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黎兰愿意配合,祝清让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所以祝清一时半会儿没关注到黎兰的身体状况。
如果私生说的是真的,那黎兰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这件事和黎兰不肯开视频有关系吗?
祝清不想胡思乱想,看了眼时间,还早,决定打扰一下黎兰的助理。
黎兰现在的助理是个小姑娘,祝清一盘问就什么也没兜住:“祝清姐你别担心,就是有点低血糖,喝了瓶可乐马上就恢复了。”
“她经常低血糖吗?”祝清拧起眉头,“她上一次低血糖是什么时候?”
小助理如实道:“一周前。”
挂掉电话后,祝清给黎兰留言,让她明天录制结束给自己打个电话。
黎兰血糖总是偏低,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就不好,后面也没养回来,可她的低血糖通常出现在早上醒来,过一会儿就能自行缓解,从来没有出现过晕倒的情况。
低血糖晕倒,还不止两次,祝清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最近两人拍戏压力都大,祝清怎么也舍不得半夜打扰黎兰的睡眠,为了不多想,祝清赶紧洗漱完毕,早点睡觉。
睡觉前,祝清的视线投向小宝的房间。
如果做贼不犯法,她很想潜进去偷看小宝的盒子。
朴素的道德感制止了祝清。
在朴素的道德谴责中,祝清陷入睡眠。
游乐园需要提前排队,祝清发挥钞能力,一路走VIP通道,避免排队拥堵。
小宝跟着大人走,说干嘛就干嘛,非常乖巧,脸上写满兴奋。祝清笑眯眯对赵云道:“小宝挺好带的,对吧?”
赵云对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来到园内,祝清俯下身子道:”接下来咱们要去哪裏呀?梦幻城堡?环园小火车?旋转木马?还是碰碰车啊?“
小宝指了个方向:“过山车。”
祝清:“?”
赵云捂着胃摇头,严词拒绝:“雁小宝,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一切远离地面的活动,我都不陪你去。”
小宝嘟嘴,拽住祝清的衣服。
祝清看了眼高耸入云的过山车,咽口水,手指移向另一边,道:“小宝,咱们去坐这款过山车。”
小宝看了眼,眼神轻蔑:“那是小宝宝坐的。”
祝清说:“怎么会呢,你没看见有很多和祝祝阿姨还有赵老师一样的人在坐嘛。”
小宝用“==”的视线盯着祝清:“过山车为什么叫过山车。”
祝清愣了一下:“因为像是在过山?”
小宝指着那点矮矮扁扁的轨道:“这是山?”
祝清迟疑道:“算吧,小山丘。”
小宝平静说:“你是韩国人么。”
祝清哑然:“你骂得有点脏。”
最终,在小宝的无声控诉下,避免被打入他国国籍,祝清“主动”表示要带她坐过山车。
赵云假笑冲她挥手:“加油哦。”
祝清咬牙:“你少教小宝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宝坐完火箭火山车,开始去“断头”过山车,然后拉着祝清大摆锤,锤了两遍又去海盗船,祝清死死抱住小宝,但因为体重不够,整个人跌进角落裏,旁边的女孩子尖叫着要去拉她俩,结果一个摇晃加入了角落天团。
祝清筋疲力尽,拉住要跳楼机的小宝:“等等,咱们先吃个饭。”
小宝怀疑地看着她:“你吃完不会吐么?”
祝清诚实道:“我不吃也想吐。”
小宝拍拍她的背,善解人意道:“那我自己去。”
祝清捉住小宝的胳膊:“想都别想。”
她咬住牙齿,努力跺跺脚,把那点软乎劲儿压下去,目光坚韧地望向跳楼机,像是要完成一项无比伟大的任务。
小宝被牵着坐完跳楼机,所有想玩的项目全部尝试,眼神都是亮的。
祝清挤出笑容,如释重负:“今天开心了吗?“
小宝用实际行动表达开心。
她跳起来,在祝清脸蛋上“啵”一口:“小宝超级开心!”
祝清心情随着小宝的笑颜扬起:“要是你妈妈在就更好了。”
黎兰也喜欢刺激类项目,和小宝能玩到一起去。
小宝蹦蹦跳跳,搂住祝清的脖子撒娇:“祝祝也是小宝的妈妈呀。”
祝清莞尔:“是么。”
小宝点头:“小宝有两个妈妈,你是小宝的另一个妈妈。”
祝清听得有点不对劲,纠正她道:“小宝,除了我,你有雁瑾妈妈,她生了你,还有黎兰妈妈,她把你养大,祝祝是你妈妈的妻子,也应该照顾你,但你可以叫我阿姨,等你长大后,如果还喜欢祝祝,也可以叫我妈妈,但不用着急,等你长大再说。”
小宝听得很认真,听完没有点头,反而摇了摇头:“不,你就是小宝的妈妈,你是雁瑾妈妈。”
祝清惊讶道:“我不是哦。”
小宝严肃道:“你们大人别想骗小孩,我知道,你就是小宝的另一个妈妈。”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祝清脑海裏电光火石间,想起那张照片。
难不成小宝是因为那张照片,把自己认成了雁瑾?
祝清啼笑皆非。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粘着我吗?”祝清现在恢复了多半记忆,小宝似乎从第一次看见自己起就很喜欢自己,“可是小宝,我真的……”
说到这裏,祝清有点说不下去。
小宝有点着急,她听出祝清话裏的否认和拒绝,葡萄般晶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祝清。
小孩子能懂什么呢?
小宝再聪明,也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小孩的世界总是单纯而干净的。
她以为祝清是她另一个妈妈,以为她妈妈回来了,并且坚定地认为了一年多,祝清实在不忍心告诉小宝真相。
“小宝,”祝清换了个说辞,“你记得你妈妈的领导吗?那个经常来看你的阿姨。”
小宝说记得:“她每次都给小宝一堆礼物。”
祝清说:“下次你看见她,朝她要一些雁瑾的照片,好吗?”
小宝说:“妈妈自己没有自己的照片吗?”
祝清抱住小宝,轻轻拍打她的背,小孩子软乎乎、沉甸甸的,小肩膀稚嫩极了,祝清缓缓开口:“没有哦,小宝要答应祝祝,不要在阿姨面前提到‘祝清’,只说‘雁瑾’,好吗?”
