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假如陆淙去到孟沅的世界①:我来接你回家了(1 / 2)

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叶桠 3113 字 21小时前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出幽蓝色的光。

陆淙在一种说不清的震荡感中猛然惊醒。

世界万籁俱寂,声音不存在,光线不存在,像是世界程序出现bug似的卡顿一瞬,继而又恢复正常。

陆淙又能听见声音了,窗外的鸟叫、风声、园丁在院子里修建草坪的声音,又开始陆陆续续传进耳朵里。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虚假。

陆淙没由来地一阵心慌。

他下意识伸手往身边摸去,床单冰凉的,没有一丝一毫人体残留的温度。

孟沅不在身边。

这个念头在脑中响起,陆淙彻底清醒,猛地翻身下床。

孟沅不可能不在身边。

他身体不好,早上往往起不来,从没有过比陆淙起得更早的情况。

距离移植手术已经过去了三年,孟沅的身体在他的精心调理下稍稍恢复了些,但晨起的低血压依旧是一直困扰着他的大问题。

大部分时候都是陆淙先起,运动洗漱完,去楼下看看早餐准备好没,然后再上楼叫醒孟沅。

他会轻轻搂着孟沅坐起来,让孟沅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按揉太阳穴,孟沅要缓很久才能慢慢清醒过来。

陆淙看向床头的时钟,7:16,这个时间孟沅绝对不可能自己起来。

他心脏开始狂跳,这个既真实又虚假的世界让他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冲到窗前拉开窗帘。

刷啦!

阳光大片大片透了进来,刺得陆淙瞬间眯起眼。

等到眼睛适应强光,他慢慢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让他呆住了。

他身处一栋漂亮的别墅之中,外面是精致的庭院和宽阔的浅草坪,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枫林。

这栋房子也拥有极佳的采光,跟他和孟沅的家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除了采光,内里的装潢布局、室外的庭院统统不一样。

从前他们的床头柜上是一盏简洁的金属灯,现在却变成了复古的陶瓷底座台灯,灯罩上印着细碎的花枝。

墙上的画也换了。

以前挂的是拍卖回来的抽象画,孟沅老说画得很奇怪欣赏不来,但因为太贵了,所以必须挂出来。

现在换成一幅油画,浓丽的色彩构筑成了清新的乡间小道。

陆淙拍胸脯保证,这种画风孟沅一定欣赏得来。

太奇怪了,统统都太奇怪了。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既真实又处处透着诡异的世界。

在巨大的空寂与不安中,陆淙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或许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日期显示20xx年6月21日,星期五。

他盯着那个日期,心跳开始加速,6月21日,孟沅的生日。

是孟沅穿进小说的日子,是孟沅来到他身边的日子……也是孟沅去世的那一天。

陆淙像是被人揍了一拳,霎那间呼吸都停了一瞬。

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连忙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自己和孟沅的名字。

查找小说。

为了更加准确,他把谢逐的名字也加了进去。

结果很快出现了,真的有这么一本小说,陆淙连忙点进去,大致翻了翻剧情,和孟沅跟他透露过的基本吻合。

至此,陆淙终于确定,自己来到了孟沅的世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到床边仔细回想。

上一世的6月21号,孟沅在医院醒来之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大闹一通吵着要出院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换了芯子了。

那时候是几点来着?

陆淙弯下腰,用力摁住眉心,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好像是傍晚,宋振来找他汇报的时候,正值日落,他的办公室里一大片一大片的金色。

大约是六七点的样子。

陆淙抬起头,表情平静了下来,眼底却逐渐浮现起恐慌。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如果下午六七点孟沅就出事了,那意味着,他只剩不到十二个小时。

他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找到孟沅,否则,否则孟沅可能就……

他不敢往下再想。

可是该怎么找到孟沅呢?

他不知道孟沅具体的死因,也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对他的家庭背景更是一筹莫展。

来不及多想,他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喂,老板?”宋振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来的时候,陆淙愣了一瞬。

这个世界还真省事。

来不及走神,他直奔主题:“宋振,帮我找一个人。”

“孟沅,二十岁,他应该在到处打工,你给我从市中心开始查,所有餐馆、大排档、工地、零工市场,能找的地方都找。”

他深吸一口气,思索着:“如果有可能的话,医院的联网系统里,查一个叫孟德润的人。”

陆淙其实不知道这个世界里孟沅的父亲到底叫什么,但鉴于在这里宋振依然是宋振,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会放过。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几个号码,调动所有他能调动的人。

