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雪宝?”
雪宝正仰着头,往肚子里“咕噜咕噜”灌热水。突然,外面的洗手间传来沈星泽的声音。
“噗~”雪宝一口水差点喷到对面反兴奋剂组织的工作人员身上。
“等等等等一下,我马马马马上出来。”
雪宝赶紧把杯子塞给法比安,拿起两支取样管,哆哆嗦嗦完成取样工作。一边洗手,一边长长的呼一口气,七手八脚的穿好衣服。
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走了,沈星泽还在外面等着。
“哥,哥哥……”
沈星泽低头看他:“怎么了?”
雪宝有点尴尬,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没什么呀。”他挥了挥手,“一点小事。”
沈星泽低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脸怎么这么红?”又猝不及防抬起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雪宝本能的偏头躲开:“没有!”
他快步往洗手间外走去:“这个洗手间的暖气太足了。告诉覃叔叔,关小一点。”
沈星泽的手顿在半空:“我感觉还行。”
法比安把雪宝的保温杯塞到他手里,说道:“刚才尿检,他害羞了。”
“……”
雪宝在外面不耐烦地催促:“快走吧,回去见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之前看了他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看到雪宝连飞三个跳台,直呼受不了,这要是摔一跤,不得粉身碎骨。
外公心脏不好,看不了这么刺激的,尤其看不了心肝宝贝玩得这么刺激。
外婆捂着胸口,直呼:“多看两眼,我也要犯心脏病了。”
今天是大跳台的比赛,萧景逸不打算让他们来现场,他们自己也不想来。
阻止不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等雪宝拿了冠军,和他一起庆祝就好啦。
“唉哟~”外婆看着金牌,仍是紧锁眉头。放在一旁,倒是把雪宝拉过来,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没摔跤吧,没受伤吧。”
“不会受伤的!”雪宝拍拍胸脯,“外婆,我现在可是世界冠军,很强的。”
外婆才不管什么世界冠军不世界冠军,她只关心小外孙的身体:“再长长高就好了。”
“……”
外公倒是接过金牌看了起来:“真不错,咱家也出了个世界冠军。”
萧景逸在一旁翻白眼:“这话的意思是,我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呗。”
他爸立刻回了他一句:“你常年不见人,也不打电话,我们怎么知道你拿过冠军。”
那倒确实,年轻时候的萧景逸,在他们家属于失踪人口。那个时候,主流媒体甚至不会报道单板滑雪世界杯这项比赛。他自己不说,他的父母根本没有渠道了解这些。
萧景逸无言以对,只能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雪宝一屁股坐在外公外婆中间,开始给他们科普冬季和夏季奥运会的区别:“我们这些冰雪项目,都属于冬季奥运会。外公外婆,你们就等着看吧。”
外公笑呵呵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能参加?”
“必须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信。十三四岁的少年,本来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在他心里,这世上就没有困难,他能征服全世界。
萧景逸也有过这样美好的年纪和“可上九天揽月”的凌云志向,只是,他没有雪宝那么幸运,生在了一个好的时代。
那边,大家都围绕着雪宝开开心心的庆祝,覃予乐一直黏在他旁边,抱着他的手臂,“宝哥哥,宝哥哥”喊个不停。
只有谢忱留意到萧景逸的情绪。
谢忱揽过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萧景逸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就算一个字也没说,只要对一下眼神,很多东西不言而喻。
萧景逸曾经为了一个冬奥会资格,努力了十几年,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普通人的生活,也放弃了自己的健康,到头来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对于雪宝而言却是顺理成章。
人的命运就是如此不公,天赋很重要,时运也很重要。
回头想想,如果雪宝没有他这个舅舅,作为一个南方孩子,雪宝能接触滑雪的机会很少。
另一边,沈星泽忍无可忍,把覃予乐拎到旁边去:“你安静一会儿。”
覃予乐嘴撅得老高:“今晚我也要住小木屋,我要和雪球一起玩。”
沈星泽说:“那你去马场住吧,有的是马跟你玩。”
“不去,”覃予乐又贴上雪宝,“我要和宝哥哥一起玩。”
雪宝说:“你还是回家住吧,沈阿姨不放心。”他像撸小狗一样,撸了一把覃予乐的脑袋,“明天来找我玩。”
覃予乐偷偷看一眼沈星泽,点点头,只能同意了。
晚饭过后,雪宝一只胳膊挽一个,开开心心的把外公外婆送回家,又陪他们看了一会儿电视。
沈星泽一个外人坐在沙发一角刷着手机。雪宝抽空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今天的比赛,他正在和安德烈闲聊,镜头给了他们一个十几秒的特写。
“雪宝,吃个苹果,外婆给你削。”
雪宝摆手:“我不爱吃苹果,你给我削橙子。”
“行行,吃橙子。”
削了皮,外婆还帮他分好,恨不得一瓣一瓣喂他嘴里。
萧景逸说:“妈,他都十三岁了,你不能总这么惯着他。”
“我乐意,我见他一次容易吗?就想惯着他。”
“……”
雪宝在旁边美滋滋的吃橘子,还顺手塞了一瓣在沈星泽嘴里。
回小木屋的时候,沈星泽帮雪宝背着他的装备,突然问了一句:“你和那个意大利选手聊了些什么?”
“嗯?”雪宝正在张望雪场一条夜间雪道,夜滑的人还不少,他都有点想去了。突然听到沈星泽的问题,没反应过来,“你说安德烈?”
