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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雨[撬墙角] 谷草 20211 字 1天前

第51章 他乡遇故知

秦知雨有幸捡回一条命,但因长久泡在海水里,2月的巴哈马群岛在一年中气温最低,她身子骨再硬朗,还是经受不住冰冷海水带来的寒气,于下半夜开始发烧、做噩梦。

伊丽莎白让她的两个孩子和他们夫妻挤在一起睡,而把孩子的那间狭小的房间留给她一个人休息。

她烧了一整晚,冷汗出个不停,这里物资匮乏,淡水资源有限,伊丽莎白却把珍贵的饮用水装了一壶放在她床边。

喝完水,秦知雨泪流不止,在混沌的呜咽中渐渐失去意识。

第二天早晨,伊丽莎白送孩子去上学回来见秦知雨还没起床,便去敲门进房,才发现她在发烧,脸色非常难看。

伊丽莎白立刻去喊丈夫亚历山大带她去医院。

离这座小岛最近的医院位于首都拿骚的老城。

亚历山大向村子里的邻居借了一辆皮卡,伊丽莎白陪同。

秦知雨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只一味地说着胡话,由于是母语,伊丽莎白和亚历山大听不明白,只能互看干着急。

他们只知道,她很脆弱,痛苦极了。

到医院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他们给秦知雨挂了急诊科,谁知道还需要排队4小时。

没办法,伊丽莎白只能撒谎秦知雨有流感症状。

然而值班人员根本不给任何特权,依旧让他们耐心等待。

伊丽莎白扶着秦知雨坐在等候室,让丈夫先去警局报案,把这个可怜的中国女人的情况带给警察,希望她的家人可以尽快带她回家。

*

时间如水流逝,伊丽莎白始终不离不弃陪着秦知雨。

期间她迷迷糊糊醒过两次,因体力不支又晕厥过去。

伊丽莎白终于忍不住大喊“救命”,才有护士和医生前来“抢救”。

诊断、化验、确诊……又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秦知雨彻底苏醒。

没有开具挂水的单子,因为不是流感,只是病毒性感冒,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开了点药就让她们回去。

“伊丽莎白,实在抱歉,又给你和你丈夫添了麻烦,等我和家人团聚,就会把医药费还给你。”

打了针,秦知雨稍微有所好转,首先感念伊丽莎白对于她这位陌生人的恩德。

“你给我的项链已经足够珍贵,我想可以养活我们全家一辈子。”

秦知雨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她脖子上的那条价值百万的项链,昨晚她毫不犹豫就把项链摘下交给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当时没有收下,是秦知雨趁着她不注意,把项链放在孩子房间的枕头下。

结果背她时项链不小心掉落在地上,被伊丽莎白发现了她的心思。

“我们不是加勒比的海盗,救你可不是为了你的项链。”伊丽莎白开玩笑说。

她家世代虽是渔民,但她丈夫亚历山大从小在外闯荡,见过大世面,这种珠宝一看就非常罕见,何况她穿的裙子也非常漂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知道秦知雨是有钱人,他们非但没有起歹念,而且真诚照顾她,足见人品。

“真的非常感谢!”

秦知雨再三感谢伊丽莎白和她的丈夫。

“你已经一个上午没有吃饭,这附近有餐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等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已经离开三个小时,期间伊丽莎白给他打过电话,据说他去完警局又去了一趟大使馆,可惜今天是周一,中国驻巴哈马大使馆是领事服务时间是每周五,还好打了大使馆电话寻求帮助,相信很快就会有秦知雨家人的消息。

由于生病,秦知雨没什么胃口,这里没有清粥小菜,食物都以海鲜为主,她只能吃下一盘海螺沙拉。

吃完饭,已是下午两点多,秦知雨和伊丽莎白在医院门口等待亚历山大来接她们回村。

约莫过去四十多分钟,终于等到亚历山大来接他们。

看到亚历山大开的那辆皮卡,伊丽莎白用力朝丈夫挥手,亚历山大将车子停放在路边,开门下车,因常年出海捕鱼而晒得黝黑的年轻男人朝她们一路兴奋奔来,嘴里蹦出一连串喜悦的信息:“哦,伊丽莎白,我觉得我简直就是幸运之神!没想到会让我在大使馆门口遇到这个男人,他说他认识秦!”

亚历山大边说边回头看身后,肢体语言夸张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有那么一刻,秦知雨仿佛从亚历山大身上看到了骆子康的影子。

只是他们的年纪差了一轮。

随着亚历山大的声音,秦知雨仰起了脸,午后的逆光模糊了她的视线,隐约看到有一个身影从亚历山大的身后向她越靠越近。

“小雨,真的是你!”

这个声音……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世间万物都凝固,直到她被宽阔的肩膀紧紧包围,泪水不自觉地汹涌而下。

“太好了,小雨,你没事,真的太好了……”男人哽咽和释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若绝处逢生后的涅槃,这一声声低语无不敲打着她的心。

“林沛……”不知过了多久,秦知雨才像人偶上了发条,从冒烟的嗓子里挤出这个久违的名字。

她不知道林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专程来找她的吗?

“是我,小雨,是我!”

