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我钟章啊,才是根……
第一百九十一章
钟章没好意思说这是闹钟会议里自己踹两脚造成的后果。
他咳嗽两声, 尝试把自己开会的情况解释一二。序翊果却根本不想听,他捏捏蛋崽的冲天炮发型,嘻嘻哈哈去找序言聊天, “哥~听说你们吵架了。”
序言:“没有。”
序翊果:“喔。”
序言:“你在失望什么。”
“我想要哥和我出去旅行。”序翊果抱起蛋崽, 评估崽的身体素质。他道:“只有我、哥……最多再算个蛋崽。闹钟太脆弱了, 他出行, 一大堆东方红就冲上来说什么科研啊、种地啊、基建啊。他们能不能别这么用功?”
序言觉得自己和小果泥没什么好单独去的地方。他扫一眼钟章纠结的表情,反问道:“他哪里不能去?”
“冥王星。”
序言闭上眼,睁开, 回忆起这颗差点被自己炸掉的星球。
他们兄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去那干什么。”
“我们小组作业想弄一个银河系星球土壤展示。”序翊果继续玩弄蛋崽的脸蛋。他轻轻揪揪,发现蛋崽好脾气地任由自己揪后, 肆无忌惮起来。“主要是我想做。其他人负责找什么《银河列车》《银河帝国》之类的小说,是个文化类的小组作业。”
“挺好的。”序言听到是学校的课程,双手支持,“不如让你的朋友一块去吧。他们年轻,先送到狗刨县锻炼……”
“我也和他们这么说啦。但是国安不同意, 非说要我们带什么自己人。”序翊果没讲两三句,钟章打断他。
“小果泥。”钟章盯着序翊果的头发,估摸数量, 问,“你头发能不能剪一点给我?”
“不行。”
这头发可不是普通的头发, 是序翊果专门找了好发型师打造的。天知道他的头发多难长, 多难打理。序翊果每次运动、下水、上天后,都会拿着照片调整很久。
发型可是他帅气的主要来源。
这是说动就能动得吗?
钟章预备将自己在闹钟会议里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干净。小蛋崽却扬起脸瞅着爸爸,他不明白爸爸脸长长的,拍拍手连续叫了好几下“爸爸叭叭叭爸爸”。
钟章思虑正重。
他没顾得上崽, 潦草地再问一遍,“你洗头时有没有断发?梳头掉下来的头发也没有吗?不需要很多,50克。50克头发不可以吗?”
“没有。”序翊果气得喷热气,“50克头发,你说说很简单。我的头发每一根都很珍——哎哎哎!”
蛋崽伸出手揪住序翊果垂下来的头发。
他完全继承序言的雌虫力气,再加上大骨架,手也显得大。这么一抓愣是抓了一大簇。序言听到序翊果惨叫时,已冲上来掰崽的手,但还是晚了一步。
小崽什么都不懂,但在爸爸和舅舅中间,他选择用力一拽。
好大一簇头发,麦草一样散开。
“呀。”小蛋崽举着头发,笑嘻嘻递给钟章,“爸爸爸爸。巴巴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钟章含泪接下崽献祭屁股拔下的头发。
临走前,他听到序言一边按住暴怒的序翊果,一边压着四肢扑腾的蛋崽啪啪打屁股的声音。
“谁叫你拔头发?”
蛋崽哇哩哇哩哭起来,“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叭叭叭叭叭叭。”
“爸爸有叫你动手吗?”
蛋崽看着跑路的钟章,不明白爸爸怎么不抱着自己一起跑。他哭得更厉害了,钟章跑回床上,头一栽进入闹钟会议室还能孩子撕心裂肺的哭。
“我怎么听到孩子哭了?”星盗闹钟老早带着称,蹲在会议室等钟章。
他这能力很奇怪,奇怪在星盗闹钟这么多年都没有搞明白用途,每年都能开发出一二个新项目。
每次没有能量和新能力时,星盗闹钟都会重点抽取赘婿闹钟和雄虫闹钟的智商。
反正他们两的世界和平极了。星盗闹钟振振有词说歪理,抽一点送我们这些苦难中的闹钟怎么了。
钟章也被抽过几次智商。他只能庆幸这玩意是短期抽取,最多当几天智障。要是永久性抽取智商,他早不和星盗闹钟玩了。
“小果泥的头发。”钟章催促道:“你们那边要赶快给出结果。我这边也会进行研究的……我们要同步共享信息。喂。你在听吗?”
星盗闹钟:“没能量了。你滚吧。”
钟章毫无尊严地被踢出会议室。
这个时候,年芳五十八的老省长又开始幻想自己有超能力了。
“唉。”没有超能力,自主权就是低。钟章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要自主研发超能力”的废话,肚子一沉,蛋崽屁股压在钟章的胸口了。
小崽鼻子红彤彤,看到抛下自己的爸爸在睡觉,委屈地嘤嘤叫起来。他用手轻轻拍钟章的胸口,两只手压来压去,看爸爸没反应,气得扭过头朝序言呀呀告状,“呲呲。爸爸欺齐齐,爸爸呜呜呜爸爸坏。”
序言通过打孩子屁股,哄好了序翊果。
现在他又得通过指责钟章的方式,来哄这个小的。
“爸爸不坏的。”序言擦擦蛋崽脸上的眼泪,“爸爸只是太害怕了,所以跑得飞快。”
蛋崽吸溜鼻子,不接受这个说法。
他紧挨着序言哭唧唧说了一大堆序言根本听不懂的崽言崽语。
“对。嗯。是的。没有错。”序言频繁点头,很大程度上安慰了蛋崽脆弱的内心。看孩子不哭了,钟章也回神了,序言又把蛋崽丢到钟章怀里,“去爸爸那边。”
蛋崽不情不愿蠕动过去,他仰起头,嘴巴翘得老高。钟章对崽抱歉地笑,崽顿时扭过头一副不接受道歉的样子。
“为什么要揪果泥的头发?”序言抱起闹别扭的崽,让崽坐在二人中间充当缓冲剂。他一面找出湿纸巾,擦蛋崽哭粘稠的手和脸,一面逼问钟章,“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钟章内心一千个一万个小蜘蛛开始编织谎言。
——好极了,我要开始撒谎了。
他扭过头,看到一大一小两张一模一样、对他百般信任的脸。
序言一贯是严肃认真,可到这时候,他脸上显示出种担忧与柔和。他的外貌一直算不上人类印象中那种“柔美”的标准,可在此时此刻,他望向钟章的目光叫钟章的心颤了颤。
钟章慌不择路,下意识把目光落下来。
蛋崽盯着和序言如出一辙的脸,和钟章对视起来。发现爸爸终于和自己对上信号了,蛋崽两眼先是一亮,接着发出点委屈的鼻音。他眼眶哭出来的红色还没褪去,鼻子嘴巴也嫩红红的,眼珠子却不知道要朝哪里看。
看爸爸,崽不乐意。
不看爸爸,崽也不乐意。
序言道:“你瞒了我什么事情。说。”
小崽嘀嘀咕咕跟着学,一整句话说不清楚,他就重复最后一个音节,大声跟着雌雌的节奏,“说!”
