758 字 6小时前

第181章 古宅冥婚3 夜半窥伺!

门外传来细小的说话声。

“翠柳, 今天下午小姐还安分吗?”

“禀夫人,小姐下午一直在里头睡觉,并未做其它事。”

“很好, 把门打开, 钥匙交给我, 然后你去厨房吃饭吧,换翠红过来守着。”

“是, 夫人。”

听着外面的开锁声,樊夏不慌不忙地拿枕头将被她掰弯的部分铁条挡住,揉了揉手心被硌出的红痕,缩进被子里。

等到便宜娘亲端着托盘进来, 打开台灯,正好看到她“睡得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夏夏,别睡了, 先起来把晚膳吃了,娘特地让厨房给你熬煮了滋补的鸡汤,给你补补这段时间亏损的身体。”

樊夏听到声音“醒来”, 掀开被子, 揉揉眼睛,不着痕迹地把红痕藏在握起的拳头里。

她看向矮柜上的食物,晚膳吃得比中午那顿面条要更丰盛些, 托盘里摆着一碗莹润的米饭, 一荤一素两个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飘着淡淡油花的滋补鸡汤,量刚好够她一个人吃。

樊夏拿起筷子时,故意不着痕迹地抬了抬脖颈,让便宜娘亲看到她上过药的勒痕。

“夏夏, 你给自己上过药了?”便宜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那张本来就带笑的脸,嘴角又往上勾了勾,说道:“很好,你想开了就好,娘早说过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呀。”

“嗯。”樊夏闷闷地应了一声,趁着便宜娘亲这会注意力没在她手上,速度拿起筷子挡住手心里的红痕,才小心地开始吃饭。

便宜娘亲没发觉她的小动作,一边眼神欣慰地看着她吃饭,一边笑眯眯地同樊夏说话:“这样才对嘛,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你嫁过去后才能伺候好谢家大少爷。”

樊夏就听便宜娘亲又开始给她洗脑:“你听娘的,准没错。虽说你是嫁去冲喜,听起来可怕了些,但你和谢家大少的八字那样相合,这就是命定的缘分。这冲喜呀,说不定真能成呢?咱们北城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前例,你只需要等着谢家大少的病好了,以后数不尽的好日子还不是在后头?”

“所以说啊,你就别再想着读书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嫁个好人家,等你成谢家的大少奶奶,也别忘了你娘家,你弟弟以后还等着你拉拔呢……”

她说归她说,我自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往心里过。

樊夏全当便宜娘亲在废话,沉默快速地解决掉晚饭,下了逐客令,“娘,我要继续睡了。”

便宜娘亲也不在意她全程没接话,意犹未尽地停住嘴,“行,那你好好休息,睡前别忘了再给伤痕再抹一次药。”

关门声响起,依旧被上了锁。

然后是……

“夫君,你回来了?”

夫君?她那便宜爹回来了?

樊夏赶紧关掉灯,凑到门边,仔细听外面的人说话。

“嗯。”是一道低沉的男声,能听出来有些上了年纪,“她终于肯吃饭了?”

樊夏从门缝里偷窥,就见一胡子花白的中年男子看了眼托盘上她吃空的碗盘,又看了眼她房门的方向,樊夏立马收回视线,躲到门扉后。

“是啊,中午就吃了,我给她煮的两碗阳春面全吃完了,晚上的饭也吃完了,应该是终于想通了。”

她那便宜爹“哼”了一声。

便宜娘柔声劝说:“你也不要再骂她了,夏夏之前只是一时想不开,突然要嫁那么个病秧子,任谁都无法马上接受。她现在想开了就好,你也别气了,父女哪有隔夜仇啊。”

便宜爹却道:“要不是病秧子她还嫁不进去呢。谢家能看上我们家闺女是咱们家的福气,她这样闹闹闹地像个什么话?还上吊?还绝食?也幸好谢家那边不知道,不然福气都要被她折腾没了。”

“好啦,你就别说她啦,夏夏想通了就好,你再去骂她,万一她反骨一上来,又不愿意了怎么办?”

“她敢!”便宜爹话是这么说,但嘴里确实没再骂了,下一秒话音一转,夸奖道:“还是婉娘你劝说得好,我今晚就不出去了,在家里睡。”

“哼,你还记得回来呢。我还以为你的心都被□□的那个妖精给勾去了,见天的不着家。”

便宜爹又柔声哄了两句便宜娘,两人互相讨论着三天后该向谢家再要些什么好处,慢慢地走远了。

直至再也听不见,樊夏脚步轻缓地走回床边躺下,神情有些恍惚。便宜爹和便宜娘最后那两句信息量巨大的话,又触发了她脑中属于原主的另一段被隐藏起来的记忆。

果然,樊夏就说白天接收到的记忆好像有空白。原主既然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虽然家庭地位不如后来的弟弟,但也算得上受宠。

怎么会一夕之间,之前还算宠她的家人就突然变了脸,非要让她从学校退学不说,还要将她强制送去给病鬼冲喜,这转变也太突兀了些,哪个宠女儿的好人家会这么做?

可现在从新的记忆里樊夏知道了,感情原主的家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白天时她接收的那段记忆还算美化过的。

苏家根本不是什么人口简单的幸福家庭,或者说那只是表面上给外人看的。

私下里,她的便宜爹就是个满嘴利益的商人,所谓的宠女儿愿意给女儿投资,让她上学读书,也不过是看女儿长得漂亮,想要待价而沽,让她显得更有价值,以后能攀上高门大户。

她的便宜爹还花心,虽然没往家里纳妾,但平日里没少在外玩女人。最近更是迷上了一个□□的歌女,还专门给买了间宅子给养在外边,对其很是宠爱。

而她的便宜娘就是个以丈夫为天的传统妇人,在她的心中,丈夫和儿子最重要。便宜娘平时也不管丈夫在外面怎么玩,只要没弄出私生子女来,她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男人哪有不花心。

可是最近被丈夫养起来的那个歌女却给便宜娘亲带来了严重的危机感。恰逢此时膝下的女儿被谢家选中了八字,丈夫又对此事很是看重,便宜娘可不得赶紧好好表现,争取丈夫的心。

说到底,在她心中,一个女儿,还是没有她自己和儿子重要的。

樊夏又想骂人了,这是什么卖女儿的狗血八点档小剧场?

亲爹为了攀权富贵卖女儿,亲娘为了收拢丈夫的心也卖女儿,这年头狗血电视剧上都不这么演了,偏偏她叫穿越给碰上了,果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她的倒霉也一如既往。

憋着这股气,樊夏又使力掰了半个小时的铁条,直到天黑得彻底看不见。她才停下来,拿枕头遮挡好异处,重新打开台灯。

守在门外的翠红看到屋里灯又亮了,马上警惕地出声询问:“小姐,您是有什么事吗?”