小宝想了想:“好吧,反正小宝也有两个名字,我叫雁秋,也叫小宝,有时候也喊我雁小宝。”
祝清笑了:“嗯,小宝真聪明。”
小宝筋疲力尽,却也只过去半天多,回到家裏时不过下午三点。
赵云带着小宝去泡温泉,祝清不习惯这种活动,家裏也有按摩浴缸,就回来休息。
刚到家,赵云的电话打过来,让她找一下小宝的温泉泳衣,她们忘了拿,小宝就喜欢那个款式。
祝清便去小宝的房间裏找泳衣。
小宝的房间布置得很可爱,小柜子排排坐,方便小宝自己收纳。
祝清一个接一个翻找,找着找着,脚边忽然踢到什么硬东西。
蹲下摸摸,是小宝的铁盒子。
“怎么没放好?”祝清蹲下来捡起盒子,打算放到显眼的桌子上,等小宝回来再自己放好。
可盒子被摸了太多次,上面似乎还掉了些昨晚小宝偷吃糕点的碎渣,太滑了。
祝清一只手捧着小宝的衣服,一只手捡起盒子,刚起来,盒子脱手,“哐当”一下摔在地上。
盒子没有锁好,裏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祝清连忙蹲下去捡。
盒子裏有玩偶的衣服,一些亮晶晶的坏掉的夹子,几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一个夹着照片的笔记本,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玩意,还有一迭厚厚的书信。
小东西没有都摔出来,倒是书信散开到处都是。
祝清一张一张去捡,捡着捡着,目光总会扫过上面的内容。
有些时候,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阅读能力,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读到了一些东西。
这是黎兰写的情书。
黎兰的字迹娟秀有力,一封封情书按照节气编号,足足写了一整年。
二十四节气,二十四封信,祝清捏着信的手有些发抖。
上面有些没有信封,祝清什么也不动,只把视线放上去,就足以读完纸张的全部内容。
“谷雨:亲爱的,你默默伴我,将荒芜踩成温柔的路,让寂静开出繁花,那时我悄悄栽下一颗种子:你给予的花期,我要用整个生命去浇灌。”
“霜降:我的爱人,回望来路,记忆的版图上有你一步一印,用陪伴填平了沟壑,冰冷的风充满你的温度。你陪我走过的,哪裏只是路,是时光淬炼出的依赖,是生命赠与我的救赎。你知道吗?这份爱意早已在心间慢溯成河。”
陪伴…依赖…整个生命。
这是黎兰写给雁瑾的。
弹指间,祝清突然捋清了那些困扰的线条。
虽然这些信没有落款,但有日期,都是十年前,不可能是自己。
那时候的黎兰会喜欢谁?
谁是陪伴她长久的人?
除了雁瑾,没有别人。
祝清头脑“嗡”一下,心裏简直是……太不是滋味了。
怪不得黎兰会那样失态,会因为得知雁瑾和杨华懿的过往而消沉成那个样子。
祝清没让黎兰为自己流过泪,可为别人流泪一整夜的黎兰,祝清偏偏亲眼见过。
原来一切都有合理的答案。
祝清露出苦笑,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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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结束,我下周努力多更一些[化了]……
(PS现实中小孩子是玩不了大人坐的过山车哦,这些项目基本上都有身高要求,小宝还是个迷你娃,只能玩一些摇摇车[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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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相信:你能信吗?
祝清把信件放回去,盖上盒子,放到桌子上。
她把小宝泡温泉需要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跑腿,告诉赵云照顾好小宝。
做完这一切,祝清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脑子裏似乎在想很多事情,似乎又什么也没想。
整个人处于情绪复杂的放空中,久久无言。
综艺结束录制后,节目组做东,有臺裏的导演请吃饭,黎兰不好推辞,一来二去,她凌晨三点才到家。
黎兰的动作很轻,行李箱都被提在手裏不让发出声音。
她打开玄关的暗灯,正要摸到次卧去洗漱,路过客厅时,瞥见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祝清半躺在沙发上,像是坐在上面想事情,不知不觉睡过去,小腿和脚还垂在地上。
“这种姿势多难受,”黎兰看着都觉得膝盖疼,她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来低声喊人,“小清,醒醒。”
祝清浑身抖了一下,像是一脚踩空,猛然惊醒。
她睁开眼,额头吓出了汗珠。
黎兰的脸晕染在朦胧的小夜灯裏,看不真切。
祝清以为在做梦,盯着她看了好半天,语气很委屈:“你还知道回家啊。”
黎兰以为自己吓到了祝清,半天没敢说话,让她自己回神。
听见祝清的抱怨,黎兰反思两秒:“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祝清说:“你这个骗子。”
黎兰“嗯”了一声,语气很温柔,哄道:“我给你发过消息,要晚归,没看见吗?”
祝清还没清醒,只是盯着黎兰重复:“你骗我,我不信你。”
黎兰这才察觉到祝清有点迷糊。
她抬手去摸祝清的脸,可对方不乐意,一巴掌把她手拍开,气势更盛道:“我真的很讨厌你骗我,你知道吗?”
黎兰说:“小清?”
祝清想要起身,此时两人一个蹲着一个躺着,祝清的视线总要从下往上看,她不喜欢。
可长时间不正确的睡姿,让她的膝盖僵住了,一动就钻心的疼。
疼痛唤回她的神智,脑雾散去,祝清看清面前的人,怔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兰也不恼,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膝盖,让她慢一些起身:“刚刚。”
祝清抿了抿嘴,低头不说话了。
在黎兰的帮助下,祝清慢慢坐直身子,情绪依然低落。
黎兰坐在她旁边,摸摸她的头:“是梦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我在梦裏骗了你?还是说你生气我回来晚了?”
祝清想说都不是。
她气的明明是黎兰对感情的隐瞒。
说什么初恋是自己,只对自己产生过情愫,那些情书又算什么呢?
祝清闷头道:“不记得了。”
黎兰笑了一下。
“对了,你之前和我说让我准备一些签名照,说要捐出去义卖,”黎兰见祝清不说话,主动挑起话头,“我在飞机上写了一些,你看看够不够。”
说完她从包裏掏出一迭卡片递给祝清。
祝清默默接过去,低头一看,上面依然是黎兰好看飘逸的字体。
祝清终于找到把柄,抬头道:“你知道你的字很显眼吗?”
黎兰怔楞道:“什么?”
祝清一字一顿道:“你的字体太有辨识度了。”
黎兰冷静道:“别怕,我签的字是‘离兰’的变体,没有法律效力,不会被人抠图乱用的。”
祝清才不管她抠不抠图:“我是说,你之前写东西的时候都不会注意么,你不知道自己写过的东西很容易成为呈堂公证么?”