沈星泽点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雪宝说:“就聊比赛呀,他说他训练中从来没有跳出过1980,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最后一跳没发挥好,是因为运气用完了。”
沈星泽张了张嘴,想问还有别的吗。想了想,觉得不合适,于是没问。
雪宝却感慨一声:“今天这场比赛,我从他身上学到许多东西。”
沈星泽问:“1980?”
“怎么可能?”雪宝撞了他一下,“那可不是向对手学就能学会的。”
沈星泽接着猜:“他的策略?”
雪宝想了想,说:“也不是。他的策略没有问题,但我学不来。”
沈星泽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冒险呀!”
“那你今天向他学到了什么?”
雪宝说:“他对自己清醒的认识和好心态。前面两次1980都成功了,他一点也不内耗,只说自己今天很幸运。”
“无论什么样的对手,他们身上都有我值得学习的地方。包括那个山本翔太。”
这话让沈星泽感到意外:“说说看。”
“他很有勇气,最后一跳,顶着巨大的压力,去尝试2160。我赢了他,但我也不想嘲笑他的失败。”
沈星泽转过头来,目光专注的看着雪宝,心中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觉得几年不见,以前总爱粘着他,叫他牛牛哥哥的弟弟长大了。
他虽然在学校读书的时间不多,但懂得的道理,一点不比那些会读书的孩子少。
“可是,如果他赢了,他肯定会狠狠地嘲笑你。”
雪宝惊讶道:“怎么会呢?”
沈星泽现在想起山本翔太那副嘴脸,就隐隐有些怒意:“一定会。”
雪宝笑道:“他怎么可能赢我,永远不会。”
“……”
回到小木屋,雪宝第一件事就是去跟雪球玩。他拿了根胡萝卜,引导雪球做各种动作。
为了吃,雪球很配合,两只前蹄高高举起,扑向雪宝,一口抢过胡萝卜,转身就跑。
沈星泽让雪宝先去洗澡,自己喂雪球吃些草料。
等沈星泽清喂饱了雪球,帮他清理了一下草垫,回到楼上,洗完澡的雪宝已经躺床上睡了。
沈星泽一摸他的头发,竟然还是湿的。这小子,洗完头不吹干就睡觉。
“雪宝,”沈星泽轻拍他的脸,“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不……”雪宝困极了,转了转脖子,把脸埋进了枕头。
沈星泽又摇了摇他的肩膀:“起来,我帮你吹干。”
“好。”雪宝嘴上说着好,身体一动不动。
“……”
沈星泽沉吟一声,转身去洗手间拿来吹风,插在床头,硬是把雪宝拽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拿吹风给他吹干头发。
吹风机很吵,雪宝已经醒了。但是他觉得很累,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他一点也不想动,整个人就那么软趴趴的靠在沈星泽肚子上,任由对方摆弄他的脑袋,手指在他发丝之间穿梭,一缕一缕的吹干他的头发。
沈星泽一直留着清爽干净的短发,稍微吹一下就干了。
雪宝从小头发就留的很长,训练的时候在山上没地方理发。冬天披散着可以为脖子保暖,夏天扎个丸子头,穿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很有风格。
他的头发不仅长,还很软,发梢带着一点自然卷,十分俏皮可爱。
“好了吗?”雪宝靠在他的肚子上,含含糊糊的问道。
“好了。”
沈星泽刚关了吹风,雪宝“duang”的一声又倒回床上,拉上被子,睡得人事不省。
“……”
三天参加了两场高强度比赛,让雪宝的体力有点透支,他得好好休息两天。
但这么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他一大清早就醒了过来。正在洗漱的时候,覃予乐就来了,开开心心的跑上楼来:“宝哥哥,我来找你玩。”
沈星泽问他:“作业做完了吗?”
覃予乐皱眉:“表哥,这么开心的时候,提什么作业呀?”
雪宝赞同:“我也不想做作业。”
覃予乐说:“那我们去玩游戏吧。”
雪宝长这么大没怎么玩过游戏,跟覃予乐两个人双打,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沈星泽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俩,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俩还在第一关。沈星泽忍无可忍,过去把覃予乐挤到旁边,自己接过手柄,几分钟就带着雪宝通关了。
雪宝可算感受到了电子游戏的乐趣,跟沈星泽两个人越打越有默契,一上午的时间竟然通关了。
“耶!”雪宝丢了手柄,向沈星泽伸出双手。
沈星泽与他击掌,用力一带,给了他一个紧紧地拥抱。
雪宝有点上头,挑了个自己感兴趣的游戏:“牛牛哥哥,玩这个。”
“来。”
可怜的覃予乐小朋友,作为游戏机的提供者,他吭哧吭哧从家里搬过来,最后却沦为了啦啦队。
这时,沈星泽的手机响了,他吩咐覃予乐:“乐乐,接一下电话。”
“舅妈,我哥和宝哥哥在玩游戏,吃……吃饭啦!”
雪宝和沈星泽对望一眼,同时放下手柄,套上衣服往外走。覃予乐反应慢半拍,傻乎乎的跟在他俩后面。
出门一看,接他们的车已经来了,雪宝和沈星泽坐上车:“走吧。”
覃予乐姗姗来迟,可怜巴巴的问:“你们打算就这么把我丢下吗?”
沈星泽反问:“不然呢?”