樊夏高声回道:“给我打桶水来,我要沐浴洗漱。”

原身自从被关起来后就再机会没洗过澡,她今天窝在被窝里掰铁条又出了一身臭汗,樊夏闻着自己味儿都馊了。

“小姐,您稍等,我得去请示一下老爷和夫人。”

樊夏并不意外,在屋里耐心等着。过了一会,门被人打开,几个丫鬟和小厮抬着浴桶和热水走进来,一点点把桶灌满。

本来洗澡是应该要去隔壁洗澡间的,可看这架势,便宜爹娘明显是不想让她出这个门,樊夏也默认了。

只是趁着丫鬟小厮们忙碌着加水,她脚下一转,似不经意地走到能看见门外的位置,飞快地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好家伙,外头守着整整八个壮汉,左边四个,右边四个,紧盯着屋子唯一的出口严阵以待,一看就是她爹专门请来防止她作妖的。以她的身板,别说八个,她一个都打不过。

樊夏默默地收回想要趁此机会,跃跃欲试往外跑的脚,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丫鬟小厮们把她的浴桶热水灌满,留下洗漱用的东西,还贴心地把她的恭桶也给换了。

最后翠红留下,想要伺候她洗澡,被樊夏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她怕被人看到她身上不属于原主的小金佛,背对着窗户飞快地打完皂角,进入到浴桶里,全身只有头露在外面,她在水里搓搓洗洗,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一个战斗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才允许丫鬟们进来。

丫鬟们抬浴桶出去的时候,外头照样有八个壮汉守着。直到门落锁,她关了灯,樊夏趴在窗前,借着窗外屋檐下的红灯笼,才看到其余的七个壮汉提着灯笼走向外院,剩下的那个则和翠红一起继续在她门口守着。

行吧,樊夏是彻底摆烂了,如她之前所料,她的便宜爹娘对她完全是严防死守一点逃跑机会都不给留。

樊夏累了一天,又经过情绪上的几次剧烈起伏,此时心力交瘁,今晚实在不想再折腾了,她往床上一倒,闭上眼便睡觉。

***

夜深人静,正是好眠时。

连天上的月亮都偷偷躲进了云层里,掩去最后一丝光辉。万籁俱寂,天地间只余屋檐下装着蜡烛的红灯笼,不时随风摇晃。

樊夏是在一股隐隐的被窥伺感中突然惊醒的,那感觉并不强烈,却如跗骨之蛆,让她浑身不适。

眼皮一阵剧烈颤动,于睡梦中瞬间睁开眼,惊坐起身。

谁?是谁在外面看她?

樊夏人是坐起来了,脑子却还是懵的,她下意识地环视周围,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

但那股让她不舒服的窥伺感还在,甚至于更强烈了些,她仿佛正在被人上下打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恶意包围着她。

樊夏很不舒服,张嘴想叫外面的翠红,又觉不对,把嘴闭紧,无声无息地从床上缩下来。

她也是胆大,悄没生息地摸到窗户边,就往外看去,只看到廊下红红的灯笼,却没如愿看到窥伺她的人。

奇怪了,怎么会没人?

她还以为是有人在窗户这偷看她呢,结果外面半个人影都没有。

樊夏顿了顿,又悄悄摸到了门边,眼睛凑到门缝边,用一只眼睛向外看。

左看右看也没人,真是奇了怪了。

连她睡前守在门口的壮汉和翠红都不见了,这两人职业操守不行啊,说好的今天晚上守着她,结果半夜就不见了,也不知跑哪躲懒去了,就不怕她半夜跑了吗?

樊夏毫不客气地抬腿,对准雕花木门就是用力一脚,门扉剧烈晃了晃,没开,那把加粗的铜锁还是很坚固的,门也坚固,她还是出不去。

左右外边没人守着,樊夏不再顾忌地打开台灯,先是谨慎地翻了翻可能藏人的衣柜,没人;后又俯身低下头看了看铁艺床的床底,也没藏人;最后想到什么,她抬头上望,借着灯光看到屋顶的瓦片铺得好好的,没有缺一块少一块。

屋里屋外房顶都没人,那这股窥伺感从何而来?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女主又被偷窥了,不过这个年代可没有摄像头,大家猜猜看是什么在偷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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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古宅冥婚4 成功获得防身武器

不管是不是错觉, 樊夏感觉到很不舒服是真的。

她在床边静坐了好一会儿,一直开着灯,那股窥伺感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樊夏又等了一刻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面本该守夜的人也一直没有回来。

困意渐渐上涌, 樊夏疲惫地打了个呵欠,回到床上合衣躺下, 被子一裹,就心大的继续睡觉了,只有矮柜上的台灯一夜没关。

或许是便宜爹昨晚在家里留宿的缘故,第二天早上进来给她送早膳的不再是便宜娘, 而是昨夜应该给她守门的翠红。

樊夏眯眼打量着正在给她摆膳的小丫鬟,直白的目光把对方都看不自在了,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小心问她:“小姐,您一直看着奴婢作甚?是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樊夏没跟她拐弯抹角,直白问道:“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怎么半夜我叫你, 你没在外边守着?”

“啊?”翠红脸上一脸茫然, “奴婢昨夜一直都守 在门外啊,没听到小姐您叫奴婢。小姐您是不是做梦了?”

樊夏看着小丫鬟脸上的茫然,一时竟然分辨不出对方是不是在演她, 那茫然很真实, 要不是她能肯定自己昨晚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人很清醒,她都要以为对方昨晚真的一直在门外了。

也罢,樊夏收回打量的目光,反正她也不喜欢被人当作犯人似的, 被关起来不说,还有人在门口24小时盯她的梢。

小丫鬟翠红和昨夜的那个不知名壮汉再怎么擅离职守,偷闲躲懒都不关她的事,要追究也该是她那对便宜爹娘去追究,她一个“犯人”搁这儿操什么心。

相比起来,白天轮值守门的另一个叫翠柳的小丫鬟,就要比翠红更尽心得多,但相对应的,翠柳也比翠红要更难应付一些。

一天下来,樊夏发现每当她每每在床上“睡”得时间长了些,翠柳就会凑到窗户旁边,像上学时期的那些班主任一样,悄摸悄地往里看看她这个大小姐在干嘛,有没有出事。

就有点可怕。

幸好樊夏比较警觉,在抓到了两次小丫鬟在窗外不放心的偷看后,樊夏就记得默数着时间,差不多就起来活动一圈,发出一些动静,以此告诉门口的小丫鬟,自己还好好活着。

如此这般,翠柳才算没有再偷看了。

***

“夏夏?夏夏?你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在听娘说话?”便宜娘亲不满地提高了声气,雪白的手掌在樊夏凝住的眼前晃了晃。

“啊?娘,你说,我听着呢。”樊夏回过神,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示意便宜娘亲接着说。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到哪里了?”便宜娘亲一双美目不依不饶地盯着她,语气有些危险。

樊夏不慌不忙,镇定回望,“您刚才说到嫁进谢家后要乖乖听婆母的话,不要忤逆,我嫁进谢家以后就是谢家的媳妇了。但是也不要忘了家里,有机会的话,多在公婆跟前提一提家里的情况,让谢家多拉拔一下咱家里的生意。毕竟爹好了,弟弟好了,娘家好了,我才能好……”

“是这个理儿,你好好记住了就行。”便宜娘亲满意点头。

樊夏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天了,这三天以来,除了昨天早上丫鬟翠红给她送的那顿早膳,其余时间都是便宜母亲亲自来给她送饭,当然了,顺便还给她继续洗脑。

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车轱辘话,听得多了,樊夏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一心三用,一边吃饭,一边听她的便宜娘亲说废话,一边在心里想自己的事情。

比如现在,她就在想,昨天晚上那道仿佛被人窥伺打量的感觉又出现了。

第一天晚上还可以说是错觉,那第二天晚上呢?

