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者的领地(2 / 2)

[偏执者:这是个圈套。她就是用那种表情让人放松警惕,然后那个中国特工就会从后面冲出来扭断我们的脖子!这就是亚洲女人的一贯伎俩。]

[处刑人:我想撕烂那个红色的小玩具!你们想吗?]

[潜伏者:他把卧底的手段用到一个平民身上,真是可耻。]

Nikto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松开交握的手,低头,掐住自己的鼻梁。片刻后松开手,鼻梁上留下两个深深的红色月牙印。

他将手放回大腿,重新抬头看向玻璃窗。

床边,K?nig的注意力全在那双带笑的眼眸上。枕边那红色的毛毛怪安静地挨着你的脸,像一枚小小的、温暖的守护符。

You should not look at me like that.(你不该这么看我。)

为什么?你问。

……

他别开视线,看向枕头旁的毛毛怪,又极快地转回来,声音干涩。

It makes me…forget things.(那让我……忘记一些事。)

他抬起一只手,顺着毯子一路摸索往上,最终停在你肩膀的位置。

You grew wings.(你长了翅膀。)

他忽然提起这个话题。你没回应。

We all saw it.(我们都看到了。)

他俯身,面罩离你的脸不到一尺。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橙花香——小柯是把瑞士的沐浴露带过来了吗?

Those wings…they take you away. Far away.(那些翅膀……它们会带你走。带去很遥远的地方。)

K?nig慢慢收紧力道,连带着你的肩膀都被带起一寸。你紧紧盯着他,心想他会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合适,果然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大,迅速松开手,将手背在了身后。

Entschuldigung.(抱歉。)

他呼吸微颤,眼底红色的油彩在昏暗中有些刺目。

I will break them.(我会折断它们。)

他直视你的眼睛,一字一顿,If you try to fly away from me again…I will break them. And I will keep you in a box. Safe. Where no one else can look at you.(如果你再试图从我身边飞走……我会折断它们。然后我会把你关进盒子里。安全地。没有人能再看着你。)

……

真是恐怖情人。

可这般本该叫人毛骨悚然的威胁,从他嘴里吐出来,配合那双躲闪的眼瞳,竟透出几分诡异的祈求来。像只试图叼住飞鸟尾羽的困兽,明知道爪牙会伤到对方,却仍忍不住伸出爪子虚虚一勾。

你想,他大概翻来覆去只憋出了这一句狠话吧。

……可信度实在不高。

总觉得小柯很好拿捏。放狠话时软绵绵的,像充了气的纸老虎,一戳就瘪。也许是你的错觉。

他探手滑入毯子,捉住你的手腕。将你的手拉出毯子,拉向自己。随即低伏下去,隔着那层布,将脸贴在你的手背上。

So, sleep now, Liebling.(所以,现在睡觉,亲爱的。)

他闭上眼,闷声闷气地嘟囔。

……

威胁完就让你睡觉吗?

你挣脱开他的手,干脆探进他的面罩里,摸摸他的脸,又挠了挠他的下巴,然后冲他眨眨眼:

为什么直接说这些威胁我的话,不担心我害怕你吗?

K?nig呼吸一滞。

I…I…(我……我……)

浅蓝色的眼珠在眼眶里微微震颤起来,如同一汪被突如其来触感惊扰的湖水。

他抓紧裤子。平日里足以扼断敌人咽喉的手,此刻竟无处安放,想去捉你的手腕,又怕弄疼你。

你又在他下巴上轻轻刮挠了两下。

啊,调戏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所以当时Zimo就是在调戏你吧?

那僵硬的下巴,忽然不由自主地迎合了你掌心的力道。如同一只久未被抚过的大型犬,在短暂的戒备之后,本能地顺着你勾搭的力道往下蹭了蹭。他低沉地喟叹一声,像是呜咽。

Nein... you do not fear me.(不,你不怕我。)

他不敢直视你带笑的眼,只敢偏向一侧,却很快又舍不得般地转回来。

Because I am a coward.(因为我是个胆小鬼。)声音干涩得出奇。A freak. You know I will not hurt you. You just…play with me.(一个怪胎。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你只是……在戏弄我。)他往前倾了倾身,将脸往那只微烫的手心里埋得更深了些,布料摩擦着你的指缝。你动作一顿。

You know I am yours.(你知道我是你的。)

那只大手终于试探性地抬起,用两根手指圈住你手腕下方的一截睡衣袖口,微弱地往下拉扯。

Sleep. Please.(睡觉。求你。)他低声哀求,气息不稳地拂过你的掌心,Or I will go crazy.(不然我会发疯的。)

噗。

哈哈哈——

你差点憋不住笑。

忍不住发疯?他只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吧。发疯给你炒两个菜么?

靠窗的角落,Nikto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无机质地转向床边。

[处刑人:砍断他的脖子!他把下巴放在她手上!砍断他!现在!用那把军刺,从喉咙下面捅进去!]

[偏执者:她就是个东方女巫。看看那个大个子,已经被毒蛊控制了。他的大脑已经被蛀空了!下一步就轮到我们了。她会把我们的脑子挖出来!]

[处刑人:让他滚开!那是我们的位子!]

Хватит!(够了!)

K?nig触电般松开攥着袖口的手指,猛地直起腰。他转头朝向窗边,眼里尚未褪去的局促霎时被一层暴戾的铁幕覆盖。

What is your problem?(你有什么毛病?)

Nikto没理他。

他走过来。

You touch too much.(你太爱乱碰了。)

My shift to watch. Not yours to play.(该我来看守了。不是让你来玩乐的。)

[处刑人:拉住她的手!我也要她摸我们的下巴!快去!]

Nikto额头上的青筋突跳了两下。他停在床尾,距离K?nig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空气里的硝烟味瞬间浓郁,随时可能擦枪走火。

滋啦——

吵够了没?

Zimo拉开樟子门。

他走到床前,站在K?nig和Nikto之间,挡住两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再手脚麻利地拉高毯子,蒙住你的脸,然后转身面向齐齐看过来的二人。

一个两个跟神经病一样。照顾也不照顾,就让人家看着你们吵架。发癫吗?

外国人脑子是不一样点的。缺爱吧小时候。Zimo冷笑一声,语速极快,要不要明儿个我给你们买几套粉色护士服穿上,顺便给你们挂个金牌号?

……

你默默拉下盖住脸的毯子,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看向Zimo。

显然,两个外国人听不懂这长串中文里的讽刺。但这不妨碍他们从Zimo赶苍蝇般的动作里读出逐客的意味。

She has a fever. Understand? Sickness.(她在发烧。懂吗?生病。)Zimo手指划了两个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Need quiet. Stop staring at her like starving wolves.(需要安静。别像饿狼一样盯着她。)

他转向K?nig:You. Keep your hands to yourself.(你。把手收好。)

又转向Nikto:And you.(还有你。)

……

K?nig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看了你一眼,最终冷笑一声缩回椅子,烦躁地搓了两下膝盖。

Nikto站着没动。冷蓝的眼珠在Zimo脸上停顿数秒后一言不发地走回窗边的木椅,后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握,留给你们一个坚硬冷漠的背影。

I am watching.(我看着呢。)Nikto的后脑勺冷冰冰出声。

Zimo扯了下嘴角。

行。一个个都是爷。他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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