覃予乐更可怜了,坐在雪宝旁边:“可这是我家的车。”
“……”
沈霖和方书雯以为雪宝比赛完就要回美国,硬是在繁茂的工作之余挤出时间请他们吃饭。
雪宝却说:“我还要在这边呆两周。”
方书雯问:“还有比赛吗?”
雪宝点点头:“有!”
沈霖反应过来:“你要参加冬运会?”
“对,组委会邀请我参加公开组的比赛。”
冬运会四年一次,分为竞技体育组和群众比赛组。竞技体育组又分为公开组和青年组。
公开组没有年龄限制,但青年组要求在17-22岁之间。
正式比赛之前,运动员还必须参加体能测试——30米冲刺、3000米跑、力量项目等,未达标者无法参赛。
雪宝告诉萧景逸:“爸爸,你还是把机票订了吧,我觉得我过不了体能测试。”
萧景逸笑道:“回美国吗?”
“不!”雪宝说,“我要去奥地利。参加不了冬运会,就去参加世界杯吧。”
谢忱品了品他这话,反应过来:“儿子,咱不能这么骂人。”
萧景逸乐不可支:“不好意思啊,奥地利站你没报名,参加不了。”
谢忱摊了摊手:“没办法,看来你只能去参加体能测试了。”
雪宝看着那些测试项目:“我要是能跑3000米,为什么不去参加夏季奥运会呢?”
谢忱说:“你可以参加这个30米冲刺,还有体能项目。”
“可以,但没必要。”
萧景逸笑道:“没必要,但也要参加。”
“……”
比赛前一周,他们来到本次冬运会公园项目的主办雪场。雪宝还是参加了体能测试,事实上,标准也并不是很高,大家都能过。
因此,雪宝觉得这个测试更加没有意义,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他代表的还是Y省,这次不再是他一个人参赛,这几年Y省也开始发展自己的冰雪项目,领队教练运动员加起来人数还不少,超出雪宝的意料之外,因为有冰球队。
冰雪项目几乎没有体校学生,大家都是自费训练,管理相对也没那么严格。
赛前领队召集大家开了个会,雪宝一走进会议室,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就差原地起立。
“呀,雪宝来了!”
还是上次那个领队小姐姐,他本来坐在书桌旁,正在整理资料,见到雪宝赶紧迎了上来。
雪宝看着她笑:“宁姐姐,好久不见。”
领队名叫曾宁,上次和雪宝见面还是好几年前的全国青少年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锦标赛。
雪宝只拿了第二,但她一直元气满满的给足了雪宝情绪价值。
这次冬运会,雪宝有机会重新选择省队,但他想都没想,还是坚定不移的选了Y省。
领了队服,简短开了个会,大家就散了。
出门的时候,雪宝刚好和另一个人同时走到门口,两个人又同时让了一步,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吧。”
雪宝仰起头冲他笑,那人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孙晓伟,是越野滑雪项目。”
雪宝一向嘴甜:“晓伟哥哥好。”
孙晓伟却大笑:“你应该叫我叔叔。”
“啊?”
雪宝脸上浮现出惊讶,这个人皮肤黝黑,额头和眼角都有皱纹,看不出年纪。
孙晓伟说道:“我都三十了。”
越野滑雪在我们国家也算冷门项目,三十岁还在参加比赛,也不奇怪。
雪宝说:“听你说话,不像Y省人。”
孙晓伟说:“我的确不是Y省人,我是H省人,在Y省上大学。”
他三十岁了还在上大学,又是职业运动员,雪宝听得都有些糊涂了。
回去之后,他问了萧景逸。萧景逸告诉他:“达到一定的成就就可以评级,达到一定级别就可以免试上大学。”
雪宝问:“我要是达到标准,也可以吗?”
“当然。”
“什么要求?”
“我也不清楚,”萧景逸笑道,“大学是我自己考上的。”
雪宝看着他:“那你还挺厉害的。”
萧景逸略微谦虚了一下:“还行吧。你要不要试试?”
雪宝摆了摆手:“我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对我来说,拿冠军比考大学容易多了。”
“……”萧景逸揉了把他的脑袋,“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不谦虚。”
雪宝摸出手机查了一下,单板滑雪想要保送大学,至少得是国际健将级运动员或者国家健将级运动员。
国际健将级必须要冬奥会或者世锦赛前八,世界杯前八可以获得了国家运动健将称号。
雪宝抱着手机,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等我拿了世锦赛冠军,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和牛牛哥哥选同一个大学。”
萧景逸摸了摸下巴,看着他笑:“我觉得,你拿世锦赛冠军的时候,牛哥还没高考呢。”
“唉~”雪宝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爸爸,你有点傻。”
萧景逸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抖掉:“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雪宝说:“我又不是拿了冠军就立刻去上大学。”
“那你也不用想了,人家牛哥肯定报考医科大学,你能学医吗?”
“我……”雪宝挠了挠头,“我还是学点别的吧。”
雪宝还以为自己在Y省是全村的希望,没想到,第一个比赛日,队友就让他见识到了Y省的实力——孙晓伟率先在越野滑雪项目中拿下一枚金牌。
萧景逸逗他:“哦哟,我们雪宝竟然被队友抢了风头。”
“什么抢不抢风头,队友拿了冠军,我很为他高兴的好不好?”
“真的吗?”
