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夜半抓贼
曲宁的目光冷冷地盯着手环上不断跳动的曲母的号码, 手指一划,直接挂断了来电。
这已经是今天第六个了。
刚暗灭,手环又亮了起来。
他顿时一阵烦躁, 但当目光落在来电显示的名字上时, 火气迅速被压制下去,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一头传来吴兴文的声音,“曲署长,小欣不在了,我们的约定是否还作数?”
曲宁回答:“当然作数。但眼下无论如何, 你是知道我的处境。”
吴兴文嘆了一口气,“过去的事我就不再提了。现在那边把叶将归稳住了, 一旦她把研究院统一整改, 废除2所, 民意回归, 这些功劳最后还是归功在他身上,而你这边将一败涂地!如果你再拿不出办法, 你对不起小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曲宁咬紧牙关, 道:“我知道, 我在想办法。”
吴兴文的声音有些冰冷:“再多的办法都不如一个叶将归。”
曲宁坐在办公椅上, 眼神阴郁, 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盯着窗外的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按铃叫来了自己的心腹。
心腹手裏拿着药瓶, 送上前来。
“这个药,不能再吃了!”曲宁看了药瓶一眼,面无表情道。
心腹一脸疑惑, “这……这可是基地长专门让2所研制出来的药丸,主打的是给您调理身体。方所长说了,没有任何副作用,就算不能对觉醒异能有所帮助,但也是对身体有益。您都已经服用这么多年了,这个时候停,岂不是前功尽弃?”
曲宁摇了摇头,“他明明都不在乎我了,还扬言要其他女人给他生儿子,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继续给我送药,你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
心腹嘴唇嗫嚅着,半天才道:“基地长还是中意您的,也许是觉察咱们对二少……的事,一时心裏过不去,才会这样……”
曲宁冷哼一声,打断了心腹的话:“我昨晚与他见面,他看我的表情跟仇人一样,完全没有把我当成儿子。”
心腹不敢多说,低着头站在原地。
曲宁并没有要问他的意见,摇了摇手中的药瓶道:“张慈的家人,全部看管起来,一个都不能走掉。”
心腹闻言眼神一闪,立即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
在得知廖春和刘义二人晚上要动手,阮姳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上午忙活了后头的猪圈和羊圈,下午收拾屋裏屋外。
她刚来的时候就有仔细弄过一次,但是当时没有把床移开彻底清扫底下。现在趁着别的事不想干了,就来一个彻底的大扫除。
就在她把床移出来的时候,一张夹在床铺和墙壁中间的卡片掉了下来。
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张相片,上面的人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舅舅林立德,舅妈陆葵,而站在边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便是自己那完全没有一丁点印象,却无数次在梦中勾勒的母亲林清婉。
阮姳自记事起就未曾见过母亲,对她的了解仅限于照片。
但眼前这张照片,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卡在床尾的角落裏?
是父亲特意保留的吗?
他为什么要保留这张照片?
阮姳不相信这张照片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裏。
父亲深爱着母亲,每一张照片都会小心翼翼地收藏,这张也不例外。
而与照片一起的,是另一张小卡片,上面刻着“AOR”几个字母。
阮姳的手一抖,这几个字母正是反联的首字母缩写。
父亲竟然与反联有关?瑜姐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她对自己的照顾,难道也是因为父亲的缘故?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只得先将照片收起来,快速把楼上楼下收拾干净。
直到傍晚,她将鳄鱼肉拿出来解冻,切片,装盘。
叶风晚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好,但具体什么时候能有明显的好转,谁也不知道。
叶将归还没走,就是在观望她的情况。
想到今晚即将到来的麻烦事,还有今天中午看到的那张照片和卡片,阮姳感到心烦意乱。
一不小心,就切到了手。
她愣愣地看着手上的血珠,好半天才想起来去清洗。
却没注意到,一滴血滴到了砧板上,渗进了肉裏。
等包扎好,眼看天边太阳已经下山,急急忙忙换上防护服,提着食盒往山上去。
耐心地看着叶风晚吃完肉,给她洗碗。
等她清醒了,拿手环给她。
听着她给叶将归打电话,向对方描着身体的变化情况,讨论了一些阮姳听不懂的指标和数据。
直到她们挂了电话,才发现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清醒的时间比之前的越来越长,但也依然阻止不了变异的脚步。
叶风晚感觉到意识在模糊,她转头看着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阮姳,一阵心疼涌上心头。
转身将她抱住,嘴裏说着抱歉的话。
对不起她的不辞辛劳地照顾和守护。
对不起她的爱。
心疼她的操劳,心疼她的默默守候。
阮姳紧紧地回抱着她,直到黑雾完全占据她的眼睛。
或许是转化前的那一抹执念,阮姳要走的时候,小怪物追到门口,紧紧搂着她的腰,不愿放手。
对于她如此转变,阮姳心裏又胀又软,多想今晚就留在上面陪着她,只是晚上还有要事要办,她不得不隔着面罩亲了亲她的脑袋,依依不舍地离去。
……
夜幕低垂,月光稀薄。
四周被一片死寂笼罩,唯有稀疏的虫鸣偶尔撕裂这份沉寂,显得格外刺耳。
32号领地的边缘,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地移动着。
目光贪婪地盯着不远处那片茂盛的仙人掌,上面挂满了饱满诱人的果实,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喷出火来。
“草,凭什么她的领地就这么肥沃,咱们的却荒芜一片?”廖春压低声音,不满地嘀咕。
“就是,今晚就给她个教训,让她以后还敢这么嚣张。”刘义咬牙切齿,手中紧握着一根粗大的木棍,眼中闪过狠戾。
黑暗中,阿冲躲在一丛高大的仙人掌后,手环已经调成黑夜模式,镜头对准了二人的方向。
当二人逼近,他手指轻轻一触,录像功能悄然启动。
随着一阵乱棍挥舞,仙人掌上的鲜果纷纷落地,汁液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汁水香甜的味道。
躲在黑暗中的阮姳,听着击打声和果实落地的声音,如同击打在身,既愤怒,又心痛。
她牙关咬紧,竭尽全力压制着暴起的冲动。
大约半亩地的仙人掌被横扫一空后,随着一声信号声响起,阮姳和上官瑜从两侧猛然冲出,手电筒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现场。
那二人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惊到了,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扔下棍子就要跑。
“一个也别想跑!”上官瑜怒喝,身形迅速移动,挡在二人面前。
廖春与刘义不敢出声,他们现在穿着防护服,面罩也是反光的,只要他们不开口,只要他们不被捉住,就没有人能知道他们是谁。
然而他们的算盘打错了,毕竟眼前的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阮姳想起昨日二人在路口商量着要怎么对付她的画面,心裏的火气再次聚集。
“瑜姐,左边那个交给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欺近廖春。
自从感知自己的异能升级之后,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验证一番,今天刚好机会来了。
廖春惊呼一声,急忙挥拳反击,却只见阮姳轻巧地一侧身,同时反手一推,这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直接将他震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他也是个C级异能者啊!为何却如此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上官瑜也与刘义缠斗在一起。
她没有使用异能,矫健的身手,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击要害。
刘义虽拼尽全力反抗,但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上官瑜找准时机,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正中刘义腹部,后者痛苦地弯下腰,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并未因此停手,而是迅速逼近刘义,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猛地扯下他的防护面罩。
刘义的脸庞在灯光下暴露无遗,惊恐与绝望在他的眼中交织。
另一边,阮姳也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廖春,同样毫不留情地摘下了他的面罩。
二人眼看事情败露,面露慌张,仍试图狡辩:“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我们只是路过,见到有人在毁你的仙人掌地,这才来帮忙赶人的……”
“对对对,就是来帮忙的,你们动静太大,贼人都被吓跑了。”
就在这时,正在附近巡逻的队员闻声赶来。
刘光的身影,赫然就在其中。
当发现刘义时,他脸色骤变,急忙上前,粗暴地将阿冲几人推开。
上官瑜这个暴脾气,又怎么能受着这个气,直接动手,一群人瞬间打在一起。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直到巡逻队队长魏恒匆匆赶到。
领地管理中心也来人了,张慈如今被停职休假,来的是下边的干事邓高飞。那日叶风晚被救出来之后,就是他和其中一名巡逻队队员带着变异犬前往阮姳家搜查。
“都住手!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恒还没下车就已经开始大吼。
两边的人这才不情愿地* 分开,但空气中的火药味依然浓重。
刘光抢先上前,大声道:“我哥和廖春他们只是路过32号领地,看到有人在捣毁仙人掌地,于是上前帮忙捉贼,却被她们两人误认为是坏人,拳打脚踢,揍了一顿!”
