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水声乱响,两人赤诚相见,湿滑皮肉密密贴合,怀中软玉温香,坠得他双腿发沉,挪步艰难。
姜璃被冷风一激,轻轻打颤。佘雁声垂眸扫过,单臂托稳,腾出一手扯过木架上的白袍,抖手一扬,宽大衣袍恰如素帆般罩落,将她无边春光裹住,即脚尖轻挑,捏了个法决,另一件里衣便披挂上身,勉强遮去腹下的不堪。
穿过昏黑堂屋,清油灯早尽,唯余半缕青烟袅袅散在夜气里。
里间拔步床上浸着夜寒,姜璃背脊沾上床榻,便畏冷似地蜷作一团。双手死守着宽大道袍,单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望向床头立着的伟岸身躯。
佘雁声戳在榻前,半晌默然。
肚里寻思当留几分体面,然诸般宽慰言语在此刻皆显苍白。若要挑明深论,反似尖刀剜肉,徒惹难堪。
他静立良久,指节微蜷,似在肚里掂量言辞,终是吞入腹中,化作一室死寂。
“三步禁制,怪不得你。”
待行他至门扇处,大掌扣上木框,留下一道孤峭背影。
留了这句,头也未回跨出房门。
木闩合拢声微乎其微,落在姜璃心底,真如千重骇浪。
她蜷伏暗处,身上紧裹的素袍尽是男人清冽的松雪气息,听着院外沉滞足音,面上桃花久久不散,一时半刻全丢了魂魄。
屋外大雪如注,簌簌打在瓦棱上,亦如沉甸甸的铅块压在佘雁声心上。他徐徐抬起右手,方才深陷在她软脂丰臀里的那只手,指腹间犹带腻滑余温,宛如附骨之疽,搓洗不掉。
五指死死收拢,抵住眉心,强合双眸。
四百年前师祖立道飞升,不知可曾历过这般红尘肉欲的魔障?当年祖师是何等通天手段,才能勘破这万丈欲海,白日飞升?换作自己,又当如何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