“当然!”雪宝尴尬一笑:“还是有一点点意外。”
萧景逸拍拍他的脑袋:“不管别人如何,你只要专注自己的比赛。尽全力做好每一个动作,不留遗憾。”
“好!”
比赛前一晚,雪宝还接到了外公外婆的电话,嘱咐他要保护好自己,穿好护具,不要受伤。
雪宝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外公外婆不知道,他只有平时训练才会内穿护具。比赛的时候只戴头盔雪镜和护齿,身上不会穿戴任何护具。
护具会影响他做动作时的精准度,转体角度不够精准,抓板时长不够,会直接影响得分。
也不是他一个人这样,所有滑手都这样。正因为如此,在比赛中一旦摔倒,受伤的几率非常高。
沈星泽已经开学了,但为了在现场看雪宝的比赛,他还是请了假,来到举办城市。
雪宝一共参加了三个项目,U形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
他并不是所有参赛选手中年龄最小的,但却是名气最大的。这三个男子项目公开组和青年组加起来,都凑不出个世界杯冠军,但他有四个。
比赛也没什么悬念,在U形场地技巧和坡面障碍技巧这两个项目,雪宝几乎是断层拿下冠军,只有他一个人得分超过90分。
大跳台项目林可维的发挥也不错,跳出了Front Side 1800,但质量一般,也只成功了这一次。而雪宝,可以完成四个方向的1800,再加上风格独特的抓板。
雪宝一口气拿下三枚金牌,但也并不觉得轻松。
别人最多参加两项比赛,而他要参加三项。赛程安排得很紧凑,对他的体能也是巨大的挑战。
他很认真的面对每一次比赛,以赛代练,一次比赛就是一次经验的积累,他非常珍惜。
冬运会之后,雪宝接到了来国家队抛来的橄榄枝,邀请他正式加入中国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国家队。
雪宝却皱起眉头:“只有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吗?”
第142章
萧景逸也很奇怪,毕竟雪宝在刚刚结束的冬运会上,包揽了U形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三项冠军,但国家队给他发出的邀请却只有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
对方的回答是:“确实,萧雪宸在U型场地技巧的表现也非常优秀。但我们考虑到,历史上还没有人能在冬奥会同时兼顾U形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他已经十三岁了,也到了慎重考虑选择主项的时候。”
“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在冬奥资格上是合并积分,我们更倾向于他能参加这两项赛事。”
雪宝有个问题:“参加国家队需要做什么吗?”
“每个雪季都会集训,出国比赛。这个周期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明年的世锦赛,和下一届冬奥会。”
“除此之外,国家队每年都会给予队员一定的训练经费补贴。”
“当然,滑雪和其他项目不同,经费和补贴会适当的高一点,但对你们全年训练的开销比起来,微不足道。”
Y省也会每年给雪宝一笔经费补贴,虽然不多,但如果只在国内训练,其实也能解决一些问题。
“对了!”那位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又说道,“U池跟坡障和大跳台也不在一个地方训练,一个在新疆,一个在东北,隔着好几千公里。我们也考虑到时间分配问题。”
总之,U池想跟坡障和跳台兼项,听起来像是一个大项中不同小项的区别,但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项目,连国家队也是分开的。
雪宝没说话,眼睛看向萧景逸。
工作人员一眼看出他的犹豫:“你千万不要多想,不管是冬管中心的领导,还是国家队主教练都非常认可你在三个项目上的实力,我们担心的是你的时间和精力。”
萧景逸和雪宝都明白,对方说得有理有据,U池和其他两项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萧景逸和这位工作人员一样,更倾向于让雪宝选择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但这是雪宝自己的事情,萧景逸希望他自己做决定,不被任何人影响。
雪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看了看那工作人员,又看向萧景逸,小声道:“我能再想想吗?”
“当然。”
萧景逸向工作人员伸出手:“不好意思,孩子说,想再考虑一下。”
工作人员一愣,文件都发到省队了,没听说有人接到国家队的邀请,还要考虑的。
“你们有什么顾虑,都可以提出来,我回去向领导汇报,尽量协调和解决。”
雪宝实力太强了,第一个赛季,目前为止已经拿了四金一银。国家队自然不想错过这样的人才,生怕一回头,就被其他国家抢走了,毕竟他从小在美国训练和长大。
萧景逸站在雪宝旁边,给足他表达诉求的底气:“你有什么想法,就跟叔叔说吧。”
雪宝点点头,对工作人员说:“我现在还没想好是放弃U池还是坡障和大跳台,其实我都不想放弃,我想一直练下去,一直参加比赛。”
萧景逸猜到了,雪宝舍不得放弃任何一项。如果要放弃,他很小的时候就放弃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你可以继续训练,参加比赛,至于国家队这边的安排,我还要回去向领导请示一下。”
等对方走后,雪宝问萧景逸:“一定要加入国家队,才能参加冬奥会吗?”
“不是,你也可以不代表任何国家或组织,仅代表个人参赛,这叫独立奥林匹克运动员。”
雪宝突然想起一个人:“可是,参加冬奥会不就是要为国家争夺荣誉吗?”