他的声音和身体都在颤动,情绪的波动推动她思绪的清醒。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找你。”

他的声音忽然冷如冰霜,如一把利刃,想把讨厌的一切千刀万剐 。

秦知雨大抵猜到他一定是听说了她在爱丽丝岛上遭遇的海难,这才来寻找她的下落。

可是就算连夜飞,他的签证和飞行时间都不在合理范围内。

除非他人本就在巴哈马群岛上。

“我带你回去,回去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好吗?”林沛抓着她的双肩,耐心安抚。

此时的秦知雨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林沛的出现无疑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何况她欠了他那么多,所以她无条件相信他。

秦知雨回头去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伊丽莎白和亚历山大依偎在一起,像在看情侣相认一般欣慰地看着她和林沛。

她没有解释自己和林沛的关系,而对林沛说:“是亚历山大救了我,我生病他们还送我来医院,真的帮了我很多。”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的未婚妻,能否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酬谢你们。”

闻言,秦知雨怔忡片刻,没想到林沛会这样表达他们的关系。

她从头到尾没有告诉伊丽莎白和亚历山大关于她失足坠海的真实原因,只说是在岛上度假,不小心坠海。

现在林沛的出现和误解,一时半会没办法解释清楚。

“这都是小事,你们不必放在心上,你的未婚妻还在生病,既然找到了她,就别再让她发生意外了,快带她回家好好照顾她吧!”亚历山大劝告林沛。

林沛和秦知雨再次感谢两位的恩德。

离去前,伊丽莎白还给了秦知雨一个拥抱,祝她幸福。

这段奇遇,她会永远铭感五内。

*

林沛没有马上带她回国,而是带她先回了他在拿骚下榻的酒店。

她现在没有护照和签证,需要等到明天大使馆开门后才能补办。

林沛给她另外开了一间房。

“是夏夏告诉你我坠海失踪的吗?”

林沛送秦知雨回客房后本想让她好好休息,不料秦知雨还是想问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本温柔的眸色深不见底,面容憔悴,他无力地点头。

“你是不是早就到了巴哈马?”

林沛还是点头。

她猜对了。

“我想阻止这场婚姻,把你抢回来,可我还没来得及上岛抢婚,就从陈听夏那里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我报警,拼命打大使馆电话求助,总算老天爷开眼,让我第一时间找到了你!”林沛紧盯秦知雨双眼,声音颤抖不已,“小雨,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掉进海里生死未卜,我有多么害怕,如果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姓晏的付出代价!”

“林沛,这件事和晏恂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在海边被海浪卷走的。”

她不愿林沛和晏恂的恩怨再蔓延下去。

希望所有的一切随着她卷入海水被一并吞没、了结。

“谁说和他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不是他强迫你,所有的不幸就不会发生,是他,是姓晏的毁了我们两个!”

不知是不是幻觉,此时此刻,秦知雨从林沛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看到恨意。

他恨晏恂,恨晏恂夺走他的最爱。

还害她差点失去生命。

“都结束了,我不想再追究这些恩怨,现在我只想把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家里人,我不想我爸妈担心,林沛,我没有手机,你有我爸妈微信,你能借我手机和他们通个视频电话吗?”

“傻瓜,我的就是你的,说什么借?”

林沛把手机交给了秦知雨。

秦知雨说了声“谢谢”后就从通讯录找到林诗慧的微信,拨通后报了平安。

镜头里的林诗慧倒在秦志平的怀里痛哭流涕。

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喜极而泣。

背景是爱丽丝岛上的客房,他们还没回国。

“小雨,晏恂他一整夜没有睡,一直在找你,你和他报平安了吗?”秦志平在手机那端问。

“还没有……”秦知雨双手微颤。

“你自己告诉他,还是由我们去通知?”

“爸爸,妈妈,我还活着的消息,能不能先别告诉他?”

“为什么?他很担心你。”

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担心”是否真实。

她只知道自己暂时不想面对晏恂。

仿佛一见到他,就会想起她和罗嘉怡在海边发生的那一幕,就会想起海水的冰冷和恐惧。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还活着。

想要就此彻底远离那个夺走她幸福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晏总:老婆你不要丢下我!

下章又是三人修罗场[吃瓜]

第52章 心碎的男人

“小雨,晏恂现在是你的丈夫,他听说你掉进海里,人都快疯了,你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要瞒着他?”秦志平教书育人,通情达理,却对秦知雨此刻的逃避不甚满意。

缓过情绪的林诗慧也不理解她的行为。

“伯父、伯母,其实小雨和晏恂结婚,都是被逼的!”

就在秦知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境时,林沛在一旁对着镜头说出了她对父母隐瞒许久的苦衷。

此话一出,秦父秦母果真震惊不已:“小雨,林沛说的都是真的吗?”

秦知雨和林沛突然之间分手,没多久就和晏鸿的老总恋爱结婚,林诗慧本就觉得蹊跷,可怎么都问不出秦知雨原因,何况晏恂对待她的态度颇有心意,也没再多想。

“爸爸、妈妈,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回到家后会慢慢和你们解释。”事到如今,只好坦白。

但她不希望是经林沛之口告诉他们。

“好,爸爸妈妈等你回家,但是无论如何,你得让晏恂知道你是平安的。”林诗慧劝说。

秦知雨现在用的是林沛的手机,他没有晏恂的联系方式,只能拜托父母代为转告。

然而她和林沛在一起的消息,希望别告诉晏恂。

一切等到回国之后再了结。

挂断视频后,秦知雨把手机还给林沛,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弱小无助。

林沛没有忍住冲动,把她拥进了怀里。

秦知雨却下意识推开了他。

林沛怔忡片刻,盯着她。

她在抗拒他的示好。

“对不起,林沛,我有点累,想睡会儿。”

林沛回过神,扯了扯嘴角,说:“好,晚饭我来叫你。”

秦知雨点头,直到林沛起身离开她的客房,才松了口气。

她和林沛的相处,从未如此尴尬。

昔日的爱侣,终究成了平淡的旧相识。

秦知雨在睡梦中挣扎,一闭上眼睛就能尝到海水的咸味,巨大的海浪如猛兽吞噬她的生命,她从梦中惊醒,大口呼吸,汗水布满全身。

再也睡不着。

她强撑着体力去浴室洗澡。

看到镜子里苍白的面孔,她苦笑着落泪。

伸手抹泪,无名指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结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从前她天真地只想和心爱的人白头到老。