交代完一切,陆淙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

孟沅今天不太舒服。

早上起来的时候肩膀像被劈成两半,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看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发呆。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半地下室,东侧墙面顶部露出半扇窗户,晨光稀稀拉拉地照进来,混合着下水道的臭味。

房间里只有两张铁架床,一张孟沅的,一张父亲的。

现在父亲的床上空了下来,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却再也没有人住了。

昨天刚办完父亲的丧事,孟沅请了半天假。

把父亲送走后,他从殡仪馆回来,对着逼仄狭小的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记忆中很小的时候,他们一家也是住过一间干净明亮的屋子的。

后来妈妈生病,他们卖掉了房子,再后来爸爸也生病了,他就带着爸爸搬进了这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孟沅盯着爸爸空下来的床铺看了好久,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下床,洗漱换衣服,然后继续去打工。

公交车上,孟沅靠在窗户上又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了爸爸妈妈,他们手挽着手站在一起,面色红润地冲他微笑。

都是孟沅好久没见过的健康的样子。

孟沅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刚一走进就被他们抱进怀里,爸爸妈妈的身体温热柔软,真实到可怕。

“宝贝。”妈妈哭得很难过,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能再次见到妈妈,孟沅是很开心的。

毕竟随着一天天长大,妈妈的面孔在他记忆里逐渐模糊,有的时候他都快要记不起妈妈的样子。

所以他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哭。

“别哭啊妈妈。”他替妈妈擦眼泪,泪珠也是温热的。

妈妈摇摇头,温柔又哀切地注视着孟沅。

他们似乎很赶时间,不能陪孟沅聊太多家常。

她拉起孟沅的手,心疼地说:“这辈子投胎成我们的孩子,让你吃了太多苦,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没有,”孟沅急切道:“没有啊,我很喜欢爸爸妈妈,你们没有对不起我。”

妈妈依然抹着眼泪。

忽然间,爸爸也抓住他的手,孟沅能感到他非常用力,攥得他骨头生疼。

“我们小沅,以后会幸福的。”爸爸笃定地说。

“一定会幸福的。”

“从今往后,我们小沅再也不会吃任何苦,遇到任何困难都能逢凶化吉。你会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完一辈子,每一辈子。”

他说得很用力,每一个字都好像倾注了两人这一生没兑现过的运气,死死抓着孟沅的手。

然而他们的身影却越来越淡。

孟沅急得快哭了,大喊着爸爸妈妈,追逐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两人彻底消失。

公交车一个急刹。

孟沅被甩到车窗上,吃痛惊醒。

心跳得飞快,他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已经到站了,车门打开,来不及擦掉眼泪,孟沅抓起包冲了下去。

工地的水泥地面在大太阳底下白花花晃着,孟沅戴上安全帽,换上工装,走进那片灰色的钢筋水泥之间。

工友小周看见他,拉他走到阴凉处:“你怎么样,还好吗?”

孟沅还回味着那个奇怪的梦,扯了扯嘴角:“没事。”

小周皱着眉头:“我看你脸色很不好啊,要不回去再歇一天?”

“真的没关系,昨天已经请假一天了,我的活儿都是你帮我干的。”孟沅说着,很抱歉地看着小周。

“这有啥啊,”小周大方地摆手:“你家出了事,我们说什么也得帮一把啊,何况是这点小忙,你这么说是没把我当朋友啊,这见外?”

孟沅只得抿了抿唇,感激道:“谢谢你啊。”

“没事儿!”小周说着,左右看了看,又拉他去了一个棚子里面。

孟沅看到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只保温袋,打开里面还盛着冰袋。

小周摸出两颗草莓塞进孟沅手里,“吃点甜的缓缓。”

孟沅愣了下,这两颗草莓大而圆,果肉饱满红艳艳的,他咽了咽口水:“哪来的?”

“我闺女闹着要吃,”小周嘿嘿一笑:“这不就给她买了点么,小女娃总馋嘴。”

孟沅一听就要塞回去:“这是给你女儿买的,我不能抢小孩儿的东西呀,哥你拿回去吧。”

谁知小周突然生气:“说什么呢,她一小姑娘能吃得了多少,还缺你这两个?赶紧拿着!”

小周和孟沅班次不同,中午就要下班,这会儿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孟沅是来接他的班的。

“搞快点吃啊,”临走前小周还指着他交代:“别舍不得,这大热天草莓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推脱不得,孟沅只得点头,笑着应道:“好吧,谢谢周哥。”

小周走后,孟沅盯着掌心的两颗草莓,在阳光下泛着光。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吃过草莓呢。

平时日子过得太抠搜,一直舍不得给自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