序言继续拷问道:“为什么要小果泥的头发?”
小崽继续跟上序言开火的节奏,“头发!”
钟章的心理防线完全被这一大一小可爱崩了。他内心虽然有担忧,可在衡量利弊后,还是挑挑拣拣能说的交代明白。
“我说。我说。”钟章双膝跪在床上,先大呼小叫一番,“伊西多尔大老爷。蛋崽小老爷。草民什么都招了——”
序言没有笑。
蛋崽噗嗤噗嗤笑起来,小孩子好哄得在床上乱蹬脚,笑得钻到序言怀里。
还试图严刑逼供的序言不得不要蛋崽做好,维持青天小老爷的威严。
“脱光衣服说出来,就让你从了宽松。”序言念着翻译过来的成语,“但是如果你不愿意说,那么就不要怪我们往里面加食用盐了。”
蛋崽听懂了盐,他叭叭叫,“咸咸的。”
序言不得不捏住崽的小嘴巴,“严肃。”
父子两克制表情,竭力显得自己冷酷无情。然后,他们两听到钟章说自己寿命不多的时候,抱在一起,开始大叫。
钟章:“等一下,你不是知道这个事情吗?”
序言:“我想叫就叫。”
钟章:“……好吧。但是后面有转机。真的。你相信我。”
序言:“你最好没有任何骗我的地方。”
钟章双膝跪在床上,一五一十交代自己这些天得到的信息。他说一件事情,脱掉一件衣服,说一件事情,脱掉一条裤子。最后一家三口脱得干净,全部泡在一起洗澡,蛋崽坐在浴缸里吹泡泡。
钟章说一个事情,蛋崽呼呼吹一个泡泡。
等钟章交代完前因后果,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一家三口已经洗完热水澡,蛋崽抱着自己的小毛毯,挤在钟章和序言中间。
序言:“所以,你需要小果泥的头发给星盗闹钟做研究。”
钟章:“对。”
序言:“我带他去剃光头。”
钟章:“倒也不需要这么严重吧。”
序言抬起眼,看了眼没有自知之明的某男。他认为钟章对自己的脆弱程度一无所知,这是很轻易能过去的事情吗?事关生物的寿命,从来不是个简单话题——别说虫族了,东方红自己都不敢随便进行有关寿命的研究。
“明天和你的亲戚们说一下吧。”序言自己不懂生物和医疗。他也不爱藏着掖着,撺掇钟章把裤衩子也坦白出来,“要把事情全部说明白,一点都不可以藏着。你要是藏着,我就带着蛋崽去冥王星。”
蛋崽听不懂事情有什么意义,但不管说什么,他就是序言的小跟屁虫,快活地叽叽喳喳起来,“星星。星星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咕咕谷咕咕”
钟章脑子还拎得清啦。
他第二天一起床,收拾收拾就把自己的事情上报了。
不出意外,他又被拉去开会,同时被序翊果喂养中心的老科学家们捉着狂骂了一顿。
“你怎么敢把孩子的身高体重说出去?”一百一十岁的老科学家听到消息,专门打专车来。
她这个年龄管钟章什么领导,什么身份,举着拐杖,追着钟章屁股打,“这是我们一口饭,一口饭喂出来的孩子。你。你怎么好意思就这样……气死我了。你怎么好意思。你。你给我过来!!”
掉了头发的序翊果站在科学家们中间,一副委屈巴巴告状的小表情。
钟章看过去,发现这孩子正朝自己扮鬼脸。
钟章:?
不是,这是我的祖国妈妈,我们国家的科学家啊,不是你序翊果的啊!
我,省长,钟章啊,才是根正苗红的东方红啊!
我,纯血的啊!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钟章:我们是搞笑文。
土豆:对。
钟章:不可以写刀子。
土豆:可我已经拿出来了。
钟章:我不管我不管(开始满地打滚)(开始无理取闹)(试图带着崽一起闹)
土豆:没有波折会让你们显得像个沙雕无脑小甜文
钟章:我们原来不是吗?
土豆:……(笑)好吧。你总有你的理由。
——*——
大概是四兄弟系列里最甜的最没有刀的一本了。
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实验一直复原不出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序翊果很特殊。
他虽然是虫族产物, 在地球朴素观念中能被归类到“外星怪物”的门类中,可他偏偏没有接受过任何虫族社会的教育。
没错。
初来乍到的小果泥实际上就是一本会多国语言的小文盲。对于他来说,能说话就很不错, 要他学习认识字、知道什么是规矩、理解什么叫做文化都得花费极大功夫。
序言根本没有时间, 也没有精力去教育小果泥。
他那时刚刚遭遇丧父之痛, 心中燃烧着复仇怒火, 小果泥不惹他烦就不错了。他哪里有功夫教育小果泥呢?
故而,小果泥在序言身边真和阿猫阿狗一样长大,偶尔会被抓起来教育一点规矩, 但孩子内心根本没什么文化可言。
他就是个半文盲。
妥妥一个失学儿童。
不用序言开口说什么, 科学家们、幼师们以及外交官们集体把孩子送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
序言和钟章生的崽当时还没出生,一大堆领导们就把小果泥当做他们两的崽, 惦记着吃,惦记着喝,惦记着孩子睡觉有没有盖肚脐眼,惦记着孩子今天上课有没有认真读书。
小果泥第一次写中文,第一次会背故事、第一次唱《我的祖国》……钟章在科研人员心中的地位哪里比得上他们亲力亲为养大的小果泥呢?
钟章从溜一个百岁老太转圈, 到溜达四个百岁老科学家转圈。生怕对方打到自己,又生怕对方打不到,最后肉身抗拐杖挨了七八下揍。
“呜呜呜呜呜呜。”钟章五十多的大老爷们, 嚎叫起来也是如闻仙乐耳暂聋。他声音大,气还足, 叫起来哇呀哇呀的。看见外交部、军部、农业部等一众自己熟悉的老领导们赶来, 瓜叭叭地跳起来,“领导呜呜呜领导呜呜呜。”
明年就要陆续退休的一群大佬们:……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中。
“我不要。”序翊果是外星亲王,序言不管事的情况下,他掌握未命名王国的贸易进出口权, 大小买卖、技术租赁都需要过他的手。他和东方红的关系匪浅,但也不要这么随便把自己的头发指甲肉贡献出去。
他道:“刚刚不是拔了好多头发过去嘛。现在又拿干什么……你还一口气拔那么多。”
钟章:?
这是他拔小果泥头发吗?那不是崽动的手吗?
“这。”顶着一众科学家不善的目光,钟章解释道:“孩子小。不懂事。呵呵。下手没有轻重。”
序翊果扒开自己的头皮,给大家展示自己秃了的地方。
这回,钟章也绷不住了。
“哪里有这么多?!”
“就是这么多。”序翊果就没有受过这么憋屈的气,“我不管。我不管。你今天要一点,明天要一点,我一米八就变成一米二了,往后是不是要变成草履虫了?”