后来,她成为了婚烟殿堂里的囚徒。

那个男人,毁了她的幸福,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也不过把她当做无聊人生中的消遣。

转过头,又能有别的女人。

她心口又酸又胀,眼睛的泪水掉个不停,最终还是摘下了那枚沉重的把她束缚住的钻戒。

秦知雨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洗完澡回到床上,蜷缩着身子在时光流逝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客房门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沉重的脚步缓慢靠近。

她闭着眼睛,能感受到床边多了一道黑影,她知道是林沛,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保她烧已退。

以为她还在睡觉,没有刻意叫醒她。

也没有离开。

他默默地守护在她的床前,直到她醒来。

秦知雨内心在逃避,她和林沛早就结束,就算是他乡遇故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不合适。

她不敢面对他。

可是她不可能一直装睡下去。

痛定思痛,仍是睁开了眼。

“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睁眼,是林沛温柔似水的笑容,“好点了吗?”

“好点了。”嗓子却是沙哑的。

林沛说:“酒店附近有一家茶餐厅,我给你打包了一份艇仔粥,要不要趁热吃点?”

她以前生病的时候,就只会喝粥。

在异国他乡能喝到一口热粥,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弥足珍贵。

“我可以自己起身。”

林沛习惯性伸手扶她,不料她为避嫌,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好,那我去把粥打开。”

林沛不以为意,起身去打开桌子上的包装盒,除艇仔粥,另有几道清口的小菜。

多久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们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粥很烫,他舀了一勺轻轻吹着,想喂她。

“我自己来吧。”

她再次拒绝。

“好。”

林沛亦不勉强,看着她拿起餐盒,注意到她左右无名指上没有戴着钻戒,内心有一丝的雀跃。

“小雨,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秦知雨喝着粥,抬眸,没问什么事,害怕回答不上。

“我已经认祖归宗,回到了林家,就在上个星期。”

秦知雨双手一抖,差点撒了粥,她不解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恨透了林家,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他绝不会背弃他母亲的遗言,回到林家。

“我想要可以依靠的力量,把你抢回来。”

他终究把自己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必须依附权势才能一帆风顺。

“林沛,你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我做这么多,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剩下的那点粥,她已难以下咽。

“现在的林家已经起死回生,晏恂不敢再随意拿林家开刀,这时候回林家,我才有更大的底气与他抗争,小雨,你和他结婚并非心甘情愿,和他离婚吧,从今往后,由我保护你。”

他一双清澈的眼睛充满炽热和希冀,同时渴望她能答应他的许诺。

“我和他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但是,林沛,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你是不是还在介怀我和陈听夏的事?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

就算他们之间真的不曾发生过什么,她最好的朋友喜欢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如果再回到他身边,他们三个人关系永远无法摆正。

“这件事和夏夏无关,是我的问题。”

“小雨,我说过,我会等你,永远等你回到我身边。”

也许,他只会白等一场。

秦知雨不再直面答复,林沛也不再给她压力,在确认她已用餐完毕后收拾了一番才离开。

与林沛相处的两天风平浪静,晏恂没有来找她。

毕竟她没有了和那个男人联系的纽带。

她也没在视频电话中透露自己所住的酒店地址。

看来,他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这两天,林沛一个人奔波于酒店和大使馆,终于在两个工作日后办齐她的护照和签证。

林沛替她买了回国的机票。

目的地不是星城,而是苏城。

他知道她想回家。

秦知雨没有行李,林沛在当地买了几套女装给她换上,两人打算打车去机场。

就在离开酒店大门的那一刻,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他们面前,深不见底的车窗玻璃只能映射自己的身影,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不久,后座的车门徐徐打开,一个男人的身影从车里慢慢探出,他掖平高档的西服,缓步向秦知雨走来。

是晏恂,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在看到来人是晏恂时,秦知雨的大脑已是一片空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雨,我来接你回家了。”他低沉且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她的耳侧。

秦知雨背脊一凉,想拒绝,却开不了口。

晏恂的脸上没有愠怒,而是面带和煦的笑意,他绅士地去牵秦知雨的手。

“晏恂,你放开她!”林沛回过神来一声怒吼。

晏恂将视线落到秦知雨身旁的林沛身上,面不改色道:“多谢林总找到我的太太,改天我会亲自登门拜访送上谢礼。”

说着,冷然收回视线,牵住秦知雨。

“小雨不愿意!”

这一次,林沛不畏强权,不会再眼睁睁看着晏恂从他身边把他心爱的女人抢走,他一把拉住秦知雨,把她护在身后。

晏恂皱了皱眉,紧盯着埋头的秦知雨,耐心地问:“小雨,告诉他,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秦知雨捏紧双拳,心跳个不停。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因为畏惧强权被迫答应他。

可在经过生死后,她似乎不再惧怕任何权势。

因此,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不愿意,我想回苏城。”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好,那我们先回苏城。”晏恂气息平稳,依旧耐住性子安慰她。

“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我会自己回去。”

“是自己回去,还是跟他一起回去?”晏恂眼里盛着数九寒天里的冰霜,直勾勾看着躲在林沛身侧的秦知雨。

“既然晏总无法保护自己的妻子,就不必再勉强。”林沛添油加醋。

“林总还知道小雨是我妻子啊,怎么?我们晏家的家事,你们林家也想插手?”晏恂乜斜林沛,气势逼人。

“根本就是你仗势欺人,逼迫小雨嫁给你,她要跟你离婚!”

话音刚落,秦知雨蓦然抬头,瞪大了双眼,晏恂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

她从未提过要和晏恂离婚,为什么林沛要故意激怒晏恂?