她昨夜同样在第一时间就惊醒了过来,再次左右上下,里里外外地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真是见了鬼了。

等到当天晚上,也是樊夏穿越的第三个晚上,她再次被那股窥伺感惊醒的时候,她都有些习惯了,下床照例检查完屋里屋外,就坐在床上等着那股窥伺感过了一会自行消失,然后爬到床头用尽全力掰最后连接的那一点铁条。

小丫鬟翠红今晚依旧不在门外守着,不知道又跑哪躲懒去了,这反倒给樊夏的行动提供了白天没有的方便。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樊夏这几日来日夜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天将将亮时,被她反复来回掰折拧转的铁条终于不堪重负的断了,樊夏满意打量着手中差不多有小臂长的“武器”,形状圆圆的像根细铁棍,顶端还带着一点尖尖的弯钩,用来作防身之用勉强可以了。

不过,这东西藏在哪里好呢?

樊夏拿着铁条在身上各处比划了几下,最后从衣柜里翻找出一根细腰带,将其绑在了比较隐私的靠大腿内侧位置,藏在这里能确保她不管穿裙子还是穿裤子都不会被发现,比绑在手臂上要安全,就是拿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麻烦……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安全最重要。

身上有了防身的东西,樊夏心里一下子安稳许多。看看窗外的天色,安心地爬上床补觉,然后到时间又被叫起来吃早膳,听了她娘一通洗脑经,吃完再继续补觉,如此反复……

直到下午,她吃完午膳没多久,便宜娘亲又来了。

“夏夏,你怎么还在睡?别睡了,快起来,明天你就要嫁去谢家了,还没试过你的嫁衣呢,赶紧起来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今晚还能改。”

便宜娘亲带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硬是把她又从床上给薅起来。

樊夏认命地起床,却拒绝了丫鬟过来服侍她穿衣,自己拿捏着角度,拿着嫁衣有有意无意地挡住右腿,快速把衣服给换上了。

“漂亮,真漂亮,我女儿果然是北城最漂亮的姑娘。”便宜娘亲不觉有异,绕着她看了看,兀自点头,“嗯,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了,夏夏穿着很美。”

说完又按着樊夏在梳妆台前坐下,招呼丫鬟过来给她梳妆,“还有花冠簪钗,发饰妆容也得提前试好,明天可是个大日子,绝对不能出错。”

等樊夏全身折腾完,她的便宜爹也来了。

便宜娘推着身穿凤冠霞帔,画着明艳妆容,漂亮得不可方物的樊夏站起来,还让她原地转了个圈,像推销什么似的对便宜爹讨好说道:“夫君,你看怎么样?衣服钗寰都很合适,我觉着不用再改了。”

“嗯,不错。”便宜爹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从他抚着花白胡须点头的表情上看,能看出明显的满意。

樊夏瞄了一眼便宜爹背后院子隐隐守着的几个壮汉,全程沉默不语,任由他们打量。

“明天接亲的时间还有一系列流程都安排好了吗?还有嫁妆那些……虽说是冲喜,但咱们家毕竟是与谢家结亲,该有的也要有,要拿出咱们家的态度来,不要让老爷我丢了脸面,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夫君你就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一定不会有差错。”

“那就好,夫人办事,我放心。”

便宜爹点点头,又看向她这个漂亮女儿,眼中一阵精光闪烁,摆出父亲的姿态来与她说话。

“夏夏,不知不觉间,你也长成一个大姑娘了,马上就要嫁人了。爹爹也很舍不得啊,可是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你从小就一向懂事听话,很少让爹爹操心,希望这次你也能和从前一样,不要让爹爹操心。”

“咱们家不比谢家高门大府,爹希望你这两天是真的想通了,明天能乖乖地嫁过去。在谢家做人媳妇更要懂得乖顺,要学会孝顺公婆,伺候好你丈夫,即便有什么委屈,也要学会忍让,忍忍就过去了,绝不可像前段时间那样发大小姐脾气,不许丢咱们苏家的脸……”

听听这话,便宜爹这是在敲打她啊。

便宜爹和便宜娘一样,无非都是希望她能一直保持现在的乖顺,不要妄图闹事。嫁过去后要是还能照拂一下家中的生意就更好了。

至于谢大少爷病重,都到了要冲喜的地步,万一她嫁过去冲喜没冲成怎么办?她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下场?这些他们却是半句不提。

樊夏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对便宜爹娘是什么货色,且又不是她本人的亲爸妈,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感触,最多骂一句两个人渣,不配为人父母。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原身竟然好像还有一点意识情绪残留在身体里,樊夏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不属于她的哀伤,这让樊夏感到有些惊奇,不过那点哀伤过一会就不见了,樊夏就也没放在心上。

便宜爹敲打完她,又假惺惺地关心两句就走了。便宜娘等她换下嫁衣,拆下凤冠,留下一句“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梳妆。”后,也走了。

晚膳是翠柳送来的,明天就是婚礼,想必便宜爹今晚又在家里留宿了,便宜娘又忙着陪便宜爹,才没空来给她亲自送饭。

樊夏乐得清静,终于没人再在她吃饭的时候,不停给她发洗脑包了。

就是有一点很不好,即便她这几天已经表现得很乖顺了,没有再做妖,她的便宜爹娘还是将她看得很紧。连翠柳进来给她送饭,收拾碗筷时外面都有人把守着,只等翠柳一出去就马上把门锁死,不给一点点机会。

樊夏:“……”就很无语。

她是那种会临阵反悔,需要被严防死守,以防逃跑的人吗?

好吧,她是。

穿越这四天以来,樊夏就没有一天不在琢磨该怎么逃脱这个牢笼的,只是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白天没有,晚上也没有,窗户都被钉得死死的,房门也被锁得死死的,不然她早跑了,谁要乖乖嫁给病鬼冲喜啊?