上官瑜冷冷地看着刘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还坚持这么说,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转头看着廖春刘义二人,厉声道:“你们是老老实实交代,还是要我动手!”
二人齐齐喊道:“我们确实是来帮忙的——”
上官瑜低低冷笑,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魏恒虎着脸,狠狠地瞪了刘光一眼,随即转头看向上官瑜道:“黄小姐,他们两位都说是前来帮忙,贼子另有其人。你要是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毁的仙人掌地,那么你这就是污蔑!”
上官瑜道:“要是能证明他们就是作案人员,又当如何?”
魏恒道:“自然是按规定处理!”
上官瑜讥讽道:“你果真是双标得很,这会让你吃大亏的。”
魏恒顿时脸色一沉。
上官瑜冷哼一声,低头看着手环,见到阿冲已经把录像发到频道裏,语气凉凉地开口道:“你们要的证据,就不一个个发了,直接到频道裏面看吧。”
廖春和刘义听到她这句话,顿时脸色惨白。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手环。
视频被顶到上头,下面已经有其他领主在说话了。
“这是干什么啊,土匪进领地啊,这两人是谁啊,这么丧心病狂,去糟蹋别人的农作物,找死是吧!让我知道这两人是谁,我非砍了他们不可!”
“这年头粮食本来就不够吃,这么干是要受天打雷劈的。”
“视频看到最后了吗,这两货是廖春和刘义,呸,真不要脸。”
“这个廖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出庭作证,做的什么僞证,现在又干出这么个事,地也不种,赶紧逐出领地吧。”
“那刘义也是,刘光你要不要管管你哥啊,你们这么干,监守自盗,我们这些领主侍寝难安哦!”有人直接点名刘光,要求他负责。
画面清晰,证据确凿,廖春与刘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刘光也在一瞬间哑了口,忐忑地看着魏恒。
魏恒面色发黑,眼眸深处满溢着失望,他猛然转身,手臂一挥,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刘光的面颊上。
刘光整个人被打得几乎飞出去,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将他们即刻扣押!另遣两人详查32号领地损失!”
上官瑜抱着双臂,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除却粮食损失的全额赔偿,还需涵盖生产成本、耕地修复、闲置损失,哦,对了,还有精神损失赔偿。当前时期,粮食是生存之根本,损失了粮食,咱们的小领主因粮食被毁而遭受精神压力和焦虑,当然也是要进行赔偿的。”
魏恒不悦道:“你非当事人,让她自行陈述。”
阮姳自进入32号领地以来,魏恒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是猜疑、蔑视,乃至那几乎赤\裸的羞辱目光,还有永远一副高高在上姿态,将官僚对平民、男性对女性的轻蔑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心存鄙视,却还故作公正无私,对待自己麾下之人偏袒至极,全然不顾他人死活。
而今,是非曲直已昭然若揭,他竟仍以那般傲慢态度与她对话,彻底点燃了阮姳心中的怒火。
“怎么,如果我什么也不说,他们是不是就不用赔偿了?”
“如果我不开口,是不是这两个人就可直接放走了?”
“领地管理法则,安全区管理条例,各项法律,难道因为我是一个平民,就不为我主张了吗?”
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裏吐出来,声音裏充满了愤怒,震得每个人的耳朵嗡嗡直响。
魏恒同样被这强大的声波震得耳朵发疼,也才隐约察觉自己态度的不妥,但被这么一个小领主呵斥,脸上瞬间挂不住,正要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邓高飞给拉住。
想到此时叶将归还在管理中心,邓高飞太阳xue突突直跳,挤上前来道:“基地的所有法规,当然保护每一个人,今晚的事,待彻底调查后,必会给大家一个公正满意的答复。”
“最好别让正义迟到太久,”阮姳语气冰寒,“另外,我这五十亩地已与收购商签约,每吨六百积分,如果因为这一亩多的地被毁,违反了合同,需要支付违约金,这项损失他们必须承担。”
邓高飞闻言,头痛欲裂,挥手让赶紧把人押走。
第72章 热浪来袭
巡逻车一行离去, 上官瑜和阿冲陪着阮姳往家裏的方向走。
夜风轻拂,带来了一丝凉意。
“小阮,别担心, 这么大的动静, 那些家伙肯定不敢再来惹事了。”上官瑜安抚道,“你要是担心,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阮姳笑了笑,她作为一个拥有力量异能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这个。
只是平时自己文静少话, 大家都认为她胆小,就连巡逻队的那些人也是看碟下菜。
“瑜姐, 我真的不怕, 你们就安心回去吧。”
今天白天在父亲床榻的角落找到了那张卡片, 她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上官瑜询问一二。
但现在不行。
今天晚上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脑子裏回放着今天下午出山洞的时候,小怪物紧紧搂着她的腰不愿放手的情景。这是叶风晚在没有恢复意识的情况下, 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强烈的不舍。
同时心中有些隐隐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因此, 她今晚想上山去看她, 陪她睡一晚。
如果上官瑜留下来, 她就不好上去了。
上官瑜见她状态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这才道:“行吧,那我和阿冲先回去,有什么你要及时打电话给我。”
阮姳应下, 两拨人分开。
而她的预感是正确的,此时山洞裏的叶风晚,正承受着烈火焚身的痛苦。
阮姳离去之后, 她本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陷入无意识的深渊。
但这次却完全不同。
叶风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却又因为体内的灼热而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身体裏仿佛有千万把烈火在肆意焚烧,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莫名的热浪所扭曲,难以吸入肺中。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这股由内而外散发的热浪,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四周的空气似乎也随着她的体温一同升高,让整个山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炉。
而她,就是那架子上被烘烤的食物。
就在这时候,山洞石头猛然推开,一股对流的风呼啸着从洞内穿梭而过,一阵带着凉意的风随之涌入,带来了片刻的舒缓。
她口中喃喃地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阮姳站在山洞口,只觉得一股热浪席卷而来,心中的不安瞬间被放到了最大化。
“叶风晚——”
她低喊着她的名字,迅速冲入洞中。
只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席子上,低低呻/吟着。
而洞裏热浪的源泉,似乎就是来自这个人身上。
阮姳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炙热的温度透过手套传到她的指尖,让她惊得差一些要魂飞魄散,眼睛一阵发黑。
再也没心思去想其他,赶忙打来了半桶水,把两条毛巾浸泡在水裏。
将叶风晚的衣服裤子全部褪去。
一条毛巾迭成长条,放在额头上降温。
另一条则顺着她的脖颈,到腋窝再到胯间等地方擦拭,降温。
额头上的毛巾很快就被烫热,拿下来泡在水裏凉一下再继续贴上去。
全身一遍一遍地擦拭,直到冰凉的泉水变温,倒掉,再换一桶新的。
不知道过了多少遍,她感觉到叶风晚体内的热浪似乎被一点点压制,那股足以致命的灼热感终于退却,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阮姳原本高高吊起来的一颗心终于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
她庆幸自己今晚跑上来一趟,否则明天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叶风晚会变成什么样子,安有命在?