“你要和我离婚?”晏恂看向秦知雨,沉声问。

秦知雨不敢直视晏恂,也不敢直言自己的心里话。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酒店大门口对峙。

经过的异族面孔投来异样的目光,却不知道他们在僵持什么。

“我头好疼,我想回家。”秦知雨抱紧自己的脑袋,不想面对任何人。

晏恂没再逼她,但是他快疯了。

他们才分开几天,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构建的美好生活,就因为一场意外,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又全被推翻击碎。

晏恂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避他如蛇蝎?

还是说,她的心,从来不曾向着他。

“小雨,有什么话,我们回家慢慢说,好吗?”晏恂长吁一口气,好言好语劝秦知雨,“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们。”

秦知雨浑身一颤,是啊,现在他们是一家人,她真的能轻而易举地摆脱他吗?

“晏恂,你别拿伯父伯母威胁小雨……”

“温旭!”

晏恂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一声厉喝,跟在他身后的温旭立刻向远处打了个手势,两名高头大马的黑人保镖得到指令,直奔林沛,从两边将他牢牢架住。

不等他挣扎叫嚣,晏恂已强行拉着秦知雨坐上了车。

车门被牢牢锁上。

秦知雨惊慌失措,在晏恂上车后,不停地问:“你要对他做什么?”

晏恂慢条斯理地掖了掖自己的西装外套,没有回应,让温旭开车去机场。

他们搭乘私人飞机回国。

“晏恂!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啊!”秦知雨眼看着林沛被两名保镖带走却无能为力,泪如泉涌。

晏恂冷漠地看着秦知雨为别的男人心碎,殊不知他的心也早就碎得七零八落——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进入男女主的风暴中心[求你了]

因为剧情过渡可能有点小小虐心和虐身

不喜欢看的可以再攒攒,等两个人彻底磨合好了才会甜起来[比心]

第53章 不清不白

晏恂的私人飞机上,除秦知雨、晏恂、温旭三人,另有两名驾驶员和一名乘务员,都属外籍。

秦知雨指望不上任何人能够帮助她。

晏恂就坐在她对面,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秦知雨如坐针毡,仍在牵挂林沛的安危。

并非出于私情,而是纯粹出于人道主义。

“你的戒指呢?”刚才牵她手时,发现左手无名指上空无一物,心已冷。

秦知雨下意识攥紧了衣裙 ,撒谎:“掉海里了。”

其实仍在酒店的浴室。

“能告诉我,那晚为什么会去海边,发生了什么吗?”晏恂从罗嘉怡身上始终问不出究竟,只好亲自问她。

“没什么,就是想去散散心,一不小心就被海浪卷走了。”

“那为什么罗嘉怡也会在海边?只是巧合?”

秦知雨内心挣扎,她到底该不该问他罗嘉怡到底和他有瓜葛吗?

若是真有瓜葛,他能就此放过她吗?

“晏恂,你是真心想和我结婚的吗?”秦知雨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问。

“你以为呢?”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得到我是为了什么,你坐在高位,是天之骄子,金钱、地位、女人,一样不缺,为什么偏偏是我?就因为我是林沛的女朋友吗?”

经历过生死,她不想再不明不白地嫁给一个满心算计的男人,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起过骆子康的话,晏恂痛恨林家的卑鄙和虚伪,一心想要对付林家,纵使林沛是林家的私生子,也无法抹灭他身上流着林家血这一事实。

晏恂恨林家,也恨林沛,林家从晏家抢走的东西,他要以牙还牙。

秦知雨以为这就是晏恂把她从林沛身边抢走的真实原因。

“秦知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晏恂一双眼阴鸷地盯着秦知雨,心沉到谷底。

“晏恂,我是个人,不是你们有钱人的玩物,你想结婚,就应该找你真正喜欢的人结婚。”

秦知雨的每一句话都在晏恂的心上凌迟,一刀一刀地割下去,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晏恂冷哼一声,他始终没能走进她的心里,她为了那个男人,把他的真心和尊严狠狠踩在脚下,不屑一顾。

“秦知雨,你以为你的林沛回到了林家,就有倚靠了?我告诉你,要对付林家、对付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只要有我晏恂在的一天,你就休想回到他的身边。”

晏恂向前倾身,双眼猩红,他伸手捏住秦知雨的下颌,从牙缝中挤出狠话。

秦知雨一双大眼闪着泪光,在泪水落下前,晏恂狠狠吻上她的唇,夺走了她的呼吸,吞没了她的眼泪。

咸涩的泪水哪里及他心里苦。

既然得不到她的心,那便把她一辈子困在身边。

晏恂的私人飞机上配备卧室套间,他单手托起她娇小的身躯,步入套房。

“晏恂!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秦知雨惊恐挣扎,觉得恶心。

晏恂充耳未闻,对于她的踢打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都不及心痛。

他把她扔在床上,伸手解下腰带,捉住她的一双手,几下缠绕在一起,绑在床头。

秦知雨眼泪横流,从未受过如此待遇。

晏恂骑坐在她身上,压制住她双腿乱踢,居高临下,钳制住她的双臂推到头顶。

“他碰你哪了?这里?还是这里?”

秦知雨穿了一套棉麻长裙,下身只有一条丝袜,他穿过丝袜的手在检验她的忠贞。

“没有……不要……求求你……”秦知雨哭着摇头。

他误会她和林沛住在一家酒店,不清不白。

而她怎么解释都没用,他在发疯,不会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只会凭借凌虐她来化解他内心的悲愤。

“不肯说?”

“不要!”

他撕破了丝袜,要进一步检验。

她的病还没有完全好,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只能哭着求他。

“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要怎么证明?”

还能怎么证明?他不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证明吗?

秦知雨咬紧下唇,满腹委屈。

他当她的眼泪在为别的男人流,愈发使出狠劲,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他也能让你出这么多水吗?”