樊夏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都还在焦虑。想着明天谢家就要来接亲了,到时候苏家人肯定会忙起来,不知道她明天会不会有机会,可不可以趁乱逃出去。

想到最后,樊夏还是决定尽力试一试,她是绝不想去谢家的。想也知道,谢家那种大户人家的深宅大院,一旦进去了只会比在苏家更难逃。

樊夏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睡眠。她今晚一定要养足精神,明天才好见机行事。

只是,事情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今晚的夜似乎和前三晚有些不同,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连屋檐下随风摇摆的红灯笼都显得黯淡几分,只有矮柜上的台灯还莹莹地散着光。

樊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好像正被噩梦所扰,脸上的表情不安极了,眼珠在眼皮下剧烈颤动,突然,她猛地睁开眼来,控制不住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盯着上方雪白的账顶,眼底还留有惊悸。

樊夏只觉自己的心跳得快极了,可这会去想她方才究竟梦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一片空白。

正心悸时,耳边又猝不及防地传来了三下缓慢的敲门声。

“咚,咚,咚”——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0 17:58:18~2023-10-12 17:4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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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古宅冥婚5 夜半惊魂

“咚, 咚,咚”

半夜敲门声,仿佛敲在了人的心头上。

谁?谁在外面敲门?

樊夏第一反应想要坐起, 却骇然发现她的身体动不了了, 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 肢体不听大脑指挥,她艰难地开口想要出声, 嘴里却也发不出丝毫声音。

怎么回事儿?!

她怎么突然不能说话也动不了了?是噩梦的后遗症吗?

许是樊夏没有给出反应,门外又传来三下敲门声。

“咚,咚,咚”

还是那缓慢的节奏, 敲得人心中打鼓。

樊夏很想大喊别敲了,大半夜的敲什么敲,敲了门又不说话, 怪吓人的。

可下一秒,更吓人的事情出现了。

紧锁的两扇雕花木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打开,同时矮柜上的台灯熄灭下去,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借着门外屋檐下的红灯笼里黯淡的烛光, 樊夏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谁?谁在那里?

樊夏只有嘴巴和眼珠子能勉强动一动,她发不出声音,眼睛就一个劲地往门口看, 试图分辨出来者何人。

灭掉的台灯仿佛听到她迫切的心声, 很快又重新亮起来。

然而,人呢?门口的人影怎么不见了。

大开的门前空空荡荡,哪里有半个人影?是她看错了?

不待樊夏咂摸出个滋味,想清楚怎么回事,下一秒, 灯又灭了。

黑暗中的人影再次出现,证明她并没有看错眼,只是方才还在门外的人影,现在俨然已闪进了门内,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也不出声,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有些恐怖。

樊夏开始有点慌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樊夏努力地瞪大眼睛,这次看得分明,连眼睛都没敢眨,她眼睁睁的看着,在台灯再次亮起来时,那道黑色人影瞬间就不见了。

不是传说中的轻功身法,也不是动作极快地闪到门后躲起来,就是在灯开的一瞬间不见了。

然后在台灯再次灭下去时,随着黑暗闪现的黑色人影,俨然又更靠近了点,已经到她洗脸的面盆架那了。

樊夏:!!!

妈妈呀!有鬼啊!!

眼看着台灯每次明灭,黑暗中诡异的人影都会向她再靠近一点。

樊夏也不是傻子,终于明白过来她可能见鬼了的事实,顾不上以往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被彻底打碎,大脑疯狂地给身体下达逃跑的指令,手脚却硬是纹丝不动。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她穿越过来的这几天,也没人告诉她这是个灵异世界,会有鬼啊!

樊夏都快疯了,转眼间,黑暗中不断闪现的人影已经到她梳妆台旁了。

就在樊夏考虑着她要不要闭眼装一装死,以期这不知哪里来的鬼魂能否放她一马时,刚亮起的台灯又灭下,两秒前还在梳妆台前的黑色人影,赫然出现在了她的床前。

樊夏:!!!!

樊夏:…………

樊夏安详地闭上了眼。

离得那么近,她大概看清楚了点,鬼影似乎是个女人。但那又关她什么事呢?

她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梦醒了就好了!

樊夏一动都动不了,只能在脑中疯狂给自己催眠。

然后……然后她就真的梦醒了。

樊夏豁然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头顶雪白的床帐,感受着自己能随意动弹的手脚,原来是一场梦中梦吗?

她第一时间转头往门口看去,没有人影,两扇雕花木门也关得好好的,矮柜上的牡丹陶瓷花瓶台灯也没有半点要熄灭的痕迹,一直莹莹的散着光,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樊夏由衷的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际泌出的冷汗,正要起身去够放在床边矮柜上的茶杯,身体就蓦地一僵,那股窥伺感又出现了。

樊夏摆烂地放下手,也不想着喝水了,更不想再如前几夜那般折腾地起身检查,就这样吧,爱咋咋。

她今晚不知怎的噩梦连连,剩下的后半夜还要抓紧时间赶紧养精蓄锐呢,实在没工夫折腾了。

樊夏从平躺翻了个身,面朝着外边,不把脆弱的后背背对向外面,就是她最后的尊重了,其余的,爱看看吧,反正过一会就消失了,今天晚上没有任何人能再打扰她继续睡觉。

没!有!

樊夏闭上眼睛,静待着那股窥伺感如前几晚那般散去,哪怕身上仍觉得被窥伺得不舒服,她也一动未动。

就这样,静默地过去了好一会,床上的人仿佛真的睡着了。

门口传来一点点淅淅索索的动静。

很轻,在这夜深人静的深夜里也轻到几乎听不见声音。

但也只是几乎,樊夏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

这又是什么鬼动静?前几夜都没有的啊。

樊夏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那该死的好奇心,悄悄地睁开一条眼缝,往那发出动静的门口看去。

她看到一个有着弯弯柳叶眉,画着烈焰大红唇,脸颊上有两坨腮红,带着笑模样的小丫鬟从两扇雕花木门的门缝中挤了进来……

挤了进来?!!

樊夏心中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她想到那不足一指宽的门缝,正常人能从那么窄的门缝中挤进来吗?

那铁定不能啊!

莫非她还在梦中梦里?

樊夏掩在被子里的手,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不是做梦,那这次就是真的了。

她眯眼看着那“小丫鬟”挤进门来,侧了侧身,露出果然只有薄薄一张的侧面。这还没完,门缝里又紧接着挤进一,二,三,三个“人”来。

一共四个长得像“丫鬟”的纸片人在她门口飘飘荡荡,当它们那双弯弯的眼睛一齐向床上的她看来时,樊夏总算知道那股窥伺感从何而来。

她人麻了。

感情这几晚都是这些鬼东西在外面偷窥她?这到底是妖怪还是鬼啊?

它们前几晚没进来是因为她没睡着,醒来到处检查吗?那她今晚倒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樊夏脑中一通胡思乱想着,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四个不知是妖是鬼的纸片人笑眼弯弯盯着她看了一会,身体突然如吹气球般慢慢鼓胀起来,扁平的五官渐渐变得立体,瞧着反而更诡异了,反正樊夏是有些接受不能。

待它们开始动起来,在这屋里四处搜索翻找,与她的距离拉近后,更显恐怖和恶心。

立体状态的纸片人看着五官妆容有点像是那种祭奠用的丫鬟纸扎人,但又不是完全像。

纸扎人的身体皮肤是用纸做的,而这四个鬼东西的皮肤……樊夏有点不确定地想了想,怎么越瞧越感觉有些像是人皮做的呢?

