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1 / 2)

雪夜暂别 许灵约 2441 字 9小时前

江复并未低头看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牢牢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离了小巷。

身后徐应成的狂怒,他也当做没听到。

江复比冬宜晚出校门,远远的,就看到之前在楼梯间对冬宜污言秽语的人一直尾随她。

他眸光微狭,本不想理会。

可看两人拐进了一条小巷,江复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全然忘记了陈梅的叮嘱,忘记了冬宜是如何谎话连篇,忘记了自己下定决心,不再和她有任何来往的笃定。

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沸腾,江复唯一能记得的,只有初次见面时,冬宜那张鲜妍的笑脸。

冬宜昂头,看着风吹乱江复的碎发,看着他裸露在外的冷白脖颈,看着他扬起的白色衣摆,再往下,他劲瘦分明的手狠狠攥着自己的手腕。

冬宜心里打鼓,她不知道江复为什么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什么,会不会误会。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怯柔地再喊一声:“江复。”

他仍旧不理她。

“江复——”她故意拉长尾音。

江复果然有了反应,不过是冷漠地将她手腕甩开,自顾自再往前走。

冬宜手腕,还维持着他留下的温度,皮肤肌理上,升起些酥麻的感觉。

冬宜盯着他漠然的背影盯了几秒。

她意识到刚刚江复将她拉出小巷,是在替她解围,而江复不理她,是生气,是听到了她对徐应成说的那些话,他对她的厌恶,怕是要更深了吧。

因耳塞事件升起的那些自尊心,好像尽数消失了。

冬宜小跑跟上来,努力和江复同一个跨步节奏。

她笨拙地解释:“刚刚我不是真的想要答应他,就算真的给我钱,我也不会要,我那样说只是想让他讨厌我,不要再骚扰我……”

江复还是不说话,脚步更快。

冬宜跟不上了。

她心里一急,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少爷!”

江复讨厌这个称谓,他果然转过身来,眉眼仍旧冷峻,没有好语气。

“我说了,别叫我少爷。”

江复身姿修长挺拔,书包斜斜挎在左肩,他侧的角度不多,冬宜只能瞥见他流畅高挺的鼻尖和冷白的下颚,有种说不出的冷淡疏离。

只一眼,江复就连眼神都再吝啬于她,可脚步未离开,显然还想听她接下去要说什么。

冬宜指尖慢慢蜷缩了下,才怯怯地开口:“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江复情绪平静下来,他背过身去:“不用。”

冬宜还想说话,可话就嗫嚅在嘴边,又吐露不出来。

江复明显没有与她多说的意思,冬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明明今日日光明媚,可冬宜就是觉得空气又湿又潮,吸一口气,整个肺腑都像浸了水。

喘息不得。

她实在是不懂少爷,既讨厌她,为什么偏偏又要冲出来替她解围。

冬宜没再追上去,心里藏着事,好像连脚步都变慢了。

步行才二十分钟的距离,她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家。

推开门,家里冷清清,这个点,宋珍正在鱼档里忙活。

冬宜其实很喜欢这种冷清,没有宋珍的喋喋不休,没有宋珍突然的喜怒无常,她会觉得分外自在。

但今天,冬宜却被失落团团包裹,像是作了茧缚自己,就连一人在家的兴奋都冲淡不了。

她躺在她的小床上,明明下课前就安排好了,今天一定要大睡一下午,好将这些天忙碌学习的困乏补回来。

可当真的躺在了床上,鼻尖分明还徜徉着背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棉花味,冬宜却又陡然没了睡意。

翻来覆去两小时,直到宋珍回来了,在她卧室门口敲得震天响,喊她帮忙去看店。

冬宜确实睡不着觉,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牺牲着好不容易熬来的半天假期去和店子里那些黑乎乎覆着鳞片游来晃去的腥臭家伙们打交道。

冬宜故意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薄被里,就不理她。

房门已经反锁了,宋珍压根进不来。

但进不来,她也有本事让冬宜开门,先是威逼,嚷嚷着:“死丫头,你今天放假,我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一分钟,不开门我把门给你拆了。”

冬宜知道,宋珍就是嘴上说说,真把门拆了,她还不得花钱再安上?

宋珍是铁母鸡,是纸老虎,一毛不拔,嘴上嚷嚷最厉害。

见威逼不成,她又利诱起来,放软语气:“今天帮我看半天店,给你工资。”

利诱这招对冬宜是非常奏效的。宋珍给的那点零花钱压根不够花,更别提她心心念念想要攒够去找姐姐的路费,钱是最能打动冬宜的。

一听到这话,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门口喊:“你出多少?”

冬宜终于出声,宋珍知道这事有得谈,她不情不愿给出一个数:“给你30行了吧?”

冬宜一听到立马又躺下了,她嫌少,有气无力地回:“你找别人去吧,我不想干。”

宋珍有些恼火:“30还不够,你要多少?”

“最低50。”

母女俩讨价还价半天,最终还是宋珍妥协。

冬宜不想将校服弄得一身腥臭味,起来拉开衣柜门,找了件好几年不穿的外套披上,这才出了门。

再一忙,又是整整一个下午。

冬宜回到家,早已经耗光力气,手里捏得皱巴巴的绿色钞票,是她今天来之不易的劳动成果。

她进了房间,瘫坐在书桌前好几分钟,才郑重地将这50块钱夹进日记本,夹进她难纾的旖旎梦境里。

靠自己攒到路费,好像太遥不可及。

要何年何月啊?

冬宜无声地长吁,转而又无力地靠在桌上,将头埋进臂弯里,心情更似潮涨。

再失落,日子也得继续过。

不过冬宜这些难捱的日子,也有好消息传来。

最让她开心的,便是每天让她成为全班焦点的奶茶消失,突然跳出来喊“嫂子”的人也不见踪迹,那个莫名其妙的顽劣头子,终于对“追求她”这件事失去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