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沐一,帮她养大,关心她,爱她。
楼迟继续说:“隔天沐一小姐醒过来,我本打算告辞,但她说希望能一起走段路。因为担心妹妹,她只来得及给我买了一个烤红薯作报答。或许是很久没人对我这么坦诚地说过话,我也向她说了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事。”
沐函抬眼看过去,他的侧脸难得地有了情绪。
楼迟的声音很平:“七岁的时候,我坐在落地窗前,拿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背。那一幕被我妈妈看到了,她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我说‘我只是想知道哪块肌肉管痛感’。”
楼迟笑了一下:“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她开始怕我。爸爸身居要职,或许是见多了世面,并没有放弃我这个非同常人的儿子。”
“他带我辗转了好几个城市寻医问诊,但那时国内的精神病学几乎空白,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周围人都建议我爸爸把我关到精神病院,我爸没说话,一个星期后,他带我去了英国。那的几位医生帮我诊断,最终我被确诊为精神病态者,他们说这是一种人格障碍,大脑处理情感的区块跟常人不一样。”
楼迟一直看着窗外,等说完才转过身:“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沐一小姐,我以为她会马上跟我切割,可是她说,不是所有精神病态者都会走向犯罪。她说她知道一个名为詹姆斯·布莱克本英国的飞行员,他在二战时执行过几十次轰炸任务,战后心理评估有精神病态倾向,但他不仅没伤害过任何人,还有一个幸福的家,最后寿终正寝。”
“她说的这个人我爸跟我说过。自从确诊为病态人格,他就经常跟我说此类案例,书架上的书也全部换成心理学之类。”楼迟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临走前她还跟我说,每个人都可以灿烂地活着。她说她现在还籍籍无名,但会站到屏幕上让我看到。”
沐函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那天晚上沐一躺在她身边,用清甜的嗓音跟她说:「函函,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努力灿烂。」
“她真的做到了,频繁出现在银屏上,在采访里对着镜头鼓舞我。有一次她说漏了嘴,说希望大洋彼岸的那个人也要努力,被粉丝扒了很久。”
楼迟笑着抱臂靠窗:“我以为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从此星途灿烂,可是有一天,新闻报道了她的死亡。”
沐函眼睑垂下去。
“派人去查,才知道罪魁祸首是代砺川他们三个。当时我就想,那样的垃圾,死了也没关系吧?”
楼迟不再说话,室内安静了半晌后,沐函开口:“你爱我姐姐?”
“爱?”楼迟轻笑,“那是什么?”
是啊,爱是什么呢?沐函没有说话。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楼迟说,“但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开沐函小姐。”
沐函惶恐:“为什么?”
楼迟偏头,嘴角挂着笑:“我说了,我们的身体很契合,性爱上也彼此享受。”
沐函笑了一下,然后沉下脸,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