是了,樊夏恍然,那光泽,那质感,就是很像人的皮肤。

完整的,被活生生剥下来的,重新给五官上了妆的——人皮!

樊夏浑身僵硬如石,不着痕迹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额角再次冒出冷汗,这操蛋的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姑且将其称作人皮鬼吧,四个人皮鬼在她的房间里东翻翻,西找找,也不知在找些什么东西,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像是怕把她吵醒。

樊夏便也一直半闭着眼睛装睡,暗中观察它们的动作。

过了一会,人皮鬼似乎是没能找到它们想要的东西,竟一齐往她床边飘来了。

樊夏:!!!

不要哇!你们不要过来哇!退退退!

人皮鬼显然听不到她内心的抗拒和惨嚎,不仅飘到了她的床边,还爬上了她的床。一个趴在她的后背,一个趴在她的身上,一个趴在她的脚边,还有一个趴在她的身前。

人皮鬼身体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上完全没什么感觉,但是它们那双弯弯的黑眼睛全都在看着她,脸颊上还顶着两坨腮红,距离极近,渗人极了。

尤其当趴在她身上的人皮鬼,那冰凉滑腻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脸上时,那明显是人类皮肤的触感,差点让樊夏尖叫出声。

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承受能力怎么那么好,想晕都晕不过去。

现在她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难为樊夏心里都叫成尖叫鸡了,面上还“睡”得一片安然。

四个人皮鬼顶着那四张诡异恐怖的面孔,安静地看了沉睡的她一会,手指开始在她身上摸摸找找,一个翻翻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另外三个则隔着薄薄的被子摸她的脚,她的背,她的手,她的腿……

樊夏浑身整个人都麻了,san值狂掉。在趴在她身上的人皮鬼缓慢地想把冰凉滑腻的手往她脖颈里伸,另外几个更是跃跃欲试地想要钻进她被子里钻的时候,樊夏实在受不住了。

要死死吧,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和□□上双重的缓慢折磨,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四张鬼脸,她san值都快掉没了。

于是干脆利落地翻了个身,实则似不经意地把趴在身上的人皮鬼给甩下去,樊夏皱了皱眉,像是睡得很不舒服,眼皮颤动,咕哝了两声揉揉眼睛就准备“醒”过来。

她以为会和人皮鬼来个正面的四目相对,却没想到就在她开始揉眼睛,装作要醒来的一瞬间,四个人皮鬼的身体倏地一下扁平了下去,又变回最初薄薄一张的样子,一个接一个飞快地从门缝处又钻了出去,全程悄无声息。

待樊夏完全睁开眼睛,房间里哪里还有人皮鬼的影子?

樊夏:“……”跑得是真快。

所以它们只是为了来找东西?

人皮鬼到底是想找什么东西樊夏不得而知,但她暂时是不敢再睡了。因为她能感觉那股隐隐窥伺感还在,说明它们还没走,估计还在外面哪个角落贴着偷看她呢,想想就可怕。

樊夏就这么硬熬着,一直熬到天色将明,对方不得不离去,那股窥伺感才彻底消失了。

她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

行了,虽然惊魂一夜,该补的觉还是得补,今天还有一场大战在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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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古宅冥婚6 出逃遇上鬼打墙

樊夏没睡多久就不得不起来了。

苏家对这场和谢家的婚事很重视, 完全是按照正常婚礼的流程来准备的,甚至还要更隆重。

便宜爹为了攀上谢家这棵大树,可是大出血了一番, 哪怕是冲喜, 也务必要嫁得风光体面, 让全城的人还有其他富商都知道他们苏家和谢家成了亲家,再有谢家的允诺和拉拔, 他们苏家马上就能一越为北城的一流富商。

不过这些都和樊夏没什么关系,她被人叫醒后,拒绝了丫鬟的服侍,以不想被那么多人盯着为由, 把人都赶了出去,快速给自己穿上大红嫁衣,检查过没什么不妥, 才让人重新进来。

她阖眼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养精蓄锐,一边任由经验老道的嬷嬷给她绞面, 上妆。

“哎哟, 苏小姐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了,瞧瞧这脸蛋,这皮肤, 真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肤如凝脂……啧啧,这头发也好,又黑又亮,像是黑色绸缎一样……苏小姐面相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

嬷嬷嘴里不断说着夸奖的吉祥话,樊夏全程不发一言, 脸上也同周围围绕在她身边的丫鬟嬷嬷不一样,没有一丝笑容。

作为马上要被嫁去冲喜的新娘子,别说笑了,她不哭丧着张脸就算不错了。

樊夏在等,等待一个逃脱的时机。

如她所想,今天苏家很是忙乱。她的便宜娘一直在外忙着陪便宜爹接待来送喜的客人,都是些和苏家沾亲带故的亲戚和生意上的伙伴,顺便盯着上午作为娘家人这边专门为苏家亲朋好友设的宴席不要出错。

但繁忙中途,便宜娘亲也没忘了匆匆赶来,来作为原身的亲娘亲自为她梳头,献上对女儿的美好祝愿: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流程做完,便宜娘将梳子交还给嬷嬷,让嬷嬷继续来给她梳妆,自己则站在一边道:“夏夏,多余的那些教导的话娘就不跟你多说了,这几天娘也已经给你说得够多的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不是苏家的大姑娘了,是谢家的儿媳妇了。切记,尽好自己为人媳妇的本分,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樊夏不置可否,便宜娘也没待多久,很快就又出去忙了。

在上口脂前,樊夏突然要求丫鬟去拿点吃食来给她填填肚子,她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呢,坐一上午了。

丫鬟为难道:“小姐,这不符合规矩。”

樊夏怒道:“你是小姐我是小姐?我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我还要喝水,连口东西都不给我吃,你们还想让我嫁人?”

丫鬟慌了,生怕樊夏临到这关头再闹将起来,连累她受罚,赶忙安抚了两句,出门去请示太太。

便宜娘在前院忙得头晕乱转,心里却很是高兴。听闻丫鬟来报,也没太在意,摆摆手道:“小姐要吃就给她吃一点,盯着她别让她吃太多了,填填肚子就成。没看我和老爷这正忙着呢嘛,让她吃完乖乖听话,谢家人下午就来接亲了。”

丫鬟应是,果真去厨房给樊夏拿吃食去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却没想到过了一会,还是那个丫鬟来报,道是小姐跑了。

“什么?小姐跑了?!”便宜娘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化作惊愕和怒火,看看左右,将丫鬟拉至角落,强忍住怒火压声道:“她怎么会跑了呢?你们怎么看的人?她往哪里跑了?!”