萧景逸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徐阿姨经常这么说呀。”
萧景逸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这个问题:“你和徐阿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萧景逸说:“徐阿姨是通过举国体制培养出来的运动员,国家花了很多很多钱,让他们训练、生活和比赛。刻苦训练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站在奥运赛场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
“但你不一样。”
雪宝说:“我也想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
“那再好不过,”萧景逸捋了捋他耳旁的碎发,“这是作为运动员最崇高的理想。”
“爸爸希望你为理想而战,但不要像徐阿姨那样,肩负太多责任和压力。”
“有的人名气越大,荣誉越多,顾虑也就越多。任何比赛都变得瞻前顾后,限制了他的发展。”
“你不要想着为任何人比赛,为任何人夺冠。去做你想做的,不必有任何顾忌。”
雪宝问他:“我既想参加U型场地技巧,又想参加坡面障碍技巧,还想参加大跳台,也可以吗?”
萧景逸坚定的点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做到。”
“但你也要慎重考虑,这世上许多事都是有得必有失,你得想清楚顾此失彼的后果,自己能否接受。”
“爸爸,我知道你的意思。”雪宝头一歪,靠在萧景逸肩膀上,“你想说,我要兼顾三项比赛的资格赛,有可能互相影响,到最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有这种可能性。”
“没关系!”雪宝抱着他的手臂,“十五岁的萧雪宸如果没拿到奥运冠军,那就交给十九岁的萧雪宸吧。”
“嗯!”萧景逸欣慰的笑道,“这个心态很好,决定了就大胆去做吧。”
罗梓希和章珩臻也回来参加了冬运会,两个人成绩都还不错。罗梓希拿了大跳台的银牌和坡面障碍技巧的铜牌。虽然没能夺金,但她之前一直陷入发育关,状态低迷。
花了一年多时间逐渐适应身体变化,现在才调整过来。
罗梓希的父母一直以来都非常感谢雪宝一家对他们的帮助,以前会给雪宝带一些自己做的甜品。后来,雪宝开始职业生涯,为了保持身材,接了甜食,希希妈妈会给他送一些自己手工做的物品。
这些东西对雪宝来说,大多数都没什么用。小时候他还喜欢在身上挂些装饰,现在也不爱挂了。这是希希妈妈的心意,雪宝还是开心的收下了。
章珩臻的发挥一直很稳定,在这个赛季的平行大回转世界杯比赛中,也拿到了一枚铜牌。
在这个项目上,我们国家和国外存在巨大的差距,而他也在用自己的努力,逐步缩小差距。
小伙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过晚饭,坐下来聊了好久。
罗梓希说:“我现在只希望能顺利拿到冬奥会的参赛资格。”
章珩臻说:“那我就许愿拿一枚奖牌吧,圆一个我妈的心愿。”
徐咏珊立刻说道:“大可不必,咱俩都不是一个项目,你还是为自己努力吧。”
说完,大家都看着雪宝:“你呢?”
雪宝说:“世界杯总冠军、世锦赛冠军、XGAMES冠军、亚东运会冠军、冬奥会冠军……好多呢,我都数不过来。”
罗梓希和章珩臻对望一眼,章珩臻叹一口气:“小时候,我觉得我们几个都是天才,长大之后发现,跟雪宝一比,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雪宝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普通人可拿不到世界杯铜牌。”
章珩臻笑道:“我是说跟你比。”
“不要跟我比,”雪宝摆了摆手,“毕竟,全世界只有一个雪宝。”
下个月十二号,单板滑雪世界杯坡面障碍技巧最后一站在瑞士举行,雪宝要过去参赛,就不打算回美国了,继续留在云峰雪场训练,到时候,直接飞去瑞士参赛。
在参加冬运会的时候,他还抽空看了一眼奥地利站的比赛,不出预料的,芬恩-里弗斯第二次夺冠,跟他一样,积2800分,并列第一。
但他在XGAMES的比赛中,输给了美国选手利亚姆-卡森,只拿到了亚军。
今年没有世锦赛,有分量的冠军,他只能盯着世界杯总冠军和技巧类总冠军。雪宝留意到他还参加了两站大跳台的比赛,成绩还很不错,是有实力争夺技巧类总冠军的。
沈星泽帮雪宝大致算了一下,他现在是三枚金牌一枚银牌和一枚铜牌,积分4500分,如果再拿一个冠军,那就肯定能拿到坡面障碍技巧的总冠军和技巧类总冠军。
里弗斯拿了坡面障碍技巧两金一银,和大跳台的一银一铜。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在最需要积分的时候,竟然没有拿下一枚大跳台的金牌。
里弗斯的技巧类总积分是2800+1500分,一共4300分,比雪宝还低了两百分。
无论是坡面障碍技巧还是技巧类总冠军的归属,悬念都留到了最后。
如果雪宝夺冠,毫无疑问,他将获得两座水晶球奖杯。
如果里弗斯夺冠,那么他将获得坡面障碍技巧总冠军。如果雪宝拿了第二名,他们俩积分相同,将共享技巧类总冠军。如果雪宝拿了第三名及以下,里弗斯将独享技巧类总冠军。
于是,他们俩这一场总冠军之争,备受全世界雪迷的关注。
加拿大雪迷心疼死里弗斯了:“芬恩也太倒霉了,前几个赛季,不是因为受伤错过多站比赛,就是因为个别场次发挥不佳,丢掉了最后的总冠军。”
“好不容易这个赛季发挥稳定,展现了他惊人的综合能力,怎么又半路冒出来个Olaf。”
“孩子,你才十三岁,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就不能让芬恩先拿个总冠军吗?”