黎兰啼笑皆非,失笑道:“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话。”
祝清一张脸冷着:“回答我的话。”
黎兰心道这让她怎么回答,工作后她很少写什么东西,上次写东西还是录制综艺时给祝清写的情书。
黎兰想了想,所有心思都用来猜祝清的想法,终于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刷到我粉丝用我的字练的字帖了?或者用我的字体写的其他东西?”
祝清依然冷漠:“不可能是粉丝。”
那时候黎兰还没出道,有个der的粉丝,最多有个雁瑾,还是她俩互粉。
黎兰说:“我真想不到。”
祝清也没说话,黎兰开始发散思维,忽然想到赵云说过要让她教小宝写字,但自己拒绝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让小宝学我写字吗?”黎兰说。
黎兰猜的完全不着边,祝清根本不想点明,随口“嗯”了一声:“为什么?”
黎兰笑道:“因为很难练习。”
祝清也笑了一声,是冷笑:“确实很难模仿。”
黎兰说:“这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翻到的,一位女性书法家写的,好像是她毕生的心血,不过因为年代限制,她没能出名,这个字体也没能流传下来。那时候我小呢,不知道这种花体行楷很难模仿,就一直写一直写,最开始几年都写得很丑,后来有个书法老师过来,让我先学正楷打基础,我才有了框架意识,又花了好久才练好。”
书法是有灵魂的,需要年月来滋润浸染,如果让黎兰重新选一次,她肯定要换个字体练习。
“这种花体行楷只是外行看着漂亮,内行不认的,小宝学这个干什么,还不如老老实实练习楷书,”黎兰随口道,“花费的时间和收入不成正比。”
祝清越听心裏越拔凉。
这么难,这不就说明模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么。
祝清用力推开黎兰,单脚跳着起来,一脸不开心:“你困了,早点睡。”
黎兰张嘴还想说什么,祝清已经一瘸一拐地回了房。
望着祝清的背影,黎兰又想笑,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明明早上还盼望自己回家的,怎么晚上就变了脸色。
不过黎兰不生气,对祝清的小情绪她气不起来,这是自己的爱人,就算无理取闹她也愿意宠着,再说祝清只是用软乎乎的刺怼她几句,黎兰一点都不挂心。
洗漱完毕,黎兰在客厅裏吹干头发,想了想,摸进主卧,掀开被子钻到祝清身边。
被子漏风,有点冷,祝清不乐意了,转身道:“你盖另一床被子。”
黎兰不理她那茬,继续往祝清方向动了动,抬手把人搂进怀裏:“别闹,冷。”
黎兰的怀抱是热的,被窝也是热的,只有祝清的心是凉的。
黎兰亲过来的时候,祝清简直都想哭。
你心裏放着另一个人,还是一个已经去世的,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赢。
祝清把黎兰的头推开,坐起来道:“你自己睡吧。”
黎兰这才发现祝清情绪不对劲。
她捉住祝清的手腕,抬手拍开床头灯,皱眉道:“小清?”
祝清背对着她,望向落地窗的方向,紧抿嘴唇不说话。
“你到底是怎么了?”黎兰问得很轻,语气耐心,“可以直接告诉我吗,我真的猜不到。”
祝清说:“你有没有什么隐瞒我。”
说话时,祝清转过来盯住黎兰的脸。
黎兰原本以为祝清还是什么都不说,一句问话直接把她砸蒙了,黎兰目光闪烁了一秒,非常短暂,却被祝清捉了个正着。
黎兰拧眉,回避了祝清的问话:“我不知道什么是隐瞒,不如你直接问,你想了解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祝清语气带着不稳的意味:“既然你没有主动交代的,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她狠狠甩开黎兰的胳膊,摔门离开。
门响的声音让黎兰震了一下。
祝清失忆后从来没有生过这样大的气,黎兰顿时有些慌。
祝清脸上的表情,让她想到了祝清失忆前的样子。
那个时候,祝清就是用这种表情和她展开冷战,冷战过后就是……离婚。
黎兰狠狠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祝清到底在问什么?
难道是那件事?
但祝清不可能知道,那件事就连千楚都没有告诉,只有自己一个人知晓。
想不明白祝清生气的原因,黎兰也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时差点又晕倒。
房门被推开,祝清端着一碗糖水走到她面前,语调平静:“起来喝汤。”
黎兰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神色倦怠,望见祝清主动来看她,颇感意外。
她马上起来,端起碗就喝,喝着喝着,黎兰忽然想到什么:“……你是在问我录制综艺晕倒的事情吗?”
祝清神色淡淡,垂眼看着地板没说话。
黎兰越想越是,她三两口喝完汤,解释道:“你知道我低血糖,那不是晕倒,就是几秒的腿软,综艺是户外综艺,需要跑来跑去,这才有点体力不支,不是什么大问题。”
黎兰说的也没错,她晕倒就是因为低血糖,低血糖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最小的一个病症。
祝清也没否认,这的确是她关心的事情,她点头道:“喝完一起去医院,我陪你挂号,检查。”
黎兰神态自然,放下汤碗道:“好啊,正好也带你做个复查。”
如果祝清是因为关心自己身体,黎兰没什么好说的,也根本不介意祝清的小脾气,她有针对性的解决办法。
祝清不认为自己需要复查,她是脑袋裏面有淤血,老是做检查有辐射也不好,但两人都更关心对方的身体,谁都架着谁,一起全都查了。
两人去的是私立医院,对黎兰这种VIP客户有针对性的隐私保护,抽血的地方人很少,都是单间,祝清在隔壁,抽完血还给两人安排了小零食。
“小宝昨晚住赵云家裏,赵云是个好老师,小宝天天跟着赵云,却不怎么黏她……要是赵云长得像雁瑾就好了。”祝清在车上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祝清从昨晚情绪就不太对,早上黎兰以为祝清在介意自己晕倒却没有和她说,可来医院的这段时间,祝清的情绪还是有问题。
直到祝清忽然冒出这句话。
小宝不黏任何人,除了祝清。黎兰想起祝清问过她和雁瑾长得像不像,怀疑道:“你还是以为雁瑾和你长得很像吗?”