她打开手环,已经是深夜两点钟。
原本打算将情况告知叶将归的心思被她暂时按下,暂且等明天早上看看叶风晚什么情况再说。
生怕不能及时感受到她的温度,她将防护服脱下来,躺在席子上,将几乎要失去的宝贝抱在怀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直到早上六点半醒来,叶风晚还在睡。
阮姳伸手轻轻触碰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这才去把防护服套在身上。
叶风晚似乎是因为她的碰触,也睁开了眼睛。
阮姳拉好拉链,细细打量着她的眼眸。
眼睛裏没有一点黑雾。
这说明,叶风晚这时候是清醒的。
“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叶风晚看着她,好半天才道:“没有哪儿不舒服,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声音沙哑得厉害。
阮姳道:“你昨晚发烧了,没有印象吗?”
叶风晚微微皱眉,努力地回忆那段模糊的记忆:“有,觉得很热很热,像是要融化了。感觉要死了的时候,额头上降了一个大冰块,全身开始有星星点点的凉意,后面就失去知觉了……”
说到这,昨夜的影像渐渐袭来,记忆回笼。
一股后怕的情绪这时候袭上心头,她既庆幸又感激,将阮姳的手拉过来,包在掌心道:“辛苦你了,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阮姳轻轻地抽出手,躺平,目光穿过洞顶的石头,波澜不惊地道:“我照顾你又不是想让你感激我。”
叶风晚侧过来,凝视着她透明面罩后面娇俏的脸庞,轻声道:“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了。”
“谢谢你,老婆。”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刻,面对面这样称呼阮姳。
阮姳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起来。
她僵直着身子,羞意涌上心头,不好意思转过头去,也生怕对上对方那炽热的目光。
紧紧咬着唇,一个声音都发不出。
叶风晚靠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裏带,严严实实地将她抱紧。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过了好久,阮姳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了。”
叶风晚有些惊讶道:“这么久了吗,可我没有一点要失去知觉的感觉。”
阮姳闻言,坐了起来,伸手去捧她的脸,仔细观察她眼底的颜色。
黑白分明,水水润润的,看不见一点黑雾。
“你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在延长,但这次尤其久。也许,这是个好兆头。”
她隐隐猜测,叶风晚现在的情况或许跟昨晚上的那场发热有关,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变异是什么时候来。
就在这时,手环振动,有电话进来。
是领地干事邓高飞的。
阮姳按了接听键。
邓高飞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小阮啊,关于昨晚廖春和刘义破坏你家仙人掌地的事,经过管理中心的调查和讨论,我们决定依照领地管理法对二人进行处置,对他们每人分别处以每人一千积分的处罚。廖春将被逐出领地,今后不得进入相关范围地区。对于刘义,则进行严重警告一次。你觉得这样的处理如何?”
放的外音,叶风晚在一旁听到邓高飞的话,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眼底更是闪过一丝狠戾。
经过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夜,阮姳的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问道:“这积分赔偿都包含了哪些方面的损失?”
邓高飞回答:“你地裏的果子大,我算你一亩地的收成大约700斤,按照最高价格0.3个积分一斤来计算,总共也就210积分。加上精神损失费,一人一千积分,我认为是合理的。”
阮姳回道:“邓干事,你所计算的只是今年果实的损失。但我那片地的仙人掌树已经被毁,重新种植达到现在这个状况,同样需要三年时间。这三年的损失难道不需要算进去吗?”
邓高飞呃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按四年的果实价值来算,也就是840个积分,算起来一人一千积分还是超出来了的。”
“这只是果实的费用。那么我们父女两人白白多干了三年,人工成本、生产成本,总需要赔偿吧?这种针对性的暴力行为对我造成极大精神刺激,我对损失粮食的焦虑,您觉得一百多个积分就能补偿得了吗?”阮姳就事论事。
邓高飞没想到阮姳竟会如此据理力争,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你认为多少合适?”
叶风晚冲着阮姳伸出两只手掌,每只手掌各伸出四根手指头。
阮姳觉得有点多,但还是按着她的意思道:“一人四千积分。”
叶风晚见她听话,心裏高兴,伸手过来握住她的左手。
邓高飞闻言不禁有些心惊,毕竟一些小的领主,要是只种十几二十亩的仙桃,一年收入根本就没达到这个数。阮姳才被破坏一亩地,就要了八千积分,相当于一两年不用干活直接坐等数积分。
他犹豫了一会儿,道:“小阮,你知道的,他们拿不出这笔积分。”
阮姳道:“我提出我的诉求了,每一项收费都有理有据,其他的就看你们怎么执行了。如果你们没不协调,或者他们不履行,那么我要是进入他们的领地抢砸打,你们就不要追究我的任何责任了!”
邓高飞嘆了一口气,道:“我先和他们协商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阮姳一口气才缓过来。
她看着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面前的叶风晚,问道:“要不要打电话给姐姐,跟她说你的情况,看看需不需要拿血液去化验。”
叶风晚嗯了一声,接过手环先是不知道输入什么,才给叶将归打电话。
说了接近半个钟头才挂掉。
“她说先观察两天,新地没有设备,要检测也得回安全区。看看这两天要是没有再变异,她就带着血液回安全区。”
叶将归的安排,阮姳从来不会去质疑。
只是她不能一直在山上守着叶风晚,家裏还有鸡和小猫要喂,地裏有活要干。
她转头看着叶风晚,脑子裏浮起昨晚上小怪物的模样。
竟然有一点点想她。
因为那样炙热、纯真而又懵懂的叶风晚,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怪物,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怪物。
但她们明明是一个人啊,阮姳微微甩了甩头。
余光却瞟见原本还倚在石壁上的叶风晚,正一点点地朝自己靠过来。
见阮姳转头盯着自己,叶风晚咬着唇,抬眼直直对上她的目光,随即明目张胆地挨上来,伸手抓住她防护服的后侧。
鼻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的拉链住。
阮姳一僵,身子微微往前倾着。
嗅自己味道这种举动也就小怪物能做得出,眼前的叶风晚眉目晴朗,又还没有变异,怎么可能会做出那般举止失礼的事情来。
不想叶风晚从背后挨了上来,轻声乞求:“能不能……解开拉链让我闻一闻……”
阮姳赤红着耳朵转过头:“为什么?”
