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有个大他五岁的哥哥,叫陆淙。
刚出生的时候,除了爸爸妈妈,第一个抱他的就是哥哥。
晚上睡觉,讲睡前故事,除了爸爸妈妈,也是哥哥给他讲得最多。
上学之后,哥哥虽然比他高很多个年级,但每天午餐都会过来找他,陪他一起吃,接他一起放学。
直到哥哥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大学离孟沅的初中太远,哥哥没办法每天来接他了,他们只有周末才能见面。
刚分开的时候,孟沅刚上初二,有点分离焦虑,毕竟从小到大都没离哥哥那么远过,每天望着窗外魂不守舍。
弄得妈妈都有点嫉妒了,酸溜溜地说:“我和你爸出差一个星期见不到人,也没见你这么想我们。”
孟沅就抱抱妈妈撒娇,条理特别清晰:“那不一样呀,你们只离开一周就回来了,但哥哥是去上大学,要走好多年呢。”
说着又有点难过了。
妈妈哭笑不得:“我看是我们出差你就得住哥哥家,开心还来不及吧。”
孟沅脸腾地红了,“哪有,一直都是他过来我这里睡的!”
妈妈笑得前仰后合。
但孟沅其实没说假话,从小他的床上就有两只枕头,衣柜里放着好几套比他大几号的睡衣,都是因为陆淙没事就爱爬他的床。
他才不需要主动往哥哥家里凑呢,哥哥自己会过来。
这么想着,孟沅还有点小骄傲,扬起了下巴。
然后被妈妈一顿狂搓,揉得脸颊皱巴巴头发乱糟糟。
孟沅的少男心事被他带进了学校里。
当他又一次托着下巴,漫无目的望着楼下操场,老神在在地叹气时,前桌的小胖对他发出尖锐的挑衅。
“不要再发出噪音了!”
“你这个一天只知道跟在人家后面喊哥哥哥哥的跟屁虫!”
“你哥哥已经上大学了,大学的女生一个比一个优秀漂亮,你很快就要有嫂子了!”
“到时候看谁还理你!”
“哼!”
短短几句话给孟沅整破防了。
竟然有人敢说哥哥会不理他,孟沅活到现在没受过这种委屈,跳起来就把小胖给打了。
一开始他先发制人,仗着身形灵活占了上风。
后来小胖反应过来了,直接一个体重压制,局势对掉,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最后还是班主任闻风赶来,把两人双双羁押进了办公室。
孟沅从小都是乖孩子,平时是被宠得娇气了点,但也没犯过大错,这还是第一次打架。
站在办公室里他腿都打颤,心脏咚咚狂跳,不敢告诉爸爸妈妈。
最后是叫家长是哥哥来顶上的。
陆淙一接电话就连忙赶了过来。
进办公室一看,好家伙,孟沅鼻血都让人打了出来,没擦干净糊了一点在脸上,都干成锅巴了。
“怎么回事啊?”他捧起孟沅的脸,光是看一眼心都在滴血。
孟沅小时候身体不好,他们两家人当宝贝一样捧着,长这么大连皮都没破过。
现在居然被人打出鼻血了?!
“疼不疼啊宝贝?”陆淙轻声地问。
大约是有了依靠,孟沅终于不再像只炸毛的小老虎,收起了爪子,眼睛眨巴两下,豆大的泪珠就要往下滚。
“哥哥……”孟沅小声地,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委屈地抽噎着:“特别疼。”
这下可给陆淙心疼坏了。
他忙抹掉孟沅的眼泪,把人抱进怀里哄了一会儿,然后站直,怒气冲冲转过去:“谁干的?!”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碰他家孩子。
然后就愣住了。
后面的小胖鼻青脸肿,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伤势比他家小沅重个三倍不止。
陆淙都不敢相信他身上的那些印子竟然是孟沅挠出来的。
难以想象,孟沅竟然真有两下三脚猫的功夫。
陆淙心里腾起了一阵诡异的骄傲,又连忙压住,这毕竟是严肃的场合,孩子都打架了。
“今天的事情一定是这位同学先惹我家孩子的。”
这是陆淙的第一句话。
“我家孩子从小聪明懂事善解人意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能把他都逼得动手了,难以想象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这件事情极其恶劣,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说完,在班主任和小胖呆滞的目光中,揽着孟沅走了。
在确认孟沅的伤势没有大碍后,陆淙在学校的小卖部给孟沅买了支冰棍,背着孟沅走。
这条林荫道也是陆淙中学时代每天都要经过的地方,再次回来不禁怀念,背着孟沅慢慢地走。
孟沅趴在他肩头安静地吃着冰棍,忽然开口:“哥哥你拉偏架。”
陆淙笑起来:“你叫我过来不就是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偏心你吗?”
孟沅抱紧哥哥的脖子,埋在他肩头偷笑。
陆淙把他轻轻往上颠了颠,逗他:“所以小沅最喜欢谁啊?”
“最喜欢哥哥。”孟沅不假思索。
陆淙似乎很开心,尾音都扬了起来:“哥哥也喜欢小沅。”
这种话陆淙说过很多遍了,但就这一次,孟沅的心脏突然加速跳了起来,面红耳赤不说话了。
冰棍渐渐融化,一点一点往下滴,他竟然也没注意到,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哥哥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