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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失控

卫音通过猫眼瞅许鸦青好几眼, 慢吞吞开了门。

“你看啥呢?”许鸦青对于被晾在门口半分钟表达极度不满,“这才几天没见,就不记得我长啥样?”

卫音举起一瓶隔离剂, 微笑:“闭眼。”

“啥??”

许鸦青来不及反应,兜头扑来大片水雾。

卫音对她全身上下无死角喷撒阻隔药剂三遍, 许鸦青嘴裏都进了味道,嚷嚷道:“呸,呸, 够了!”

“上次你来一趟, 身上沾omega的味道,华医生闻见了, ”卫音认真检查道,“这次,有我在,不允许任何一点omeg息素出现。”

许鸦青极度无语:“华榆有毛病, 你怎么也跟着瞎闹。”

卫音眼珠瞪大:“你怎么骂人。”

“我是字面意思,”许鸦青换上鞋, 抽纸擦脸, 嘆息道, “我又没去鬼混,身上那点信息素都是正常社交的微弱剂量, 总之,我正常,她不正常。”

卫音:“哦。”

总之,华医生没错, 许鸦青错。

许鸦青走到华榆门口,敲了敲门, 原地立定半晌。

“我没有闻到她的信息素,”许鸦青问,“她进屋裏多久了?”

卫音掰手指头:“昨天下午将近四点的时候把自己关进屋子裏,晚上给她放在冰箱裏的食物第二天不见了,应该是晚上出来过,但我没看见,直到现在。”

许鸦青默默计算,这得有一天一夜了。

“华榆,姐,大姐,大表姐,”许鸦青敲门,声音挺大,“醒着没,吱个声。”

门板传来抱枕砸来的闷响。

华榆明显醒着,但也好像不太清醒,正常情况下,华榆就算不理人,也不会扔抱枕。

许鸦青哈哈笑道:“气急败坏。我带着卫音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或者买什么,给你带回来。”

裏面没动静,半天后,许鸦青的微信上收到两个字:不用。

“走吧,去吃饭。”

卫音拒绝道:“我不出去。”

许鸦青劝道:“她没事儿。”

“那也不出去,”卫音坚持道,“家裏有饭有菜,而且出去一趟再染上乱七八糟的味道,华医生会很难受。”

许鸦青对卫音的厨艺表示质疑:“不想吃家常菜,我想吃大餐。”

“你要多大?”卫音不满地看着她。

许鸦青用两个手掌拉开一米宽:“就,差不多这么大。鹅肝有么,还有好吃的牛排。”

卫音想了想,蹬蹬跑去冰箱:“你等一下,我找找。”

许鸦青在后面晃荡过来:“我要吃上等牛排,PRIME。”

“prime?只有3A,”卫音扒拉出一个盒子,“你瞅瞅可以吗?”

“你确定是AAA?”许鸦青将信将疑拿过牛排,震惊,“还真是。华榆终于肯重视口腹之欲了?”

华榆搬家她来过,后面偶尔也会过来玩,但华榆这个省院名牌医生每个月挣比她高几倍的外快,当然,用华榆的话说他们医生不收外快只吃死工资,但吃食上却一切从简,能吃食堂绝对不自己做饭。

啥时候家裏也囤这些东西了。

许鸦青眼珠一转,眯缝眼瞅卫音,笑人家:“果然不一样,有人要养,饮食都精细不少哇。”

卫音不太能跟上她的脑回路,几秒后才慢吞吞道:“哦,你说这些食材,不是我们买的,是华榆的爸妈,还有孙姨塞到车裏的。”

想到这裏,卫音脸上一喜,跑去厨房端来一大壶黑黢黢的液体:“这是孙姨给的酸枣茶,清热去火,效果很好,你要不要……”

“不,”许鸦青抬手,按住壶口,言辞恳切道,“别给我养生的东西。”

说完她扑向冰箱,翻箱倒柜找各种好吃的。

“怪不得有这些,敢情老姐带你见爸妈去了,你们啥时候去的,吃没吃饭?”许鸦青没翻出熟食,只翻出一堆新鲜食材,“我想吃孙姨做的饭。”

卫音眨巴眼睛,她表示爱莫能助:“就昨天。”

许鸦青举着牛排:“你会煎吗?”

卫音犹豫伸出手:“全熟?”

许鸦青迅速抽手,护住牛排:“……不如不祸祸它。”

卫音没办法了,她的雇主们都有专业厨师,她在家裏只会打杂,那些雇不起专业厨师的人家,让卫音顺便做饭,也不会对煎牛排有什么要求。

总而言之,卫音的社会经验还少,不足以给予她某些偶然的机会学会如何烹饪高品级的牛排,她只能做到把牛排煎熟。

两人对着这些食材大眼瞪小眼。

就在此时,门铃忽然响了。

卫音起身去开门。

“你好,请问这是华医生的家吗?”

门口是一位穿着银灰色丝绸睡衣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五官女人味十足。

卫音认出她就是住在隔壁的邻居,之前出门倒垃圾见过她一两次。

卫音露出半张脸,礼貌回复:“是的。你找她有事吗?”

女人明显对卫音的脸没有印象,冲她露出一个妩媚微笑,不答反问道:“她在家吗?”

卫音不敢放人进来,半个身子拦在门口:“在家。但她现在不方便见人。”

女人挑了挑眉,视线终于落在卫音身上。

她倒是没多说什么,盯着卫音从头到脚瞅了两眼,发出两声轻笑:“没什么,就是上次借了华医生的厨具,本来打算今天还给她。”

卫音点点头:“给我就行。”

女人笑容更浓烈了些,摇头:“恐怕不行哦。”

她递给卫音一盒保鲜盒,语气轻快道:“这是我给华医生的谢礼,既然她在忙,就拜托你转交啦。”

卫音下意识就想掉头回去拿出隔离剂冲着保鲜盒猛喷。

“好的。”

女人没多逗留,冲卫音挤出一个wink后,转身优雅离开。

卫音把盒子放在玄关,犹豫要不要拿进去。

许鸦青晃荡过来:“什么人啊?”

“邻居,说感谢华医生借给她厨具,送的谢礼,”卫音愁眉苦脸道,抬头瞅许鸦青,“可以用隔离剂喷保鲜盒吗?”

许鸦青眼角抽搐,想到刚进门时的遭遇,坚决道:“用不着,就一个小盒子,能有多少omeg息素。”

卫音怀疑地看着她:“真的没有吗?”

“这是食物,不是衣物,”许鸦青无比自信,“信我的,没问题。”

卫音还是扣扣搜搜浅喷了一下外盒,在许鸦青的瞪视下,没有对裏面的食物下手。

许鸦青最终还是点了外卖,嘱咐酒店保持外盒干净。

吃饭时,卫音屡屡走神。

许鸦青叼着一块蟹腿:“想什么呢?”

卫音回过神,低头戳米饭:“刚才那个邻居……你见过吗?”

“啥?”许鸦青挠头,“没有吧,我不怎么来。”

卫音点点头:“哦。”

邻居长得很好看,是女性的美,身上没有ABO的刻板印象,只有一种淳朴的,作为第一性的女人味道。

许鸦青好奇道:“怎么了?”