祝清望着窗外,淡淡道:“不像吗?无所谓,不像最好。”
如果黎兰是因为自己和雁瑾长得相似才喜欢自己,那祝清宁愿自己和雁瑾毫不相像。
黎兰脸色认真起来,语气有些严肃:“你到底在想什么?祝清,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她几乎不会连名带姓叫祝清,祝清有些发愣,但也没说什么:“我不知道。”
“黎兰,”祝清也喊她,“我发现,我们对彼此的了解都不深,或者只从我这裏说,我感觉我根本都不了解你。”
“你比我大八岁,我还在过家家的时候,你已经是个中学生了,等我中学,你已经进入社会摸爬滚打,你的过去,你性格的多面,你最看重的东西,我都算不上十分了解。”
黎兰眉头拧得很紧,祝清继续说:“我们的行事差别很大,也许和过往的经历有关,我们对待感情的态度……或者说,对待爱人的方式,都不一样。”
祝清对待爱人,第一位就是坦诚相待,好的坏的,阴的阳的,黑白灰,都摊开给对方看,最好彼此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黎兰对待爱人,或者说她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下意识都会进行一定程度的修饰,往好了说是遮掩,往坏了说就是隐瞒。
也许黎兰到不了那种程度,可她偏偏让祝清捉住了把柄,还不止一次,怀疑与嫌隙就此萌发。
祝清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多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可她真的很喜欢黎兰,她真的在努力控制。
黎兰把车子停在路边,深呼吸道:“小清,协议结婚没告诉你,是我的错。除了这件事,任何涉及我们感情的事情,我对你毫无隐瞒。我对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真的很爱你,你千万不要怀疑这一点。”
我真的很爱你。
祝清怔怔地想,她现在还能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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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我能信你吗?
黎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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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杀青:人生继续。
祝清感觉自己在玩扫雷游戏,越触碰到大雷越不敢去点。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你喜欢雁瑾吗?”
黎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喜欢谁?”
祝清破罐子破摔,问出来后干脆不再遮掩,盯着黎兰的眼睛追问:“你听清楚我说什么了,回答我。”
黎兰以为自己长了个假耳朵。
她的确听清了,但下意识感觉自己肯定听错了。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雁瑾呢?这就像是有人跑过来问你会不会喜欢自己的亲生姐妹,要是换个人问,估计黎兰都要骂人了。
“当然没有,”黎兰眉头浅浅皱着,“你怎么会这么想?”
祝清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什么反应都没有。
黎兰想了想又说:“这两天你闹情绪是因为怀疑我喜欢雁瑾吗?”
祝清在心裏说不是怀疑,是确信。
黎兰的描述在她看来很像是狡辩。
“喜欢过也算。”祝清说。
黎兰啼笑皆非,认真道:“没有‘过’,一丁点儿出格的感情都没有。我不是和你说过她喜欢杨华懿吗,她俩才是一对。”
祝清就这么望着她,什么也没说。
她心裏信了两分,但剩下的八分都是怀疑。
黎兰演技真的很好,片场都是她带着自己入戏,当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时,你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儿端倪,祝清对这一点了如指掌。
之前黎兰说没有隐瞒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祝清看不出任何纰漏。
那现在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在撒谎?
“是因为我前两天的反应太大,让你不开心了吗?”黎兰开始反思自己,“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也算是我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我和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但真的仅此而已。”
没想到自己和雁瑾的过去会让祝清产生这种猜想,黎兰只好耐心得再三强调自己从始至今只喜欢过祝清一个人。
祝清没有让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两人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办法达成共识,她们之间已经缺少了信任的土壤。
“我只是有些累了,真的挺累的,不好意思,”祝清把头撇向窗外,“杨华懿精益求精,镜头拍了一遍又一遍,我现在很想休息。”
这件事压根儿就没有解释清楚,黎兰还想再说什么,但祝清脸上疲惫的神色不似作僞,她也只好先把车开回去,让祝清休息好,毕竟明天就要再次进组,她们还有最后一场硬戏要拍。
至于祝清的情绪,黎兰颇感棘手,却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好耐心等着,等祝清愿意沟通的时候再说清楚。
回家后,祝清倒在床上继续补觉,黎兰趁机去工作室处理事情。
医院裏的朋友打电话过来。
“你的化验结果我让人换了,在小程序上可以查结果了,”黎兰找的医院是私立医院,对方对她的病情非常熟悉,“不过我提醒你一点,你最好赶紧停下工作,住院休养,你这病一直在进行中,不能再拖了。”
黎兰静静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本来发现就已经晚了。”
“你别和我说这些丧气话,我还有先天性心肌炎呢,我不照样活的好好的,”那人嘆了一口气,“也是咱们从小没人管,有时候还挺羡慕那些少胳膊少腿儿的,或者是哑巴,聋子,起码能让人一眼看到残疾,知道针对性去救助他们。”
黎兰想了想,摇头:“那我还是选择现在吧,我不想缺胳膊少腿儿。”
“和你们这些人都没共同语言,哎,你知道吗?上个月医院死了个子宫癌的,她就想保留子宫生孩子,结果病情恶化了,癌症扩散,孩子才一岁多,自己都没了。”
黎兰安静听着,她想起雁瑾,神色有点恍惚:“……也许是因为太孤独了,想给自己生个亲人。”
“她又不是咱们这种人,孤独什么呀,就是爱上了个渣男,这种最不值了。”
那人一拍大腿,继续说:“就这勉强算她在延续种群的生命,还有一个小姑娘,乳腺癌,爱美,不愿意切除乳房,病情一拖再拖,也没了,你说她们到底图啥呢?”
黎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吧。”
“那你的追求就是挣钱挣到死喽?”
黎兰:……
电话裏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她兜半天圈子就是为了怼黎兰一下:“你可醒醒好吧?你是咱们这一批裏最有出息的,咱们这些人我知道消息的不多,能活下来的更少,一批被隐匿了病情,随意敷衍,丢来丢去的孤儿,活到现在多不容易,你能不能惜点命?”
黎兰知道她要这么说,笑了一下:“很快了,下个月我就住院。”
“那你可说好啊,下个月是最后期限,按我说你现在住院都算晚了,你现在钱又不少,挣多少才算多呀,什么能比命重要?”
黎兰听这些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她说:“不聊了,挂了,还有你别主动给我打电话。”
对方无语道:“知道,你的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就瞒着吧,瞒到最后你病床前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的,你就等着吧。”
黎兰本来听前面这些话没有反应,但最后一句却让她有点怔忡。
如果自己的结局注定和她们差不多,那她宁愿病床前一个人都没有。
四年后,黎兰忽然在这一刻共情了雁瑾的感受。
她心裏很恨杨华懿,恨她改变了雁瑾的一生,让本来不致命的疾病爆发带走雁瑾的生命。
但同时心裏也疑惑,为什么雁瑾最后不告诉杨华懿?
