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低压(1 / 2)

野莲 切尔 1735 字 1天前

下课的时候江莲霄是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操场的。

毛涵阳像个猴儿在江莲霄身边上蹿下跳,嘴里没一秒钟闲着,“卧槽学神你打球这么牛逼怎么从来没跟我们一起打过啊?你是不是在哪学过专业的,下回教教我们呗?”

“太好了,咱们班这学期的篮球赛总算是有救了!”身为体委的赵雪卉也很兴奋,“有这么个秘密武器夺冠都有戏啊!”

邓勉也插嘴:“去年我们班就是被彭虎他们打下去的,手段那叫一个脏啊。今年非得出一口气不可!”

江莲霄始终半垂双眼,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笔直往前走。他身材高挑,就连宽大的校服裤都盖不住修长的双腿,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狭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酷哥气质显露无疑。

然后酷哥扭过头,目光越过五六个人的肩膀朝傅祈投过来,眼神里写满了恳切的“快救救我”。

傅祈差点没乐出声。

“哎,朱兰英的卷子你们写了吗?”傅祈从善如流地插进来,胳膊肘搭在江莲霄肩膀上,“我听说她下节课要抽人排队说答案。”

效果立竿见影,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是吧,她上节课不才抽查了吗?怎么又要抽啊!”

“体委你写了吗?写了借我抄抄吧!”

“想得美,你看我像是写了的样子吗?”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紧赶慢赶地朝教学楼走去。傅祈和江莲霄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没多久就和前面几人拉开了距离。

“怎么样,够哥们吧?”傅祈压低声音靠近江莲霄,“这不得请我吃顿饭?”

江莲霄好笑地看着他,“我发现你真的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傅祈一脸坦然,胳膊肘还往江莲霄肩膀上戳了戳,“你看,现在你洁癖不就被我治好了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昨晚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江莲霄脑袋里翻滚,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少年裸露在外的一截小臂,和昨晚一样温暖火热。

“我觉得那个叫彭虎的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能还会想办法报复回来。”傅祈说,“你这两天小心一点,晚上别一个人回家。”

江莲霄“嗯”了一声,“我跟你一块儿。”

走了没两步,就看到教学楼底下有几个不认识的女生正指着围栏的方向窃窃私语。傅祈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校外的马路边上,站着一个三四十岁、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男人裹着一件脏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大衣,坐在一辆红色的摩托车上,歪着嘴巴拿根牙签在剔牙。那人的眼睛极小,嵌在突出的颧骨里,聚光灯似的朝学校里面扫视着。

傅祈眯起眼睛,总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正当他想再看仔细一点时,男人的头转了过来。

一瞬间他觉得那男人好像是在往他们的方向看。

“傅祈。”江莲霄突然开口了,神色和平常别无两样,“你先回教室吧,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操场上了。”

“啊?”傅祈有点懵,“什么东西。”

“手机。”

“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能落?”傅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对,你体育课拿手机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拿了,我回去找找。”

“我跟你一块儿去。”傅祈前脚刚迈出步子,后脚预备铃就响了。江莲霄拦住他,“马上上课了,你要再迟到朱兰英能把你生吞活剥。”

自从上次摸底考成绩出来以后朱兰英就对傅祈一直没好气儿,平时只要逮住个机会就一通挑刺。傅祈犹豫了一下,把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那行,你去吧,我帮你请个假。你赶紧点,去晚了会被人拿走的。”

江莲霄“嗯”了一声,朝操场的方向走去,直到目送傅祈进了教学楼,才折返回来。

等他走到围栏边上,上课铃已经响了。偌大的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那男人戏谑的小眼睛绕着他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刀叔盯着他,“呸”的一声把牙签吐出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雌黄牙齿,“大学霸,厉害啊。打扮得这么人模狗样,还真以为自己是好学生了?”

江莲霄没说话,大长腿一迈,蹬住围栏上唯一的落脚点侧身一翻就翻到了围栏外,宛如一道闪电直逼刀叔脸前,“滚。”

刀叔丝毫不慌,舔了舔残缺不全的下牙笑起来,“没想到我能找到这儿来吧?告诉你,福昌就这么大,这里有的是我认识的人。”

时隔多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见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江莲霄得用上生平所有的意志力压制胸口熊熊的怒火。

压得他指节微颤,声音都是哑的,“听不懂中国话吗?滚。”

“这么精神,看来昨晚上那帮废物没从你这儿捞着什么好啊。”刀叔仍旧是那副流气流气的笑,“身手还是这么敏捷,不愧是我的——”

“砰”的一声,刀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感觉喉咙一阵窒息,下一秒从后背到脊梁骨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围墙上。

石砖和血肉碰撞发出一声巨响,这一下撞得他眼冒金星,牙齿咬上了舌头,腥咸味儿顺着嘴角淌出来。

江莲霄的手卡住刀叔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要是他愿意,只要虎口一收,就能捏碎他的脖子。

但是他没有,尽管五指间抖得厉害,却还是留了力道。

“别他妈再让我看见你!”江莲霄低吼道,“我现在不欠你的了,滚!”

刀叔的脸憋得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拼命挣扎着。

江莲霄把他狠狠往前一推,松开了手。

男人像个破布袋似的顺着墙体滑了下去,捂着喉咙使劲咳嗽。江莲霄一秒都不想多看这个男人一眼,转身就走。

“你以为你换了身皮就能过普通人的日子了?你以为你那个养母真能养你一辈子?”刀叔突然吼道,“你身上流着姓江的血!这辈子都抹不掉!”

江莲霄猛地回头,眼底像冰一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