“没什么,”卫音摇头,把脑子裏乱糟糟的念头摇走,“就是感觉她长得很好看。”

“好看?A还是O?”许鸦青来了兴致。

卫音说不知道:“看不出来。”

“那我去看监控。”

门口有实时监控,许鸦青调出半个小时前的监控录像,一看就上了心。

“这么妖娆妩媚的身材,当然是alpha!”许鸦青捂住心口,“我好久没见这么正点的女人了。”

卫音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也有可能是omega吧……”

“是omega我早就闻见她的味道了好嘛,”许鸦青激动过后努力恢复平静,“没事,幸好我没有AA恋的想法。”

卫音还是觉得那人第二性别存疑。

是以,许鸦青吃完饭,在她家裏打了一下午游戏,直到晚上八点才磨蹭离开后,卫音收拾漂亮邻居送来的保鲜盒,还不忘在上面贴好标签:“邻居给你送的谢礼。”

这是给华榆的谢礼,卫音不方便打开,但贴个标签提醒一下总是好的。

想到这裏,卫音给华榆发去一个微信。

【in】:华医生,对面的邻居来找过你

华榆可能在睡觉,没有回她的消息。

卫音随便找了点吃的,把华榆给她提前配好的营养剂喝光,洗澡睡觉。

夜深,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华榆从发情期最早一波浓烈的情、潮裏清醒过来,感到腹中猛烈的饥饿感。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大剂量的抑制剂打进去,高浓度的舒缓药物抹在肌肤外,任由体内翻江倒海,熬一熬就会过去。

只要没有外在刺激,她本身就是alpha,单一的alpha激素对她不会起到严重影响,发情期一过就会慢慢代谢掉。

饥饿令她撑起发虚的身体,本能走到冰箱前,打开柜门。

卫音怕她找不到吃的,在最外面贴心摆放了三明治、面包、巧克力等随拿随吃的食物,华榆吃完两包三明治,又吞掉一排巧克力,腹中饥饿感却迟迟不散。

再往裏是一些熟食,酱牛肉、卤货、肉干等,都是肉类。

华榆很想吃点淀粉类的东西,继续往裏面翻找,饥饿令她动作越发急促,冰箱又塞得满满的,一股脑往外拿的时候,有一小片便签掉出来,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半熟芝士、奶酪条、燕麦片,华榆越吃越觉得腻。

忽然,她看见一个保温盒,裏面装着几款中式糕点,看起来像是各种口味的米糕,有绿豆糕、桂花糕、枣泥糕等等。

这不像是买的,华榆想到了卫音,她有这种手艺吗?

没有多想,华榆打开盒子,一口咬下半个-

卫音的房间裏,风扇发出极其轻微的转动声,卫音睡姿乖巧,侧躺在床上,安静沉入梦乡。

她睡得并不熟,但也成功入睡了。

华榆这几天发情期令她心裏不踏实,夜裏会起来好多次,但华榆不让她靠近自己的房间,也不见她,一句“别走,陪在我身边”,就让卫音死心塌地等在外面,却也只能干着急。

今天,也许是许鸦青过来一趟,舒缓她的焦虑情绪,晚上睡得比昨天要熟一些。

“嘭——”

寂静的夜裏,一声重物碰撞的声音,紧跟各种杂物坠地的刺耳声渐次响起。

卫音从睡梦中惊醒,心跳陡然加速。

她走出门,打开走廊与客厅的灯光,看向发声处:“谁?”

黑暗中,一个人影站立在冰箱与厨房的夹角裏,晦暗的光线拉出她修长的身形。

她正微微低着头,长发垂到脸颊,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卫音认出她是华榆,心中松一口气,走过去询问道:“华医生,你没事吧……”

剩下的话语陡然凝固在喉咙中,卫音睁大眼睛,僵在原地,脸上的所有的表情彙聚成为巨大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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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崩溃

随着卫音走近, 视野逐渐清晰,她先是看见散落在地的各种杂物,有吃的喝的, 还有碎裂的碗。

再往上,是姿态怪异的华榆。

华榆脚边, 躺着一盒四分五裂的糕点。

糕点整齐地碎在保鲜盒裏,倒扣在地,能看出来曾被人用力摔过。

场景狼藉, 华榆站在阴影裏的, 手腕划伤,点滴血痕从苍白的手背滑落。

听见响动, 她没有焦距的目光移向卫音。

紧接着,她歪了歪头,用沾有血迹的手,撩开脸颊的发丝。

鲜血被发丝沾染, 描上两颊,华榆眼中血丝密布, 蛛网般侵染眼白。

眼中的焦距一点点彙聚, 落在卫音脸上。

这是窒息又失控的一幕。

“华医生, 你受伤了!”卫音捂住嘴,堵住惊呼, 压抑的话语从指缝中溢出,她忍不住后退半步,又上前两步,“你别动, 我给你包扎。”

“阿音。”

身后是华榆哑到极点,不仔细听就会错过的一声呢喃。

卫音扭头看她:“你等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

殊不知,她转身离开的动作,像是一根带毒的尖刺扎进华榆眼眶。

华榆意识并不清晰,她只是认出了卫音。

但紧接着,卫音转身就走。

为什么要走。

好些年前,她刚与卫音闹掰,卫音以一种决绝到心狠的方式,斩断她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之后那次发情期,华榆差点没熬过去。

当初是你来招惹我,那样腼腆怯弱的女孩,一次又一次,像是蜗牛伸出纤细敏感布满神经的触角,试探她的反应。

她就是一株长在枝头的花,被人轻易踩下,轻易丢弃。

卫音飞快找来医药箱,绕过地上的杂物,在华榆复杂难辨的神情中,拉过她的手。

擦拭,冲洗,消毒,包扎。

华榆一动不动,任由卫音操作。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音已经把灯光全部打开,地上的痕迹一目了然。

华榆的状态显然不正常,这是吃坏什么东西吗?

“你为什么要回来?”华榆面无表情道。

卫音不明所以,声音放软,带着诱哄的意味,摸了摸华榆的额头:“没发烧……嗯,回来给你包扎啊。”

华榆还是目不转睛看她:“我在做梦吗?”

“没关系的,”卫音搞不清楚华榆现在是不是清醒的,只好一遍遍安慰她,“你现在是发情期,身上有没有哪裏不舒服,告诉我好吗?”

华榆没有回答卫音的问题,她被卫音放在餐凳上,双手摊开,随意摆在身侧。

卫音坐在矮凳上,刚刚给她包扎完,脸庞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华榆垂眼,手掌颤了颤,忽然摸向卫音的眼睛。

卫音下意识闭眼。

“睫毛,是真的,”华榆自言自语,“唇纹,小痣,这些细节都是真的。这不是梦。”

前言不搭后语,卫音断定华榆出了问题。

想到这次发情期之前华榆种种表现,发烧,头疼,大剂量的抑制剂,还把自己关起来……卫音掏出手机,想要拨打省院的急救电话。

就在此时,头顶忽然笼罩一片阴影,卫音抬头,还来不及开口,手中的电话被人抽走扔掉,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人掐腰提起,按在餐桌上。

后脑触及冰凉的桌面,卫音瑟缩发抖,睁大眼睛惊呼:“华榆!”