序言“啪”一下踹开大门,快步走进来。
他一手抱着蛋崽,一手提着男士剃须刀礼盒,快步走到钟章面前。他越往前,步伐越慢,故意提着礼盒在序翊果面前溜达几圈,才递给钟章,“姐送的。”
钟章想一定是他姐在断舍离,所以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都丢到自己这。
他扫一眼牌子,麻狸溜递给序翊果,“送你。”
序翊果还想原地跳起来,嚷嚷自己又不长胡子等等。序言一个眼神扫过来,他马上小鸡仔一般缩起脖子,干巴巴笑两声,“呵呵。谢谢男嫂子。”
钟章:“哈哈,不客气,叫我哥夫也可以。”
序翊果:“客气的。客气的。”
不管过多少年,序翊果看钟章还是怎么看都不得劲。
特别是他融入地球后,发现钟章既不是整个星球上最帅的雄性,也不是最有钱的雄性,更不是最聪明的雄性后,难受得彻夜难眠,浑身瘙痒。
不理解啊。
他哥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呢?
除了性格好外,全靠娘家人帮衬的巧克力软饭男。
他哥按照地球雌性的标准,又白,又端重,又有钱,虽然说不上是家族里最好看的一位,但身材在两个世界也算是非常有料了。
不理解啊。他哥怎么找个这样的呢?
序翊果那个难受啊。
他每天盯着那把转送二手的男士剃须刀,小心翼翼用它给自己剪手指甲。他不多用,崩掉一点碎屑就算完成任务,半年后,剃须刀都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钟章听闻此事,还想要送一把。科研所的同事们赶快拦住他。
“……可是这样,研究材料不是没有了吗?”钟章焦虑自己的寿命,他每天积攒序翊果的头发、手指甲、脚皮。这些本不应该掉落的存在,都是序翊果用剃须刀每天意思一下累积起来的。
钟章回回转交给星盗闹钟,都要收获对方一大堆白眼。
“你不是长辈吗?”星盗闹钟支招,“快用封建余孽的架势压榨他,狠狠压榨出他的最后一滴血汗。”
钟章:“我们是新时代新社会。”
星盗闹钟:“吃饱喝足之后,大家可以全力搞封建。”
两闹钟当即在会议室扭打成一团。
钟章到底没有超能力,在别人的地盘上一败糊涂。他乱糟糟滚出会议室,抱着小崽一脸委屈相。
快三岁的蛋崽还是没学会算数。
不过他找到新的乐子,每天听各种流行音乐,啥也听不懂,还跟着节奏扭来扭去,小手这里转一下,那里转一下,偶尔对钟章和序言抛好几个小孩wink。
眼见爸爸打败了仗,垂头丧气抱着自己,蛋崽迅速安静下来,贴着钟章的手臂轻轻蹭蹭。等钟章和他对视,蛋崽猛地冲爸爸来一个可爱的wink。
“爸爸。”蛋崽可爱完,就抓着钟章的手指不松开,“爸爸。爸爸是在不开心吗?”
哦~看着他这样子。钟章哪里舍得把坏大人做的坏事告诉小崽呢。
他啾啾崽的额头、脸颊、手掌心,亲得崽笑个没完。
“爸爸没事。”钟章道:“今天吃了几顿饭啊?”
他说完,蛋崽就伸出两只手,从左到右认真地数数,“吃了鸡蛋、面条、饼、油条、糕,还有鸡蛋。嗯。棉花糖。奶。面。肉。肉。小白菜。大白菜。还有……”
数了好大一圈,就是数不清楚自己吃了几顿饭。
钟章也无所谓孩子数学能力如何,他捏捏蛋崽的小手,感觉都没捏到骨头,还是肉嘟嘟的触感,“今天吃了两个鸡蛋,两碗面条。?我们崽真厉害。”
“还有。还有的。”蛋崽乖乖地和爸爸点兵点将,“是不一样的面面。前面是有汤的,后面是没有汤的。”
钟章快被小孩子可爱晕了。
他又抱着蛋崽猛猛亲好几顿,浑然忘记正事。
“爸爸。爸爸爸爸。”蛋崽戳着手指,躺在钟章怀里声音忽得小下来,“爸爸爸爸,等会找崽,你就。没有看见。好不好。”
“嗯?”
钟章内心产生一丝不妙地感觉。
还不等他答应,序言一脚踹开大门,目标明确过来逮小的。小崽顿时四肢乱窜,闹铃似地喊着“爸爸叭叭叭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我最爱你了!”
钟章一把抱住蛋崽,兜住崽的屁股,抬起头看着序言。
目测没有生大气,也没有灰头土脸,面无表情也是正常的面无表情。钟章感觉自己能抱住小崽的屁股了。他试探性地问道:“伊西多尔,怎么了?”
“教他写名字。”序言认真道:“拉布拉多,过来。”
有事钟皮蛋,无事拉布拉多。
小崽垂头丧气从钟章怀里溜下来。他牵着序言的手,一脸不想学习的委屈表情,临走前还不忘和钟章摇摇手,“爸爸。爸爸爸爸,等会再见哦。”
钟章正要答应。
序言道:“爸爸要去忙舅舅那边,没有办法等会再见面。”
蛋崽眼泪几乎要掉出来了,“怎么会这样哩。”他一哭,那些和他玩得很好的珠颈斑鸠在窗外也等不及了,咕谷固地叫起来。
序言扫一眼鸟群,知道小崽又朝着这些胖鸟啵啵了。他不得不捏着崽的包子脸,警告道:“雌雌是不是和你说过,不可以随便啵啵。”
“可是咕咕。”蛋崽委屈嘀嘀咕咕起来,吸吸鼻子,还是没胆子顶撞雌父。他伤心、走累了,序言抱起他。蛋崽立刻把脸埋在序言脖子里,背着序言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钟章。
“爸爸叭叭叭。”小蛋崽小声许愿道:“崽想要吃甜的那个凉凉的。”
序言拍一下他不安分的小屁股,“不可以。”
现在可是冬天,吃什么吃。
序言一直很关注小崽的身体健康。他现在也不纠结小崽的性别了,只关心小崽会不会融合了他雄父的基因和钟章脆皮东方红的基因。
因而,自蛋崽牙齿发育好后,序言就控制他的食物来源,不许蛋崽吃这个,不许蛋崽吃那个,最近他还要求蛋崽戒掉喝奶的习惯。
“哪里有小崽崽三岁还喝雌雌的奶。”序言忍着脾气道:“你已经三岁了。在雌雌家那边,都可以挖战壕了。”
钟章:“崽还没到三岁呢。最多两岁半。”
序言白一眼溺爱幼崽的老父亲,“你闭嘴。”
戒奶这件事情让小小的崽沮丧了很久,没奶吃的时候,他只能一颗一颗吃金豆豆排解嘴馋。
“你快去吧。”序言催完小的,推搡大的去办事情,“你亲戚找你。”
此亲戚并非彼亲戚。
钟章开完闹钟会议,又来开研究所的会议。他屁股刚坐稳,负责序翊果身体成长相关的项目组率先发言,“……我们怀疑星盗世界的您,并没有真正和我们共享数据。”
钟章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怎么回事?”