只要她说出来,一定能得到很好的救助。
只要她愿意联系,就能看到自己最爱的人。
但现在黎兰忽然懂了,换做自己也不愿意。
不过好在还有时间,但这部电影拍完她就暂时停止工作去养病。
她和祝清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相伴。
—
于菱的新剧官宣,定檔在来年二月。
和光同尘内部有大变动,杨华懿被挤出权力中心,至少在大部分人眼裏是这样的。
柳河暂时接管和光同尘后,与美娱传媒明裏暗裏展开了不少竞争。
齐一烦得很,有时候会直接来片场躲清闲。
“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猎物。”齐一心裏有气,看见杨华懿就想怼几句。
杨华懿修身养性,过得挺开心,偶尔也不介意:“你不知道我这些月多么消停,有一次我的手机连续三天没有人打电话,你知道吗,整整三天。”
齐一眯起眼睛:“真的?”
杨华懿晃晃手机:“微信,两天没人发消息。”
齐一震惊,齐一沉默。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齐一烦道,“那个柳河我看见就烦,她手上的《镜》我能给搅黄了,我真的很想搅黄。”
杨华懿说:“别啊,《镜》还早着呢,到时候就轮不到她了,你给我留着。”
齐一阴恻恻道:“她可是抢了我旗下艺人十三个代言。”
杨华懿咂舌:“你真的很弱。”
齐一怒道:“她是在消耗你攒下来的老本儿,你搞搞清楚,你到底要让她糟蹋到什么时候?!”
杨华懿喝茶:“快了快了。”
齐一又想骂人,余光一扫,看见黎兰朝这边走来。
黎兰冲齐一问好:“齐总。”
齐一点点头,上下打量,目光很满意:“正是最火的时候,就有不做人的把你关在剧组裏五个月,你可别被她骗了,不如来我这裏吧,我能拍版给你高片酬哦。”
黎兰笑着颔首:“齐总看重了,拍戏确实挺累的,但好剧不怕磨,齐总肯定也希望自己旗下的艺人能挣快钱也能沉下心打磨演技。”
齐一“啧”了一声:“真懂事。”
杨华懿冲她说:“收拾一下,等着拍戏吧。”
黎兰点点头没多留,她过来就是打个招呼,毕竟在齐耀这件事上,齐总在最后是帮了自己一把,完全没给齐耀出头,还亲自带头按死齐耀,现在他还在桔子裏蹲着呢。
不过黎兰和齐总一样,摸不透杨华懿心裏的想法,不知道她要怎样和柳河博弈,什么时候、什么方式,都不知情。
齐一还好,只是象征性的伙伴关系,杨华懿倒也不会真的指望她真金白银做什么。
可黎兰就是战略伙伴了,她有很大一部分赌注压在这个电影上,最好杨华懿到时候别过河拆桥,能顺顺利利让电影播出、回收款项。
剧组裏面大部分人员都已杀青,经过紧锣密鼓的布置,最后一场重头戏终于到来。
白泽华留过洋,她小时候被父亲当做男孩子养,接受的教育是家国大义。
后来姨娘当家做主,随手把她塞到留洋队伍裏,想的是她到异国他乡,断了生活费,让她不知不觉冻饿而死,可白泽华没死,不仅没死,还接受了最先进的教育,知道了自由和民主。
白家就像一块毒瘤,外表光鲜亮丽,内裏却流着脓,顽固地黏在满目疮痍的中华大地上。
封建余孽,卖主求荣。
所以白家必须要倒。
接受白家资助的倭军进城,白泽华也必须杀。
她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将军队首领带到城市裏最大的广场上,弯着腰,笑着有请他们的最高领导走上讲臺。
四方的路,脚下的臺,被赶到百米之外的百姓,白泽华的视线一一划过,又望向城门的方向。
此时此刻,兰音应该坐上了过洋的船,经过月余的漂流,会到达欧洲。
那裏会有人接应她,她会继承自己的遗产,在和平稳定的国家从此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而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份遗产是来自自己的。
她会将自己视为仇敌,恨过,很快忘却。
她会拥有美好的新生活。
挺好。
与此同时,兰音的马车即将到达码头。
码头周围有一群小乞丐,蹲在人来人往的角落裏面,希望能有人施舍点银钱。
兰音坐在马车裏,车子摇晃路过他们时,能清晰看见他们麻木绝望的脸。
他们已经连乞讨的力气都没了,瘦骨嶙峋,饥肠辘辘。
战争是一个民族的伤痕。
兰音心中不忍,翻开盒子,把上面的碎银拨开,拿出最下面的金条。
她想掰点金子给他们,可当盒子的东西被挪空时,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底板忽然一弹,露出最下面的一层。
兰音吓了一跳,往裏面看去。最下面是迭得整整齐齐的纸币,不是国内发布的钱,而是世界通用、最稳定、价值最高的纸币,每张的金额是一万,拿着这些钱,她去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活得很好。
谁会在箱子裏放这些东西?
兰音愣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作。
马车到达码头,车夫开始喊人。
兰音回过神来,提着包袱下车,眉目间若有所思。
人群熙攘,在上船的前一刻,她忽然回过头去。
————————!!————————
应该……不会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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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目光:每个眼神都在说爱你。
耳边响起倭军的歌声,士兵们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他们以践踏他国土地为荣,以侵略、进攻、掠夺为荣。
他们高声唱着歌,满脸都是为国争光的荣耀,白泽华笑着走下看臺,掌心裏悄悄点燃一枚火柴。
地下埋藏着数百斤的炸药,足以埋葬这裏的上千人。
火柴悄悄丢下,引信冒出火花,在讲臺上军官正讲到最慷慨激昂的部分。
最近的倭军忽然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朝旁边看去,发现一条冒着火星的引线。
他睁大眼睛,刚想喊什么,一道人影忽然拦住他。
紧接着,他感到一阵寒凉的气从脖颈上擦过,紧接着,他喉咙裏冒出汩汩鲜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广场四周的炸弹最先引爆,硝石震天,火光弥漫。
震耳欲聋的爆炸中,白泽华看向城门口,目光眷恋而安详。
这才是第一波爆炸,很快,广场就会沦为废墟,而她不会走,她会守在这裏,杀死每一个试图逃脱的倭军,最后同归于尽。
接二连三的爆炸,白泽华精疲力竭,身影即将没入火光。
她再没力气站起了,她的脸上混杂着鲜血与灰尘,看向远方,缓缓倒下——
烈火硝烟中,突然有一道女声响起:“白泽华!”
