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调得很暗，窗帘是双层的，外面一层白的，里面一层米黄的蕾丝，把窗外的月光滤得又软又糊。

墙角立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搁了只细口玻璃瓶，插着几枝白色的蝴蝶兰，花瓣在昏光里微微泛着珠光。

圆床上，四根柱子撑着穹顶一样的蕾丝床帐，层层迭迭垂下来，把床围成一个小巢。透过那几层白纱，能看见里面交迭着的两个人影。

男人抬手喝了口酒，含在嘴里，俯下身去。蕾丝帐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极轻的水声，混着吞咽的动静，还有一声没压住的呜。

“宝宝，舌头伸出来”

里面的人没出声，过了会一根细细的影子仰起来，两根影子贴到了一块。舌面缠舌面，舌尖勾着舌尖，男人托着她后脑勺，吃得很慢，很响，唇舌间尽是酒味，黏黏腻腻的，混着偶尔分开时没断的银丝。

“好乖。”他啄了啄她的唇，腰胯压下去。

床垫开始震，一下接一下，啪啪啪的皮肉声穿透了蕾丝帐子往整个房间里漫。

小人儿手指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嗓子眼里碎碎的闷哼被撞得断断续续。手撑着想爬起来，却被他十指扣住按回头顶，整个人又陷回被褥里。

“宝宝，我们在造小宝宝呢，你忘了？”

小人儿眼睛湿漉漉的，瞳孔失焦，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扣紧她的手，腰胯打桩似的往下钉，囊袋拍在腿根上啪啪地响。

“抱紧叔叔，宝宝。”

她愣了愣，两条软软的胳膊从被子抬起来，圈住他的腰。

男人闷哼了一声，俯下来咬她耳朵，声音低得发沙。

“宝宝好乖，叔叔真是……要死在你身上了……”

窗外星空低垂，密密麻麻铺了大半边天，几颗亮得扎眼，其余都淡淡地隐在深色里。露台下海浪声缓缓涌上来，一声声传到耳边，又缓缓退去。

怀里的人已经睡熟了，空调开得有点低，她无意识地往他身上缩。

梁建东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拉到她肩膀上，低头亲了亲她脸颊，拿过剩下的那半杯红酒，慢慢喝着。

今晚算是他们蜜月第一个晚上。喂了点酒后，小人儿就乖得不行，在他怀里软成了一团。

梁建东几个月前让人布置了海岛上的这栋房子。露台上种了大片三角梅，爬满了整面墙，卧室的窗帘和床幔都是蕾丝，被海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床头柜上还摆着她喜欢的栀子花，白色的花瓣在夜灯下泛着润润的光。

她喜欢小兔子，他特地让人安排养了几笼小白兔在院子里，最重要的是过两天海岛上会有一个小型音乐节，她喜欢的一支乐队到时候会来。

费这么多心思，只是想博她一笑。

身旁忽然传来细细的哭声。梁建东放下杯子躺回去，把人捞进怀里。她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整张脸皱成一团。

“做噩梦了吗？宝宝。”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小嘴微张，酒还没全醒，盯着他看了两秒，眼泪反而越掉越凶，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他心疼得不行，低头去吻她的泪，从眼角亲到鼻梁，又从鼻梁亲回眼尾，咸咸的，怎么也亲不完。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嘴唇埋在她耳边，声音压到最低最缓：“叔叔在这儿呢，宝宝，别怕。”

她抽噎着，脸往他颈窝里埋。他把她整个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手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嘴里来回念叨着“没事了、睡吧宝宝、叔叔抱着呢”。

——

傍晚的沙滩上支着木头餐桌，天还没全暗，粉紫色的霞光铺了大半边海面，吉他声伴着海浪声，餐厅歌手唱起了歌。

梁建东靠在椅背上，衬衫敞着领口，墨镜推到头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纪书椅背的横杠上。隔一会儿他凑过来，鼻息擦过她耳廓：“宝宝，这个酱不错，尝尝。”说完，将勺子递到她嘴边。

歌手抱着吉他走下来邀请观众。

走到他们这边的时候，纪书往后缩了缩，梁建东倒笑了，站起来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

他接过吉他，在高脚凳上坐下，拨了两下弦，低头对着话筒说了句“This is for my w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