秦知雨噙着泪瞪他,未等她开口骂他,被狠狠吻住,满嘴的呜咽刺激着男人的每一处神经。

“你和他,差远了。”等重拾呼吸,秦知雨犹如释放自己的报复感,故意激怒他。

“你再说一遍?”本就一身戾气的男人忽然顿住,铁青着脸狠狠咬牙。

“你和他,差远了!”复述一遍,加强了语气。

秦知雨将他激怒,他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直到她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走过一趟鬼门关,谁知道又要回去了。

*

秦知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发现已不在飞机上,而是在香月湾的卧室,她浑身疼痛,发不出声。

她在挂点滴,包芷璇正在调整点滴,见她苏醒,忙去检查她的瞳孔。

“包医生,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嘶哑,难听极了。

包芷璇脸色沉重:“你本来就因为坠海受寒身体虚弱,晏恂这个王八蛋居然还不放过你。”

一向沉稳的包医生居然对晏恂破口大骂。

秦知雨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请问我可以告他婚内强。奸吗?”

包芷璇神色一滞,说:“这次他是过分了点,但是你失踪的那天晚上,他是真的担心你,你是没见到他为你发疯的样子,小雨,虽然我和你认识时间不长,你也许会因为我和晏恂从小就认识的关系以为我偏袒他,有些话我还是需要和你说明白,我认识他二十多年,就没见他为了一个人,不要自己的命。”

包芷璇将秦知雨坠海失踪那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不像在哄骗她。

秦知雨并非铁石心肠,可她又是矛盾的。

如果真像包芷璇说的那样,晏恂为了找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折磨她而不顾及她的感受?

“如果听完这些你还想坚持要告他,我可以协助你将证物呈上法庭。”

包芷璇指着身后的生物标品箱,那里面放着她给秦知雨做检查时提取的**。

“但是单靠这份证物还不足够,你身上除了一条撕碎的丝袜,身体没有明显的淤青和撕裂痕迹,更没有影像和电子记录,真要告他,不用出动他身后的律师团队,你都没有一丝胜算。”

秦知雨明明记得自己在慌乱中挣扎过、反抗过,为什么会没有痕迹?

但仔细回想起来,他进去的时候,确实不疼。

一定是她身体还没恢复,惊恐让她感知不到疼痛。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身并没有在真的抗拒他?”

秦知雨不愿相信在那种情况下她还还能在他身下承欢。

“据晏恂坦白,他在看到你晕过去后就停下了,所以,他的行为也许并不构成侵犯,不如再仔细想想?”

秦知雨冷静下来,打消了追究晏恂责任的念头。

但还是气他不分青红皂白那样对她。

“你们已经结了婚,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包芷璇很少多管闲事,但是这件事她不得不管。

因为她受人所托。

“我的前男友也在巴哈马,他看到我和他在一起,以为我们还有瓜葛,但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他就是不信。”

晏恂的占有欲很强,没想到会为此失去理智。

“看来是受到了刺激。”包芷璇叹息。

秦知雨承认,在那种双方都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她确实说了些故意刺激他的话,她自己也有责任。

“小雨,你爱晏恂吗?”

全世界非知情人士都以为他们结婚是因为相爱。

毕竟秦知雨的背景对晏家来说,就好比飞上枝头。

除此之外,晏恂为什么会娶她呢?

秦知雨却以为他是为了报复林家。

爱吗?

她不知道。

“我不爱他,我和他之间的事说来话长,你也许不知道,他为了得到我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他用我前男友的前程逼迫我们分手,又以我父母作威胁逼我和他结婚,这段婚姻,充满了算计,而他呢,也不是真的爱我吧,他只是想把我绑在身边,来报复林家,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事到如今,她不想再独自承受苦难,对包芷璇全盘托出。

“包医生,

你说过,任何事都可以找你倾诉,所以,你能帮我离开晏恂吗?”

以包姨在晏家多年的资质,以包芷璇与晏恂多年的交情,秦知雨以为包芷璇现在是唯一能够帮助她脱离苦海的人。

包芷璇早就猜到了秦知雨和晏恂的感情纠葛,但以她的能力也没办法对抗权势滔天的晏恂。

“是不是报复林家我不知道,这你要自己问他,他心里装的是你还是别的女人,你也要亲口问他,说实话,如果我不想帮你就不会帮你留存证据,但我只能做到这份上,我妈年纪大了,我不想丢了工作。”

人都有私心,包芷璇有心无力,何况她并不觉得晏恂是在利用秦知雨。

“到底怎么样,我才能摆脱这段不正常的关系呢?”秦知雨无力垂头,喃喃自语:“他有了别的女人,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你口口声声说他有别的女人,有什么根据吗?”包芷璇觉得奇怪,以她亲眼所见那天晚上晏恂发疯的模样,不可能会和别的女人有染。

这其中必然有误会。

“罗嘉怡怀孕了,孩子是晏恂的。”秦知雨小声嘀咕。

“谁告诉你的?”包芷璇疑惑。

“罗嘉怡亲口告诉我的,说晏恂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无法接受,一时想不开就去了海边……”

“所以那晚你和罗嘉怡在一起?你失足掉海是因为她?”

秦知雨没有否认。

包芷璇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罗嘉怡说什么你就信,你怎么不亲口问问晏恂呢?”

秦知雨讶异抬头。

“那个孩子不可能是晏恂的,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什么?”