那是兰音的声音。
影片在这裏结束。
祝清再三追问:“不需要多拍几版结局?兰音到底回没回去,白泽华听见的喊声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兰音回去后把她救走了吗?还是她们两人一起死了?”
祝清问的问题也是黎兰想知道的。
编剧抱着剧本不说话,表情狡黠,明显是憋着不告诉她们。
祝清和黎兰看向导演。
导演摊了摊手:“我觉得应该死掉。”
杨华懿背着手走过来:“我支持活下来。”
祝清黎兰异口同声:“理由?”
导演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死掉才是最符合实际的,这种程度的爆炸,还有城裏残存的士兵,她俩肯定逃不出去。”
杨华懿给的理由更简单:“商业价值,观众喜欢好结局。”
编剧笑呵呵道:“我喜欢留白,有想象空间,是死是活每个观众都有自己的想法。”
说完她们三人看向祝清和黎兰:“你们觉得呢?”
祝清想了想:“我感觉兰音会回去。”
黎兰摇头道:“我感觉白泽华活不成。”
两人说完后,彼此看了一眼,都有点怀疑。
黎兰说:“兰音对白泽华的感情不算深,而且从始至终被蒙在鼓裏,应该不会回去。”
祝清说:“白泽华机关算尽,那么厉害的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吧。”
两人对彼此角色的理解也不尽相同。
不过都好,这些意见不同,恰好说明了这部电影的成功。
几道礼炮彩带爆响,剧组的工作人员欢呼起来:“恭喜黎老师杀青!恭喜祝老师杀青!”
漫天的彩带碎屑落下,祝清和黎兰都有些发愣。
她们是真的杀青了。
黎兰抬手挡住祝清的头,碎屑黏在她的手背,她对祝清笑了一下,张开怀抱道:“杀青快乐。”
周围的人在起哄,氛围有点闹,让人很兴奋,却也很舒坦。
就像学生终于结束期末考试,打工人长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下班,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忙碌、劳累,扑面而来的是满满成就感和令人期待的轻松。
祝清轻轻上前,也回抱了黎兰一下。
“后天晚上杀青宴啊,我约了酒店,谁也不能缺席!”导演大手一挥,“所有人都必须来!”
大家嚷嚷着说肯定去,黎兰和祝清在感谢每一份递来的杀青礼物,热闹的气氛持续了很久才缓缓散去。
黎兰和祝清脱掉戏服,黎兰洗掉脸上的伤痕妆,祝清也清理干净,等她一起回酒店。
今天黎兰开的车,车上只有两个人。
“是回去,还是去吃点东西?”黎兰问。
祝清说:“回去吧,懒得折腾了,酒店的饭也不错。”
黎兰自然听她的,车头一转往回开。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祝清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道:“检查结果我看了,你的血糖还是低,血常规也显示贫血,其他还有一些激素我看不懂,上网查了查,说是免疫系统的问题。”
黎兰嗯了一声:“是有点问题,我打算去住个院,顺便修养一下,该做的检查做了,该养的病养好。”
祝清点点头:“是应该修养一段时间,我陪你去。”
黎兰低笑一声:“不用,我在医院就是躺着休息,你陪我干什么,很无聊的。到时候你和钱灿灿去旅游,你俩不是想出国么,国外正好没粉丝,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祝清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你在住院,让我去旅游?”
“不是住院,是修养,”黎兰目视前方,没有看祝清,“你在医院也只会耽误时间,忙了五个多月,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当然要好好放松。”
祝清说:“等你病好了一起去。”
黎兰声音很淡,态度却很坚持:“我自己可以静养,不用陪。”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想祝清陪着。
祝清提了几次,都被黎兰挡了回来。
祝清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气氛有点僵硬,过了好半天,车子达到酒店,祝清松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随你。”
黎兰没有待在酒店,她把祝清送回后,转头上了千楚的车:“我有个工作得先回去,你明天自己安排吧。”
祝清提醒她:“后天杀青宴。”
黎兰笑了一下:“嗯,我能赶回来。”
祝清问她:“什么工作这么赶?”
“上次一个综艺,补拍几个镜头,不是什么大事,”黎兰冲祝清挥了挥手,“明天不想出门就在酒店待着,最近杨华懿和柳河杠上了,周围狗仔变多了,小心被拍到。”
说完黎兰就走了。
这些天两人的状态基本上都是这样,说冷战完全谈不上,黎兰态度依然温和,祝清也不是小孩子,在外人面前该体面还是体面,黎兰和她笑着说话她也会应,偶尔过来碰一碰手,杀青的时候抱一下,这些都可以。
只是没有更亲密的举动了。
雁瑾的存在就像一根扎在祝清心裏的刺。
黎兰像温和的水,能把祝清的刺全部接住,渐渐地,祝清也没最开始那么介意,可这两天黎兰对她的态度莫名冷了,不再主动找她,也不再事事报备。
祝清的感受很明显,黎兰在刻意避着她。
—
黎兰坐飞机去了另一座城市,朋友给她联系了全国最好的医生,明天看诊。
下飞机后,朋友来接她。
“麻烦你还得陪我飞一趟,”黎兰拍了拍她的胳膊,“辛苦了。”
陈亭凉飕飕怼她:“不辛苦,你报销,我要三倍。”
黎兰马上给她转了。
“你就一个人?”陈亭迅速收了钱,带她上了一辆去酒店的车,“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去医院,给你约的一号,带上之前的检查结果。”
黎兰点点头:“一个人就够了,不还有你么,我又不是半身不遂。”
陈亭非常无语。
她比黎兰要大六岁,黎兰来福利院的时候,她已经懂事了,黎兰却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们在福利院并没有住在同一层,关系却一直还行,后面陆陆续续也有联系,知道黎兰的性格很独,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不听人劝。
“行吧鳏妇,有老婆还一个人上医院,你挺特立独行,”陈亭说,“我作为广大的医护工作者,对你表示称赞。”
黎兰说:“其实你想说的是鄙夷吧。”
“知道就好,”陈亭开口,“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病是基因裏带的,你又发现得太晚,可能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了。”
黎兰垂着眼“嗯”了一声:“试试吧,万一呢。”
这个万一到底也没万一出来。
第二天两人见了医生,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该问的也问了,结果让人很无力。
医生语气裏都是可惜:“怎么这么晚才看呢,要是早发现两年,病情能控制在最轻的阶段,不会进行成这样,你的肝脏都坏了。”
有些病,除非病发,不然看不出来。
在这些病裏面,还有一批基因病,普通体检根本无法发现,一旦发现,已经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先做手术吧,”出院后,陈亭安慰道,“先把那个小肿瘤切掉,其他的后面再说。”
黎兰自从医院出来后就没再说过话,沉默的样子让人有点不安。
陈亭也不嘴毒了,劝着说:“开看点,这个病很low,不厉害,没事的。”
黎兰提起嘴角,挤出一个笑:“我知道,我没事。”
黎兰悄悄离开剧组,又悄悄回来,除了祝清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回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祝清在睡懒觉,醒来突然发现身边有个人。
惊吓的同时,她认出来这是黎兰,惊讶道:“你回来了?”