华榆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腰,整个人半笼罩在她头顶,逆光看不清她的脸,只有幅度不定的呼吸打过来,焦灼,滚烫。

“你是不是生病了,”卫音眼睛迅速湿润,她想起身,但使不上力气,又怕又急,说话都带了哭腔,“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头顶的华榆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无物,令人想到深山裏食肉的野兽,血腥,野蛮,荒诞,仅有纯粹而毫不掩饰的欲望。

……欲望。

“华榆!”卫音浑身发凉,猝然生出一种恐惧,令她拼命挣扎起来。

面前的人是alpha,纯种,高阶,还处在躁狂的发情期,把她按在身下。

自己呢,她力气小,身量轻,还是个omega。

写在基因裏的本能恐惧先于理智发作,卫音挣扎起来,双手挥舞,动作间,指甲擦过华榆的脸颊,在发丝印上的血痕上添上鲜活一笔。

“嘶。”脸颊的刺痛令华榆眼中的迷雾散开几分,她的眼神恢复些许清明,手上力气松懈。

卫音连忙滑下桌子,往旁边跑去。

但那丝清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华榆从后面抓住她的脚踝,动作迅疾,将她拽倒在地。

“啊!”卫音痛呼出声。

华榆从后面按住她,俯身,目光聚焦在卫音的后颈。

那样柔软,纤细,脆弱到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折断。记忆裏,那个地方也曾分泌过甘甜的味道。

她想咬进去。

把腺体咬破,甘甜的信息素会溢出来吧。

卫音的信息素是甜甜的,解渴,解馋。

但她好像很害怕,在发抖-

想咬,好想-

但她会疼。

卫音感觉后颈有手指拂过,像品尝美味前的按压与擦拭,腺体如此敏感,令她陷入极度恐惧。

“华榆——”卫音崩溃地喊出声来。

她在华榆掌下挣扎:“华榆,华医生,你醒醒!”

“你叫我什么?”华榆歪了歪头,语速很慢,说得艰难。

卫音红着眼发抖:“华榆华榆华榆,你放开我!”

从她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也许是颤抖的声线,或是熟悉到骨子裏的音色,唤起华榆的一点神智。

华榆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她闭上眼,试图压抑着什么。

这是不能咬的。

她是卫音,她身体不好,她在受伤,她不能被这样对待。

痛苦、挣扎、压抑、崩溃,种种神色从她脸上闪过,卫音看见华榆额角跳动的青筋,苍白发颤的嘴唇,和因为疼痛拧动的细眉。

光影在她立体的五官上打下分明的阴影,却也因她痛苦的神色而不断颤抖变幻。

时间似乎过去很久,又好像只过去几分钟。

“你……离我远点……”

华榆一寸一寸放开禁锢卫音的手,向后瘫坐在地上。

她垂着头,静默不语,一动不动。

深夜裏,仅有卫音因为害怕而颤抖呼吸的声响。

华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无疑是难受的,刚才的失控完全超出她的控制范围,她像是提线木偶,失去所有理智和意识,等再回过神,就看到卫音带着泪痕的面孔。

错了,一切都错了。

头顶炸开撕裂的刺痛,华榆抱住头,垂到膝盖上,用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卫音是那样谨慎小心地过生活,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自己凭什么,又为什么要她承受无妄之灾。

她不该把人带回家,不该让人留在她身边,不该发生这一切。

体内喧嚣沸腾的激素还在叫嚣,华榆感觉自己好似一个燃烧的火球,内裏都快渴死了,但她的灵魂却脱离身体,漂浮在上空,冷冷旁观。

内疚与懊恼,烧灼与欲望,纠缠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浓浓的厌弃。

对自己的厌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肩忽然传来轻柔的触碰。

华榆全身一僵。

挣脱束缚的卫音,不知何时一点点蹭过来,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华榆抬眼看她,卫音低头,指尖一触即离,在空中蜷缩起来,收回去。

她还在害怕,还仍然选择靠近她。

“……怎么还敢过来?”华榆喉咙哑了,感觉声音好似不是自己的。

卫音声音很轻,像不敢动弹的幼兽:“…抑制剂,给你。”

她悄悄找到华榆的药盒,推到她面前。

华榆瞅着这些药物,满嘴苦涩:“不用。”

“打了,就会好一些,”卫音还以为华榆是发情期症状,满心希望她能好受些,“别怕疼,一毫升一毫升,慢慢推,就不疼。”

“我不怕疼,”华榆闭了闭眼,哑声,“这些对我现在的情况,不起作用。”

卫音抬起雾蒙蒙的双眼:“?”

华榆低笑,带着几分嘲意:“我碰到了omega的信息素。”

“omega?”卫音震惊无比,“家裏怎么会有omega…”

卫音想到许鸦青,连忙说:“只有鸦青来过,我给她喷了半瓶隔离剂。”

华榆没说话,手腕虚虚一抬,遥指冰箱边。

卫音顺着她的动作看去,那裏只有一个散落的保鲜盒,裏面是碎掉的糕点。

细细看,有一块糕点被人咬掉些许,还有圆圆的牙印。

“这是哪裏来的?”华榆轻声询问。

卫音走过去,翻找一会儿,拿着一张被踩脏的便签过来。

华榆接过便签,看上面的文字。

“我给你留了便签,也给你发过消息,”卫音辩解的底气并不足,在得知邻居送来的糕点导致华榆变成现在这样后,她就已经愧疚到无地自容了,“…都怪我没有交代清楚。”

“她啊,是个高阶omega,”华榆把便签放在地上,向后靠上桌腿,腺体大概要爆炸了,疼得她意识模糊,“大学音乐教师,开物业会时见过一面。”

“高阶omega大多都会使用特殊的阻隔剂,防止信息素外洩,给自己招来麻烦。她大概以为我不知道她是omega,先是借厨具,故意漏出信息素,见我没反应,又送糕点。”

“裏面有高浓度的omeg息素,我又在发情期……”

后面的话华榆没说出来,但卫音哪裏不明白。

就像把一把火扔进高浓度的氧气裏,也像火星溅落在汽油上,A息素一旦结合,反应必定剧烈无比。

卫音抱膝蹲在距离华榆半步远的地方,气得发抖:“她怎么可以这样,这是,这是投毒!危险物品肇事!”

“你说的不错,”华榆声音越来越低,“刚才你拿出手机,想要做什么?”

卫音怔了怔:“急救电话。”

“现在打,打给杨茶,”华榆缓缓躺下,她没有力气了,撑不住清醒,“说我发情期休克性昏迷。”

“……告诉她,糕点有问题。”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嗡鸣,伴随同时出动的警车,停在楼下。

医护人员和警方全副武装来到房内,一队人将华榆搬出去,一队人进行现场取证。

卫音被当做现场证人,带去警局做笔录。

她回过头,看向担架上的华榆。

华榆昏迷不醒,脸色比楼道的白炽灯还要白。

她忽然生出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那愤怒令她陌生,却又隐约熟悉。

像是小时候,有人把她的猫咪从二楼扔下去,从来不会大声说话的她,要不是别人拦着,她会把那人也推下去。

她想把伤害华榆的人都推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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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拒绝

省院腺体分化科病房。

“你说, 病床紧张,摇号靠抢,非病重不放单人间的省院腺体分化科, 单独给你留一个单人病房,”许鸦青靠在单人病房的摇椅上, 削一个桃子,啧啧有声,“华医生, 你是不是在搞特殊化。”

华榆闭目养神, 眼皮都懒得掀开:“我住院的事儿别和我爸妈说。”

许鸦青从鼻腔裏哼出一声当做回答。

华榆想了想,补充:“也别和小姨说。”

“那不一定, ”许鸦青提高音量,“我妈疼你比疼我多多了,每次和我打电话都要问你近况!”