她明明在洗手间的垃圾篓看到了阳性的验孕棒。

“我亲自给她做的检查,如果你不信,我手上还有她的诊断报告,当然作为医生,我有我的职业操守,不能随便给你看报告,除非涉及刑事案件,你再向法院申请呈堂。”

“我相信你,包医生。”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却更慌乱。

从头到尾,都是她听信片面之词,都是她一厢情愿给晏恂安上罪名。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包芷璇婉叹,看了她一眼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当包芷璇关紧房门,她与房门外站了许久的男人对上眼,示意去楼下再交谈。

“我怀疑她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有抑郁、失眠和焦虑症状,需要进一步做检查才能确诊,她变成现在这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你身上,晏恂。”

晏恂沉默不语。

包芷璇又说:“这段时间你最好暂时别出现在她面前,她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最好能换个环境。”

他始终神色凝重,保持缄默。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缓缓启音:“送她回苏城吧。”——

作者有话说:本来高高在上的晏总内心其实很自卑了[求你了]

安抚大家,随机掉包[比心]

第54章 离婚念头

经专业诊断,秦知雨确实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晏恂派最好的医疗团队帮助她恢复健康。

而他本人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将她暂时送回苏城,由秦父秦母照顾,其中所有的医药费和日常开销,都由晏家供应。

这次回苏城没有乘坐高铁,而是专车护送。

考虑到秦知雨见到他会再受刺激,晏恂尽可能避免出现在她面前,只能暗中守护。

他特地将工作和生活的重心转移到苏城。

苏城也有晏家的产业,晏恂以考察的名义在晏鸿集团的子公司驻扎一年,甚至更久,直到秦知雨彻底恢复健康,重新接纳他。

回到苏城家中的秦知雨,有了避风的港湾,却仍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需要靠药物入眠。

在秦知雨入睡后,林诗慧才下楼去把在楼下等了许久的晏恂请上楼。

“小雨这会儿睡着了,你不进去看她一眼吗?”林诗慧问满脸憔悴的晏恂。

晏恂看着那扇老旧房门的方向,摇了摇头:“让她睡吧,他是因为我才没能睡上好觉,现在她能回到自己家,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小晏。”林诗慧看着晏恂欲言又止。

“妈,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骂我也可以。”

他这人强势,但尊敬长辈。

林诗慧摇摇头,“你和小雨的事,林沛都告诉我们了,虽然你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夺人所爱,可我们看得出来,你对小雨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小雨是我的孩子,心里想什么我们都清楚,她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经受不了太大的风雨,有事都往自己心里去,不愿和我们倾诉,你的做法,我们确实不认同,她现在变成这样,有你的部分责任,也有我和她爸爸的责任。”

“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尽我所能全力补偿,直到她能够真正接受我,只求爸妈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别让我离开她。”

发生了这么多事,晏恂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走不进她的心里。

林诗慧叹息:“只要你改变自己,多一些包容,相信总有一天,小雨会接纳你的。”

他正在努力改变。

“至于林沛,他和小雨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们要过好当下,如果他对小雨还不死心,我和她爸爸会去劝他,你也别再去找他麻烦。”

晏恂本不想再和林家有瓜葛,是林沛自己上赶着往枪口撞。

“要知道,现在你才是小雨的合法丈夫。”

这是晏恂和秦知雨的唯一纽带,是他唯一的底气。

晏恂点点头说:“辛苦您和爸照顾好小雨,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或者温旭。”

“好,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告诉你。”

和林诗慧聊完后,晏恂没有多留。

他很想进房门看她一眼,但还是忍住了,他不想再伤害她。

*

秦知雨过了一个月没有晏恂的生活,出奇地安静、平淡。

经过定期药物治疗和心理医生的干预,她的睡眠明显得到改善。

只是偶尔想到晏恂,仍会精神恍惚。

晏恂突然把她送回苏城,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而他本人从始至终不曾出现,她以为自己已经被他厌弃。

如果不是一纸婚书还在两人手上,她以为自己重生回到了学生时代。

可惜不是。

“爸爸,妈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吃过晚饭,秦知雨走到父母面前,面色沉重。

林诗慧和秦志平正在看一部抗日神剧,就在鬼子被手榴弹炸死那一刻,屏幕被挡。

秦父秦母抬眼看向秦知雨,“怎么了小雨?又哪里不舒服吗?”

林诗慧拉她坐到身边。

秦知雨摇头,“这一个月我想了很久,我和晏恂的关系不能一直这样吊着,我想和他离婚。”

林诗慧一怔,“孩子,你们才结婚多久,就要离婚?婚姻不是儿戏,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想得很清楚,我和他结婚本就不是心甘情愿,我们两个没有感情,这段婚姻本来就是错误的。”

与其彼此折磨,不如早做了断,反正她的父母也知道真相,没必要再隐瞒,也没必要再惧怕晏恂的势力。

“可是晏恂他不一定会答应。”林诗慧忧心忡忡地说。

“大不了打官司,直到打赢为止。”

“那这件事,你想先当面约他谈,还是由我和你爸爸出面?”

“我想我可以自己

找他谈,明天我就回星城找他。”

秦知雨一直不知道晏恂就在苏城,陪在她的身边。

“其实晏恂他一直在苏城。”

“什么?”秦知雨一愣。

林诗慧没再瞒她,如实说:“从你回来的那天,他就跟着来了苏城,他在这工作,几乎每天都来看我们,只是他不敢面对你,只会在你睡着后,才出现,他一直在默默照顾你啊孩子。”

“不会的,他一定是为了监视我,才会阴魂不散。”她对晏恂的成见仍没放下。

“如果他只是为了监视你,又何必把你送回苏城呢?还把工作换到这,他大费周折为你做了这么多,也只是想弥补他过去的过错。”

一夕之间,连她敬爱的父母都向着晏恂,他们一定是受到了晏恂的威胁。

“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受他威胁了?”