黎兰正躺在她旁边,侧头枕着抱枕,用一种深沉而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嗯,看你睡得香,没吵你。”
祝清抓抓头发,这些天贴发套让她头皮有点过敏,一觉醒来总会发痒:“今天没工作,就想多睡会儿。”
黎兰拍拍床,让她继续躺下。
“那就继续睡吧,我陪你。”
祝清也就顺势躺下,她本来也有困意,黎兰伸手在她头皮上抓了抓,力度适中,非常舒服。
祝清喉咙裏冒出几声舒服的哼唧,黎兰的样子太温柔了,属于黎兰的气息包裹在她身边,让人很安全,加上头皮还被人按摩着,祝清整个身体都放松了,感觉自己成了一块蓬松的棉花,哪裏都舒坦。
祝清蹭了蹭枕头,很快又睡了过去。
黎兰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撤离时,指节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她的目光软软的,看了祝清很久,看祝清睡觉时脸颊挤出的纹路,看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耳垂上的小痣,这些熟悉的细节,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眨眼都特别舍不得。
黎兰低下头,亲了一下祝清的额头,吻很轻,像一只远去的鸟不经意掉落的羽毛。
杀青宴到底也没如期召开,因为于菱出事了,狗仔涌入剧组,拍摄基地的几十个保安都没拦住。
黎兰以为按照杨华懿气定神闲的节奏,怎么也得等杀青宴之后再出手。
可她差点忘了杨华懿是什么人,杨华懿才不在乎什么杀青宴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电影一拍好,就以雷霆之势对于菱出了手。
于菱的黑料经不起抖落,杨华懿压根就没想收着,直接发了她对黎兰车子动手的视频。
网友整天吃瓜,但最多也是出轨、小三,顶多加个瓢虫、酒驾、代运。
至于蓄意杀人,谋杀未遂,只在社会新闻听说过,网友最开始刷到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今日说法,直到看见视频截图,才确定那人的确是于菱。
风头正劲,流量断层的新生小花,于菱。
内鱼炸了。
————————
黎兰:我真的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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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支开:你非要把我支开吗?
“天呢,于菱的事情是真的吗?”
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没散,在包层的酒店大堂裏聚会闲聊,个个都忍不住八卦。
“网上不是都分析了么,视频是真的,她铁杀人犯。”
“啊?那她不成了污点艺人?她的那些电视剧、网剧、电影,还有代言、综艺,是不是都……”
说到这裏,众人看了眼角落,那裏是杨华懿带来的员工,理论上是和光同尘的。
于菱也是和光同尘的艺人,她这么一黑,公司不得炸了。
那些员工察觉到异样的氛围,扭过头来,盯着熬夜通宵的黑眼圈,眼神闪烁着同样的兴奋:“都没了!”
“别说代言了,她成了污点艺人,这些合作方的项目砸手裏了,都得要她赔钱!于菱连一半的赔偿款都赔不起!”
“是啊是啊,我们熬夜刷公司群,裏面都聊爆了,于菱一倒众人推,她还有好多事儿没抖落出来呢!”
大家望着他们过度兴奋的脸庞,有点无语,也有点想笑。
有人喊道:“她不是你们公司的艺人么,你们公司不得保一下?”
杨华懿的手下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那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都是小虾米。”
说完,还勾了勾手指,把声音放得很低道:“而且啊,于菱虽然是杨董签进公司的,但现在是柳总在管,已经不是我们的人……”
“咳咳。”
身边传来几声咳嗽声,众人颇有默契安静下来。
杨华懿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看他们扎堆闲扯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导演和黎兰跟在后面,她们几人刚在讨论电影的某些后期工作,黎兰面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好,对众人打了声招呼就追着杨华懿进了房间。
其他工作人员和导演更熟,拉住她八卦:“我们杀青宴什么时候开啊?”
“对啊,太无聊了,我还等着放假呢,老婆孩子等我回家呢。”
导演摆摆手,笑呵呵道:“快了快了,就明天晚上。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吃瓜吃得上蹿下跳,哪有什么无聊的,这会儿让你们回去估计都不乐意。”
打工牛马不乐意了:“那不行,什么也不耽误下班!”
导演哈哈一笑:“行了,明天杀青宴给你们发红包,等着吧!”
红包的诱惑暂时安抚了这帮人,黎兰直接跟着杨华懿到了她的房间。
她把门甩上,冲到杨华懿面前。
“你什么意思?柳总要搞这部电影?!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
杨华懿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没听明白,我们之间的斗争已经撕破脸,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任何利弊得失都不是一部电影、一个代言能说明的,是两方的资源较量,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黎兰怒拍桌子,打断她的话:“我不管你们怎么斗,我就要这部电影安安稳稳上映,我赚我的钱,你们斗你们的法!”
杨华懿沉默了。
黎兰见她这副样子,心中发凉:“杨华懿,我可以让你利用一次,两次,三次,都可以,但这次绝对不行,我和你说过,在合作前我就已经和你说过,这部电影不行!”
杨华懿抬起眼,目光依然平静,平静得近似冷酷:“这部电影有我的投资,就躲不开我,更躲不开柳河。”
“那你为什么要投资!”黎兰大吼出声,她简直要疯。
杨华懿和柳河怎么斗法是她们的事,为什么要沾染她这部电影?
杨华懿捏着眉心:“你冷静一点,就算我不投资,这部电影的剧本是我写……我找人写的,各方面都有我的心血,再加上我之前对你的投资,柳河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我赌上我的全部,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来不及了,就剩这部电影,你告诉我柳河不会放过我,你什么意思?你不管了?你就任由柳河把战场拉到我这裏,你去博弈、去权衡利弊,去抢你的地位、夺你的权,我呢!”
