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无名岛的备战(1 / 2)

青萍心上纹 白芷菘蓝 1754 字 10小时前

第259章 无名岛的备战

那封信送到无名岛的当天夜里,多宝敲响了岛上的铜钟。

铜钟是从金鳌岛带出来的,截教的老物件,上头刻着“截”字,边角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十九年来,这口钟只响过两次。第一次是十九年前,截教残部逃到这座岛上,多宝敲钟召集众人,那时岛上只有四十七个人,个个带伤,面如死灰。第二次是今夜。

钟声在海面上回荡,低沉、悠远,像一头老牛的悲鸣。钟声响了九下,那是截教的最高召集令——凡我弟子,闻钟即至,不得有误。

苏念从茅屋中冲出来时,岛上的火把已经全部点燃了。火光映在海面上,将整座岛照得通红。她看见多宝站在岛中央的高台上,手中还握着那根敲钟的木槌。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可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陆续赶来的人群,像一尊雕塑。

金灵第一个到。她是从海面上飞回来的,衣裳湿透,剑上还沾着海藻——方才她正在外围布防,听见钟声,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回来了。她站在高台下,望着多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是青鸟。她是从岛后的山林中飞出来的,翅膀上还挂着露水。她落在高台边,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西方教第一波攻势时她被三名罗汉围攻,胸口挨了一掌,至今咳嗽时还会带出血丝。可她没有缺席,永远不会缺席。

接着,从岛上的各个角落,从茅屋、山洞、树林、礁石后面,一个个人影走出来。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着截教的道袍,有的穿着凡人的粗布衣裳,有的甚至连鞋都没有,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可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亮着,像黑夜中的萤火虫,虽微弱,却不灭。

苏念站在那里,望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十九年了,她以为截教已经散了,已经没了,已经变成封神榜上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名字。可此刻,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她忽然觉得——截教还在。不是万仙来朝的那个截教,是另一个,小得多,弱得多,可还活着。

多宝扫视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西方教要来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阐教也会来。三日内,他们将围攻无名岛。这一战,我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没有侥幸。”

人群中有人低声抽气,有人握紧了剑柄,有人闭上了眼睛。可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转身,没有人说“我走”。

“我不想骗你们。”多宝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这一战,我们很可能输。岛上不到一百人,西方教和阐教加起来是我们的数倍。可我不想问你们愿不愿意打——因为你们都是截教的弟子,从拜入师门的那天起,就没有‘不愿意’这三个字。”

他的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像在确认什么。

“我要问的是——你们怕不怕?”

沉默。

然后,人群中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怕。”

所有人都望过去。说话的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像一块风干的树皮。他是截教的老弟子,比多宝还要早拜入师门,封神之战时被打散了修为,从太乙金仙跌落到天仙,连御剑都快飞不动了。可他没有走,没有躲,在无名岛上住了十九年,种菜、捕鱼、修补房屋,像个普通的渔村老人。

“怕。”老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却清晰,“可我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以后,到了阴曹地府,没脸见师尊。”

这句话落下来,没有人笑。没有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因为他们都是这么想的。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了以后,见到通天教主,说不出“弟子尽力了”这四个字。

多宝望着老者,眼眶微红,却硬撑着没让泪落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从高台后的石台上取出一面旗。

那面旗,苏念见过。它一直挂在多宝的屋子里,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里头的柜子中。十九年来,多宝从没把它拿出来过。可今夜,他拿出来了。

旗面展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四个字——“截教在此”。那四个字的笔画刚劲有力,像一柄柄出鞘的剑。旗角被战火烧焦过,边缘有剑痕,有血渍,有岁月的痕迹。可它依旧完整,依旧鲜艳,依旧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多宝将旗插在高台上。旗杆没入石板的瞬间,整座岛都在震动。那面旗像一棵树,在无名岛上扎下了根。

“从今夜起,这面旗不收了。”多宝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截教在,旗在。旗在,人在。”

高台下,所有人齐齐跪下。

苏念跪在人群中,望着那面旗,望着旗面上那四个字,眼眶热热的。她想起青崖村,想起娘跪在院子里给她磕头的模样。那时候她不懂,不懂一面旗、四个字,为什么能让一个人跪下来。现在她懂了。因为那不是一面旗,那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