项目组负责人沉重说道:“实验一直复原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蛋崽真的很乖了。
对比组有:
①《战神》主角小兰花家的扑棱、支棱、刺棱三兄弟。
②《遗产》主角郝誉的双生雄子诱诱和饵饵、长雌燃燃。
忽略他们混乱的辈分,豆认为这一世代里最乖的孩子是燃燃。其次就是我们蛋崽、刺棱了。最畜生的……emmm不如问问禅元吧。
写过的崽有点多,不过这一世代土豆应该没有遗忘谁吧。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蛋崽对两种性别的认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最初实验的失败尚在预料之中。
毕竟, 他们身处不同星球,重力、质量、转速、空气成分等影响因素千差万别。
然而,随着实验数据日趋一致, 研究却迟迟未见实质性进展,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悬了起来。
整个研究所笼罩在阴郁的气氛里。
与其他研究对象相比, 钟章的特殊性实在过于显著。
他是目前唯一能与其它平行世界产生稳定连接的个体, 堪称一座独特的发电站。
过去数十年间,国家凭借他陆陆续续从平行世界获取了大量信息,成功预测了多起重大事件, 避开了几次严重的水灾和地震, 拯救数万人性命。
种种情况,足以证明, 不同平行世界的地球发展轨迹各异,但在某些关键的历史节点上,却存在着不变的定数。
现在,已有一个平行世界里的“钟章”去世了。
这是否意味着,无论他们如何努力, 都无法阻止钟章的死亡?
最不愿听到这个消息的,莫过于钟章本人。但面对愁容满面的科研人员,他并未施加压力, 反而率先鼓励起大家。
“没关系,可能只是一些细微的差异。可能是某些被我们忽略的因素影响了实验。”钟章安慰众人, “我再去问问情况。”
说不定就和网上吐槽一样, 是因为什么实验室没有染粉色头发、没有左脚先进门、没有磕头让机魂大悦等等。
钟章对自家的研究人员语气平和,一切换到与“星盗闹钟”的联络频道,脸色瞬间变得凌厉。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拽住那混蛋的衣领, 厉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什么怎么回事?”星盗闹钟一贯耍无赖,面对逼问毫不慌张,更无半分心虚,反倒正义凛然地怼回来:“自己水平差就别怪我们!我这边的人也很努力了!”
两人狠狠对视,下一刻便不由分说地扭打起来。
其他闹钟纷纷上前劝架,奈何星盗闹钟和钟章各自所在的世界掌控力强、科技水平顶尖,他俩动起手来,堪比宿敌打架,谁也拦不住。
最后还是正在孵蛋的雄虫闹钟觉得他俩太吵,愤愤不平地说了几句,才让两人安静下来。
“你们都吵到蛋了。”雄虫闹钟抱着玩偶,打着哈欠,“我精神力还连接着它呢。”
雄虫闹钟正在孵化鸡米花闹钟留下的虫蛋。
得益于星盗闹钟操作及时,将尸体妥善保存并放置于鸡米花闹钟原本的世界,使其继续充当稳定的信号发射器,同时让雄虫闹钟通过会议室将精神力连接到鸡米花的世界,链接小鸡米花蛋。
小家伙磕磕绊绊,虽长得慢一点、瘦一点,但总归是长大了。
所有闹钟都关心这个孩子。
“他怎么样了?”星盗闹钟伸了个懒腰。
自从开始孵蛋,他和雄虫闹钟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长时间的跨世界精神力传输消耗巨大,令多方精气神下降不少。
不过,为了小鸡米花蛋,星盗闹钟愿意浪费这个时间和力气。
“还算可以,”雄虫闹钟有些担忧地说,“但我感觉鸡米花那边的伊西多尔……状态似乎不太好……要不是为了孩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陷入沉默。
若按时间线推进,雄虫闹钟所在的时间线是靠后的,科技发展最顶尖的。
可惜,他在那个世界只是一只普通的雄虫,甚至因序言仍是通缉犯身份,无法接触高端科技,自然无法为其他世界提供帮助。这让他深感愧疚,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些许帮助。
“别自责了。”赘婿闹钟强打精神,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这也是半年来唯一的好消息。
“我把我们的事和伊西多尔说了,他说会让他弟弟把那位派过来。”
“谁?”
“禅让。”赘婿有些无奈地说,“不过……他好像被他父亲打得很惨……我有点担心他会心存怨气。啊。这边的事我会努力协调。这些是他当初研究温格尔先生疾病时留下的一些资料。”
所有闹钟内心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纷纷围拢上来。
他们中大多是大老粗,看不懂这些深奥的知识,但这没关系——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不是还有科学家在吗?
他们看不懂,科学家总能看懂。
钟章心下如此想着,迅速将这些知识连同星盗闹钟那边传来的信息一并打包,发送回了自己所在的地球。
消化并应用这些知识又花了大约半年时间。
科学家、研究员们稍微理出些头绪。他们理解星盗,质疑星盗,想破脑袋想要找出一个新方案,只能对使用“小果泥”制作复活药剂这一方案提出深深的怀疑。
“因为这个方案,无论来自哪个世界都是在赌概率,”研发组负责人向钟章坦白,“温格尔先生活下来的那个世界,只是赌赢了概率……不过,星盗所在的世界,他们的研发方向好像完全不同。”
研发人员用一个详细的比喻来解释他们的理解:
“您知道炸药吧?就是诺贝尔发明的那个。最初它可用于开山辟路,但后来被制成各种TNT之类的大型□□……炸药所需的原材料本身并无问题,其中的某些成分甚至可用于治疗心脏病和心血管疾病。”
炸弹只是一种工具。
而用工具做好事救人,还是用工具杀人,全看人如何用工具。
科研人员指着赘婿闹钟带来的资料,“这一份资料并未对温格尔先生的基因做任何手脚,它更侧重于利用另一个基因……也就是说研究者在研究过程中默认该疾病本身是无解的。”
“但这一份就不同了。”研究员说着,拿起了从星盗闹钟那里得到的资料。钟章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脑中闪过诸多不妙的猜想,甚至忽然庆幸序言今天没来。
“这一份……怎么了?”