华榆平静道:“告诉小姨,我抽空去看她。”

“你得了吧, 你的‘空’是个玄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许鸦青不搭腔。

华榆掀开眼皮, 凉凉睨她:“…那你和小姨说我住院, 原因是你在我家时, 收了邻居一盒omeg息素含量极高的糕点。”

许鸦青目瞪口呆:“怎么是我…”

“我顺便告诉小姨,你在我发情期时经常来家, 身上都会带上点莫名其妙的omeg息素,每次都不一样。”

许鸦青这才懂,华榆是真狗。

“闭嘴吧你!”许鸦青恶狠狠把没有削完的桃子撂在华榆面前。

华榆不再说话,她的身体还是虚弱, 说几句话就累。

许鸦青掏出手机回了会儿消息,再抬头看华榆, 对方还没睡过去。

“你不睡会儿?”许鸦青说,“看你脸色比我死了三天都白。”

“你是黄皮肤,”华榆睡太久,睡不着,很无聊,破天荒有兴致和许鸦青打嘴炮,但她明显心情沉闷,嘴炮也打得漫不经心,“没有外国血统。”

“啊对对,”许鸦青一脸愤懑,“就你有,腰细腿长,还皮肤白,五官立体,你这么漂亮你咋不去当明星。”

华榆扯了扯嘴角。

许鸦青放下手机,挪到华榆面前:“说点别的,你真的不让卫音来探病?”

华榆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许鸦青“啧”了一下:“她隔一会儿在微信上问我一遍,什么时候能来看你,我都不知道回啥。你让我拖着,这不是个事儿啊。”

华榆低头看手背的针孔,语气冷淡:“继续拖。”

许鸦青心大,听不出华榆语气裏复杂的情绪,只觉得她大概是怕自己这幅样子让卫音担心,又起了别的话头。

“诶你不知道,你昏迷这两天,我们去警察局做笔录,裏面有一个我认识的警花小姐姐,她给我描述了一遍卫音做笔录的样子。”

华榆抬眼看她,提起卫音,她有点恹,却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许鸦青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将卫音如何描述如何愤慨如何气到发抖从头至尾描述一遍:“警察都楞了,谁也想不到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气势一点不弱。”

“卫音对法律还挺熟悉,知道这是危险物品肇事,存在主观故意,还说你并没有任何‘默认行为’导致对方产生误会,对危险的产生不存在激化和放纵成分,对方应该负全责,从重处理。”

许鸦青复述一遍,还给自己点了个赞:“我上学的时候记忆裏都没刚才好,这话竟然是卫音说出来的,震惊。”

华榆垂头默默听着,半晌才轻声回了句:“没什么好惊讶的。”

“这还不惊讶,”许鸦青说,“她当时的神情简直要吃人。”

华榆淡淡勾唇,眼神复杂:“她小时候跟着老妈生活,两个omega总会被别人轻视,偶尔受欺负,也不知道怎么反击…大学她就考过了司法证,她是想懂点法律,以后遇事能不至于被欺负到头。”

华榆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连这种卫音提过一次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并瞬间与卫音的反应联系起来。

“至于你说她情绪激动,”华榆轻轻嘆出一口气,“兔子也会咬人,她又不兔子,她只是不想和任何人起争端,并不是争不起来。”

许鸦青嘴巴越张越大,最后对华榆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还得是你,你是纯爱战士吧,对初恋这么上心,你对卫音的了解是不是太恐怖了,你是不是连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都知道。”

华榆没有搭理许鸦青的调笑,脑海裏浮现出卫音同警察争辩的场景。

大学时候有人传过华榆的谣言,还P她的图片造谣,卫音因为此事不止一次同人争吵。

她有幸见过一次,平日裏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人,竟然也提高音量,言辞清晰与人争辩,分毫不让。

对方是男性,比卫音高一个头,只是气势上就令人害怕,但卫音咬死他拿不出证据就空口侮辱别人,不仅拨打了保卫科的电话,还通知辅导员和华榆的导师。

造谣的人都是色厉内荏,见势不妙就要走,卫音拦他,直接被推倒在地。

华榆急匆匆赶来,就瞅见这一幕。

她当场就想追上去抽人,但卫音拉住她,仰起脸笑容很乖:“我的手掌擦伤啦,他不仅当众造谣,还推搡欺负同学,一个处分肯定跑不掉。”

卫音那样开心,为自己能给华榆鸣不平,惩罚坏人而开心。

华榆看了,却只觉得刺眼和心疼。

在警察局,卫音肯定也是同样的神色,忍着气愤,有理有据逼问他人。

卫音生气起来,一定是有理的,也一定是不饶人的。

华榆沉默好长时间,对许鸦青说:“你去带她吃顿饭,把我的情况和她说一说,别让她着急……也别让她再气了。”

许鸦青哪有不答应的,她本来就挺喜欢卫音这个朋友,性格、人品、能力都喜欢,真把卫音当朋友才会觉得为难。

“那我可照实说了,”许鸦青点头,“除了你不让她见你的事儿。”

华榆没说话,默认了。

许鸦青临走把于甜甜给的资料撂下,顺便把她俩当天聊的内容给华榆说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按理说你这几天身体不好我应该晚点拿给你,但你老是催我要,而且我感觉于甜甜没憋什么好屁,你先看,看完再和我说下一步怎么做。”

华榆来了点精神,接过资料,冲许鸦青点点头:“多谢。”

“不用,”许鸦青起身伸懒腰,“现在才两点,我先去揍一顿李乐然,再找卫音吃饭。”

华榆听见她的话,抬起头,神色不是很赞同:“打架?”

