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霄笑了。
事实证明傅祈还是会骑摩托的。
江莲霄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了三分钟,傅祈终于搞懂了油门和刹车分别在哪,自信地一拍后座,“上来!爷带你飞!”
江莲霄上车以后并没有飞起来,傅祈开得很小心,速度也就是他平时的一半。
但鉴于路面上全是积水,这样的速度倒也正常。
车轮轧过水面,激起一层小小的水花,他们就在这样持续不断的破浪声里前行。路灯一盏一盏地倒退,在重复的画面与声音里,江莲霄竟然觉得有点犯困。
就在他刚把头垂下去的时候,傅祈开口了。
“那个二狗,是之前跟耗子赵杰他们一块来学校找你的薛二狗吗?”傅祈问。
江莲霄抬起头,反应慢半拍的“啊”了一下,“你脸盲成这样,居然能记得?”
“我不记得长相,但是听你们叫过他的名字。”傅祈说。
“嗯。”江莲霄说,“我去你爸住的那个酒店讨债的时候也有他。还有你骗我去吃烧烤那天,我就是在帮他抢回钱包。”
“哦。”傅祈的声音发闷。
死去的这个人,忽然在傅祈的脑海里有了实际的样子。虽然还很模糊,但终于有个人形了。
“他多大了,还在上学吗?”傅祈说,“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跟我讲讲。”
江莲霄一愣,“看不出你这么关心。”
“也不是,我就是……”傅祈短暂地抬了一下头,阴云散去后,天空很晴朗,甚至能看见散碎的繁星,“我想记住他,你明白吗?我想知道他是谁,活过什么样的人生。人死的时候只是肉体消亡了,但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他就不会真正离开这个世界。”
“就像阳光里的那个大叔?”江莲霄说。
“就像阳光里的那个大叔。”傅祈补充道,“他叫钱承安。”
“好。”江莲霄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一路上,江莲霄说了很多。从他和薛二狗怎么认识说起,又讲了他的为人和性格,最后说到他家里的情况。
“他爸死的早,妈妈在市场上卖油条。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打工赚钱给他妈盘个店,这样就不用天天起早贪黑日晒雨淋了。”江莲霄说,“就前两天,他还来跟我说,他已经攒下五万块钱了,再等几年就能……”
最后一句话,江莲霄的声音有点嘶哑。
听得傅祈的心脏狠狠扯了一下。
“别说了,快到了。”傅祈说,“嘴里灌风容易闹肚子。”
“嗯。”江莲霄说。
路口最后一个红绿灯缓缓变绿,傅祈加了点油。不知道是不是受雷雨影响,这边的路灯都黑了,只有安居苑小区门口的牌子还亮着,像漆黑海水里雾蒙蒙的一座灯塔。
傅祈拐了个弯,在楼前停下,开始研究这辆摩托车的驻车制动系统。
江莲霄从后座下来,“啪”地一下关闭了点火开关,拔下钥匙,踢开后面的车梯。
“哦!”傅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会开就别逞强。”江莲霄说,“装逼不能当饭吃,傅七七。”
傅祈“啧”了一声,伸手扶了下车把,就在这时,手背上忽然落了一滴水。
但雨早就停了。
“你不也是吗?江学神。”傅祈看向江莲霄,“跟别人也就算了,跟我这儿你觉得你装得着么?”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江莲霄的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嘶哑的低吼,就像一个生了锈的开关忽然被拧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无可阻挡地倾泻而出。
“操!”江莲霄眼圈通红,双目欲裂,狠狠地踹了一脚阴影里的墙壁,“操他妈的狗东西!啊——!”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不一会儿满脸都湿透了。
眼泪是弱者的象征。
不能哭,不许哭,眼圈红了就要挨打,就要被扔进小黑屋,没有食物没有水。
他不是弱者,他很强,他不能哭,也不会哭。
在世间浑浑噩噩行走的这17年,他都快忘了人要怎么哭。
可是现在他却根本止不住眼泪,只能徒劳地任由它雨点似的往下砸。
因为现在他身边有傅祈。
傅祈永远会干扰他的思维,打破他的一切计划,把所有事情都搅得乱七八糟,让他偏离原来的方向。
傅祈也被吓了一跳,他之前唯一一次见江莲霄掉眼泪,也只是隐忍的那么一滴,实在没想到江莲霄会忽然哭得像个小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傅祈把江莲霄抱在怀里使劲搓着他的后背,“想哭就哭出来吧,有我在,你别怕。”
“傅祈!”怀里传来带着哭腔的沙哑的一声喊。
“哎。”傅祈连忙应道,“我在。”
“傅祈。”江莲霄又重复了一遍,呜咽着说,“答应我,你别走,行不行?”
“我不走。”傅祈安慰道,“这刚下完雨,地上水了呱嗒一大片我就算想走——”
傅祈的话还没说完,江莲霄忽然抬起头,力道发狠地吻上了傅祈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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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哭包!小哭包!哭唧唧!ヽ(???)?(???)?
莲哥:(带人把作者五花大绑封住嘴丢进河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