“唉,可怜的芬恩,奥运冠军都拿了,世界杯总冠军和XGAMES总是出现各种意外,而没能拿到。”
“我想到一个很恐怖的事情,明年Olaf就要参加XGAMES了,芬恩岂不是更没希望。”
“比赛场上的谁说得准,这一场冠军,下一场预赛淘汰不是常有的事?”
“就是就是,安心等着看比赛吧。”
中国雪迷已经疯狂了,天天在社交平台上狂欢:“我的妈呀,我做梦都不敢想,咱们国家竟然也有男子单板选手,可以争水晶球。”
“那可是水晶球,我只在很多年前的女队见过。”
“其实,萧景逸当年还是有机会的,可惜了……”
“萧景逸是谁?”
“是雪宝的爸爸。”
“雪宝爸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来说说雪宝吧。”
“十三岁,第一次参加世界杯,三个分站赛冠军,一个亚军,一个季军,三个项目都参加了,并且都登上了领奖台。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爽文剧本!!!”
“坐等收获一堆记录。”
“雪宝出道以来简直就是个记录收割机。”
“什么叫真正的天才,出道即巅峰,世界杯乱杀。”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赶紧让我穿越到十二号吧。”
雪宝现在每天专注于坡面障碍技巧的训练,公园下面随时都有一堆人守着,等他训练结束了找他合影。
雪宝每天都会在短视频平台上分享自己的训练Vlog,很短,其实也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内容,但每天都能登上热门。
雪迷们热情高涨,期待着他创造历史的那一天。
萧景逸每天都会看他的评论区,那些夸张的留言,把他塑造成一个满级大佬,重生到新手村,嘎嘎乱杀的形象。
萧景逸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这些人现在把雪宝捧得有多高,一旦雪宝没有如他们预期那样夺冠,到时候的舆论风向难以想象。
谢忱让他不要杞人忧天:“要相信雪宝,他有实力创造历史。”
萧景逸却说:“他不可能永远夺冠,总有被人比下去的时候。我现在不担心他的心态,我担心他输了比赛会被网暴。”
谢忱拍着胸脯保证:“谁敢网暴我儿子,我封他的号。”
萧景逸一点也没被安慰道:“你也只能封你们平台,整个互联网那么大。你看那些外国雪迷,对他更不友好。”
雪宝第一年参加世界杯,就把各国高手都斩落马下。他凭一己之力,把整个单板滑雪界搅得天翻地覆。往年十分稳定的格局,因为他的闯入被突然打破。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不好的评价。但那毕竟是个别现象,绝大多数人都在惊叹雪宝的天赋与才华。
还有人将他的各种抓板动作做成视频集锦发到网上,已经有好几百万的播放量。
他在国外,比在国内火多了。
谢忱笑道:“那些负面评论,雪宝自己都不介意,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们应该相信他,无论什么结果,他都能面对。”
萧景逸不可能不担心,这十几年来,他的生活里只有雪宝。有人说雪宝一句不好,比骂他本人还让他难受:“我就是怕他面对不了。”
谢忱说:“那我们陪他一起面对。”
雪宝走过来,奇怪的看着他俩:“你们怎么了?”
谢忱笑道:“爸爸担心你要是输了比赛,会被人骂。”
雪宝惊讶道:“都还没比呢,怎么就盼着我输呢?”
萧景逸说:“哪有盼着你输,只是担心而已。”
雪宝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没发生的事情,就不要担心了。”
沈星泽帮雪宝设计了签名,一开始手把手的教他怎么练,雪宝熟练之后,就自己练。
练了几个星期,还算比较满意。于是,这天他训练结束,在公园下面遇到粉丝,人家递笔,他还真接了。
那粉丝也是一愣,雪宝催促道:“签哪里?”
粉丝赶紧递过头盔,雪宝傻眼了,他只在纸上练过,可头盔是个球形。
“emm~~”雪宝又把笔递了回去,“要不还是合影吧。”
“……”
这一段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很快又上了热门。评论区笑疯了:“好可爱!”
“自信接过笔的雪宝:我现在强得可怕!看到头盔的雪宝:要不我再回去练练。”
“我倒要看看,谁能第一个拿到雪宝弟弟的签名。”
“我等着看,雪宝什么时候送出自己的第一个签名。”
“他会写什么,雪宝?萧雪宸?还是Olaf?”
“……”
雪宝盯着手机发呆:“他们怎么知道我是因为字写得不好,所以签名?”
萧景逸笑道:“你都写脸上了。”
“有吗?”
萧景逸和谢忱异口同声:“有。”
“……”
去瑞士之前,雪宝回了趟家和沈星泽见了一面。
沈星泽看着他,眸光深邃:“真想跟你一起去瑞士。”
雪宝明知故问:“做什么?”
“亲眼见证你举起水晶球。”
雪宝大笑:“那还是别去了,我输了怕你失望。”
“不会!”沈星泽说,“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这次输了,下次再来,我陪你。”
雪宝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牛牛哥哥,你是第二个对我说‘永远不会对我失望’的人。你猜第一个是谁?”
这根本不用猜,沈星泽一秒给出正确答案:“是萧叔叔。”
雪宝想了想:“你算第三个吧,第二个没说过,但我知道,他就是这么想的。”
沈星泽知道,他说的是谢忱。
“你好好比赛,我会看直播。”
国内不能上外网,但这难不倒沈星泽。
这一份别,下次见面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虽然是雪宝主动扑上来的,但却是沈星泽久久舍不得放手。
从小到大,雪宝有许多关系亲密的小伙伴,但关系最亲密的那个,毫无疑问是沈星泽。
每次回国,除了外公外婆,他第一个想到要见的,就是他的牛牛哥哥。
每次分别的时候,都感觉依依不舍。
雪宝说:“我有教练、理疗师、营养师,我爸算是我的经纪人,我还差个助理……”
沈星泽说:“我来!”