“不,我单方面揍她,”许鸦青喜滋滋的,“我托人打听她的行程,今天下午她预定的包到店了,她肯定要去拿,我瞅准机会把她兜头蒙上……”

“你有这功夫不如替我查查卫音的流水,”华榆无奈又觉得好笑,“你不喜欢李乐然,不理她,或者找上门去谈一谈,都比你把人堵在店裏要好,还能减少违法犯罪的风险。”

许鸦青摆了摆手,转身出门:“放心吧,没让你的卫音围观,我有分寸。”

不准备让人围观的许鸦青一出医院门就让卫音逮了个正着。

卫音就等在医院门口的公交亭裏,坐在一个石墩子上等许鸦青。

许鸦青猛然对上卫音,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卫音眼圈发红,不是要哭的那种,是一夜没睡好,眼睛发涩看不清,用力揉搓过去的红。

“我,”卫音结巴了一下,“我想去看看华医生。”

这憔悴的小样,可怜巴巴的,许鸦青无奈道:“不让omega进。”

卫音抿唇:“一个腺体萎缩的omega也不行么。”

“你这话说的,让华榆听见估计要伤心了,”许鸦青学着华榆交给她的话术,义正言辞道,“她每天给你喂一堆营养剂,天天检测你的身体情况,目的就是把你治好,你现在的腺体正在恢复对不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漏点信息素出来,再刺激到华榆怎么办。”

卫音想说这不可能,如果她的腺体真的恢复到开始分泌信息素,华榆不可能把她留在家裏。

但许鸦青说得这样笃定,卫音也不好反驳她,只能倔强地调转方向,盯着医院门口发呆。

“我服了你了,”卫音在这儿许鸦青根本走不掉,只能继续劝,“就算你没事,华医生也没事,但医院的规章制度你要不要遵守啦,别的病人看见你一个omega进来会怎么想?她们也想让自己的omega陪床呢。”

一句“规章制度”比刚才的鬼话管用,卫音虽然还是担心华榆,但勉强听进去,不再坚持要见人。

“这就对了,”许鸦青拍了拍她的肩头,“走,跟着我去吃香的喝辣的。”

卫音情绪不高:“不想吃不想喝。”

许鸦青搬出大山:“华榆嘱咐的。”

卫音扭头走向车库,停在许鸦青的车子旁,默默盯她。

许鸦青:“…诶,真乖。”

意料之外捎上卫音,许鸦青正在纠结要不要带人去实施揍人计划,卫音开口了。

“大下午的,你要去哪儿吃吃喝喝。”

许鸦青默然:“…我能说,我想在接上你之前,先去干点私事么。”

卫音盯着外面的窗户:“哦,那你把我放路边,我坐公交回去。”

“…公交,你想让华榆觉得我在虐待你。”

卫音摊手:“那你给打车钱。”

“不是,我说了要把你放下么,”许鸦青无言以对,“我只是在对你解释我并没有在一天中美好的下午就开始吃吃喝喝荒唐堕落。”

说完反应过来:“你连打车钱都没有?”

卫音缩回手:“没有。”

“你工资到底去哪儿了……”许鸦青一脸不忍,“看来是华榆虐待你。”

“华医生有给我卡,让我买什么都划卡,”卫音语气毫无起伏,“我不刷。”

行吧,还在生气。

许鸦青缩了缩脖子:“那你,唉,你跟着我去办私事吧。”

带着卫音,加上华榆嘱咐的“找上门去”,许鸦青思索片刻,把揍人的地点从奢侈品店改成李乐然家。

李乐然家离许鸦青爸妈家很近,就是上下楼,她混进小区轻而易举。

许鸦青带着卫音,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李乐然…下面的楼层。

卫音盯着电梯按钮问:“为什么别的楼层按不动。”

许鸦青嘆气:“有钱人的保护措施,你只能去自己住的那层。”

“那你怎么找人?”卫音说。

她现在已经知道许鸦青要找的人在楼上。

许鸦青沉默片刻,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卫音把手机给她。

许鸦青在她手机上编辑一会儿,发出去一条短信,同时拉上她站到楼梯裏。

没过多久,电梯上行,在楼上一层停下。

许鸦青摩拳擦掌,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阴险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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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改变

“李小姐你好, 我是来试衣的。”

门口的电子屏亮起,一个甜兮兮的娃娃音带着不满响起:“刘姐怎么办事的,我今天下午要出门, 这个时候来试衣,耽误我出门怎么办。”

“真是不好意思, 那我改日上门?”

娃娃音不情不愿道:“算了,来都来了,正好换衣服出门拿包。”

李乐然走到门口, 透过电子屏看外面的监控, 外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她正在看,拉下口罩, 露出半张脸。

李乐然本以为会看见另一个人,疑惑道:“小赵呢?”

“她今天生病请假,我刚刚入职,”门外的人态度良好, “刘姐嘱咐我,李小姐身纤细苗条, 很难短时间内找出和您一样好的身材, 所以让我来试试。”

李乐然对“身材好”这个评断非常受用, 懒得再盘问,把人放进来道:“嗯哼, 进来吧。”

“叮”一声,门锁打开。

李乐然开完门,转身往裏走:“和你说,我这次有二十多件, 你得……”

她边说边回头,身姿一扭, 余光忽然瞥见另一个人影:“怎么还有一个人?”

许鸦青跟在卫音后面,宛若一条游鱼,迅速挤进门,顺手关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皮笑肉不笑:“嗨。”

李乐然本就比别人大一圈的眼睛顿时瞪圆:“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她说完又看向卫音:“你又是谁!?”

卫音摘掉兜住下巴的口罩,又把头发往两边撩开。

“是你!”李乐然本来对卫音就不熟悉,监控又是从上往下,她找不出别的词表达震惊,“你”了半天,“你们,你们来我家干啥!”

“来找你算账,”许鸦青上前,步步紧逼,把李乐然逼退到沙发上,“你该不会忘了自己干过什么事吧?”

“什么做过什么,”李乐然气势如纸,强撑着梗脖子,嘴硬道,“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命令你,现在,现在就从我家裏滚出去!”

“私闯民宅,你没闯过?”许鸦青气笑了,“十九岁那年暑假,你不也闯进我的出租房,把我精心养护的一缸鹦鹉鱼给喂撑死了!”

李乐然眼中的惊吓变成惊恐:“你怎么知道!”

“我喜欢用且从小用到大的那串密码就特么你知道,”许鸦青单膝跪上沙发,一巴掌推在李乐然肩上,把她按进沙发背裏,恶狠狠道,“你以为我是傻子么!”

李乐然还在嘴硬:“你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许鸦青继续和她翻旧账:“国外留学你去夜店蹦迪,手机号和个人信息都留我的,让我天天收越洋骚扰电话。”

李乐然嘲笑她:“谁知道你招惹过谁被记恨上,拈花惹草,没准是哪个被你渣过的omega要报仇……”

“omega!?”许鸦青直接气笑,“你也知道自己是omega!留学第一年,你吃减肥药吃住院,你和叔叔阿姨说是我发情期去找你差点弄伤你,我特么能喜欢你?你不觉得你在放屁么!”

许鸦青一桩桩一件件把这些年的事给晾出来,要不是李乐然这几年越来越作,她也不至于和李乐然彻底断了联系。

以为她长大后会变成熟,二十大几的人总不会和十几岁青春期小太妹一样,但年龄在李乐然身上就是个数字,没有丝毫作用,回国后不加收敛,都敢当面蛐蛐她和华榆,不教训一下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许鸦青每说一桩事,都会用力按一下她的肩膀,李乐然的力气自然赶不上许鸦青这个alpha,没几下就吓得哭了。

“给我闭嘴!”许鸦青提高音量,半点不怜香惜玉,“睁开眼,好好看着我!”

李乐然一抽一抽,闭上嘴,看向许鸦青。

许鸦青松开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听好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李乐然用手背擦眼,又不服气又不敢反驳,冷哼一声别开脸。

许鸦青露出一个冷笑:“你要是不听,我就把这些年你做过的妖都抖落给叔叔阿姨,我看他们不抽死你!”

李乐然:“你!!”

