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提裤不认人的渣男吧？

像是看出黄芩的想法，牧行之再次强调：“她是我师姐，虽然师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但是迷鸢是例外，她依靠双修提升实力，向来荤素不忌，你离她远点。”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冲击到黄芩的大脑，她一下子没能完全消化，下意识点头道：“好。”

答完又在心里吐槽，谢楚言要离远点，这个叫迷鸢的师姐也要离远点，怎么她谁都要远离，在牧行之眼里，青云宗上下就没一个好人是吧？

她应完一句，牧行之没有接着说话，气氛安静下来。

黄芩：“哥，面煮好了，赶紧吃吧。”

牧行之：“你心里一点不介意？”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黄芩：“介意什么？”

“哥”这个字再次提醒牧行之，他的心像落在火麻堆里，被毒得又刺又疼，让他很想把手掏进胸膛，将不听控制的心脏狠狠捏住。

牧行之：“介意……嫂子。”

这几个字在嘴里碾碎，渗出血来，血气溢满口腔，又苦又涩，他用力往下吞咽，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以呼吸。

黄芩：“当然不介意，嫂子和你相互照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妹妹，一定会好好对待嫂子，把她当成亲姐姐。”

牧行之嘴角扯动一下，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移开话题道：“吃面吧。”

面煮得有些过头，好在揉面醒面的步骤比较到位，吃起来还算鲜弹爽滑。

面的浇头味道一般，属于无功无过，鸡蛋炒得有些老，茄子有点咸，不过不妨碍两人将其扫荡一空。

牧行之异常安静，黄芩恍若未觉，兴致冲冲地跟牧行之讲述做饭经验。

她说：“上次我们吃的山下那家绿豆糕味道很好，店主偷偷传授我秘诀，等明天买点绿豆回来试试。”

她说：“院子最好买花苗回来种，种子生长太久，可以买现有的花苗老桩。”

她说：“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分析分析，给你当军师。”

……

牧行之筷子磕在碗的边缘，发出一声重重的脆响，黄芩的话停下来。

牧行之看向她，“我有喜欢的人，可是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手里捏着筷子，眼睛望向黄芩，漆黑的瞳仁仿佛能够吞噬所有光线，将黄芩的模样一寸寸刻进眼底。

喉结滚动着吞下欲念，怕她发现，怕她没发现，怕她发现装没发现。

黄芩歪头，诚恳道：“我哥这么好，竟然还有不喜欢你的人，一定是对方眼光不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值得更好的人。”

她总是在喊“哥哥哥”，一次次提醒牧行之自己的身份，他垂下眼眸，“面要凉了，快吃吧。”

黄芩：“好哦。”

是夜，路边草叶蒙上水雾，有人经过，惊动叶子，水珠便聚在一起从叶尖滚落，打湿不请自来的客人的衣角。

牧行之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原先正在打坐修炼，可黄芩总是从脑子里无缘无故蹦出来，让他产生差错，灵力逆行倒施。

此刻，他站在黄芩的房间里，像一道影子没有任何存在感，与窗外投进来的树影融为一体。

师父的话犹在耳边，情感是多余的东西，想要成就大道，必须斩断七情六欲。

他静默地看着黄芩，手掌贴住她的脖颈，她的脖子很漂亮，抬头时像一只小天鹅。

停顿的时间太久，手掌被温热的脖子捂暖，或许贴得太紧不好下手，他松开手，往后退一步拔.出匕首。

只要一刀下去，他们都能解脱。

匕首悬浮在她的心口，这里不好，万一血液喷溅出来很难清理。

匕首移动到她的腹部，这里不好，如果肠子流出来就不漂亮了。

匕首转移到她的咽喉，这里不好，要是出现偏差她会感到痛苦。

床上的黄芩动了一下，转了个身正面对着他，嘴里无意识地喊出一句“哥”。

牧行之动作僵住，贪婪地望着她的容颜，红颜对他来说不过枯骨而已。

可是黄芩是如此的漂亮、如此的动人，让他只能轻轻捧着，不敢下重手，生怕她像琉璃一样脆弱。

他嘴唇轻轻颤动，吐出一句“阿芩”。

阿芩，我该拿你怎么办？

阿芩，你为什么要出现？

阿芩，你是来杀我的吗？

窗外月光偏移，床上的人睡得香甜，地面的影子已不见踪影。

牧行之狼狈逃窜，回到自己的房间，手中还紧紧捏着匕首，他看了一眼散发出森森寒意的刀刃，抬手往自己手臂上划一刀。

鲜血奔流而出，刺痛刹那间抵达大脑，他仍嫌不够，又去抓了一把盐洒在伤口上。

疼，很疼，非常好。

以后每次难以克制自己，他就往身上划一刀，疼痛会让人记住教训，等到以后想起她时只记得疼，他就能下得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