“这一份是把温格尔的基因做成了类似‘基因炸弹’的东西。”研究人员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炸裂的观点。
“以前不是常说西方根据我们亚洲人的基因在研究所谓的‘基因炸弹’吗?即通过传播某种特定疾病,达到灭绝整个种族的目的。”
星盗闹钟手中的这份资料,正是一份非常完整的、基于温格尔基因制作的种族灭绝性武器。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基因库”对温格尔这一脉血脉的看重程度。
一个可以研发成灭种绝族的基因疾病。
一个截至目前没有解药的基因病。
一个绝交的实验样本。
一份素材。
“好处在于,这份资料对基因的研究确实非常深入;坏处是,它对我们研究增加寿命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研究人员惋惜地说道。
“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在做无用功?”钟章着急地问。
“也不完全算。因为小果泥与这几份资料中的基因存在重叠部分,可以作为研发的参考。”
然而,实质性的进展依然极其缓慢。
每次开会,钟章都要催促星盗闹钟和赘婿闹钟那边的进度。
星盗闹钟总是厚着脸皮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好,已有新进展”,可一旦问及具体内容,他就摆出一副“你们问我我问谁”的白痴表情。
反观赘婿闹钟则总是满怀愧疚,问什么答什么,实在不知道就露出一种笨蛋般的茫然。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事情毫无进展。
蛋崽三岁半,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偏偏在入园前两天,他突然发起了高烧,体温直冲40度,大有向45度迈进的势头。这可把钟章和序言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捧着《人类幼崽养育手册》,一个抱着《虫族幼崽养育指南》,手忙脚乱地翻个不停。
小蛋崽脑袋被钟章贴了降温贴,自己还没什么感觉。他翘着脚,躺在床上玩玩具,“爸爸。”
钟章焦虑得顾不上崽。
蛋崽一个翻身,在床上蹦跶来蹦跶去,将睡觉的床当蹦床来玩,“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叭叭!”
不回答他,他就一直叫,一直闹。钟章年轻时还奇怪自己哪里闹了,他生了蛋崽也不觉得蛋崽闹,等到蛋崽三岁生日一过,他身体力行感受到“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痛苦。
小家伙有问题就找爸爸。他也不找序言,就找钟章。钟章睡觉,他喊爸爸。钟章吃饭,他喊爸爸。钟章上厕所,他就趴在磨砂玻璃上喊爸爸。
每天爸爸爸爸……钟章挺累了,崽还没有念累。
“你发烧了,能不能休息一下。”钟章摸摸崽的手,二十五度的空调间里,蛋崽身上正升腾出一股热气。雾蒙蒙的。
就像刚倒出来的开水一样。
闻一闻,还是昨天吃的可乐鸡翅味。
“不要。”蛋崽听到爸爸要自己休息,很不开心。他蹦跶床不够,扑腾到钟章身上,继续蛄蛹好几下,“爸爸。爸爸爸爸。久久说,崽要……去,去?”
“去上学。”
“蟹?”蛋崽想到大闸蟹、蟹黄面、蟹汤包。他喜欢吃东西,爸爸和雌雌会把螃蟹全部处理好,放在他自己的小饭碗里。蛋崽在那么多食物里最喜欢吃蟹黄面,雌雌不吃的姜丝他一个人能吃好多。
蛋崽漫无边际地想着,嘴巴啧啧好几下。
“好呀好呀。”蛋崽用热乎乎的小脸贴着钟章,“爸爸。我想吃面。”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忧愁的想法呢,他饿了就喊爸爸,困了也找爸爸,刚刚还想玩玩具,现在又变心。
钟章给蛋崽放mv,自己去厨房下面条。
就在他煎荷包蛋的时候,小小的崽又吧唧吧唧跑过来,“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叭叭叭。”
钟章:……
又怎么了?这孩子怎么发烧四十度还活蹦乱跳的?可序言也说这就是发烧的样子啊。
看着蛋崽亮晶晶的眼睛,钟章关火,先挑出一个荷包蛋投喂他。蹲下身的大人拿着筷子,蛋崽自己托着碗,吧唧吧唧吃两口过过瘾。他嚼着嚼着,又想起来自己要和爸爸说什么,擦一擦嘴大声叭叭起来。
“爸爸。”蛋崽道:“爸爸你穿裙子吗?”
“不穿。”
“可是爸爸是熊。唔”蛋崽忘记那个词怎么说了,索性又开始吃煎鸡蛋。他好喜欢吃那种溏心蛋,要微微有点溏但不至于流出来的煎鸡蛋,咬下去软乎又粘稠,仔细看,从蛋白到蛋黄到蛋心,颜色从淡到深。
蛋崽的满意度也随之从少到多。
钟章:……
钟章经常困惑于小孩子又想什么去了。
他无奈道:“爸爸是男的,爸爸不穿裙子。”
“不对哦。”蛋崽严肃道:“不是这样的。男裙子。对的。”——
作者有话说:序言:雄性才留长头发,雄性才穿小裙子,雄性是脆弱的。雌性才是社会的中坚力量。
钟章:……?
蛋崽:emmmm坚果!坚果好吃。[眼镜]
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没有蛋崽的结婚照
第一百九十四章
蛋崽还不会说话时, 钟章和序言更多苦恼于孩子的活泼好动与不爱睡觉。待到他咿呀学语后,两人的重心又完全偏到了"钟章还能活多久"这个沉重话题上。
因此,当蛋崽第一次提出"裙子是男孩子穿的"时, 钟章才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盯着面前手舞足蹈的崽, 双手抱住他的肚子, 努力将孩子带回到"正确"的认知道路上。
"你是男孩子, "钟章严肃地教育道,"男孩子是不可以穿裙子的。"
三岁大的蛋崽并没有强烈的性别意识。
关键是,两个世界对雌雄的定义完全不同。
这让蛋崽感到困惑——他的睡前故事书都是虫族和地球混搭。
在小孩心中, 裙子就是一件普通衣服, 没有任何性别限制,男生女生都可以穿。
不过蛋崽觉得自己穿上裙子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三岁的小孩经过爸爸锲而不舍敷黄瓜面膜、刷牛奶蜂蜜身体乳、吃糖渍柠檬, 已经没有刚出生时那么黝黑。
再加上爸爸和雌雌的频频夸奖,蛋崽对自己外貌的自信越发膨胀,眼下的小表情完全继承了他爸爸那种得意洋洋的劲头。
"就要穿就要穿!"在钟章不赞同的目光下,蛋崽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扑腾起来, "就要穿就要穿!为什么不可以?"
"你是男孩子。"钟章煞费苦心用各种方式劝说,"男孩子是雄性,雄性要保护雌性。你难道不想保护爸爸和雌雌吗?"
蛋崽当然想啦。
只是小孩子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分辨这些事情。他按照自己的逻辑反驳爸爸的说辞:"穿裙子也可以打架!"
钟章一时语塞, 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孩子闲聊:"可你只穿裙子,风一吹会露出小鸡鸡。"
蛋崽吓得捂住了□□。不过很快他判断出这是爸爸在骗他:"才不会!里面还有小内内裤!"
序言刚刚结束和科研人员的对谈, 忧心忡忡往回走, 一推开门他就看到父子俩在这里叽里呱啦地争吵。
钟章上了年纪,喊得不如小孩子分贝高,一度被蛋崽的乱叫声压下去。看见序言过来,钟章两眼泪汪汪, 迅速扑到序言怀里恶人先告状:
“孩子他爹,孩子欺负我。”
序言:……
一直以来觉得“爹”不是什么好词的序言拉开钟章,看一眼,又把人抱紧起来。
唉~序言看着在自己胸口一个劲哽咽的钟章,怜爱地摸了摸他炸起来的几根毛。
“啊!雌雌。”眼看爸爸发力了。蛋崽也毫不示弱,他上前抱着序言的腿,"哇"得好几下,吸引序言的注意力,"雌雌!爸爸在欺负我!"