小怪物遵循本能,她能理解,也愿意,但眼前这人怎么也有这种癖好。
叶风晚结结巴巴道:“不知道,就是觉得会很香,想嗅一嗅。”
她们之前发生过关系,叶风晚当然知道阮姳是香的。
但现在她脑子裏的香,却不是香气的香,像是一种能让她很舒服的催化剂,心裏似乎有个声音,叫嚣着要去闻一闻。
阮姳此时正背对着她坐着,听到她如此恳求,身体僵硬着,但心裏被一下一下搔痒着。
因为眼前这人和小怪物本就是同一个人,是自己渴望的那个人。只是小怪物是本能,而现在她,带着情感和理智。
她敌不过心底的渴望,轻嗯了一声。
叶风晚听到她的允许,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跪坐在席子上,两只手去解她的拉链。
很快,冰凉挺俏的鼻尖抵在了阮姳光/裸的后颈上。
阮姳浑身一颤,仿佛电流划过全身。
耳后鼻子轻嗅的声音也传入了的耳朵裏。
身体的味道从来都是私密的,可现在却被身后的人将这份私密给摊开,并借此慰藉。
只是想想便有些受不住,阮姳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仰着头,喉咙一上一下。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激起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瞬间轻颤不已。
她觉得自己一定疯了,不然怎么会生出了让叶风晚不管不顾就舔上来的念头,甚至想让她含住自己的耳尖。
似乎也感觉到她的颤抖,叶风晚从背后搂住她,双手紧紧交迭在她身前。
身体被用力挤压、收缩,后背挨着她柔软的前身,阮姳浑身抖得更厉害。
一种被独占所带来的愉悦和满足刺激着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叶风晚终于微微松开手臂,但身体仍紧紧地挨着她。
“想快点好起来。”
想和她亲密无间地拥抱,和她肆无忌惮地接吻、做/爱。
阮姳这时才感受着身后急剧升高的体温,赶忙转过身,摘掉手套去试探她的体温。
叶风晚拉住她的手道:“我没事,我就是想……你了,才会有点儿激动。”
阮姳当然意识到她说的想是怎么想,一股热气又冲上来,伸手将后边的拉链拉起来。
“我先下去了,晚上再给你送食物上来。”
说着站起身,朝外边走去。
不想叶风晚也跟着站了起来,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
昨天傍晚要走时,她也是这么紧紧抱着她,不愿放手。
她现在应该是不记得了。
但阮姳记得。
“舍不得你走。”身后的人轻声道。
阮姳直直地站在原地,许久,转过身,看着身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摸了摸她胸前垂下来的长发,道:“我会早点上来。”
叶风晚紧紧搂着她细腰的手,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
“好,我等你。”
第73章 妈妈好看
阮姳回到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小母鸡和鸡崽子被关在笼子裏,叽叽叽地不停地叫着。
她给饮水器裏加了水,再剁一些仙桃拌上草料, 把它们放出来。
新品仙桃带裏面含有大量的淀粉, 能作为鸡崽子们的主食,白日再放它们出去找虫子吃,就差不多了。
频道裏,领主们还在讨论昨天廖春刘义蓄意破坏32号领地农作物的事,有人义愤填膺, 有人在和稀泥。阮姳没放在心上,等着要是明天之前赔偿事宜还没有达成, 她就要采取行动。
然而下午四点多传来消息, 廖春逃了。
频道裏一片议论纷纷。
“干完坏事就跑, 真不是人。”
“上面还有人帮他们说话, 恶心!祝你们家裏的农作物被砸了,贼人跑了, 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帮说话的人肯定也干过这种事!”
“喂,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不过是以事论事, 才伤了一亩果, 就要一人赔款四千积分,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要赔的款项裏面,每一条人家都有理有据,伤的不是你家裏的作物你当然不心疼。”
“就说吧, 不干坏事就不需要赔偿。”
“今晚组团去搞楼上的地,反正他不要赔偿。”
“依我说,四千还是多了些, 一两千差不多了。”
“廖春跑了,刘义肯定也赖着不想给赔偿,要是不这么贪,一两千人家还是愿意给的。”
这问题一直讨论到了下午五点,群裏突然有人传上来一张图。
一张尸体横陈路中间的照片。
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群裏瞬间骚动起来,惊吓一片。
“天哪,是廖春的尸体——”
“廖春死了?这是哪裏?”
发图的是几位刚刚从从安全区回来的人。
说是车行至半路,看到路上横着一具尸体,胆子大的几人下车去看,才发现是廖春,被人一刀割喉,应该是刚死没多久,身体还是热的。
群裏好长一片沉默,有人小心翼翼道:“为了四千积分而杀人,是不是太过了些了?”
很快就有人回道:“怎么,一张口就是为了积分,我今天路过32号领地,小阮一下午都在地裏忙活,她有那个工夫去杀人,还半路抛尸呢?”
“杀人又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哦,是吗,那你还敢这么说话,你就不怕她也买凶杀你?”
频道裏一片沉默。
但也有人幸灾乐祸:“活该,反正这厮不是什么好人,每次路过都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死了好。”
“呵呵,还给叶二小姐作僞证,他不死谁死。”
“垃圾玩意儿,地裏长满草,活着还有什么用。”
频道裏的话,阮姳都没空看,忙着拯救昨天被毁坏的一片地。
现场已经被拍照留檔,她不想看到路边那一大片缺口乱七八糟,直接将其清理,种上新株。
眼看太阳落山,她收拾工具正准备回家,邓高飞电话打来,告诉她刘义愿意支付四千赔偿。至于廖春,人逃走了,横死荒野,没办法拿到积分了。
对于廖春的死,阮姳起初是有些吃惊,但这并不关她的事。
她回道:“廖春死了,与我无关,但是他的赔偿款没有到位,我要和谁拿去?”
邓高飞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没办法确定到底廖春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但直觉告诉他,这事一定绕不开阮姳,或许有人为她出头也说不定。包括隔壁的33号领主黄瑜,昨晚就和阮姳在一起,她又有钱又有能力,想要廖春一条命,还不是简简单单。
毋庸置疑,电话一头的这女孩,他不能得罪。
想到这,邓高飞一抹头上的汗,耐心道:“小阮,廖春已经死了,按理说人死债销,不过我会尽最大的能力,看看他的遗物,有没有办法和你进行抵消的。”
阮姳向他道谢。
等扛着工具回到家,手环上有两条积分到账信息。一条四千,一条五万。
前面一条应该是刘义的,后面一条就不知道是谁的。
这时候,上官瑜的信息也跟着进来了。
“有人不听话,帮你追债了,不用谢。”
阮姳瞬间心跳如擂鼓。
廖春的事,还真是她们干的。
她回道:“谢谢,但我的赔偿款只有四千,剩下的就给你们当辛苦费了。”
上官瑜回:“是山上那人下的单,辛苦费当她出,不用你管。”
阮姳愣了一下,想起今天上午叶风晚给叶将归打电话之前,拿着自己的手环摆弄了一阵,似乎是在发信息。
原来是为了这事。
她再次道谢,才挂了电话。
看着账上新多出来的五万四千积分,再加上之前叶将归给的十万,这个数目不管是对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
廖春这五万,不用说就是他之前答应曲万山做僞证,那边给的打点费,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却进了自己的口袋。
想到这裏,她安心下来。
回到家,将肉拿出来解冻,再去洗澡。
换好衣服后便上了山。
推开石头弯腰进洞的时候,看到一条黑影贴在石壁上,面对着洞口的方向。
之前几次,小怪物就是这么站在这个地方等她进洞。
如此看来,叶风晚终于还是没能撑到自己来,变异回去了。
原本心底的期望落空,阮姳的心猛地一下子沉了下去。
也没想到,头顶传来一个温软的声音。
“老婆。”
阮姳一惊,她站直了身体,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山洞中相触。
叶风晚好端端地站在那裏。
身姿高挑,带着慵懒。
阮姳心突突直跳,巨大的喜悦侵袭,竭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一字一句地和她确认:“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变异是吗?”
