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回家(2 / 2)

生死树 JUE 1207 字 1天前

“是,爹爹来接你了,咱们回家。”秦彻喉头哽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走,靴底碾过碎石,咔嚓作响。

路过僵在原地的钱墨时,殷曌忽然偏了偏头,那双蒙着的眼睛准确地“望”向他,开口道:“钱墨,我可不是什么瞎眼老叟。”

钱墨心头一震,扑通跪倒在地:“草民有眼无珠,叩见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彻带来的一众护卫、随从也齐齐跪下,山呼海啸:“叩见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殷曌却抬了抬手:“都起来吧。”她顿了顿,“钱墨,今后便做我殷曌的眼睛,如何?”

钱墨跪在地上,半晌,才艰难开口:“谢殿下厚爱……可草民,宁愿在这破庙里喝西北风。”

“为何?”

“您就当草民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吧。”

殷曌没再劝,只转头对秦彻轻声道:“爹爹,放我下来。”

秦彻皱眉,却还是依言将她放下,稳稳扶着她站在地上。

殷曌摸索着站稳,对着钱墨的方向:“我想和你好好聊聊。就我们俩。”

姒晏清看着钱墨起身,上前扶住殷曌的手臂,往破庙里引,脸色阴沉,刚要迈步跟上,却听殷曌头也不回地道:“世子,你也在外头等我吧。”

姒晏清拳头攥得咯吱响,最终还是生生止住脚步,退到了一旁阴影里。

庙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光线昏暗,殷曌就着钱墨搀扶的手,慢慢坐回那堆干草上。

她仰起脸,那双蒙着眼布的眼似乎穿透了布料,直直地“盯”着钱墨:“你在怕什么?”

钱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殿下既知重耳,便也知晓介子推与重耳的故事吧,重耳流亡,介子推割股啖君。后来重耳归国为君,介子推不求封赏,只与老母归隐,最终被重耳逼死在绵山,若他当日以此功挟恩,重耳又会如何待他?草民不过一介流民,不敢与君博弈。”

殷曌听后笑出了声,带着几分嘲弄:“故事很精彩。你是怕旧恩重提便是罪,挟恩自重即是仇?可惜了,你没有介子推割肉侍君的参天忠义,我也不是受了你割肉之恩的重耳。”

她抬起头用那蒙眼的布条对着钱墨:“你我之间,充其量不过滴水之恩,倒也不必担忧大恩如大仇。你真正害怕的,是你的身世吧?”

钱墨浑身一僵,呼吸骤然急促。

“草民是罪臣之……”依旧想按既定的说辞搪塞过去。

“恐怕不是罪臣吧。”殷曌打断他,“凡满门抄斩,均会记录在册。我回忆了一下大殷律例与刑部旧档,其中被抄家的并没有姓钱的一族。倒是……昔日的楚越国姓,是钱。”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穿过屋顶破洞的风声。

良久,钱墨才颓然卸了力道:“太女殿下,真是聪慧过人。”

“说吧,你是太子?亲王?还是?”

钱墨闭上眼,再睁开:“我原是女儿身,却因母后固宠,从小以男儿身示人,被立为楚越的太子。”

她说完,殷曌轻轻“嗯”了一声:

“如此,你就更应该随我进宫了,进宫,给你一个光明正大杀大殷百官,报仇雪恨的机会。”

钱墨呼吸急促起来。

仇,她当然想报。可……

“让我进宫可以。你能帮我救一个人吗?”

“谁?”

“我曾经的侍卫。”钱墨停顿了一下,“替我入了教坊司。”

殷曌毫不犹豫:“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