黎兰从来没有这样急言令色,她质问杨华懿的每句话都像从胸腔裏挤压出来,带着她的孤注一掷,甚至都带上了点点绝望。
杨华懿是什么人,从来只有她上位的份,她算计别人、命令别人,颐指气使,哪能让别人站在她面前呵斥质问。
杨华懿当即挂脸,冷声道:“黎兰,我说过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部电影也许能播,也许会延迟上映,你的钱不一定打水漂,或者说不一定都打水漂,等柳河下来,我会给你更多资源……”
“来不及了!”
黎兰再次打断她。
四个字嘶吼出声,最后甚至破音,黎兰急促喘着气,双目猩红,看了杨华懿数秒,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
杀青宴举办得很热闹,杨华懿出资,包下一整层用来庆祝《不为人知》杀青,饭菜精美,氛围和谐,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
祝清把黎兰的检查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请教了认识的医生,除了低血糖和轻微贫血,没发现其他问题。
祝清暂时放宽心,把黎兰的异样当成是工作太累。
至于黎兰说的杀青宴之后让自己去旅游,她去住院修养什么的,祝清全当她在放屁。
不管她和黎兰之间有什么嫌隙,雁瑾就像一根刺扎在祝清心裏,可那毕竟只是一根还没被证实的刺,也许是虚幻的,也许是软的,小的,不值一提,祝清不舒服,可也从没想过因为这些和黎兰分手,黎兰是她一见钟情的爱人,打心底裏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她一个人住院。
祝清压根就不可能不管她。
酒席上,祝清和黎兰坐在一起,她俩起身去给合作的前辈演员敬酒,然后坐着等其他演员敬酒,一轮又一轮,再好的酒量也有些醉。
祝清的酒被黎兰换过,黎兰说是掺了水,不过祝清尝了点,几乎没酒精味,不能说是酒裏掺水,就是水裏点了点酒,让闻起来有点酒味。
可百密一疏,她俩走远了,酒杯空了被拦住敬酒,人要往你酒杯裏倒,你总不能拦吧,一次两次,祝清也喝了几杯。
这点酒不足以让祝清醉,但足以上头。
黎兰发现祝清有些醉了,宴席也吃得差不多,就打了声招呼扶她回房间。
祝清的个子不算矮,虽然比不上黎兰,但也是高挑瘦长一个,揽在怀裏有些分量,黎兰半抱半拖把人搬回房间,累的一额头汗。
她的身体素质明显见弱,黎兰抬手擦汗的时候,纸巾甚至从手裏掉了。
手掌不自主地发抖,黎兰按了几次都不管用,最后她也不管了,任由那股难受劲儿来回窜,窜得黎兰心都凉了。
这幅差劲的身体,以后只会更糟。
等稍微恢复些力气,黎兰站起身来,帮祝清脱掉鞋子和外衣。
祝清喝醉了酒很乖,有人碰她,她就睁开眼,湿漉漉的望着人。
她的眼睛比常人要圆,瞪大的时候更明显,这会儿一眨不眨地瞅着人,黎兰忍不住笑了:“这大眼睛,看什么呢?”
“看我女朋友。”祝清说。
黎兰笑道:“还能对话呢,不错。把胳膊举起来。”
祝清听话举起胳膊,让黎兰把她的上衣脱掉,很快身上就剩下两件套,黎兰拿出睡衣给祝清穿,祝清却不干了。
“你是谁啊,就给我穿衣服。”
黎兰说:“我不是你女朋友么。”
“你不是,你有喜欢的人,但那人不是我。”祝清的声音越来越小。
黎兰也不硬给她穿,见她开始说胡话,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去拿酒店送来的解酒汤。
祝清垂着头正伤心呢,黎兰喂她什么吃什么,喝完一碗汤,胃都有点鼓了。
黎兰摸摸她薄薄的肚皮,指节在胃的弧度上面蹭了蹭,轻声哄道:“困了就睡吧。”
祝清钻进被子裏,闭上眼睛。
一晚上都这么听话,黎兰心裏一直发软,洗漱完躺在祝清身边都舍不得睡。
她望着祝清的睡颜,望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累了才睡去。
第二天祝清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黎兰。
黎兰皱着眉,睡得不太安稳。
祝清陪她躺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憋得慌,掀开被子要下床。
她一动,本来睡得不熟的黎兰就醒了。
黎兰睁开眼,迷糊道:“几点了?”
祝清说了个时间。
黎兰想起来,祝清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起身,下床给她倒了杯果汁:“兑了点温水,不好喝,但是甜的。”
黎兰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喝完吗?”祝清问。
黎兰笑了笑:“今天不晕。”
祝清没再说,她挺开心的,起床收拾东西:“杀青宴也吃了,咱们今天就回家吧,小宝在家裏都等急了,赵云说我俩再不回去就哄小宝管她叫妈。”
黎兰拿出手机,给祝清发了条消息。
“你坐这个航班,直达昆明,给你报了团,钱灿灿跟你一起,你俩出去玩吧。”
祝清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转身皱起眉头。
黎兰的表情很平静,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你总是刷攻略,我在你手机裏看见过,你不是想去稻城么,这个团都能去。”
祝清说:“怎么这么突然,我去旅游,你呢?”
黎兰挑眉看了眼那杯果汁:“我去疗养机构啊。”
祝清马上说:“我陪你去。”
“疗养,不是住院,裏面有人给我做营养餐,”黎兰还是笑着,“而且我生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一直在旁边,我没那个精力去招呼任何人。”
祝清冷声说:“我不用你招呼,我就在旁边待着……”
“待着,也会让我有压力,”黎兰的语速很慢,但咬字很沉,给人一股无形的沉闷感,“医生也建议我一个人住。”
祝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
“说白了,不管我怎么坚持,你都要支开我,是吧?”
黎兰视线垂下,盯着被子上面的褶皱,没有说话。
祝清盯着黎兰:“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用不用我。”
黎兰刚要开口,祝清补充道:“你想好了再回答,你要是用不着,那下次你想用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我。”
黎兰的手指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祝清这话几乎把黎兰的路堵死了。要么,让祝清留下,要么,祝清一走就不一定回来。
祝清拿自己当筹码压。
半晌,顶着祝清的诘问,黎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不用。”
祝清定定地看了黎兰半分钟,点了点头:“行。”
祝清什么也没再说,她把自己的衣服、手机、电脑和其他随身用品抓吧抓吧扔进行李箱,推门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谁也没说话。
祝清走后,黎兰低下头,脸埋进掌心裏,深深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没吸到底就洩了,黎兰气息不稳,狠狠锤了一下床。
声音裏有压抑不住的委屈愤懑,混杂不明显的哭腔。
“都凭什么,凭什么啊……”
————————
不会……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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