叶风晚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点头:“是。”
阮姳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裏,一整天都没事,是不是意味着就不会有事了?
她摇了摇手中的饭盒道:“我带的是生鳄鱼肉,你还能吃得下去吗?”
叶风晚把饭盒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有些腥味,不过就当刺身吃了。但是我需要一双筷子。”
阮姳出洞去折了两个细棍子给她:“吃吧。”
叶风晚接过来,开吃。
动作优雅,跟昨天以前那个抓起肉就往嘴巴裏塞的人,简直不是一个人。
阮姳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她,“廖春的积分,有五万……”
叶风晚抬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嗯?”
“你让人做的事,还跟我装蒜。”
叶风晚才道:“我让他们收拾他,具体怎么收拾,那是他们的事。至于那五万积分,是他算计我得来的钱,活该他花不上。”
阮姳道:“既然是算计你的钱,那我转回给你。”
叶风晚摇头:“家裏的财政大权,由你来管。”
阮姳攥紧了手指,咬着唇道:“姐姐之前转给我十万,我还没花……我还想着等你醒了就还给她。”
叶风晚放下筷子,“姐姐给积分给妹媳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阮姳耳朵有些烫,没有说话。
她和叶风晚这件事吧,其实到现在她还是迷迷糊糊的。
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她的人,她感觉两个人压根就还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然后随着叶风晚一出事,就一步到位了。
而且她觉得叶风晚之前就是见色起意,被一时候的感情支配了,然后短暂地陷入欲望之河。
就算她给自己的号码备注老婆,谁知道她是不是一时兴起的。
“那个刘义,他以前欺负过你,等找到好机会,把他一起也收拾了。”叶风晚将口中食物吞咽下去后道。
阮姳转头看着这个人,她现在确信,叶风晚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廖春如今背叛曲宁,对于曲万山也已经无用,就是一颗弃子,随便摆弄,要他的命,也无人追究。
“死了一个廖春,再死一个刘义,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事跟我有关系。”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跟你有关系,以后见到你了,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阮姳没再劝她,叶风晚又不笨,她自己能把握分寸。
“我现在清醒了,会找个时间,正式把你介绍给姐姐。”她看着阮姳,认真道。
阮姳刚刚冒出来的话,在嘴巴裏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最后嗯了一声。
见她吃完,和往时一样起身去收拾饭盒洗碗,没想到叶风晚早一步站起来。
“我已经好了。”她说。
不需要阮姳再像个保姆一样照顾她。
阮姳便由她去,坐回去低头继续摆弄手环。
等叶风晚洗完碗出来,擦了手挨在她的身边。
如今身边这人没再变异,阮姳就觉得这一身防护服有些碍事,于是伸手去拉后边的拉链。
叶风晚这回没有阻止,帮着她将衣服脱下来。
直到阮姳一身清爽地坐在跟前,她才倾身抱过来。
轻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真香。”
阮姳闻言耳朵发热,将手环按亮,翻出相册。
叶风晚和她一起靠在石壁上,从侧边亲昵地搂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浏览手环的内容。
母亲的那张相片,和父亲那张反联卡片,都被她扫描成了图像。
她将照片影像放大出来,指着右边的年轻女子道:“这是我妈。”
叶风晚细细地看了看,道:“妈妈真好看。”
“老婆的鼻子和嘴巴偏像妈妈多一些,眼睛……应该是像爸爸。”
她看过阮峰的檔案,大概知道他长什么样。
阮姳忍着心裏酥酥麻麻的感觉道:“旁边是我舅舅和舅妈。”
“你舅长得真丑,果然捡来的就是不一样。”
叶风晚之前调查过阮姳,当然知道她家裏的情况,也知道她舅舅林立德并非她姥姥亲生儿子,舅母更是势利苛刻,阮姳小时候的生活处境并不如意。
阮姳嗔她一眼,却没反驳她的话。
舅舅一家,对她和姥姥,是真的不好。
她紧紧盯着母亲的画像,半天手指才往下滑,调出那张卡片的照片问道:“所以我爸是反联的人?”
原本她是打算拿这事去问上官瑜的,但既然这人和反联关系密切,或许也是知情者,便直接问她。
眼看她自己挖出了答案,叶风晚没有再隐瞒,点头道:“是,你爸爸是反联的人。”
阮姳闻言,紧张地盯着她,问道:“他……他是怎么死的?是执行任务吗?”
叶风晚摇头:“具体缘由* 没人知道,因为根据联盟内部反馈回来的信息,他的身份并没有洩露,不能确定到底是仇杀还是被联盟牵连。”
阮姳闭上眼睛,想起从刘义那裏夺来的吊坠,道:“我在刘义身上发现爸爸的吊坠,这个人必定逃脱不了干系!”
叶风晚搂住她的腰,道:“刚好把昨天的账一起算了。”
第74章 将计就计
新地招待所旁专门为叶将归收拾出来一个住所, 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今天中午得到叶风晚的电话,叶将归情绪明显有了提升,让耿姨推着自己出门。
太阳有点大, 耿姨给她撑着伞, 辽阔的土地上不见一丝人影,巡逻队士兵得到命令后,都没有再跟着她。
耿姨感慨道:“老天也算是开次眼了。”
叶将归却看着远方,道:“她要是好了,怎么回归是个问题, 处理不当,基地长会将曲武死亡的原因归咎到我们的身上。要是和盘托出, 就等于直接和曲宁撕开脸。”
如今壹基地, 曲宁和曲万山已经处在相互猜疑的阶段。
虽然现在还没显现出来, 但随着曲万山的猜疑和步步紧逼, 曲宁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空间可以蛰伏,爆发是迟早的事。
曲宁虽然有部分官员以及无异能平民的支持, 但曲万山手裏的筹码明显更胜一筹。
但想要扳倒曲万山,眼下最好的办法是联合曲宁。
只有曲万山倒了, 才能转头对付他。
从来置身事外, 不站队、不参与权势斗争的叶将归, 从妹妹出事那一天起, 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以前的立场。
但如果现在直接把真相供出来,她们和曲宁之间的那一层面纱撕开,想要合作, 就不太可能。
“先等两天看看小晚是什么情况,要是真的完全恢复,再做下一步打算。”
正说着, 就看到曲宁的来电。
按下接听。
“将归,还在新地?”
叶将归嗯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曲宁那一头道:“小晚的事,我想了又想,总觉得哪裏不对劲。”
叶将归没有说话。
曲宁道:“我知道为了小晚的事,你已经耗尽了心神,现在又要给你一次希望,是对你的又一次伤害。但万一小晚还活着,我们放弃了,她怎么办?”