小丫鬟怕极了,低着头小心道:“奴婢不知,奴婢从厨房拿了吃食回去的时候小姐就不在房里了。只有廖嬷嬷一个人倒在地上,像是被小姐用花瓶台灯给砸晕了。”

便宜娘扶住额头,是真的感觉有些头晕了,“找,快去找,这么点时间,她一定还没跑远。”

说完想起什么,又急忙拉住转身欲跑的小丫鬟,“还有,快去偷偷通知老爷,就说小姐跑了,让他赶紧使人去找,注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千万别让来的那些客人知道了。”

当便宜爹得知消息的时候,如何惊怒交加樊夏已经不知道了,她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

樊夏逃出来的时候很顺利,苏家只是普通富商,家中主子不多,请的下人也不多,就算这段时间为了看住她又添加了一些佣人,在今天宾至客来的大喜之日也显得有点人手不足。

家中本就忙乱,樊夏借用各种借口将房里伺候的人一一支开,直到剩下最后唯一一个专门看守着她不肯走的大力嬷嬷,樊夏也瞄准机会,在对方不放心地想要去锁门的时候,操起花瓶台灯将其用力打晕。

然后躲过守在垂花门外,还还有苏宅后门的四个壮汉,小心地躲躲藏藏,行至侧院的墙边,大概她的便宜爹娘也没能想到一个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翻上那么高的院墙,故而没多在此地多加防备,让她得以翻墙逃了出来。

樊夏也有点被自己的身手惊到了,她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居然用脚在墙上那么用力一蹬,双手向上一攀,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翻出来了。这套流畅的动作仿佛就刻在她的肌肉记忆里。

哇,原来她这么厉害的吗?

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这不是她本来的身体,她是穿越过来的,原来这具身体那么厉害的吗?

樊夏感叹一句,也没多想,眼睛开始打量周围,大概认出来这里似乎是苏宅比邻的侧巷,往左边一直往外走就是苏宅的大门。

樊夏毫不犹豫轻手轻脚地快步往右边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扯下头上的新娘凤冠,还有身上的红色婚服也得赶紧脱下来,不然一身红色实在太显眼了,不利于她逃走,混入人群中。

樊夏打算是好的,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走不出去了。就这么一条长长的窄巷,她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

阳光就撒落在她的头顶,被两边的高院大墙挡去一部分,樊夏站在巷子中间,依稀还能听到苏家远处传来的庆贺喜事的隐隐喧闹声。

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鬼打墙?

经过昨晚的惊魂一夜,樊夏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坚信唯物主义的她了,她亲眼见到她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是有鬼的。

可是,现在可是白天啊,大白天的就让她碰上鬼打墙?说好的鬼怕阳光呢?

“谣言误我啊。”

樊夏往巷子的右边狂奔了5分钟,出不去,又折头往巷子左边狂奔了7分钟,都没能跑出去,她当机立断,翻身就上了隔壁邻居的院墙。

和之前同样的动作,短距离冲刺起跳,两脚在墙上用力一蹬,双手向上一攀,她轻轻松松地就翻上了墙头,樊夏也没仔细打量邻居家的宅院长什么模样,翻上墙头就跳了下去。

紧接着,她就彻底傻眼了。

她怎么还在这条巷子里?!!

不应该吧?不能够啊?

连续十多分钟的快速剧烈跑动,和两次翻墙,让樊夏额头上渗出细汗来,她不信邪地掀起裙角,又翻了一次,这次她骑在墙头上,看清楚了隔壁院落的景色才往下跳。

可当她落地之后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巷子里,樊夏甚至还看到了刚才自己用力蹬在青石墙上留下的淡淡痕迹,这可真真是鬼打墙了,而 她连鬼影都没看到半个。

更倒霉的是,距离她出逃已有一刻钟,足够她的便宜爹娘发现她的出逃,并派人追出来了。

樊夏还没想出对策,就耳尖地听到有人在喊:“找到了,小姐在那里。”

她连忙头也没回地往反方向跑,可她还在鬼打墙里,又有人前后两面夹击,她再怎么跑,跑出了花来,都没躲过那些来抓她的人。

樊夏最终还是被抓了回去,从人少的后门进去。她的便宜爹娘得知人抓到了急匆匆赶来,看到她披散着头发的狼狈模样,想着今天是大喜之日,强忍着怒气没往她脸上扇耳光。

倒是便宜娘在她看不见的腰上狠狠掐了几把,怒道:“你这该死的丫头,感情你这几天的乖顺都是装的,亏我还以为你真想通了,你这是要害死你爹娘啊?”

便宜爹更是铁青着脸,命令下人把她五花大绑,说这回一定要把她死死看好了,便宜娘则另派了一个嬷嬷过来给她重新梳妆。

樊夏:“……”这下完了。

面如死灰.jpg

她非常想不通,她明明都成功逃出去了啊,却大白天地遇上鬼打墙这种不科学的事件,硬是被人给抓了回来。偏偏她被人抓到后那鬼打墙就消失了,这让樊夏上哪儿说理去?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鬼在暗处针对她?

樊夏第一次感觉无力极了,如果她一直这么被鬼针对盯梢,凡人之力又要如何与鬼怪之力抗衡?

樊夏暂时想不出来,她被人强硬按在梳妆台前,双目无神地想了半晌,唯一庆幸的就只有她逃跑的时候只来得及把最外层的红色婚裙脱下来,还留了两层中衣和一层里衣在身上。

她方才被人按着重新穿婚服的时候,也没人想到要搜她身,她们直接把外层嫁衣套在了她被绑起来的身体上,不仅挡住了一部分绳子,也保住了小金佛和她的大腿内侧绑着的铁棍不被人发现,樊夏垂下眼,这是她最后的底气了。

至于她逃跑前要的吃食?对不起,那自然是没有的。

“还想吃饭?饿死那丫头算了,看她还一天天地尽想着逃跑。谁也不许给她吃东西,也不许给她松绑,就让她这样等谢家人来接亲,若是这样再让人给跑了,我拿你们是问。”这是她那便宜爹娘的原话。

樊夏不得不一直饿着肚子,水也没得喝一口,还要被绑着坐在椅子上,被几双眼睛牢牢盯着。

就这么过去几个小时,一直听到外头远远传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热闹声响。吉时已到,谢家的人终于来接亲了。

樊夏被人盖上红盖头,两个粗使嬷嬷裹挟着她左右,推着她往外走。

一路沿着游廊,跨过垂花门,行至热闹的外院走到正门口。便宜娘假模假样地哽咽了两声,说些嘱咐的话,以表现出亲娘对女儿出门的不舍。

樊夏懂得,这都是必要的流程。

便宜爹则在和来接亲的人寒暄,樊夏盖着盖头,听着谢家人没什么诚意地致歉,说什么谢大少身体不好,不能出外见风,只能派了他这个表兄弟来,代为接亲,还望苏家老爷夫人能多多包含和理解。

“理解,理解,我们自然理解。一切当以谢大少爷的身体为重,我们省得的。”

樊夏只觉她的便宜爹面对谢家人点头哈腰的样子,谄媚得像条狗,心里属于原主的哀伤又浮了上来。

“行了,那就请新娘子快点上轿吧,不要耽误了吉时。”

“是是是。”便宜爹忙应声,一扭头看向扶着樊夏的嬷嬷就换了个脸色,“还不快把小姐扶上花娇!”

