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花遥自责得想死。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要找阿福,她就不用卖房子卖地,鼠标也不会跟着她受苦,一路风餐雨露吃冷馒头喝脏水。
如果不是她要上山去见他,她就不用离开鼠标,鼠标就不会死。
为什么……她上山不敢要求带上鼠标?
为什么要把它孤零零地丢在山下?
都是她的错……
都是她的错!
她顶着大风大雨走了几步,手臂被人从后面拉住。
“放开我!”她头也不回地使劲想抽出手臂。
可无论怎么用力,都甩不开那只桎梏她的手。
“放开我……”委屈、痛苦、悔恨、以及这漫长一天里积攒的所有绝望和无力,如同被堤坝阻拦了太久的山洪,在这一刻终于轰然决堤,她不顾一切地挣扎“……你滚啊……放开我!”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他。
“姑娘”君无辞始终没有放开她“山上灵气充沛,无论如何先将鼠标安葬。”
死都死了,灵气充沛又有何用?
“这是我的事,麻烦这位仙尊放手。”她回头,盯着他。
痛苦到麻木的神情,眼里没有了曾经的光亮。
君无辞看着她的眼睛,神情在滂沱的大雨和阴影里看不真切,一息后,他才终于开口“今夜雨大,无论如何先跟我回去……”
“我不去!”花遥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猫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掌中抽出!力道之大,甚至让她自己跟跄着倒退了两步。
泥水溅起,湿透的裙摆紧紧缠裹住她的小腿。
她抱着鼠标眼泪混着雨水疯狂涌出,朝着他嘶声吼道:“我不想看到你!”
她不再看他,死死搂着怀里冰冷的小身体,转过身,一头朝黑夜与暴雨之中扎去。
眼看那抹纤细倔强的身影,就要彻底融入黑暗与暴雨里。下一瞬,玄色衣袂如墨云翻卷,君无辞已直接拦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君无辞似乎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好歹,神情异常冷冽“此地灵气充沛,亦有野兽出没。你一介弱女子毫无修为,因我而来,我必不可能看着你葬身于此。”
“所以,”他最后说道,语气是不容反驳的结论,“我会送你去最近的镇子安置,待你安全无虞,你我因果才能两清。”
话音落下,他已抬手,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自然笼罩住她,隔绝了外界的凄风苦雨。
他说得对。
花遥也慢慢冷静下来。
“好”她缓缓地说了一个字,偏过头去。
几息间便到了镇子。
花遥跪在地上,赤手在后院的大树底下挖了一个坑,将鼠标埋了进去。
反正一身泥泞,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
起身时才发现君无辞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
“谢谢。”她没看他,提步朝走廊走去。
君无辞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待到小二将她带到房间门口,他开口说道:“这里你可随意居住,一日三餐他们都会照料,待会店家会送来干净衣裳。”
“好。”花遥。
“这是伤药,这时传音符,能使用三次。”他递过来一张符箓。
“好。”花遥接过,便头也不回地进屋,反手关上门。
很快小二送来了热水,一碗姜汤,也送来了一套衣裳,虽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干干净净。
花遥浑身疼得不行,却并没有使用君无辞赠送的伤药,
伤口太多,但大多不深,她没敢洗澡,咬牙用热水擦干净,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太疲倦了,奔波四月今夜又淋了雨。
浑身冰冷难受,她几乎什么都不能想也不愿想,她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花遥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睁开眼就感觉到头晕眼花,鼻子堵塞,喉咙宛如刀割。
感冒了。
她想拖一拖,却怕夜里太难熬,还是强忍着难受起身,刚坐到桌边,便看到了一瓶丹药。
花遥盯着那瓶丹药看了许久,最终没有碰。
她只是机械地端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倒了两杯凉透的茶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冰凉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大夫上门看诊费用太贵,她如今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拖着双腿缓缓来到客栈柜台。
掌柜正低头算账,见到她热情地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请问,”她的声音有些哑“最近的医馆怎么走?”
掌柜热情地指了路:“出门右拐,走到第二个路口左转,再一直往前,看到一棵大槐树,‘慈心堂’就在对面,招牌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