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了掐着脖子的手,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俯低,再俯低,饱含那种令人作呕,直至她自己都万般厌恶到,毁灭的迷恋,狠狠地咬了下去。
当牙齿陷入柔软而微凉的皮肉,当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无法餍足,无法餍足,可是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让她的大脑感到眩晕般的刺激。
用你坚硬的牙齿去感受着身下那柔软的身体瞬间的僵硬,感受着肌肉因为疼痛而发出无法自控的颤抖。感受那颤抖,通过齿尖,清晰地传递到你的大脑,与你的心跳共振。
砰。
砰。
砰。
看啊,你真像一只口欲期没有得到满足的,焦躁不安的幼兽,用啃咬来确认存在,用疼痛来确认连接,你的牙齿要越来越用力,然后血腥味在你的口腔里弥漫开来,可是你仍然觉得你始终,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空无一物。
无法餍足。无法餍足。
你趴伏在任佑箐身上,像个空无一物的,不知餍足的婴孩,只能凭借属于孩童,要通过吮吸的非条件反射,抓住赖以为生的乳头那般死死咬住腰侧的软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含糊的呜咽。啊。眼泪。可是为什么眼泪却依旧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任佑箐的皮肤上,和她渗出的血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在哭吗?可是没有什么要哭的,也没有什么好哭的。扪心自问,啊,我为什么要哭呢?因为哭,因为哭——幸福了要哭,难过了要哭,可是我的情绪,我的千丝万缕,我的千千万万乃至,乃至我的空无一物,都是任佑箐的。
我是任佑箐的。
虫子。虫子。虫子。
几丁质的外壳,绚烂的斑点,啊,我在唱歌——蝴蝶眨几次眼睛。蝴蝶究竟要眨几次眼睛呢,可是我没有因为我一直眨眼就不再能停止我哭泣,阻止那些生理分泌的液体下坠的趋势,所以我没有学会飞翔,只是一直不断的,可怜的,备受瞩目而又令人唾弃的成为突兀的黑键,最后我是害群之马,我留下了千万次振翅欲飞的蝴蝶效应,单一的我万万千千。我像最美丽的昆虫,生前被饲养在恒温的白色箱子,被充满兴趣与恶意的眼睛注视,最后我死了,我的尸体被化学药剂浸泡,好痛啊,好痛啊。我的内里被掏空,只剩下一具空无一物的躯壳,于是进而被赞颂为返璞归真,是熵增吗,可是我有变得更加混乱吗?最后是钉子,钉子,钉子,我的甲足,我的腹,没有疼痛,我的身子因为金属的制品而贴近了白色的泡沫表面。
金属牙套。
我的镣铐。
我的疗靠。
血。
血。
性欲被晒干了,戛然而止,如同突然失去了生殖器,变成了尚未发育的稚童,从身,到心。最后像那些死去被曝尸多日的昆虫,四脚朝天的待在马路上,被行人一脚清脆的踩爆,抑或是被随意的踢到路边,最后留下的是干涩的内裤,发冷的液体糊在腿心,让任佐荫难过的又是一阵鼻头发酸。美丽的酮体暴露在灯光下,而腰侧那鲜明残忍,却不失去美感的,仍旧向外渗着血的牙印,徒增几分别样的空无。
……
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