樊夏被嬷嬷硬塞进花娇里,来接亲的谢家人看新娘姿态不自然,也半句没问。

“起轿!”

喜庆的唢呐声一响,八抬大轿被八个轿夫稳稳地抬起,其它乐器一齐跟着开始演奏,苏宅门前再次放起送喜的鞭炮声。

樊夏坐在花轿里,听着外头一路吹吹打打,大概是绕了北城一周,过了许久,花轿才停下来。

不同于苏宅门前的热闹,谢宅大门前一片安静,带乐器吹打的声音停下,就更显寂静了。来代新郎接亲的人下马,踢了两脚轿门,便有那喜婆掀开轿帘,伸进手来:“新娘子,我们到了,请下轿吧。”

樊夏手被牢牢绑着,哪伸得出手去,只当做没看见。喜婆等了一会,见她不伸手,也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樊夏还是不懂,喜婆顿时明白了什么,探进半个身子来强硬把她扯了出去。

樊夏:“……”

这一扯,喜婆就看到了樊夏隐在外衫下的绳索,知道这个新娘子是个不情愿的,将手中的红绸塞进她腰间的绳索里,“扶”着她跟着红绸另一端的人往谢家大宅走。

之后就是跨火盆,进正门。

樊夏盖着盖头,只能从下面看到自己随着走动来回摆荡的婚服裙摆,还有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尖。谢宅真的很大,比苏家要大得很多。她数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被人推着走啊走,一直走过了两道大大的院门,才终于到了被装点成喜堂的正屋。

“表嫂,我就送你到这里了。”牵着喜绸另一端的男子说,将喜绸交至门口早早等候的另一人手中。

樊夏以为要见到她那需要冲喜的生病丈夫了,哪知她从盖头下看到走至她身旁,交接过喜绸的是一截妇人的裙摆,对方手上还好像抱着个什么东西,喜绸就被系在了那个东西身上。

还不待她细看,就被喜婆推着进入囍堂,几人在高堂前站定,就在司仪高喊“一拜天地”的时候,妇人手中抱着的东西被司仪突然响起的嗓子惊扰,樊夏只听闻一声:

“喔喔喔~”

分明是嘹亮的鸡鸣,那即将与她拜堂的,居然是一只耀武扬威的大公鸡!——

作者有话说:婚礼流程,娘家宴席什么的是我瞎写的,真正民国时代的婚俗应该不是这样的,大家看文图一乐,不要深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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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古宅冥婚7 送饼的男人

“一拜天地!”

“喔喔喔~”

与公鸡拜堂!

从前只在书中看到过的荒诞戏剧, 如今竟然就活生生地发生在她的身上!

荒谬吗?很荒谬?

亲身经历到底与从书本中所看不一样,樊夏只觉荒谬极了。

她能从红盖头底下,看到囍堂两边前来观礼的人群, 人数不少, 但俱是一派静默, 无一人说话,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她这个来冲喜的新娘与一只公鸡拜堂,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包括她那对不放心跟来的便宜爹娘。

是的,她的便宜爹娘也在,就站在右边人群的第一排。

当上方唱词的司仪以为樊夏没听见, 又唱了一遍词:“一拜天地!”,樊夏还是梗在原地没反应,任身边的喜婆如何用力按都按不弯她挺直的腰背。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她的便宜爹娘有点绷不住了,声音急切地小声催促:

“夏夏,快拜啊, 你快拜啊。”死丫头, 关键时刻又开始作妖。

樊夏充耳不闻。

笑话,之前她没剧烈挣扎没大闹,顺从地被推着走, 是因为她明确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想着少受点罪,以防她的便宜爹娘再想出什么损招,比如把她嘴堵上,下点药什么的。

但现在她已经到了谢家的囍堂之上,没有了这些顾忌, 怎么可能还按照他们的想法来?别说和一只公鸡拜堂了,就是生病的谢家大少亲自来了,今天这个堂她也是不可能拜的,他们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把她打一顿,谢家和苏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虽然现在她不肯拜堂已经算丢人了,但能不更丢人还是更不丢人的好。

事实也如樊夏所想,她的便宜爹娘急归急,却根本拿她毫无办法。如此僵持许久,最后还是坐在高堂上的人坐不住了,低声与司仪说了几句。

司仪直接唱道:“礼成!送入洞房!”

樊夏又被喜婆拉着走,这次她没再梗着不动,顺着力道被送进后院的新房。

说是新房,其实就是谢家大少爷所住的院子,四处挂满了红绸,贴满了囍字。

樊夏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等进到新郎所在的正房,那药味更是浓重。

她从盖头下隐隐看到,新郎就躺在拔步床上,周围伺候的人挺多,樊夏被扶到床前看了一眼,喜婆对她说道:“大少奶奶,这就是你的夫君了。”

床上的男人脸颊极度瘦削,脸色泛着一股不祥的青白,他闭着眼,盖着锦被,几乎看不清其胸口起伏的模样,甚至让人有些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就算活着,这看起来也是命不久矣了啊!这冲喜真的能有用吗?

樊夏深深地为自己忧虑起来,即便她不愿冲这个喜,也不希望在她“嫁”进来的当天晚上,被她冲喜的新郎就噶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到时肯定会倒霉,而且是倒大霉,倒血霉。

所以,樊夏不得不默默在心里为她的这个便宜病鬼丈夫祈祷,“佛祖保佑,你可千万不要那么快就噶了啊,千万要挺住,一定别死!”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佛,信女从未如此虔诚过,请一定保佑她吧!

新郎病成这个样子,自然是起不来身与樊夏掀盖头,行合卺酒之礼了。

樊夏被喜婆带着在床前认了一眼丈夫,就又被推着带了出去,一个丫鬟在前领着路,将她们带出新郎所住的院门,行至旁边另一个更小的偏院。

丫鬟说道:“在大少爷好起来前,就委屈大少奶奶先住在这里吧。”

她话说得客气,动作上却一点也不客气,和喜婆一起将樊夏往屋里用力一推,屋门锁上,就这么走人了。

樊夏:“……”

好嘛,又被人锁屋里了。

可起码你们锁门之前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啊!就这么走人了算怎么回事?

樊夏高声喊了几句,“喂,喂,你们先别走啊,先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行不行?不然我怎么休息?!喂!还有没有人啊?”

没人回答,也没有人回来。

樊夏自己想办法蹭掉了盖头,凑到门缝前看了半晌。真是绝了,外面一个伺候的人都没给她留,她一个大少奶奶的排面一点都没有。

罢了罢了,樊夏转过身,打量她所处的这间房屋,打扫的还算干净,屋里有床有桌有椅有柜子,床上也都铺好了枕头和被子,就是……

樊夏目光灼灼地一眼盯上了圆桌上的青花瓷茶壶,思索着里面有没有茶水,如果有茶水,她应该怎么做才能喝到它呢?

她实在太渴了。

***

“苏夏?苏夏?!”

“苏夏,你在里面吗?苏夏?”

谁在一直喊苏夏?谁是苏夏?

能不能别喊了,她又饿又困,好不容易睡一会,吵的烦人……不对!