“卫音,”许鸦青指了一下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装鹌鹑的卫音,“认识一下。”

卫音抬起头,一脸问号,这事和她有啥关系。

李乐然不情不愿看向卫音。

“不管你看她眼不眼熟,以后,不准在任何人面前,尤其是于甜甜面前提起她,”许鸦青冷淡勾唇,气势凌人道,“而我和华榆,以后见面,起码的尊重与礼貌,不需要我再重复。”

李乐然不敢反驳,但实在气不过:“我和你有恩怨,那是一回事,但她,她凭什么帮你骗我!”

要不是门口的人是卫音,李乐然绝对不会把人放进来!

“她在这裏,你才有点面子,”许鸦青分毫不让,语气更加冷冽,眼神也变凶狠,像是忽然从一个和善可亲的朋友变成谈判桌上厮杀的敌方,“不然你以为凭你那点事儿,还能老老实实待在这裏,拉住你的羞耻布、维护住你在圈子裏虚僞的人设么?”

李乐然眼睛红了:“你才虚僞。”

“随你怎么说,”许鸦青毕竟是个alpha,目的达到,懒得再和她打嘴仗,起身道,“但你记住,这个人,卫音,给我把嘴巴闭紧,她和华榆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李乐然眼裏含着泪包,瞪着两人,但最终没再说出话来。

许鸦青没把李乐然这些年的事儿都说出来,她不只是闹小孩子脾气,还有更多过分的事情足以让她名声扫地,这次过来,带上卫音,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警告李乐然“闭嘴”。

不管她认不认识卫音,和于甜甜在背后会蛐蛐些什么,但前女友就是前女友,许鸦青不想通过李乐然的嘴,让于甜甜知道卫音的近况。

大家都毕业了,以后李乐然和于甜甜都打算长留Q市,起码的规矩要放下,她们谁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怎么相处,谁有什么底线,许鸦青是什么态度,都得一次性和李乐然说清。

卫音以存在感很低的方式默默旁观完这场单方面的“修理”,和许鸦青一起离开。

李乐然在后面喊她:“你给我等一下!”

卫音回头看她,指自己:“我吗?”

“你肯定认识我,”李乐然脸上还挂着气哭的泪,语气傻乎乎的,“我俩指定有仇,你帮许鸦青欺负我,我记住你了。”

许鸦青胳膊一抱,抬脚就要往回走,卫音按住她。

按住人,没按住话,许鸦青讥讽道:“帮我?怎么就许你帮于甜甜作恶,不需她帮我维护正义?”

李乐然被许鸦青修理老实,不敢对着她呛声,但目光落在卫音身上,明显是不服的。

卫音心情一直很down,经常性走神,疲于应付眼前的情况,随口道:“那你记清楚我的脸,下次不要开门。”

李乐然气急:“你!”

回到车上,许鸦青边开车边偷瞄卫音。

卫音正在盯着窗玻璃上一小块水渍发呆。

她也很惊讶卫音竟然会帮她,在她提出方案时,本以为卫音会拒绝,就算不拒绝也会犹豫一下,没想到卫音想都不想就答应。

许鸦青心裏藏不住话,怎么想就怎么问了。

卫音淡淡道:“哦,不为什么,想讨好你。”

许鸦青:“??好小众的文字。”

“不是,啥意思,”许鸦青听乐了,“我有啥讨好的。”

“华榆。”卫音简短道。

许鸦青迅速接话:“得,想也是这个。走吧,去找个店坐下,我和你细说。”

两人在咖啡厅停下,许鸦青已经打算辞职,闲暇时光很多,给卫音点了一杯牛奶,自己捧着澳白喝。

许鸦青把华榆的情况,主要是病情,对卫音细致说了一遍:“问题不大,发情期失控很常见,像华榆这种从来没有靠omeg息素疏导过的alpha来说,就更易感了。”

“她怎么还不醒。”卫音把杯子晃荡出奶泡,再用吸管一个一个戳破。

许鸦青开始追加蓝莓松饼,并给卫音加了一份坚果。

嘴上很敷衍:“快了快了。”

卫音停下吸管,轻微嘆气,盯着桌子发呆。

“警察那边怎么说,”许鸦青见她魂不守舍,便问起别的话题,引她少忧思点,“那个很女人的omega认罪不?”

“认不认无所谓,”卫音低头,吸溜牛奶,舔去唇角的奶渍,惆怅道,“有监控,保鲜盒有指纹,糕点有检测出她的信息素,她找红圈最有名的律师都不管用。”

“那不一定,她毕竟是无心的,厉害的律师一上来……”

卫音打断她:“法律明文规定,这种含有超过正常社交浓度信息素的物品,在送出时需提前告知。”

许鸦青沉思道:“但华榆毕竟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轻微伤就够了,”卫音的声音变小,“我也就是希望能拘留几天。”

许鸦青没再说话,拘留事小,留下案底是大,这个omega还是老师,出来后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

一时不知道该惋惜还是该唾弃。

AO调情,得亏她是omega,量刑普遍较轻,如果换做是alpha故意释放信息素诱导omega发情并导致omega身体损伤,或趁机对omega进行标记等行为,实刑是跑不掉的。

想到这裏,许鸦青哼笑出声:“卫小音,看不出来,你咬人还挺狠吶,非要人去蹲看守所。”

卫音撩她一眼没说话,但抿唇赌气的模样,明显是不肯松口。

许鸦青自顾自笑了:“行吧,以后可不能惹你们这些有法律资格证的人。”

卫音猛地抬起头,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考过证?”

许鸦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华榆交代的事情秃噜出来了。

卫音眯起眼睛:“华医生告诉你的?她醒了?”

许鸦青张嘴:……你等我想想怎么狡辩。

卫音却不给她反应的时机:“她醒过来了是不是,那为什么不回我微信,不接我电话。”

卫音好气哦,华榆动不动就不回微信,哪有这样的人,不知道别人真的很担心她么!

许鸦青也很想附和一句,对啊,为什么不接人家电话!

但只能憋出一句:“就醒了一会儿,她没随身拿着手机。”

“这是2024年,不是2014,哪有人不带手机?”

“可她就是不带啊!”许鸦青崩溃,“她真的不带,你信我。”

华榆把手机静音后扔到抽屉裏了,她不想看消息,也不愿意搭理人,许鸦青能怎么办!

