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个过程基本是不可逆转的。”
雪砚不远处,有几只形似犀牛的异兽幼崽正抱团缩在一起,凹凸不平的脸看起来丑萌丑萌的,母兽守在旁边,警惕不安地看着虫族们。
雪砚示意虫族们不必行动。他缓缓压出一道精神力,这几只异兽条件反射就要躲起来。发现雪砚没有伤害它们的意图,又小心翼翼地接着把某种多肉植物刨出来叼着,一溜烟跑走了。
望着这些异兽的背影,雪砚得出结论:“但我能够影响它们。”
“陛下……”虫族们瞬间反应过来,塞洛斯抢答道,“您的意思是,压制和安抚?”
“嗯。”
站在雪砚身后的一众虫族深深地望着他们的陛下,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们的虫母陛下是最独特强大的存在,能够影响其他种族的生物,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雪砚目送那几只异兽离开,目光落在更远一些的几株霸王花上。
星际植物的异化最多体现在外形和强度上。就像他在TR-7128星拿来练习的B级植物,经过污染异化成了接近S级的硬度。
这几株霸王花大概三米高,锯齿比刀还要锋利。在雪砚注视时,这几株花随风摇晃了几下,锯齿闭合。
雪砚眉眼平静冷淡,种种思绪在脑海里串联,所有可能性一一罗列。
“好了,回去吧。”
雪砚收回目光。他没有把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而是吩咐第三军团的科研虫才过来收集更详细的数据,自己则是启程返回主星。
……
在返回尤尼蒂星的星舰上,雪砚最终敲定了第一次群体安抚的虫选及方案,通知虫族们提前做好准备。
被选中的第一批幸运儿们激动得差点睡不着觉。
不少幸运儿还和落选的看不顺眼的虫大肆炫耀,被愤怒攻击,最终演变成互殴事件,一时间,主星医院的医疗舱预约数量激增……
当然,这些不太得体的小事故没有让虫母陛下知道。
返航并不急迫,星舰航行速度比来斑拉第星时要缓慢许多,雪砚将在星舰上度过一个夜晚。
作为本次短途出差侍寝的虫族,奥希兰德争取到了同床共枕的机会。雪砚在他的怀抱里陷入梦乡。
雪砚闭上眼后看到了熟悉的小岛,看到自己坐在海岸边。他瞬间明白自己正在做清醒梦,更准确地说,他进入了自己的精神力世界。
但这次他几乎没有缓冲,眼前的景象就再次变换,整个人朝着更深处的记忆坠落。
“……”
雪砚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的精神力向外倾泻,已经与所有虫族建立链接。
等等……这段时间太忙碌,他还没有给子嗣们打预防针呢。如果这次梦到的不仅仅是幼年时期的经历……雪砚的眼皮没忍住跳了跳。
哗啦,哗啦。深色海水规律涨落。
意识坠入记忆前的最后一秒,雪砚缓缓捂住脸。
希望不要梦到长大之后的事情,不然虫族们又要两眼泪汪汪了。
……
“滋,滋。”
“哗啦——”
炎炎夏日,雪家的两位少爷在后花园里玩水枪,嬉笑着滋滋喷水。
年幼的雪砚从花园边路过,没有参与兄弟们的玩闹。但那两兄弟看见雪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始对准雪砚滋水。
雪砚思考了几秒,吃力地搬起路边装水的小桶,用力泼向对面的男孩。
雪家兄弟黑着脸:“雪!砚!”
雪砚慢吞吞地走了。
这是雪砚被带回雪家后的第三年。他到了新家,个子缓慢长高了几厘米,整个人漂亮精致,但还是很瘦。
那对夫妇再也没有提起过和福利院有关的事情,出席活动时会带上雪砚,声称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养到现在才能带出门。
雪砚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忘记了福利院的事情,只知道自己是雪家小儿子。好吧,他有时也会想不明白哥哥们为什么总是那么讨厌。
这天下午,玩水枪的两兄弟被叫回客厅,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没有了平时的温柔。
“这次为什么只考了95分?”
其中一个兄弟满不在乎:“反正都要出国的。”
“就算出国也不行,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雪家吗?你爸爸正在争取一个国际项目,你外公这几天也刚调回部里……也不准再去什么展,有多少人盯着……”
雪砚在客厅的岛台边趴着,听不太清那边在说什么,他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哦,他昨天还看到那里有一只小蜘蛛在结网。那张网织得很完美,不过今天不见了。
雪砚思绪放空,安静地趴在发呆。
两年过去,他脸颊上的婴儿肥变少了,那张漂亮小脸挑不出一丝瑕疵,比前几年更像下凡的小神仙。
客厅里的妇人训斥完,目光扫视着,看到岛台边的雪砚:“雪砚,我在讲话,你为什么不过来?你这次期中考多少分?雪砚,你是不是又在躲起来玩虫子?”
此时的雪家众人还没意识到,并非是雪砚喜欢玩虫子,而是这些生物被雪砚吸引。
“没有。”
年幼的雪砚抱着书包,把几张满分的试卷放在桌上。
但雪砚没有听到夸奖。妇人又训斥了儿子几句,起身回书房了。
雪砚低下头,很慢地思考满分和夸奖之间为什么不是必然联系。
倒是他的兄弟们心里不痛快,开口打断雪砚的思绪:“昨天菲佣打扫客厅,把全部虫子都处理干净了。”
雪砚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藏在酒柜缝隙里对他挥舞步足的小蜘蛛,没说话。他不再思考满分试卷的嘉奖,低头盯着果盘里的新鲜水果,很苦恼地进行选择。
他很容易觉得疲惫,力气也不大,就连吃东西都格外的累,什么苹果雪梨啃起来都好累,带皮带壳的就更咬不动了。
雪砚挑挑拣拣,最终只拿起一小串葡萄。
“雪砚,你考满分干什么?”
旁边的男孩还在说话。
雪砚不理解。
一年级的满分不是很好考吗?
他拔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下一秒,雪砚的表情微微僵住,转身就要走。
旁边的男孩猛地拽住雪砚的手臂,把雪砚拽得摇摇晃晃。
“喂,我是你哥,你怎么天天这么臭脸?你知不知道……”男孩说着,被亲兄弟扯了一下袖子,把话咽了回去。
雪砚仰起头,剔透明亮的乌黑眼睛直直盯着他们,让人有点发怵。
兄弟俩碰了一鼻子灰,没趣地走了。偌大的餐厅只剩下雪砚一个人。
年幼的雪砚往左右看了看,发现他的哥哥们跑走了,佣人们在其他地方打扫卫生,刚才训斥孩子的雪家夫人也回了书房。
雪砚绷着小脸,虚虚地攥着手里的葡萄,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雪家别墅的每个房间都配备了卫生间。雪砚这个房间虽然小,但也有个小小的洗手间。
洗手台太高,雪砚自力更生地搬来了板凳放在前面,平时只需要踩着板凳就可以自己洗漱。此刻,雪砚也熟练爬上板凳,鼓了鼓腮帮子,哇呜一声吐出来嘴里的东西。
一颗小小的乳牙掉落在洗手池底,沾着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雪砚拿起这颗牙齿放在手里,摊开另一只手,一颗圆润的葡萄躺在他肉乎乎的手心里。
雪砚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牙齿和葡萄,巴掌大的漂亮小脸带着十分严肃,以及半分困惑。
什么意思。
他连葡萄都咬不动吗?他的牙……竟然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这不对!(严肃)
乳牙被葡萄单杀(bushi)
没关系宝宝,回家之后你的咬合力已经堪比锯齿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