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六魂幡的异动(2 / 2)

青萍心上纹 白芷菘蓝 1444 字 16小时前

准提没有回答。他望着东方,望着那片看不见的海,望着那座看不见的岛,望着那个他从未见过却知道就在那里的人——缓缓开口:“明心。”

定光浑身一震。明心。那个在万仙阵中被他一杖击碎的小丫头,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六魂幡就醒了。她回来了,那道剑意就亮了。她回来了,那些他以为已经过去的事,就全都回来了。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

准提望着他,望着这个十六年前从截教叛逃过来的人,望着这个献上六魂幡、换来今日一切的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怕什么?怕明心?怕那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怕那个刚突破金仙的截教弟子?不,他怕的不是明心。他怕的是通天。他怕的是那道剑意。他怕的是那面幡旗上“通天”两个字亮起来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准提没有再看他,转身走进偏殿。他站在六魂幡前,望着那面漆黑的幡旗,望着那六个发光的名字,望着那个越来越亮的“通天”——然后伸出手,一道金光从掌心涌出,将六魂幡裹住。佛光与幡旗上的黑气交织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火相争。

准提的脸色微微发白。十六年前,他封住这面幡旗只用了一刻钟。今夜,他想让它安静下来,却发现自己做不到。那面幡旗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挣扎着,反抗着,不肯再沉睡。它要醒。它要回。它要去找它的主人。

准提咬着牙,加了三成功力。金光大盛,将黑气一寸一寸压回去。六魂幡渐渐安静下来,旗面上的光芒也渐渐暗下去,最后只剩“通天”两个字,还在隐隐发光。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准提收回手,站在那里,微微喘息。十六年了,他第一次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那道剑意还在他胸口隐隐作痛,那面幡旗还在他面前隐隐发光,那个人还在紫霄宫里——等着出来。

他转过身,走出偏殿。定光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准提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定光心上。

“盯着那面幡旗,”准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异动,立刻报我。”

定光低下头。“是。”

准提的身影消失在菩提林中。定光跪在地上,望着那扇半开的殿门,望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丝微弱的光——“通天”两个字还在发光。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万仙阵中,他握着六魂幡站在通天身后。通天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去。”他没有去。他站在那里,握着六魂幡,望着那些同门倒下,望着多宝朝他冲过来,望着金灵的剑朝他斩下来。然后他转身,走向了西方教。

十六年了。他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可此刻,他跪在六魂幡前,望着那面幡旗上“通天”两个字的光——忽然觉得,那些事从来没有过去。它们只是在那里等着,等着那个人醒来,等着那道剑意回来,等着那面幡旗重新亮起来。

此刻,东海无名岛。苏念从梦中惊醒。她坐在炕上,浑身是汗,心跳得厉害。她又做了那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废墟中,面前是一面黑色的幡旗,旗面上有六个金色的名字。那六个名字都在发光,可最亮的是最后一个——“通天”。

她伸手想去触碰那面幡旗,可手还没碰到,就被一道金光弹开。那金光里,有一个人影,很高,很瘦,穿着一身七彩斑斓的袍子。那人影望着她,冷冷的,像在看一只蝼蚁。她想冲上去,想挥剑,想斩了那个人影——可她动不了。只能站在那里,望着那人影,望着那面幡旗,望着那个越来越亮的“通天”。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幡旗上传来的,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紫霄宫的方向。“明心——”

她猛地睁开眼。窗外,月光如水。她坐在炕上,大口大口喘气,伸手摸了摸脸——湿的。她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

她低下头,望着掌心的胎记。那些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静静发光,和梦里那面幡旗上的金光一模一样。她忽然明白了。那面幡旗,叫六魂幡。是截教的至宝,是师尊亲手所炼。十六年前,被长耳定光仙带去了西方教。它醒了,在等她。等她去把它带回来。

她握紧拳头,望着西方。灵山的方向。“等我,”她轻声道,“我会去的。”

窗外,那颗最亮的星闪了一下。灵山深处,六魂幡上“通天”两个字的光芒,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