“是你。”
“你你你你你。”
一大一小又是一顿叽里呱啦,序言花费半个小时,才从中间听懂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十分无奈地抱起蛋崽,教育起钟章:
“一件衣服,小孩子要穿就让他穿呗。”
在寿命这么庞大的问题面前,序言对于孩子的性别已经看淡了。
他现在特别担心的是孩子的生命安全,每日每夜盼着蛋崽的高烧退下去。
吃饭时他要用手摸摸孩子的额头,洗澡时他要摸摸孩子的手脚。他睡觉少,便等钟章和孩子呼吸绵长后,坐在他们身侧,用手轻轻拂过他们的鼻翼,确认热气依旧。
他爱的人还活着。
序言需要温度和声音来判断生命的存亡。
没有亲手摸到蛋崽热乎乎的小脸,没有和钟章起伏的胸膛贴在一起。序言便不觉得这世界是真实的——他害怕这是梦中梦,一梦起后又一梦,最后他梦到雄父冰冷的尸体。
“雌雌。”蛋崽有话要和序言说,钟章凑过来听,小孩子还生气地捂住嘴,不让话漏出来一点。
钟章被孩子逗得合不拢嘴。他也不闹着要听孩子的小告状,圈着序言的腰,努力把父子两都圈在自己臂膀中,“伊西多尔。你今天去干嘛了?我给你做了蜂蜜小面包,你要尝尝吗?哦。还有茶。”
蛋崽都不知道钟章做了这些好吃的。
小孩前一秒还说不和爸爸好,这时候又嗷呜嗷呜说“要吃要吃,崽也要吃。”
序言和蛋崽一份大餐,一份小餐。父子两依旧挨着坐,不过换上大小不一样的小餐桌。蛋崽把蜂蜜小面包啃得到处都是面包屑。
“今天,我去。”序言欲言又止。
他今天去和东方红科研人员咨询蛋崽体温的问题。和寻常有钟章随行,这次是序言自作主张、自己联系东方红科研组,自己久违地与东方红坐下聊一聊。
他愿意分享出一部分自己的基因组织。
——这是他来到地球这么多年,第一次愿意贡献出自己的基因给地球的科研人员作为研究。
场面堪称是兵荒马乱。序言喝着研究所提供的热茶,相信研究所们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研究机会。
“请问,您的伴侣……钟章先生同意了吗?”研究人员拿来厚厚一本说明,“我们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不需要打给他。”序言捏住衣服下摆,有些勉强说道:“他要来的话,又得拖延进度。”他直接撩开衣袖,“你们直接抽血。蛋崽的基因分析什么时候能够做完。”
和普通人类做基因分析不同,蛋崽的基因分析是需要科研人员手工整理和确认dna模型的。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作,从蛋崽出生到现在,三年了,基因还没有完全梳理完。
序言提着的心一直没有落下。
唯有在蛋崽和钟章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序言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松解下来。他摸摸蛋崽的炸毛头发,捏捏孩子肉乎乎的小手,确认他健康且高温。
“你像个低温煎熟的小牛排。”序言评价道:“很好吃。”
蛋崽一时间不到该反驳自己不是小牛排,还是该赞同自己很好吃。
钟章还想哈哈嘲笑幼崽。序言一叉子蜂蜜小面包封住他的嘴,平静丢出炸弹,“蛋崽寿命还是个未知数。”
事关孩子,钟章浑然将自己的寿命抛在一边。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无法回到虫族世界,蛋崽就要在他们的世界结婚。如果蛋崽和序言一样拥有三百年寿命,岂不是要像序言一样,得面对亲朋好友慢慢去世的痛苦?
钟章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命百岁,又不希望他忍受长寿带来的痛苦。
偏偏,他又有一瞬间自私地想让小孩子长寿一点也好,这样序言至少在未来的某一刻,还有与自己相关的东西在身边。
“说什么呢。”钟章想去抱蛋崽,但小蛋崽不给他抱,看见爸爸来就把脸一扭过去。他习惯于用屁股对准自己不喜欢的人,而序言也自然地抱住了他。这一举动恰好让钟章看到了序言手上的针孔。
那针孔不大,几乎愈合,周围也没有什么淤青。
钟章第一眼还不确定,多看了几眼,语气不善起来,“你去抽血了?”
“嗯。”
钟章慌乱起来。
他知道序言对自己基因的重视程度,赶快上前用手捧住那针孔所在的位置:"干嘛抽血呀?谁和你说了什么?谁?哪个王八蛋。我。 "
“没关系。”序言解释道:“为了孩子,抽点血不算什么。”
雄父如果在世,看到蛋崽,也会同意贡献出一部分基因用于研究蛋崽的情况。
序言内心分神一二。
多年的相处下来,"东方红"的研究人员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他相信"东方红"存在医德,至少不会随意糟蹋和滥用自己的基因。更何况,他对自己在这颗星球上的武力有所把握,相信不会让这些人为所欲为。
“一点小事。”序言反而安慰钟章。
他总不能让自己过去失去父亲,未来再失去伴侣和孩子。
他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接连打击。
“可是。”钟章还要说什么。序言忍不住像捏幼崽那样捏了捏他的脸颊,捏得钟章"呜呜"叫了两声。
"一把年纪了。"序言平静地说着,看似在指责,实际上全是宠溺,"还学小孩子闹什么?还和他吵架"
蛋崽却浑然不知,还以为雌雌站在自己这一边,拍手叫好,扭过来大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让他让让你不就行了吗?”序言平静地说道,“小孩子懂什么。”
蛋崽整个崽陷入了呆滞状态。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还挥舞着手去摸序言的下巴,仿佛要确认这个虫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爱的父亲。
钟章却已经嘎嘎地快乐笑起来。
他一笑,小崽子就气恼地伸手抗议:"不许笑!不许笑!"
钟章还在笑,他越笑,小蛋崽越生气,到最后居然被气得蹬腿起来,两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一转头也不要序言抱了,自己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坏爸爸!坏雌雌!"
把小孩惹哭的钟章和序言最后没有办法,带他去了小孩服装专柜面前,让他自己挑选喜欢的衣服。
果不其然,蛋崽看中了两套可爱的中式女孩长裙,穿在身上蹦跶了好久。
因为他留的是长发,还让店员姐姐帮忙盘了一个漂亮的发型。乍眼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很漂亮的小麦色女孩。
"这么好看的衣服,你也可以穿一穿。"序言忍不住对钟章嘀咕起来,“结婚穿。”
钟章:?
不敢相信序言在想什么的地球男人指着蛋崽身上那一套裙装,指着自己反问道:“我?”
“嗯。”序言道:“好看。”
蛋崽没有出生之前,他们有每年举办婚礼的习惯。
但随着蛋崽出生,他们的重心都慢慢转移到孩子身上,自然也没有心情去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仪式。
“穿裙子?”钟章脸扭曲起来,“不可以。我是说,我穿这个,你穿什么。”
序言道:“我爱穿什么,穿什么。”
钟章大为震惊。序言总在一些地方展现出他的星盗逻辑,简直是强词夺理,毫无道德可言。
“这不公平。”钟章拿崽做文章,“我和崽都穿了,你也要穿。”
“不要。”序言橡根笔直的钢筋水泥,油盐不进,“我是雌性,不穿这种雄了唧唧的东西。”
“?”
