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云霄的苏醒(1 / 2)

青萍心上纹 白芷菘蓝 1516 字 14小时前

第292章 云霄的苏醒

麒麟崖在昆仑山脉的最深处,终年云雾缭绕,不见天日。那雾不是普通的雾,是元始天尊亲手布下的禁制,浓得像浆糊,稠得像血,粘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咬。雾中有雷声,隐隐约约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打鼾。偶尔有闪电劈开雾霭,照亮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金色的,扭曲的,像一条条挣扎的蛇,被封在石头里,永远无法挣脱。

通天教主站在麒麟崖下,抬起头,望着那片被禁制笼罩的崖顶。他的白发在雾中飘动,青萍剑握在手中,剑身上的青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盏孤独的灯。苏念站在他身后半步,掌心那朵花在发光,银白色的,冷冷的,却又温温的,像月光,又像星光。她望着那些符文,感觉到一股压抑的力量从崖顶倾泻而下,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师尊。”她开口,声音很轻,“云霄师姐她们……就被压在这里?”

通天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十六年了。”

苏念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疼。她没见过云霄,可她听过她的名字——截教的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赵公明的妹妹们。封神之战时,她们摆下九曲黄河阵,将阐教十二金仙困在阵中,削去他们的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后来元始天尊亲自出手,破了黄河阵,将三霄压在麒麟崖下,永世不得超生。

十六年了。她们被压在这座崖下,不见天日,不见亲人,不见那面旗帜。

通天抬起手,青萍剑指向崖顶。剑身上的青光猛地亮了起来,亮得像一颗恒星,亮得像要把整座麒麟崖都烧成灰烬。那光照在雾中,将那些符文照得纤毫毕现——金色的,扭曲的,像一条条挣扎的蛇,被封在石头里,永远无法挣脱。

“二师兄。”通天开口,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雷声一样在崖壁间回荡,“十六年了。该放人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和雾中隐隐约约的雷声。

通天没有等。他挥出了第一剑。

那一剑斩在崖壁上,剑光如匹练,将那些符文劈开了一道口子。符文发出刺耳的尖啸,像受伤的野兽,像被踩住尾巴的蛇。金光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将整座崖壁照得通明。通天没有停,他挥出了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斩在那些符文上,每一剑都劈开一道裂口。剑光与金光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像天崩,像地裂,像天地初开时第一声雷响。

崖壁上的符文在碎裂,一块一块,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然后渐渐消散,化作虚无。雾散了,雷停了,闪电灭了。麒麟崖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黑色的岩石,光秃秃的,像一面没有字的墓碑。

崖壁裂开了。不是慢慢裂的,是忽然裂的,像有人用一柄巨大的斧头从中间劈开,将整座山劈成了两半。裂缝中透出光来——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温暖的,像阳光。那光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三个影子,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纱。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见那三个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三个人,三个女人,从崖壁深处走出来。她们走得很慢,很艰难,像在沼泽中跋涉,像在流沙中挣扎。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步都在颤抖。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云霄。

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散在肩上,像一面破旧的旗帜。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干尸。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团不会熄灭的火。她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道袍上全是裂纹,像龟裂的大地,像被风化的岩石。她的手上全是伤,指甲裂开了,指节发黑,像在石头里抠了很久。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琼霄。她的头发也白了,可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恨红的。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望着通天,望着苏念,望着那片她十六年没有见过的天空,眼泪流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碧霄。她是三霄中最小的,可她的头发也白了,白得像雪。她的脸上没有泪,没有笑,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像一棵被风刮倒的树,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三个女人,三张苍白的脸,三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她们站在麒麟崖下,站在阳光中,站在阔别了十六年的天地间,像三棵被移植的树,根还没扎稳,枝叶还没舒展,可她们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