卫音很生气,气到很想拍案而起,冲到医院去找华榆。

但很快,她安静下来,按了按心跳过速的胸腔。

许鸦青观察她的表情,连忙劝她冷静:“别冲动,冲动是撒旦。”

卫音按住胸口,眼神浮现一缕茫然与怔忡。

她的情绪变化是怎么了。

讨厌那个omega,咬死要给她一个教训。

为华榆的病情担忧着急,甚至愤怒急躁。

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自己。

她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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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底气

这些日子以来, 她跟在华榆身边,自觉把自己摆在一个既可以服务她,又不失亲近的位置, 华榆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从来不会有别的意见。

华榆让她吃药喝营养剂定期去针灸, 她就乖乖听话一次不落。

华榆怪她下雨天淋雨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她就铭记在心仔细注意。

华榆闭关让她跟许鸦青待几天,她就老实直播等华榆闭关完跟她回家。

就连华榆发情期让她留在家裏却不让她靠近卧室这样拧巴不合理的要求都同意。

卫音对华榆向来是没有第二种脾气的。

但就在刚刚, 不, 准确来说,在华榆被救护车拉走的那晚, 她的脾气变了。

或者说,她对待华榆的态度变了。

卫音是个迟钝温吞的人,对待自己的情绪感知和情感状态,总是会慢上好几拍。

也是电光火石间, 卫音才摸着点自己的心意。

对待赵琪,卫音是怜悯, 是同情, 是出于好心与善意的关怀。

对待许鸦青, 或者任何曾经出现在她记忆裏的朋友,她都会保持温柔的分寸感。

会因她们陷入困境而担忧着急, 但不会暴怒生气,更不会介入她们的选择。

可现在,对待华榆,卫音开始觉得不平, 不够,不成。

华榆不见她, 不可以。

华榆受到伤害,本人还没说什么,她就要追着凶手咬,谁来也不管用。

就算华榆本人,也不行。

这代表着什么,卫音多少能明白。

在她的认知裏,除非是关系好的朋友,也只有家人,能让她做到这一步。

这已经不仅仅是华榆外表上对她的吸引,更不止于华榆丰厚的阅历与人生的厚度,这些属于华榆的一切,开始在她心裏生根发芽,长出点名为占有欲,或者叫企图心的东西。

卫音将手裏捏紧的杯子松开,对上许鸦青心虚尴尬的视线,缓缓露出一个轻松释然的微笑。

“我知道了。”她说。

许鸦青很想问问她知道什么了,也很怕她误会华榆,但她又怕一开口帮倒忙,只好忍下询问的欲望。

“我不和你一起吃饭,”卫音说,“家裏有饭,我要回家。”

许鸦青下意识就想搬出华榆,一句“华榆让我带你吃饭”还没说出口,对上卫音柔和却隐隐坚定的目光,再次憋了回去。

不怪她怂,华榆本来就理亏。

若非许鸦青了解华榆的为人,在外人看来,肯定会以为她嫌弃卫音收下糕点,怪罪晾着她呢。

要怪就连许鸦青一起怪吧,她还是华榆的表妹呢,收糕点的时候她也听着,事后不仅查了监控,还笃定说邻居是alpha。

总之,这事儿谁也不怪,要怪只怪马上要蹲看守所那人。

“那我带你去买点菜?”许鸦青找了个折中的做法。

卫音现在手头没钱,回家也没啥吃的吧。

“不用,家裏有饭,”卫音提起自己的包,“而且我买菜的钱还是有的。”

许鸦青跟着起身:“行吧,不过缺钱了记得说,不想说就直接刷华榆的卡,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卫音往外走,语气毫无波澜:“特别好意思,明天就刷。”

许鸦青感觉她这话跟“我要刷爆华榆的卡”一个意思。

应卫音要求,许鸦青把卫音放到小区附近:“有事记得打电话。”

卫音目送许鸦青转弯,并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踏上一条小路。

这是上次她和华榆一起散步的那条路,她心情有些杂乱,需要一个人冷静走一走。

六月份的天气,下午阳光晴好,卫音没做防晒,任由太阳光打在肌肤上。

她还记得华榆曾经说过,她免疫力不行,需要晒晒阳光,让身体合成维生素D,不然就容易生病。

这条小道一路过去,她看见上次见过的某种绿植,上面长出密密麻麻的小花,华榆说小花是野草,会被清理掉,这次来看已经少了大半。

转弯有老奶奶卖糯叽叽的糕点,华榆上次带她吃过驴打滚,但她不喜欢滚进去的馅料,只喜欢外面的皮。

卫音在摊位前站住,老奶奶冲她挤出一个缺牙的慈祥微笑。

卫音带着一包驴打滚离开。

再往前走,就是那家超市,老板娘依旧在躺椅裏悠哉养神,不过脚上的拖鞋换了其他颜色。

“你是华医生的朋友吧?”老板娘认出她来,从椅子裏坐起来。

卫音笑眯眯摆手:“嗯,你忙你的,我随便转转。”

卫音话音刚落,旁边用粗布门帘隔开的屋子裏,有人一撩门帘钻出来,兴奋道:“华医生来了,哪儿呢?”

老板娘头都没回,轻叱道:“慢点,多大人了,毛毛躁躁的。”

来人是个脸生的小姑娘,长相小家碧玉,活泼可爱。

她走到卫音面前,眼露惊色:“你是华医生的朋友?”

卫音吐出一个字:“是。”

换作以前,她大概会不好意思承认,但现在莫名有股底气,对,是我,我就是那个身边三米内无人靠近的高岭之花华榆的朋友。

说完,卫音甚至还平静地追问一句:“你就是桃桃吧,华医生提过你。”

桃桃瞬间往卫音身前蹿一大步,差点与卫音脸贴脸。

“华医生提到我啦,她说我什么?”

卫音看了眼老板娘,对方对她无奈一笑:“这孩子性子急。”

从外在表现来看,桃桃并没有华榆说的心理疾病,和普通人家十四五的孩子差不多,顶多看起来更天真一些。

比如,换作其他小姑娘,不会像她一样直接怼到卫音面前,人与人之间是有私密的社交距离的。

卫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她的距离,但没离开太远,冲她笑了笑:“华医生说你很坚强,治病都不喊疼。”

说完,她把自己的驴打滚举起来:“华医生还记得你喜欢吃甜食。”

桃桃的目光随卫音动作而移动,落在她的驴打滚上,喉结一动:“我可以尝尝吗?”

老板娘站起来,一巴掌拍她胳膊上:“别堵我柜臺,要招待客人去哪裏?”

桃桃高兴喊道:“去裏面!华医生的朋友,你去我的房间吧!”

“这不太方便吧。”卫音眨了眨眼,自己只是闲聊的功夫,怎么被人当做客人往屋子裏请,她只好再次求助老板娘。

老板娘对上她的视线也笑了:“你要是不忙,就当帮我个忙,她很喜欢华医生。”

卫音犹豫片刻,在桃桃热情招待的目光下,还是进去了。

超市旁边的侧门通向后面的小院,地方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能看出长期生活的温馨痕迹。

卫音看见院内的一方小石桌,指着那边道:“可以去那边坐吗?”

桃桃带她过去:“当然可以。”

卫音坐下后,桃桃跑前跑后给她准备饮料零食,还把一打照片撂在她前面。

“这是…华医生?”

卫音目光闪现几分惊奇,照片的视角都是从下往上的仰拍,构图都不错,光线也正好,通过这些照片,一张一张,可以拼凑出华榆工作的模样。

“这是我住院时最大的爱好,”桃桃很得意,然后一脸好奇道,“华医生最近在做什么?”

卫音想了想,如实道:“在休假。”

虽然这个假期不太美妙,刚出医院,脱掉白大褂,转头又被抬上担架,穿上白色的病床服,回了医院。

换位想想,如果是卫音,估计要怄死了。

桃桃惊喜道:“那我可以去找华医生玩吗?”

卫音面露难色:“她今天又去医院了。”

“啊,”桃桃语气遗憾,“又加班啊,华医生怎么总是在忙。”

卫音见她误会,也不方便说出真实原因,连忙换个话题:“你今年多大啦,上几年级?”