倒反天罡!怎么来地球这么多年来,序言还是一点都没有理解地球文化?钟章还要再争取一二。不过他已退让到“可以穿裙子,但不能见外”的程度,“可以穿,但是不能让崽看到。”
“嗯。”序言赞同道:“到时候丢给果泥带。”
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双亲安排好的小蛋崽正在摆姿势拍照。周围一圈店员又鼓掌又夸夸,还送给崽三四个漂亮气球,逗得蛋崽又挑了五件漂亮衣服。
“爸爸。”蛋崽大声吆喝道:“爸爸付钱。”
和结账小票一起递过来的,还有蛋崽的拍立得照片。钟章嘴巴上虽然说崽这个那个,说小男孩不应该穿裙子,可真拿到照片,他看了又看,拍了电子照片,又录了视频,发了社交账号,怎么都看不够,最后要把照片收藏起来。
就和结婚照放在一起吧。
钟章和序言每年的结婚照片、录像都有专人记录。钟章按照年份,会将他们依次归纳好。蛋崽没出生前,他和序言会时不时拿出来,彼此喝点酒开始看着照片点兵点将。
崽出生后,这么悠闲的生活就消失了。
钟章不自觉叹息一口。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蛋崽又叭叭叫起来。他一直想找自己的拍立得照片,柜子掀翻、被子弄乱、裤口袋挖空,全找不到才想到爸爸。他爬上椅子,双手拍拍爸爸面前的桌子,一下子被桌子上那本比自己还要大的照片书吸引住了。
蛋崽的眼睛慢慢瞪大,整个嘴巴变成O型,久久都没有办法缓下来。最开始钟章翻两页就要合上,蛋崽不准,小手一张一张翻过来。
随着不断翻阅,他的脸越来越鼓、越来越红,到最后像个小炸弹一样憋着气,冲到钟章和序言面前,"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为什么没有崽?"
蛋崽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这一次,他的哭声惊天动地,堪称嚎叫,整个人也忍不住在地上翻滚跳跃,像一个小陀螺一样站起来,"爸爸和雌雌的照片里头为什么没有崽?为什么?"
那么多!一张都没有!
爸爸和雌雌偏心!偏大心!
蛋崽眼泪哗哗流淌不停,从二两细面,逐渐变成宽面,哭得新衣服胸口一圈全湿哒哒了。
“哇哇哇呜呜呜呜呜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蛋崽嚎啕大哭,鼻涕都吃到嘴巴里了,还不准钟章和序言帮他擦鼻涕,“坏。都。都没有我。没有我哇呜呜呜呜呜呜巴巴爸爸爸爸雌雌不带我。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写了点日常糊弄一下剧情和时间线。
这本故事线真的比较平淡,很容易剧情推不动就转日常故事去了。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八个小时过去了,蛋崽……
第一百九十五章
蛋崽自认为是个非常公平的小孩。
从小时候起, 如果他亲了爸爸一口,就一定要亲雌雌一口,雨露均沾, 绝不偏私。
如今他已经三岁了, 自然明白照相是什么——咔咔咔之后, 就会留下当时的样子。蛋崽还记得, 小时候如果发现爸爸在拍自己,他会先和雌雌拍一张,再和爸爸拍一张, 最后一家三口一起拍一张。
公平蛋崽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在蛋崽心里, 一家三口就应该是三个人平分,谁都不能偏心。
大人不能偏心小孩, 小孩也不能偏心大人。
而现在呢?两个成年体居然偷偷背着小崽拍了那么多照片,而且每张都换了不同的衣服,每张照片里都没有小崽!
蛋崽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那种被爸妈抛弃在一边的委屈完全占据了他的小胸膛。他吸吸鼻子, 蓄了一下力,更加用力地大叫起来: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钟章捂着耳朵躺在床上装死。
最初他试图用枕头盖住耳朵,可被蛋崽发现后, 小孩生气地扒开枕头,一屁股坐在钟章胸口, 差点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发现用枕头捂耳朵只会让小孩更生气后, 钟章只能装作睡着,双手平放在胸口,闭目养神,聆听耳边哇哇乱叫的尖叫。
“都不带我!都不带我!”蛋崽的词汇量比较匮乏, 不过他的音量弥补了这一点。
整个卧室充斥着他上蹦下跳、左右乱跑的尖叫声。
序言试图抓住他,把他拎到一边。蛋崽却凭借短短的身材,一下子倒在地上,轱辘轱辘滚到床底下,四肢并用快速攀爬起来。
“出来。”序言拿着台灯杆轻轻碰了碰小孩的屁股。
蛋崽发现爸爸雌雌居然用棒子打自己,更加凶猛地往里头钻,一口气钻到钟章的床板底下,隔着床板又开始输出音量: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坏!爸爸!雌雌打我。雌雌也坏!!不带我玩!不带崽!!!生气了。我生气了。”
钟章脑袋都要被震坏了。
他多么想跳起来,穿越床板,跟自己的崽进行一番对话。
可惜地球老帅刚起身,就被序言死死盯着——盯着盯着,钟章腰背佝偻了,躺在床上了,盖上被子了。他翻个身,默默装死继续当个不闻不问的好爸爸。
序言已经在调动机械臂的边缘了。
如果他叫出机械臂,调动智能程序,让罗德勒过来……对蛋崽而言,就不是打一顿屁股能解决的事了。
可对蛋崽来说,从小到大,他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难道他不是爸爸雌雌最喜欢的小孩吗?
为什么一起拍照不带他呢?难道爸爸喜欢雌雌比喜欢他更多?难道雌雌喜欢爸爸比喜欢他更多?
可是蛋崽喜欢爸爸和雌雌的心情是一样的啊!大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喜欢小孩和喜欢大人,难道还要看体积大小来区分吗?
什么叫做他还没有出生?
胡说八道。他出生就和爸爸雌雌一起,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事情?
蛋崽已经隐约意识到体积大小的区别,但还是无法理解爸爸雌雌的情感和自己的情感到底有什么不同,他自然也无法理解什么叫出生,什么叫没有他。
倔强蛋崽憋着气,不管不顾,那种怒火就像今天他少吃了一口蛋糕,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吃了或分给别人吃,而是有人从他的盘子里把那一勺蛋糕挖走了。
“钟皮蛋!”序言忍着火气,棒子不停在床底下挥舞,邦邦邦还打出节奏来了,“不是和你解释了吗?……你到底要怎么样?”
蛋崽看着挥舞的棒子一点都不害怕,小嘴一张就咬了上去。
他咬着还不算,还跟着棒子挥舞了两下,脑袋和下巴都撞在床板和地板上,磅磅响个没完,吓得序言也不敢动,只能往外拔了拔。
一时间居然还拔不动。
蛋崽死死咬着棒子,呜呜耶耶地从棒子缝隙里挤出几句话来:
“呜呜呜呜把崽加进去耶耶耶!要上去!要进入。”
所有的照片都要把蛋崽加上去!