“你怀疑小晚还活着?”叶将归终于出声。
没有丝毫的惊喜,却在曲宁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才是叶将归性格。
已经经历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如果没有可靠的依据,她不会轻易相信。
曲宁要做的是,先在她的心底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让她开始怀疑,多次验证,逐步信任,最后心甘情愿走到自己的这一方阵营来。
“你最知道小晚的,她是个要强的人,若是遭人欺负,她有千万种方法脱困或报复回去,但绝不会自寻短见。如今死不见尸,所以我断定这件事必定有蹊跷。这几天晚上,我又反复观看了事发当晚的视频,仍觉得疑点重重——”
“你怀疑她在哪裏?”叶将归打断他的话。
“我并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我,她一定还活着,我会让人再把新地翻一遍,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叶将归道:“如此多谢,我可能还会在新地待几天,若有什么消息,请务必告诉我。”
曲宁赶忙应下,又嘱咐道:“你现在身体不好,新地环境恶劣,曲家农场的粮食不能及时补给,还是早些回安全区休养身子。”
叶将归应下,这才挂了电话。
耿姨问道:“他这一出又想干什么?”
叶将归淡淡道:“曲万山在压缩他的生存空间,他不得不积极行动起来,想通过我得到更多的支持。以前小晚在的时候,他能通过小晚让我妥协,但是现在小晚不在了,他没办法叫得动我,只能让小晚继续‘活着’。就是不知道他要通过什么办法来获得我的信任。”
耿姨道:“小晚差点因他而死,管他爱出什么馊主意咱都不会信他,让他当个跳梁小丑。”
叶将归若有所思道:“也不是没有合作的空间,看他表现。”
合作什么耿姨哪能不知道,“帮他打他老子也成,反正曲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曲宁人在通话之后的第三天到的新地。
刚到,就前来找叶将归。
叶将归面色永远是波澜不惊,问道:“怎么突然就来了?”
曲宁一张脸紧绷着,道:“我刚查到一些事,原本想在电话裏跟你说了,但又怕你不信,所以特地走一遭,眼见为实!”
“什么事?”
曲宁道:“小晚还活着的事。”
说完,果然看到叶将归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之前在电话裏就提出这个猜测,现在你急匆匆赶来,那就是说,你确定人就在这裏?曲宁,如果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还可以收回今天的话,我不想再伤心第二次了。”
曲宁一脸肯定,“这次不会有错,吴雨欣的尸体被运回2所,手环落在我这裏,我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才确认了这个事情。”
“他们?”
“他们就是吴雨欣和领地督管张慈。”
叶将归果然吃惊:“这就是那天张慈在吴雨欣即将向我透露情况的时候,下意识举枪杀人的原因吗?”
“应该没错,”曲宁说着,打开自己的手环,将那张之前张慈发给他的照片发出来。
叶将归看到照片上叶风晚头发凌乱,眼睛布满黑雾,形容恐怖,活脱脱一个厉鬼的模样,瞬间心口一阵绞痛,捂着胸口伏在膝盖上。
曲宁大惊,赶忙上前将她扶住,口中连连呼叫:“将归——将归——”
叶将归抬起头,看着耿姨道:“去把小晚之前给我配的那个黑色药丸拿过来。”
耿姨闻言,赶忙应声回屋。
过了一会儿,她端来药丸和水,给叶将归喂了下去。
曲宁站在一旁,忧心不已,又带着几分焦急。抽出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将归,你没事吧?”
叶将归轻轻喘了几口气:“吃了药等会儿就好。”
因为激动和咳嗽激起的一片潮红的脸庞,不同往日地冷淡,多了几分生动。曲宁看在眼裏,忍不住心生怜惜,“都怪我,不该跟你说小晚的事,害你成了这样。”
叶将归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要是小晚真的还活着,我感激你都来不及。”
曲宁听到这句话,眼神快速地闪了一下,温声道:“我们之间哪裏还需要说那些感激的话吗?”
叶将归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二人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就这么缓了十几分钟,她脸色终于才恢复过来,慢慢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小晚现在是在哪裏?”
“看着这张照片的背景,像是地下室的布局。我的人在张慈家前面发现新种植了一大批熏衣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用来掩饰相关气味,逃过变异犬的追踪。”曲宁分析道。
“所以我推测,她应该是被关在张慈住所的地下室。”
叶将归顿时露出难受之色,显然自责极了:“小晚竟离我这么近,我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察。”
“有人故意隐瞒,这怎么能怨得了你,千万不要自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即刻出发,抓他个措手不及!”曲宁安慰着。
叶将归道:“张慈已经销了假,这会儿应该在管理中心上班,我们现在过去,将他一并拿下!”
语气决绝,浑身发抖,显然愤怒至极。
曲宁道:“好,都听你的。”
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直奔领地管理中心。
张慈见到一行人的到来,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任由曲宁的手下将他拖走,硬是一个争辩也没有。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顾不上其他,跟着涌往其住所。
等众人围到张慈家门外,曲宁的人已经开始行动。
门口被暴力拆除捅了进去,四名身穿防护服的士兵迅速冲入房中。
十分钟的时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终于,屋内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锁铐拖在地上的刺耳声音,向门外迅速靠近。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曲宁听到铁索的声音,心中猛地一紧,脑袋也跟着嗡嗡直响。
这似乎跟预想当中的不一样!
两名士兵扶着一个女子,缓缓地走出了屋子。
女子长发凌乱,遮住了她的脸,让人难以辨认。
她四肢被铁链锁住,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似乎要用尽她全部的力气。
干裂的嘴唇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了两道阴影,
人群中就像是一瓢冷水倒入油锅中,轰的一声炸开了。
“真的是叶风晚——”
“叶风晚居然还没死!”
“我的天哪,居然是张慈把人给藏了起来,看把人给折磨得什么样子了!”
“叶风晚没有死,那曲武岂不是白白死了,还有叶风晚那个女保镖。”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人群炸裂,同样震惊的还有曲宁和张慈两人。
曲宁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盯着张慈,心跳也在一瞬间加速,如同擂鼓般在胸腔中猛烈撞击。
张慈不是说叶风晚被人救走了吗?那为何她会出现在这裏?
而且,之前发来的照片裏,叶风晚已经变异了,但眼前的她,除了脸色苍白,显得虚弱之外,哪有半分感染的迹象?
张慈为什么要骗自己?
另外,关于自己是背后策划一事,吴雨欣是否已经洩露给叶风晚?叶风晚又知道了多少?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身体不由地紧绷起来,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一旁的叶将归摇着摇椅上前,忍着通红的眼睛下令:“立即去除她身上锁链,把人抬去中心医务室,检查是否遭受虐待,是否遭受性/侵,提交全面体检报告。”
士兵闻言,赶忙行动。
叶将归冲着曲宁说了一声道谢,随后和耿姨上车。
人群开始散去,纷纷涌向医务室。
只剩下曲宁还站在原地。
张慈面对着曲宁那张狰狞的脸,低着头哭道:“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人来的第二天晚上就感染了,第四天晚上就被劫走了。这几天我家的地下室根本就没有人,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又出现在这裏……”
曲宁又岂会听他的。
眼神阴森森地盯着他道:“你好好想想,到底是遗漏了哪个地方,你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性命,全看你的了。”
张慈痛哭不止,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不知道”。
医务室这边,叶风晚被抬进操作室内,叶将归摇着轮椅,就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医务室外边围了一大群人,议论纷纷。
曲宁过了十多分钟之后才匆匆赶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怎么样了?”