“沈陶晚十四岁八年级成绩中流刚期中考成绩没出,”桃桃一股脑把长辈寒暄常用答案说完,兴致勃勃看向卫音,“换你了。”

卫音瞠目结舌半晌:“…卫音,26。”

“没啦?”桃桃疑惑。

卫音迟疑点头:“没了。”

“不够意思,”桃桃往前凑,双手捧脸,忽然双眼一眯,“小姐姐,你和华医生一起散步一起养小鱼乌龟,你和她是在谈恋爱吧?”

卫音刚刚含到口中的草莓汁被桃桃一句话刺激得差点涌上鼻腔。

“咳咳,”卫音连忙咽下,边口呼吸边控制肌肉反射,“你怎么会这样认为,我看起来和华医生般配吗?”

无论从外表还是从气质,她俩都是天差地别吧,更何况优质的alpha更为稀缺,而卫音在omega裏也无甚突出,怎么会认为她是华榆的女朋友呢。

桃桃眼神又是一眯:“你这反应,不会之前都没有人这样猜测过吧?”

卫音刚想说还真没有,但转念一想,这些话她好像听过。

比如赵琪一个人就念叨过好几次,还有医院裏有个omega病人上吊自杀后,他的爱人来收尸,也曾经对华榆说类似的话。

卫音因从小被人取笑而练就“不管别人怎么笑着打趣你你只要面色冷静不予回复对方就会偃旗息鼓”,这种话从来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反正被开玩笑,吃亏更多的人是华榆,华榆都没说什么呢,她有啥好着急的。

于是卫音保持了沉默冷静,目光平淡地盯着桃桃:“你继续说。”

桃桃捡起桌上的驴打滚往嘴裏放:“你看起来就是很适合做女朋友呀。”

卫音摸脸:“我长得很贤惠吗?”

“贤惠?这是什么新时代的骂人名词吗?”桃桃吞咽的间隙裏,眼神往上瞄卫音,直白道,“你俩比起来怎么也是华医生看起来更贤惠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穿上白大褂可以当医生,脱掉白大褂……嘶。”

“我不能上厅堂下厨房吗?”卫音不服气,她明明才是那个做保姆做了好久的人。

桃桃点头:“可你看起来就是华医生会喜欢的人呀。”

她说完,从那一迭照片裏面抽出一张,指给卫音看:“这是华医生自己亲口说的,她喜欢像面团一样,但又很机灵的人。面团指的应该是性格,你哪裏见过用面团去打人的?机灵就是在说本性不傻,不是老好人,像面团完完全全都是出自本人的善良与大气。”

“华医生喜欢大气的人。”

大气,卫音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照片裏,华榆正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画,那是一个少女的背影,长发及腰,恬静自然。这背影越看越熟悉,和自己大学时候的发型好像。

卫音怔怔地想,且不说别的,她就是从来都没有害过人,也没有生出过任何对别人不好的心思。

努力生活,努力成长,努力还钱,努力不麻烦别人,这样的她怎么就不值得华榆喜欢了?!

桃桃说的没错,华榆就是可以喜欢自己。

第一次见面,华榆就主动来逮自己两次,一次在病房裏给她捏胳膊,一次堵楼梯把她抓回去。

华榆还用一份假文件来减免她的医药费,之后更是一天三顿给她带饭。

后来还贴心帮她找工作,在她死皮赖脸要跟上门的时候也捏着鼻子认下,并且从来都没有麻烦过她。

洗衣服会自己主动扔到洗衣机裏,吃饭动不动就带她出去吃。

总结!这些天相处下来,华榆对她的态度有目共睹,所以无论她对华榆做些什么,她都有底气!

“谢谢你,”卫音拍腿而起,对桃桃点了个坚定的头,“我会给你偷拍一张华医生的美照。”

说完,她拍了拍桃桃的头再次表达感谢,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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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堵人

在桃桃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卫音给她留下联系方式,再给杨茶发消息问华榆喜欢吃什么。

华榆的口味是个玄学,杨茶表示很少见华医生发表对食物的看法。医院食堂在两年前经过一次大改, 据说是从区裏开始的一桩贪.腐案连根带草拔出一串人,顺带把医院几个副院长拉下.马, 从此食堂从能看见上周花椰菜捞到大叔黑短硬发,蜕变成新时代窗几明净味美价廉好食堂。

但华榆在食堂垃圾时顶多去医院旁边小饭桌去吃,食堂改好后, 也没多表露对哪道菜的喜欢。

简而言之就是营养搭配挺好, 看不出口味偏好。

卫音没得出答案来,那就干脆按照发情期alpha营养补充餐谱来。

虽然都建议alpha在发情期少吃少动多窝着, 补充营养都是针对omega来,但卫音还是充分发挥搜索能力找出一份alpha菜谱。

菜谱需要的菜还挺多,卫音去超市和菜市场两头跑了一遭才全部买齐。

扫二维码付款,卫音盯着三位数的余额, 眼不见心不烦关掉手机。

只要没欠信用卡不用花呗,她就是朴素而踏实的穷。

微信“叮”了一下, 卫音以为是支付消息, 没打开, 回家把东西归置好,忙起来就忘了看微信。

今天已经快结束, 卫音不打算去找华榆,冷冷她,不想见自己,那自己就不找她。

给自己煎了一盘鸡蛋, 蒸一碗毛豆,再炒了盘蚝油生菜, 营养差不多够了,卫音叼着一袋营养剂回屋,洗漱收拾,躺在床上回复消息。

手机上只躺着一条消息,来自她上次寄卖的那家店。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卫音随手点开。

【梧栖掌柜】:卫音小姐你好,看见消息方便给我回个微信么?寄卖的十二生肖陶瓷有顾客下单啦。

有人下单?

买她捏的陶瓷?!

卫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双目圆睁,连踩地袜都被甩脱一只。

颤抖的心颤抖的手,卫音发出询问。

【in】:怎么说。

那边直接把合同拍给她:【我们这边卖的五千,抽三成后还剩三千五,我直接打到你预留的银行卡上可以吗?】

卫音目光严肃,打下。

【in】:可以。

很快,一条银行卡余额变动的短信弹出。

卫音盯着瞬间从三位数变成四位数的余额,心情复杂无可言说。

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手艺赚钱,和以往给人家当保姆出苦力不同,这是一份立足于她的特长与优势,不会令她泯然众人矣的技能。

没有去许鸦青工作室之前,她也会在下班歇息的间隙裏,把路上碰见的质量好的泥土拿回来冲洗干净,放着捏一捏。

碰上雇主家的小孩要用橡皮泥捏手工作品,她就会陪着捏好久。

这个手艺说放下一直没放下,是真心喜欢,也是真的擅长,在她枯燥无味的日子裏充当一点点慰藉与点缀。

但她从来没想过可以靠这门手艺赚钱。

卫音深吸一口气,掩去眼中的湿润。

沉默良久,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给掌柜发去一句“收到了,谢谢。”

掌柜的马上回复:【欢迎下次寄卖哦,合作愉快】

【in】:好,合作愉快。

她没去计较30%折算下来1500元的抽成,在卫音的预计裏,她这套作品撑死卖一千多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