明明都是一家人,为什么照片里都没有他?这一点都不公平。
钟章和序言沉默了片刻。
如果按时间线来算,他和序言每次结婚拍一张,那也有三十多张了。
而婚礼他们不可能只拍一张照片。
每场婚礼打底都有上百张照片和光碟。假设手动加工把蛋崽的形象一张张加进去,至少要加三千多张……手工添加既不符合事实逻辑,也过于消耗人力物力。用ai的话,倒是可以试试看。
钟章表示,可以让罗德勒来艺术加工一下。
序言作为一家之主,这个家的雌君,真正的话事者,严厉地禁止了蛋崽的荒唐提议:“不行。”
纵容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序言坚决反对溺爱小孩的任何行为。
而他一抗议,蛋崽叼着棒子躺在床底,两只脚就开始邦邦邦地踢床板。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我就是要!我就是要!我就是要!我就是要!我就是要!”
外星混血小孩力气就是足。
钟章感觉自己这张平平无奇的硬板床都变成了电动按摩床。往好处想,他还能自我安慰:蛋崽真懂事,三岁了都懂得给爸爸进行电动按摩了。
“算了算了。”蛋崽说话喜欢重复用叠词的坏毛病就是从钟章这里学来的。而钟章正用这种坏毛病劝说着他的伴侣:“小孩子嘛,答应他,等一会儿就忘了。”
序言冷漠地瞥了一眼自己这个纵容娇儿的不争气伴侣:“不行。”
蛋崽还没破壳时,序言就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娇纵自己的小孩,因为他已经见过娇纵小孩的严重后果了。
那简直是无法无天,祸害人间。
他坚决不允许自己的小孩被溺爱、被娇纵,要求自己的孩子必须做个听话的乖小孩,必要时可以上一点中式棍棒教育。
“钟皮蛋。”序言最后一次发出警告,“你再不出来,我就把床板给你掀了。”
床底下沉默一秒,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钟章坐在床上,趴着,往床底下看,就见到自己的崽憋着一股劲儿,像个愤怒的小兽咬着棍子,眼泪汪汪。瞧见钟章,把头一偏:“不出来!就是不出来!”
蛋崽可委屈了。
小孩子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他都觉得自己要的又不多。钟章和序言拒绝他,蛋崽也只会想,为什么这一次不可以。
“不要不要!我就要那个!就要那个!就要那个!叭叭叭叭!”
序言一手扛住床板,一手把钟章抱到边上,“唰”得把床掀过来。
床底下的蛋崽顿时发出一声尖叫,迅速沿着黑暗的角落爬行,速度快得简直令人发指。序言也绝对不依着他,一把揪住他的脚往外拖。整个画面堪称惨绝人寰,蛋崽不停地啊啊大叫,尖叫声贯穿整个房屋: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啊——爸爸爸爸啊——爸爸爸爸——”
钟章从被掀开的床板边慢慢爬起来,拍拍脑袋上的灰,努力维持自己作为一个爸爸的尊严。
蛋崽却已开始嚎啕大哭。
在眼泪鼻涕流了一地之后,他发展出了嘶吼型的大哭,中间还哭出了一点烟嗓的感觉。
钟章有点看不下去,递给蛋崽一点水喝。
蛋崽咕咕喝水,嗓子马上就从烟嗓变成了圆润,抱着小杯子眼圈红红,休息30秒后继续撕心裂肺地哭,一边哭还一边脚朝天蹬地,在地板上疯狂地像个小转盘一样。
旋转、跳跃。
钟章闭起了眼。
“现在怎么办?”钟章询问主张棍棒教育的序言,“这个情况要怎么哄?”
序言一脸认真。
不管小孩子要怎么哄,反正他是不允许自己再溺爱孩子了。
生病也不是这样宠的。
序言已经见识过被娇纵惯养的雄虫会是什么破脾气,他绝对不要自己的小孩也是这个脾气。可是没有养孩子经验的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来二去只能模仿张忠专家给过的育儿建议。
“不用理他,让他自己哭。”序言冷着脸,发誓要把残酷贯彻到底,“哭累了,他自己就会停下了。”
钟章总感觉这个理论好像在哪里听过,是非常熟悉的带娃方式。
“这样不好吧。”
序言扫了一眼钟章,两个人齐心协力,把掀翻的床挪回原位,收拾好被褥,一人一边躺在床上,抱得紧紧的。
原本还咕咕着的蛋崽发现爸爸和雌雌抱在一起,自己挤上床试图往爸爸雌雌中间挤。
序言和钟章看他挤进来,两只手抱得紧紧的;蛋崽要从下面过来,他们就把脚交叉叠放在一起;蛋崽要从上面过来,他们就把脸都贴在一起。蛋崽气得趴在他们两个身上,用力用手把他们俩分开。序言腾出只手,“啪”得给他小屁股来了一下。
“呀!”
蛋崽生气了。这回是正儿八经地生气了,生大气了。
他可算明白了:原来爸爸雌雌中间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照片里没有他的位置就算了,现在他已经三岁了,床上也没有他的位置了吗?
“我的呢?我的呢?”蛋崽着急地挥挥手,两只手啪啪地拍在钟章和序言的脸上。
序言还好,毕竟他一贯是冷面阎王的形象,脸皮继承了他父亲的属性,硬得像钢铁一样。
钟章就不行了。
对他来说,这小孩的巴掌疼得要命,再加上蛋崽生气式没有控制力气的概念,啪啪打下来简直和小铁锹一样。
这种力道下谁还睡得着?钟章装睡的表情有点崩溃,他轻微地皱了一下眉。
这轻微的动作马上被小孩发现了,蛋崽整个屁股都顶在钟章的脑袋上,开始疯狂地大叫起来:
“爸爸爸爸爸雌雌爸爸爸爸爸雌雌——爸爸爸爸爸次次次爸爸爸爸——”
这“爸爸”不是单纯地念爸爸,而是像唱歌一样带着声音的此起彼伏,中间还有几个上了高八度的男高音和和花式高腔。
钟章感觉自己在一个喇叭面前矗者,耳膜砰砰鼓。
一个小时过去了。“爸爸”已经变成《小苹果》旋律的“爸爸叫” 了。钟章不敢睁开眼多看一眼崽,小声地蠕动着嘴唇,用气声问候序言:“他真的会累吗?”
序言沉默了片刻,斩钉截铁地告诉钟章:“嗯。”
对付更难缠的雌虫幼崽,他们也是这样的。
钟章一颗心悬着又提着,努力催眠自己:睡下去,睡下去,只要睡着了一切都会好的。
然而他闭上眼就是蛋崽不断循环的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四个小时过去了。
八个小时过去了。
天亮了。
在蛋崽不间断的“巴啦啦爸爸爸爸啦”声音里,钟章睁开了眼睛。
“伊西多尔,你睡了吗?”
“……”——
作者有话说:蛋崽很乖,但是闹起来也是寻常人吃不消的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