林诗慧和秦志平对看一眼,又拍了拍秦知雨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傻孩子,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没有受到他的任何威胁,不仅没受到威胁,他还格外照顾我和你爸爸,一直在努力做好上门女婿的责任,如果你还有顾虑,不如找天和他好好谈谈,再考虑是不是真的要离婚。”

别人的话也许不敢相信,父母从小到大都十分疼爱她,所以不会骗她。

只是她不明白晏恂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父母的劝解暂时让她放下了离婚的念头。

她和晏恂的关系,就这样一直僵着。

秦知雨不愿再去想他,医生劝她多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经营自己的视频账号。

做菜是她如今唯一的账号。

因为身体原因,秦知雨已有一个多月没有登录账号,发现粉丝不掉反增,仔细一翻,原来是其中一条视频火了。

那是一条她正在做蛋糕的视频。

视频底下的留言多数都是:

【博主大大,这个男人是谁呀?】

【看样子是个帅哥。】

【下次能露个脸吗?】

……

其中一条点赞最多的评论高达1.2万。

【谢谢大家喜欢我老婆的视频。】

下面追评上百条:

【天哪!真的是本人吗?】

【博主大大原来已经结婚了啊?】

【帅哥露个脸来看看。】

他还真在评论露了半张脸。

引流帖无疑。

秦知雨不知道自己拍这条视频的时候,晏恂什么时候入的镜。

光是露半张脸就引起这么大的骚动,要是露整张脸还怎么了得?

天下谁人不爱帅哥,永远的流量密码。

秦知雨默默删除了那条评论。

关于晏恂的一切,她都不想再看到。

她甚至痛定思痛,注销了账号,准备注册一个新号再起号。

她想从头来过。

苦心经营许久的视频号,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删除数据,烟消云散。

可是那些记忆,为什么不能一并删去?

【小雨,今天过得好吗?】

消息弹窗又弹出林沛的微信消息。

他几乎每天勤耕不缀,固定发来问候。

而她只回一句:我挺好的,谢谢。

别的不再多言。

也许是林沛知道她的处境,不愿把她逼得太紧,只是每天像家人一样嘘寒问暖。

翻看微信的聊天记录,晏恂的头像淹没在那些无关紧要的文字里,沉在下方。

他们的交流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

她鬼使神差,点开他的头像,进入个人信息页面,多了一条朋友圈。

他居然发了朋友圈?

是一张“姜丝粥”的照片。

文字配的是:第一次自己煮粥。

他做事一向讲条理,做道菜也要讲究配比,这份粥一看就是参照AI提供的菜谱,做得还算比较成功。

秦知雨永远记得,他们第一次有交集,就是因为一锅姜丝粥。

如果那天她没有听卓少谦的安排,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了吧。

想着想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关闭了手机,吃药,睡觉。

其实医生已经让她停药,但她害怕做噩梦,还是照吃,反正就剩几颗,吃完再说。

*

第二天早晨,林诗慧带着秦知雨去医院复诊,医生说她的恢复情况还算乐观,可以适当地出去走走,多接触些人。

“小雨,你表哥最近刚回国,想来看你,想见吗?”

秦知雨在苏城的朋友不多,有的出国深造,有的像她一样去了别的城市,有的在高中毕业后就没了来往,也就家里的亲戚往来较频繁。

她的表哥林天骐长期在国外工作,很少回国,就连她的婚礼都没能来参加,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面。

林天骐和她的表姐林松韵是一对龙凤胎,长得很像。

“我的事,天骐哥哥都知道了吗?”

林诗慧不是张扬多嘴的人,自己孩子的事更不想往外多说,但林家是她的娘家,林松韵知道的事,多少会透露些给林天骐。

“小的时候,你跟你表哥最亲厚,松韵也是想让你早点好起来,才让天骐回来看看你。”

“我也很久没见天骐哥哥了,妈妈,你帮我安排吧。”

秦知雨不排斥见人,是好的开端。

林诗慧自然连声答应——

作者有话说:抱抱可怜的妹宝[抱抱]

天骐表哥回来了,会教训晏总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吃瓜]

第55章 分开

林天骐出生在书香世家,不像秦知雨,从小没有出国的志向,他从小成绩优异,高中雅思就能考8分,托福能考115分,都在顶尖水平。

所以高中毕业后,林天骐就出了国,考上了欧洲的一所名校,读的是建筑设计专业。

大学毕业后,林天骐留在海外就业,开设了自己的独立工作室,业务拓展至海内外。

他光耀林家门楣,是家族的骄傲。

林天骐爽朗阳光,在秦知雨心里,他是天底下最疼她的哥哥。

印象中,秦知雨和表哥上次见面还停留在五年前的国庆节。

他们居然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

中国人的传统,林天骐上门自然不会空手,秦知雨亲自做了一大桌的好菜,她一大早就开始忙碌。

林天骐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炒菜。

“嗯,好香啊!小雨在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知雨猛然回头,对上林天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心情也跟着爽朗起来。

“天骐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秦知雨高兴地问他。

林天骐说:“刚到,小姑说你在厨房忙一上午了,我进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说着,他已经挽起白色条纹衬衫和黑色针织外套的袖子,准备帮她一起干活。

“别别别,你是客人,就该在外面坐着等开饭就行。”

“这你就跟我生分了不是?都一家人,活得一起干,这土豆我给你切了吧。”

林天骐一手捞起浸在水里的土豆,手法娴熟地拿起刀:“切丝儿?”

秦知雨也不再跟他客气,说:“切块儿,做红烧土豆鸡块。”

“你还记得我爱吃这道菜啊?”

“当然记得,小时候外婆给我们做这道菜,你总跟松韵姐姐抢着吃,但每次都会把鸡翅膀让给我。”

表哥对她的好,她总记得。

“算我没白疼你。”

林天骐把土豆垂直抛起又接回掌心,压在砧板上切块。

几年不见,他的刀法愈发熟练。

“你在国外这些年,都是自己下厨吗?”秦知雨与他闲谈。

“嗯,我室友都怂恿我去开中餐厅赚外快了。”林天骐开玩笑说。

秦知雨低笑一声,“你做建筑设计赚得不够多吗?”