“哈哈哈哈哈哈!”雪宝心满意足,“你还是好好学习,当我的私人医生吧。”
直到不得不去安检,两个小伙伴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飞往瑞士的飞机上,雪宝和法比安坐在一起,打算接下来再讨论一下比赛策略,动作编排和细节。
法比安在关掉手机的时候,响了一声提示音,但他没看,还是点了飞行模式。
他们来机场的路上,雪宝听到好几次他手机的提示音。
“你不看吗?”他问法比安。
“不看。”法比安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你知道都是些什么邮件吗?”
雪宝一脸茫然:“不知道。”
法比安冲他神秘一笑:“他们都是来挖我的。”
“啊???”雪宝惊讶道,“你要去给别人做教练了吗?”
“不会,我等着你拿XGAMES和冬奥会冠军,到时候我还能更抢手一点。”
雪宝拍了拍前面的座椅靠背:“爸爸,法比安要抛弃我啦!”
法比安赶紧去捂他的嘴:“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花了近十年的心血,培养出雪宝这样一个天才滑手,对他的教练而言,也是一种成全。
凯德是早已成名的世界冠军,家里又不缺钱,不在乎这点虚名,单纯看重雪宝的天赋。
法比安不一样,在带雪宝之前,他顶多也就带出过一个全美冠军,还是青少年时期。
后来,他就应萧景逸的邀请,只专心教雪宝。
现在雪宝凭自己的实力被全世界雪迷所熟知,而他这个教练,也跟着出了名。
倒也不是真要把他从雪宝身边挖走,而是想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他这里来训练,或者请他去带训练营。
很多知名滑雪教练,都不止带一个学生。他们有自己的团队,学生遍布全世界,不管谁拿了冠军,都能为他们的简历添上一笔。
但对于这些邀请,法比安也拒绝了。他对雪宝说道:“我现在只专注于做你的教练。”
雪宝不买他的账:“你的意思是,等我拿了XGAMES和冬奥会冠军,你就要去给别人做教练咯。”
法比安急了:“我没说过,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的目标……我……”
对上雪宝戏谑的目光,法比安才意识到,他被自己的学生耍了。
到了瑞士,雪宝需要倒一下时差,先回到房间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迷迷糊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雪宝还以为是萧景逸忘了带房卡,咪咪呼呼走到外间去开门。
外面的人个头和萧景逸差不多,但明显不是萧景逸。那人穿着夹克和牛仔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雪宝只能看到他下三分之一的脸。
对方压低了声音说道:“客房服务。”
“啊?”雪宝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都没经过脑子,问了一句,“什么服务?”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反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
雪宝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瞬间就清醒了:“啊,卢卡!!!”
门口站着的正是卢卡-沃克塞尔,雪宝少年时期的劲敌。
可惜,他俩一个在欧洲,一个在北美,相遇的时间很少。
雪宝至今还有些遗憾,没有机会来欧洲参加一场青少年比赛。
虽然赛场上他俩是劲敌,但赛场之外,也是很好的朋友。
雪宝赶紧把他拉进屋:“你怎么来了,是也要参加世界杯吗?”
沃克塞尔摇了摇头:“不,我专程过来看你比赛。”
雪宝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他:“看比赛就看比赛,什么叫看我比赛?”
沃克塞尔强调:“就是看你比赛。”
雪宝冲他眨眨眼,兴奋的说道:“是来看我怎么拿下水晶球吗?”
沃克塞尔摇头:“了解一下你现在的难度储备,然后打败你。”
雪宝一巴掌拍在他的膝盖上,笑眯眯的说道:“好好养伤吧,小卢卡。”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资料我没查到,而且每个赛季都有变化。所以赛制上存在私设,就不一一说明了。
第143章
“伤已经痊愈了。”
沃克塞尔垂眸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他和雪宝从小认识,一直都在竞争,雪宝现在在世界杯大放异彩,他却只能在家里养伤。
沃克塞尔雪季开始的时候韧带撕裂,几个月来一直在养伤,上个月才开始恢复训练,这个赛季无缘任何比赛。
虽然他们没有在一起训练和比赛,但一直都有联系,雪宝会时常关心一下他的伤势情况。
“对了,”雪宝狐疑的打量沃克塞尔,颜与“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沃克塞尔说:“我碰到你爸爸了。”
那不用说,肯定是萧景逸告诉他雪宝的房间号。
雪宝又问:“那你为什么在瑞士?”
“教练带我来的,说我不能比赛,也要多看看。”
他的教练还带其他滑手,算是沃克塞尔的师兄,也会参加瑞士站的比赛。
雪宝坏笑:“不是说专门来看我比赛吗?”