叶将归摇头:“还在检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医务室的门终于打开。
负责的女医生走出来,冲着叶将归彙报:“无性侵,无虐待,除了手腕和脚腕被铁链锁住磨出来的痕迹之外,其他没有什么伤痕。不过她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后期需要增加进补。我稍后会补报告给您。”
叶将归明显松了一口气,点头看着女医生道:“谢谢你。”
医生赶忙低头谦让,转身进了房间。
过了大约五分钟,医护室的门再次打开,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人扶着门框,扯着虚弱的笑,冲着叶将归叫了一声“姐”。
一旁的曲宁瞬间心跳如擂鼓,眼神闪烁地看向叶风晚的方向。
第75章 小晚回归
曲宁看着姐妹二人抱在一起, 心裏不是滋味。
他现在没有办法弄明白叶风晚对背后一事是否知情,一颗心也因此高高吊了起来。
想叫叶风晚去检测血液,查询是否感染病毒, 以此证实张慈所述真僞。但眼前的叶风晚根本没有一点变异的迹象, 更和叶将归亲密无间,又怎么可能感染病毒?
他头痛欲裂,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叶风晚终于站起身来,转过头,冲着曲宁叫了一声曲院长。
曲宁调动整个面部的肌肉, 撑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道:“我现在已经不是研究院院长了, 你姐姐才是。”
叶将归接话:“他现在是资源署署长, 你能重见天日, 全靠曲署长的帮忙。”
叶风晚走到曲宁跟前, 道:“谢谢曲署长,我欠你一次,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吩咐。”
曲宁吊到嗓子眼的一颗心, 随着叶风晚的这句话, 终于缓缓回落到胸腔裏, 笑意也浮现在脸上。
他温和道:“不需要跟我客气, 本来把你下派到新地,就是我的主意,你出事的时候我寝食难安, 愧疚不已,幸好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破绽。”
说到这又问道:“你失踪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天了, 这段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叶风晚摇头,同样一脸迷茫。
“当日被小吴敲晕之后,醒来就已经在地下室了,不知道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我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迷状态,也不知道外边过了多少天,直到今天被人带了出来。”
曲宁评估着她的话,却寻不到一处有用的信息。他沉吟片刻,再次打开手环,将那张照片打开给叶风晚看。
“这是张慈拍下来发给吴雨欣的。你对这张照片,对自己的情况,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叶风晚摇了摇头。
曲宁转向叶将归,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是不是要给她检测一下?这样也好安心。”
叶将归点头:“当然,我会亲自给她检测,否则心裏难安。”
曲宁见叶风晚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心裏更是七上八下,他倒是想插手,但叶将归如今是研究院院长,检测基因病毒这一块,也轮不到他了。
更何况眼前的叶风晚活蹦乱跳,根本没有一点感染的迹象,要是与叶将归争执这个,反而引起姐妹二人的警惕。
曲宁勉强点头:“这样也好。我得回去审问一下张慈,看看他为什么会疯狂到了什么程度,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叶将归道:“确实需要好好审问。他囚禁小晚,栽赃曲武,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曲宁心快速跳了一下,嗯了一声:“小晚身子虚弱,你也是,先回去休息吧,晚点我找人送些食物过去,你们姐妹俩好好补补。”
叶将归道:“多谢。”
曲宁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车子走去,背对着叶家姐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说的惶恐和嫉妒。
他嫉妒叶风晚,能得叶将归全心全意的维护。叶将归自腿脚站不起来以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安全区,但为了叶风晚,她拖着病体来了。
姐妹二人情深意切,更衬得他兄弟失和、薄情寡义。
他何尝不想要兄友弟恭父慈子爱,何尝不想一家人其乐融融,可偏偏自己这个弟弟不守规矩,妄想摘指不属于他的东西,而父母偏心,他们何曾在意过他的感受。
倘若他乖一点,自己不会要了他的命。
打开车门,他忍不住转头去看,姐妹二人还在面对面说这话,叶风晚低眉顺眼地站在叶将归面前,没有在人前的锋芒和桀骜不驯。
也许正是因为叶风晚没用,全赖姐姐庇护,所以才会这么乖巧吧。
他如是想着,心裏总算平衡了一些。
……
而此时安全区内的曲万山,听到属下彙报的消息,震惊道:“叶风晚还活着?”
“是,说是大少一大早赶到新地,先是将张慈抓了起来,随后押着他回到住所,从他家的地下室裏找到了叶风晚。”
曲万山脸色暗沉如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骂道:“她妹妹倒是能死而复生了,可我儿子呢,谁来赔我的儿子!”
下属小心翼翼抬起头道:“会不会是叶氏姐妹二人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二少?现在人除掉了,叶风晚就可以重新回归了。”
曲万山毕竟不是一根筋,冷哼一声道:“她们当然有这个心,但叶将归那个人,要是想对付我,她不屑于用那种手段!”
“那……”副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揣测他的意思了。
“最多就是顺水推舟。”
当日叶将归和他谈完条件,临走时说的那一句。他当然早有猜疑,可毕竟是亲生儿子,他还是不愿将曲宁往那方面想。
但到了最后,还是让人去调查曲武出事当日,那个女保镖是如何混进来的。
虽然对方很小心,并且把痕迹都抹掉了,可只要是做过了,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那个张慈是怎么交代的?”
副手回道:“目前为止什么也没有交代,算是默认了。”
“一个领地督管,凭什么要囚禁叶将归的妹妹,喜欢叶风晚?见色起意?”
副手支支吾吾道:“据那边得来的消息,叶风晚没有被虐待,也没被性|侵……”
“不是为了女人,那是为了什么?”曲万山冷哼一声:“他家人呢,也是在新地吗?”
“不在新地,家裏有一个老母亲,妻子和两个儿子,都住在安全区。”
“秘密去探访他的家人,看看是不是被挟持。”曲万山说完,烦躁地又点了一支烟,“反了天了都。老四早上有反应了,不知是不是怀上了,让医生看看,是不是男胎。”
“还有,让叶将归回来,在新地待得也够久了,研究院的事难道都不用管了?”