樊夏猛地睁开眼睛,反应过来,苏夏是她现在这个身体主人的名字,有人在喊她。

天已经黑了,屋里虽有油灯烛台,但樊夏被五花大绑着,根本点不了灯。

她于黑暗中辨别了一下喊声传来的方位,眼睛看向门口,看到门外有一丝光亮,赶忙下床,小心避开凳子走过去,询问道:“谁?谁在外面?”

来人没有叫她大少奶奶,而是叫她苏夏,是原身从前认识的人吗?听声音怎么像是个男人?

还真的是个男人。

从门缝里看,来人一袭男士长衫,脚边放着一个昏黄灯笼,看不太清面容,只能依稀看到他清隽的下巴,清亮的眼睛,还有一截绣着青竹的衣摆,约莫是个很有气质的男子。

男人听到她醒了,情绪很激动,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个黄色的油纸包,努力地从两指宽的门缝中塞进来给她。

“苏夏,是我,你还好吗?对不起,我来晚了,现在才找到机会来看你。你今天应该一天没吃东西了吧,给,我给你带了两个饼子,你最爱的芝麻馅的,才刚出锅,还热乎着呢。”

樊夏心中一动,听这男人的言语,好像和原身很熟稔啊,那她就不能直接问“你是谁”了。

樊夏尽量挑了个不容易出错的回答:“谢谢,我暂时还好。”

然后抓紧这个好不容易有人来看她的机会,试探地问道:“不过我被人绑起来了,绑了一天了,你能先找人来帮我解开绳子吗?”

樊夏有点忐忑,她不知道男人和原身的关系,也不知道他们平常的相处说话是怎样的,说出这两句话后就提着心,或许她情绪应该表现得再激动一点?樊夏不确定地想。

幸而男人没有起疑。

“什么,你被绑起来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男人提起灯笼凑近门缝看了看,果真依稀看到樊夏身上绑着的绳索,不由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低头在身上摸摸找找,从袖袋里掏出一把防身的匕首来,拔刀出鞘。

“委屈你了,我是偷偷过来的,不能去叫人。不过我带了匕首,苏夏你快转过来,我帮你把绳子割开。”

樊夏看着那把匕首沉默了几秒,思量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咬牙背过身去,将被绑在身后的手尽量凑到门缝处。她身上用来遮掩的婚裙外衫早在她睡觉时就想办法扯落了,这会正好方便割开绳子。

距离她被绑起来已经过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上半身早已麻木,樊夏都不想去回忆自己下午是怎么喝到茶壶里的水的,反正颇为狼狈。

她急于摆脱现在这样毫无自理反抗能力的现状,只能暂时选择相信这个似乎是原身熟人的男人。

既然疑似是熟人,那他应该不会突然从门缝里给她背上来一刀吧?

没有原身的记忆就是那么被动,樊夏紧绷着身体,一只脚半蹲,一只脚前倾,扭头后望,随时保证有攻击的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起身躲开。

男人没察觉她的防备,低头借着灯笼的光晕,仔细地用刀刃挑起樊夏绑在手腕上的绳索,动作小心地不让刀尖伤到她,锋利的刀刃用力来回划拉几下,一指粗的麻绳就被顺利割断了。

樊夏感觉手腕处一松,立马回转过身来,强忍着肌肉被绑久了的酸麻感,自己不停抖动双手,将断掉的绳结抖松抖开,终于解掉了身上的束缚。

“谢谢……”樊夏斟酌着语句,还想和男人打探几句外面的情况,还有他和原主的关系,以期能“想”起点什么来。

不料这时隔壁的院落突然传来喧哗声,男人收刀入鞘的动作肉眼可见的一顿,眼神一慌,急急忙忙地吹熄了灯笼,拾起怀里的油纸包再次从门缝中塞进来给她,说道:

“苏夏,我得赶紧走了,今晚先委屈你待在这里,你明天应该就能出来了,别怕。”

说完便匆匆提着灭掉的灯笼走了,直到人走不见了,樊夏都没能得到原主的记忆,想起这男人是谁。

大概是没看到人全脸的缘故吧。

樊夏没多想,从门缝里拔出塞了一半的油纸包,摸黑打开来,芝麻的香气混合着浓郁的麦香一齐直冲鼻腔,饿了一天的肚子诚实地咕咕叫了起来。

樊夏咽了咽口水,在吃与不吃之间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忍痛把油纸包重新包回去,远远的放到一边。

说她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说她太过于小心谨慎也罢,在陌生的环境里,没有记忆的樊夏实在不敢过于相信某个人,哪怕刚才那个男人才刚刚帮了她。

入口之物,总该更为谨慎些才是。

隔壁院落传来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樊夏侧靠在门扉上,一边按摩揉捏着被绑久了的手臂肌肉,一边凝神细听隔壁的动静。

似乎是她那便宜病鬼丈夫突然又发病了,伺候的人赶忙请来了老爷夫人,还有别的什么人,樊夏只听到那边突然安静下来,然后隐隐是一个妇人的哭喊声,“薇薇你来了,你快救救他,快救救成青,他又发病了。”

随后是一个女子温柔地安抚声,樊夏伸长耳朵,只隐隐约约听到两句:“伯母别担心,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冲喜应当是……”

应当是什么?你倒是站在院子里把话说完呀!

后面那边就彻底安静下来,过了一会,樊夏从门缝里看到不少人影提着灯笼从她院门口经过,似乎是从隔壁院落被赶出来了,应该都是在隔壁伺候的人。

虽不知原因为何,但樊夏再次抓住机会,高声喊住了两个经过的下人,让她们过来给她送些吃食来。

下人明显不太愿意,“大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厨房那边早熄火了。再说大少爷那边情况还危急着呢,您怎么还能有心思想着吃东西?”言语间颇有些鄙薄。

看出她们不愿意的态度,樊夏反倒更放心些,“让你们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我再怎么样,也是你们的大少奶奶,要是饿出个好歹,连累这冲喜没冲好,看你们怎么和老爷夫人交代。”

下人听闻这话变了脸色,两两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去给她拿了吃食来。如樊夏所料,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两盘冷掉的糕点,一看就是随便拿来敷衍她的。

敷衍好啊,樊夏要的就是这种敷衍,说明她们没有给吃食专门动手脚的心思。

“这个点只有这个,您爱吃不吃吧。”

说着一人开门将糕点塞进来,另一人快速地将门重新锁上,没给樊夏一点点搞事的机会。

樊夏对此完全无所谓,反正她现在也没想着搞事,白天鬼打墙的教训吃过一次就够了,她选择暂时蛰伏,少给自己找点罪受。

樊夏点上油灯,就着茶壶里剩下的冷水,吃完了两盘冷掉的糕点,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填饱肚子。

吃完她在门前蹲守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又隐隐听到了先前妇人担心的声音。

“薇薇,成青他怎么样了?”

温柔女声道:“伯母放心,情况比之前稳定很多了,刚才发病看着凶险,其实没有什么大碍,您和伯父劳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