“……”
沃克塞尔从小就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了。
雪宝低头玩手机,他睡了几个小时,沈星泽发来好多消息,问他到了没有,感觉怎么样,吃的住的还习不习惯。
雪宝每个雪季都在外面跑,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但他还是很认真的回复了沈星泽的每一条消息。
“Olaf。”沃克塞尔突然喊雪宝。
“嗯?”雪宝头也不抬。
沃克塞尔说道:“在我打败你之前,你可不能输。”
这话听着新鲜,雪宝抬起头来,冲他哈哈大笑:“你说晚了,我都输了好几次了。”
“我说的是总决赛。”
“放心吧,”雪宝冲他扬了扬下巴,“我不会输。”说完他又强调,“更不会输给你。”
“……”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正好沃克塞尔的电话响了,教练打来的,叫他回去了。
雪宝和那位瑞典选手在一个时段公开训练,沃克塞尔也会跟着教练过来,远远地旁观。
瑞典选手水平一般,沃克塞尔对这位师兄兴趣不大,他的目光一直驻留在雪宝身上。
公开训练以适应场地为主,雪宝做的都是些简单的动作。他早就发现沃克塞尔一直看着他,休息的时候,快速滑行到对方身旁,一把搭上沃克塞尔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
沃克塞尔笑了笑:“特别傻。”
“去你的。”雪宝推了他一把。
沃克塞尔说:“跳个1980来看看。”
坡面障碍技巧的跳台比大跳台的小一些,高度数转体,做起来有风险,一般选手很少选,但欧洲这么边的跳台建得都很大,青少年锦标赛的跳台就已经非常接近成人比赛,坡面障碍技巧的跳台和大跳台比起来,也大差不差。
雪宝说:“跳不了一点,你来吧。”
沃克塞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行,下次我来。”
“啊?”雪宝惊讶的看着他,“你都已经跳出1980啦?”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上个月才恢复训练,才两三周的时间。
沃克塞尔笑道:“没有,但下个赛季,我肯定能练出来。”
“切~”雪宝翻了个白眼,“以现在大家出活儿的速度,大家都能练出来。”
“……”
三天后,比赛正式开始。
按照积分排名,雪宝预赛最后一个登场。
来到比赛现场,检录的时候,雪宝扫了一眼他的对手们,全是熟人。不过似乎少了一位——他没有看到山本翔太。
老实说,没有他都不好玩了。
奇怪了,比赛名单里明明有他,他却没有来。
“在看什么?”有人从后面拍了拍雪宝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那位意大利小伙儿,安德烈。
雪宝说:“这次比赛竟然没有日本选手。”
“有啊,这个!”安德烈指给他看,“山本翔太。”
雪宝说:“没看到人。”
安德烈也张望了一番:“可能还没到吧,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雪宝笑了笑:“还不错。”
开玩笑,没有这位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山本兄弟,哪怕是拿到水晶球,雪宝都觉得少了几分乐趣。
“那……他来了。”
雪宝顺着安德烈的手指望过去,山本翔太果然姗姗来迟。一抬头,他发现雪宝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脸色立马垮下来。走到另一边,和加拿大选手芬恩-里弗斯、美国选手利亚姆-卡森闲聊起来。
雪宝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山本翔太已经没有希望争夺赛季总冠军,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赢了自己就能帮助里弗斯阻止自己拿水晶球吧。
以雪宝现在的积分,除非里弗斯夺冠,否则,没有人能阻止他夺冠。
法比安说:“阻止不了你夺冠,给你制造一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雪宝满不在乎的笑笑:“那我就当是挑战咯。”
法比安夸他:“心态真好。”
都到了这个时候,不好也不行啊。
这是最后一站世界杯反战赛,报名的人很多,预赛两轮,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雪宝、里弗斯、卡森、山本翔太、安德烈都顺利进入了决赛。沃克塞尔的师兄两轮预赛之后,排名21位,淘汰。
决赛在第二天早上进行,经过一天时间的调整和休息,决赛时滑手们都能有一个好的状态。
吃过晚饭,雪宝刚回到房间,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不用猜,雪宝就知道是沃克塞尔。
“你干脆搬过来好了。”雪宝一边开门,一边冲外面的人说道。
沃克塞尔一愣:“可以吗?”
“啊?!”雪宝傻眼了,“你真要搬过来?”
沃克塞尔走进房间:“不用麻烦了。”
“???”
雪宝心道:“究竟是谁麻烦谁?”又听沃克塞尔说道,“明天,我估计他们很多人都会尝试1980。”
雪宝点点头:“肯定有人会。”
说到这个话题,雪宝首先就想到了山本翔太。他有点偏科,跳台比道具玩得更好。
但转念一想,在坡面障碍技巧中跳1980会不会太夸张了。
他为了恶心自己,不能这么豁得出去吧。
又或者人家只是单纯想争个冠军,也不是为了恶心谁。
沃克塞尔又说:“那个意大利滑手,他上次在大跳台世界杯中国站,跳出了两个1980。”
雪宝问:“你也看比赛啦?”
沃克塞尔点点头:“所以,你呢?”
“我?”雪宝耸了耸肩,“我要是说,我还不会1980,你信吗?”
沃克塞尔不置可否的看着他,感觉他一点不像明天要去争冠的状态。反倒是自己,很为他着急。
雪宝一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是我要去比赛,你紧张什么呀?”
沃克塞尔说:“我没有。”
雪宝问他:“你希望我夺冠吗?”
沃克塞尔诧异的看着他:“这还用吗?”
“我们可是对手。”
沃克塞尔说:“做对手的时候,我自然会打败你。”
“到那时候,我就是你的前辈了哦。”
沃克塞尔难得的笑了笑:“像你现在这样,打败前辈登顶,不是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