“马马虎虎吧,你要知道,老外可喜欢吃中餐了,他们连番茄炒蛋都能夸得像中华小当家问世,你说夸不夸张?”

“那一定是你炒得特别好吃。”

林天骐莞尔,“那也没有你做的好吃,我姐跟我说你现在在做自媒体啊,美食博主吗?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家餐馆?”

“就是在网上发发做菜小视频,大家都喜欢看着解压,做着好玩而已,拿出去要见笑话的。”

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不够自信。

“谁敢笑话我小雨妹妹啊,我第一

个站出来替你讨公道。”

他把切好的土豆块洗净沥干递给秦知雨,又去切葱花。

“对对对,有天骐哥哥在,没人敢欺负我。”

她面带微笑半低着头,起油锅,热锅冷油时放入冰糖小火持续炒至琥珀色,再加入姜蒜、八角等香料爆香,倒入提前腌制好的鸡块翻炒至表面焦黄,加入老抽、黄豆酱均匀上色。

加水没过鸡块大火煮沸转小火炖15分钟,放入土豆块继续闷煮10分钟直到土豆软烂。

秦知雨在做菜的时候格外专心,林天骐在一旁默默看着,不帮倒忙。

期间他把她已经炒好的几个菜陆续端去餐桌,又折返回厨房和她闲聊。

“小雨,其实我还挺想在那边开家中餐厅的,你要不要考虑过去帮帮我?”林天骐忽然向秦知雨抛出橄榄枝。

秦知雨愣了下,没有马上接话。

“我没开玩笑,我室友是中国文化狂热份子,对中餐尤其情有独钟,他一直想和我合资开家中餐厅,但我有主业,不一定忙得过来,正好你厨艺不错,现在也没有工作,不如跟我出国,另辟一番天地?”

愣了半晌,秦知雨才开口:“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出国……”

“如果你放不下小姑和小姑父,等会儿我可以和他们商量,主要还是看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也许换个环境,心境也会有变化。”

秦知雨明白,表哥在为她考虑。

“谢谢哥,我会考虑,还有一个汤就可以开饭了,先去吃饭吧。”

也许出了国,她就能彻底忘记晏恂,忘记和他发生的一切,时间一久,他们的婚姻也会结束。

林天骐见她松口,脸上漾开笑容。

饭桌上,林天骐和秦父秦母聊家常,自然聊到了这次出国想带秦知雨一起走。

秦父秦母没有表态,想让秦知雨自己做决定。

林天骐吃过午饭没有多逗留,离开了秦家。

*

晏恂把工作重心迁移到苏城后,工作相对清闲点,除一些重要会议,什么饭局、酒局全都推得一干二净,几乎不再应酬。

一有空,就开车进秦知雨家小区,哪怕只是在她家楼下抽根烟,不上楼,光远远看着她房间的窗户。

即便他疯狂想见她,也强忍着。

这天中午匆匆吃了顿简餐,他就自己开车来秦知雨家的老小区以解相思苦。

老小区停车位本就紧张,他换开的那辆玛莎拉蒂挤在小区其余业主的车辆间临时停靠。

尽量显得低调。

站在远处抽烟,忽然见秦知雨和林诗慧送一个男人到楼下,夹着烟的手一顿,视线迟迟没有从他们的身上移开。

三个人,看上去熟稔,笑得那么开心。

晏恂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一如当初刚见到她时,如纯白无瑕的茉莉,又像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那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能让她笑得那般无忧无虑?

却又不像见到林沛时那样满怀爱意。

晏恂忍住疑问,默默看着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与秦知雨她们道别,而后向他的方向走来。

他抽着烟,没有理会林天骐。

林天骐没认出靠在玛莎拉蒂旁边的男人,兀自从他身边经过,解锁自己的车门。

他的车正好停在晏恂的车后方,他想出去,却被晏恂的车挡住了路,只好礼貌地请他让出路:“你好,我要走了,能否麻烦挪一下车让我出去?”

林天骐见他一身行头高档,开的车也是好车,就知道他非富即贵。

只是这样的人能出现在这种老小区,实属罕见。

不禁多看了几眼,总觉得有些眼熟。

晏恂抽完最后一口烟,踩灭了烟头,没搭话,点点头伸手去开车门。

与此同时,林天骐像是记忆复苏一样,回过头,目光如炬地盯住晏恂:“你是不是晏恂?”

闻言,晏恂怔忡片刻,旋即问:“你认识我?”

林天骐面朝晏恂,走向他,笑着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小雨的表哥,林天骐。”

话音刚落,林天骐一记右勾拳打在晏恂的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踉跄后退了两步。

晏恂莫名其妙被打,本该还手,但他只是擦了下嘴角。

“本来还想去找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一拳是我替小雨打你的。”

林天骐先礼后兵。

晏恂想起来了,秦知雨告诉过他,她的表哥林天骐从小就爱护着她,无论谁欺负了她,都会替她出头。

这就是报应,终有一天落到了他晏恂的头上。

原来这位就是她的骑士表哥。

秦知雨说过,林天骐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对晏恂大打出手。

晏恂没有还手,反而笑着向林天骐伸出手:“原来你就是小雨经常提起的天骐表哥,幸会,你没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改天有机会,我请你吃个饭聊聊。”

林天骐一愣,被打的人居然还能笑着和他打招呼,果然是见惯大场面的集团掌门人。

“也别改天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附近喝杯咖啡?正好我跟你好好谈谈你和小雨的事。”

林天骐已经很久没有使用暴力,明知不对,但就是忍不住想要揍这个混蛋的冲动。

打完了人,该说正事。

晏恂比林天骐大七岁,林天骐丝毫没有受到晏恂身份和年龄的压迫影响,待人接物游刃有余。

“好。”晏恂没有拒绝。

两人没有开车,小区附近就有一家小资格调的咖啡馆。

一人点了一杯美式,找了空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