副手赶忙应下,退了下去。
……
自从上次曲宁打电话过来试探之后,叶将归就意识到,曲宁为了再次获得她的信任,一定会下一剂狠药。
至于什么药,不出意外应该是和小晚有关。
但小晚不在他手上,他能拿得出手的,让叶将归感兴趣的,就只有叶风晚失踪的真相已经她还活着的间接证明。
这些证明,直指张慈。
而且当初张慈击毙吴雨欣后,叶将归对其态度十分愤怒,更是抛下“心中有鬼”“做贼心虚”和“好自为之”等几个词,显然就对其抱有极大的怀疑。
这些信息都被一一传到曲宁的耳朵裏。
他不敢确定叶将归发现了什么,也不能容许她继续深挖下去,那样必定会扯出自己来。
唯有先下手为强,牺牲张慈。
叶将归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很快也意识到,这是叶风晚重新回归的最佳时期。
于是让上官瑜和阮姳随时做好准备,一旦曲宁动手,立即把张慈支开,将叶风晚重新送回地下室。
至于其他人如何怀疑,那也跟她们无关,她只需把叶风晚接回来即可。
好在张慈白天在管理中心上班,不在住所。耿姨得到叶将归暗示之后,趁着拿药之际,通知阮姳和上官瑜行动。
二人开车靠近张慈家,上官瑜利用异能伸手切断监控电源,再悄悄将叶风晚送回地下室。
叶将归将曲宁拖住,得知行动顺利,才顺其自然地牵着曲宁的鼻子进入下一步计划。
而这个计划也也直接打了张慈和曲宁一个措手不及。
张慈最终成了最佳的背锅侠。
他无法解释。
即便解释了,曲宁也不信。
从医务室出来后,叶风晚跟着叶将归回了招待的院子。
先前她出事后,行李已经被送回安全区的家裏了,只能先暂时穿叶将归的衣服。
让她洗头洗澡换衣服。
虽然她现在已经全面恢复了意识,但是没有经过血液检验,谁也不能确定她身上还有没有携带病毒。
叶风晚洗完澡后,让耿姨等洗手间干燥后再喷一遍消毒剂。
一般来说,病毒如果离开了活体细胞,在干燥的环境中通常只能存活1到2小时,并且很快就会失去活性。
但如今叶风晚情况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姐妹二人终于可以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说话。
叶将归道:“基地长那边已经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让我明天就回安全区。”
叶风晚不悦道:“我才没和你多待几天。”
叶将归闻言,问道:“你不跟我回去吗?”
叶风晚撩眼看她:“她在这儿呢。”
叶将归原本冷淡的眉眼也染上了一层色彩,笑着看她:“认定了?”
“早认定了,”叶风晚嘟囔道,“要不是因为出了这个事,我都跟她定下来了。”
叶将归道:“小阮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
叶风晚:“还要你说。”
叶将归目光柔和,道:“之前你在山上,大家都在担心你,也没能好好聊聊,晚上和她一起吃顿饭吧。”
“刚好前几天我和她说了,要正式把你们介绍给对方,今天正好,我待会儿就和她说。”
叶将归嗯了一声,“基因检测还没出来之前,床事暂时先克制一下。”
叶风晚顿时两颊发红,瞪她道:“我才没那么禽兽。”
叶将归面无表情调侃道:“就怕你们年轻,情不自禁。”
“院长大人,快闭嘴吧,”叶风晚站起身,“我现在打电话给她。”
说着出了外面去。
耿姨看着叶风晚眉开眼笑的模样,笑笑:“有个人做伴,看她都活泼了不少。”
叶将归道:“她不回去也好,安全区裏现在也不太平,而且她现在情况不稳定,区内到处是监控,出了差错怕是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如今她过了这个坎,又有小阮和小瑜跟着,往后能惹她的人怕是没几个了。”
耿姨点头,“她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工作方面给她休息一段时间,无可厚非。”
外头的叶风晚拨通了阮姳的电话,听到那边软软的一声喂,似乎还带着微微的喘息。
她顿了一下,开口叫道:“老婆”。
那边原本粗重的呼吸停了下来,随即是低低应了的一声“嗯”。
“在做什么?”
“在和瑜姐训练,刚刚连续翻了几十个后空翻,这会儿头晕目眩。”阮姳回答道。
她空有一身力气,但在应战技巧和响应速度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耐力也需要进一步提高,上官瑜正针对她的这几个特点进行训练。
“怪不得气喘吁吁的,还要练很久吗?”
“还要练一个小时。”
叶风晚看了一下时间,现在下午四点半,那就是五点半结束,“姐说明天就要回安全区了,想今晚过去找你说说话。”
阮姳原本举着哑铃的手瞬间放了下来:“那我早一些回去做饭。”
叶风晚道:“你跟瑜说今晚一起过来吃饭,让她把今天的训练强度降低一些,提前结束,别累坏了。”
又要训练,又要干农活,回来还要准备饭菜招待她们,累坏了她心疼。
她倒是想帮忙,可眼下身体这个情况,还得跟她们分开吃饭,更不可能去碰她们的食材。
阮姳并没有把她这话放在心上,这些强度什么的对她来说都不算强度,回去煮饭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而且她爱做饭。
但还是应道:“好,我知道了。”
“那我们晚上见。”
“嗯,晚上见。”
第76章 一起吃饭
晚上六点钟。
叶将归几人准备动身前往32号领地。
刚出门就碰到曲宁。
“是要出去吗?我正好来接你们去用饭。”
“今晚不便, 明天要走了,去一下小阮那裏。”叶将归道。
曲宁闻言,疑惑问道:“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叶将归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道:“小阮是小晚对象, 先前小晚出事,我来了以后也没能和她好好说话,今晚去正式见个面。”
之前廖春还是曲宁的人时,就有跟他彙报过二人的情况,因此这会儿他听到这事并不吃惊。
但他没想到的是, 叶将归居然也同意了。
“恭喜小晚,”他笑笑道:“年轻人的恋情就是热烈, 来得有些突然, 我竟有些措手不及。”
叶风晚却道:“不突然, 我认识她有几年了。”
曲宁闻言愣了一下, “怪不得安全区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你都看不上,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
叶风晚没跟姐姐说过这些, 叶将归也不禁抬眼看她。
叶风晚道:“三年前她还没觉醒异能,光天化日之下遭人劫持, 恰巧我路过, 把她救了下来, 就这么认识了。曲署长, 壹基地类似这样的劫持案,根据不完全统计,一年怕是有数十起吧, 更别说背地裏那些不为人知的人口贩卖勾当,可这些消息都被压得严严实实。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 我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曲宁听她这么说,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道:“我和你一样,对这些行为深恶痛绝。更别说遭遇这些的受害者,大多都是和我一样的无异能者。只是我如今说不上话,也是无能为力。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为这些底层人民说话,曝光这些无耻行径。”
说完,他转头看着叶将归道:“希望到了那一天能得到将归的支持。”
叶将归点头,“只要是对广大人民有益,我自然站在你这一边。”
曲宁一听,心中狂喜,“有将归这句话,我便有底气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去吧,别让小阮等急了。”
叶将归点点头,耿姨推着她朝车子去,叶风晚上前两步,帮她们开门。
没让司机跟着,耿姨开车。
上了车后,后座车窗降下来,叶将归冲着曲宁道:“张慈那边,有劳你帮忙审讯了。”
曲宁点头:“放心。”
……
进了32号领地,车子在院子门口停下来。
叶风晚下车后,将折迭轮椅搬了下来,耿姨抱着叶将归下了车,安置在轮椅上。
上官瑜早就来了,听到车子的声音,跑出院子来。
殷勤上前,将叶将归推进院去。
阮姳原本在厨房裏弄菜,也闻声出来。
和几人一一打过招呼,目光掠过站在后面的叶风晚,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转回厨房。
叶风晚从口袋裏掏出口罩和手套,迅速戴上,轻手轻脚地跟了进去。
刚进厨房,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煮的什么,很是香甜?”
上次阿元来时,阮姳做的红烧肉大受好评。她当时就想着,等叶风晚康复了,要做给她吃。
如今虽然情况还不确定,但她至少是意识回归,吃睡正常,只要血液检测没有问题,那就是彻底地好了。
当时心裏悄悄立下的承诺,也是时候可以兑现了。
她回道:“做个红烧肉。”
叶风晚挨到她身后,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期待:“我还没尝过你做的红烧肉,很期待。”
阮姳感受她近在耳边的声音,低头弄菜,轻声道:“我特意多做了些,等会儿你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