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2 / 2)

偏偏是她最不知道该怎么改的部分。

这本书的影视改编权是在只有大纲和部分初稿时卖出去的。

那是温意第一次在作品尚未出版时便得到如此明确的认可。合同签订那天,沉似锦特意买了蛋糕回来,上面写着“新书大卖”,她告诉沉似锦书还没有写完,更谈不上大卖,沉似锦却振振有词地说庆祝当然要趁早,否则等所有人都来恭喜,便显不出她的诚意。

当时温意只觉得沉似锦夸张。

如今那份合同却像变成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期限,正摆在她面前。

温意点开文档,在编辑标注感情线的地方重新读了一遍。她试着改了两句话,又全部删掉;

温意暂时关掉了正稿,打开了po18。

她这几天的精力大多都放在了要出版的小说上,网页上的书只是夜里偶尔写上一段,但是她现在实在不想面对那份已经改了无数遍的稿子。

裴照的肩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先前为了方便谢蘅替他换药,他在春庭的侧间暂住了半个月。如今伤口结痂,连大夫都说不必再时时看顾,他却丝毫没有搬回外院的意思,反而趁谢蘅出门时,让人把自己的衣物和书箱一并送了进来。

温意想了想,敲下新的一段。

谢蘅回到房间时,裴照正在懂她的衣柜。

原本放置自己衣服的地方,如今多了几件男子的衣袍,颜色大多深沉,夹在她素色的衣裙里,显得有些不论不类。

谢蘅站在门边:“谁准你搬进来的?”

裴照闻声回头,手里还拿着一条革带:“大夫。”

“哪位大夫还管病人住在何处?”

“周大夫。”裴照神色从容,“他说我的肩伤尚未痊愈,不宜来回走动。”

“你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

裴照安静了一会儿,低头把革带放好:“肩膀今日有些疼。”

谢蘅看向他已经活动自如的右手,明知道这句话里没有几分可信,却还是没有叫人将那些东西搬出去。

人也留了下来。

此后几日,谢蘅晨起时,桌上的冷茶会被换成温水;她在窗边看账册看得晚了,裴照便把灯往她那边移;夜里偶尔落雨,她不必再自己起身关窗,只需翻个身,身旁的人便会醒来。

春庭里多了一个人,仿佛也没有什么不好。

温意看了看自己写的故事,虽然裴照和谢蘅的故事与她要出版的小说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她不经思考,谢蘅和裴照想要什么呢?

裴照等了许多年,等的正是重新回到京城的机会。

于谢蘅这段安稳的日子不能一直继续。

温意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故事里的时间便向后走了七日。

那天傍晚,京中来了信使。

送来的公文带着朱红官印,通知裴照当年的旧案已经重审,先前革去的官职得以恢复,命他于三月初返回京城述职。

谢蘅知道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裴照离京多年,从未真正放下当年的案子。他留在江州养伤、查证、等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地回去。

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定了什么时候走?”谢蘅问。

“三月初六。”

“只剩半个月了。”

裴照望着她:“你觉得太急?”

谢蘅将公文重新折好,放回桌上:“朝廷的命令,哪里由得你挑日子。”

裴照没有接话,他在等谢蘅问他。

可谢蘅只是低下头,将桌子上冷掉的茶换了一盏:“京中还冷,我去帮你收拾些厚实的衣服出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温意写完以后,检查了两遍错字,将章节发布出去。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便陆续有了动静。

【裴照把衣服搬进春庭了!四舍五入这就是登堂入室!】

【最近怎么这么甜,老师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

【怎么刚甜几章就要回京,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老师快更新】

【送你珠珠】(我也想要珠珠)

温意看完评论区,打开新增章节,写下了第一句:

裴照启程的日子定下以后,谢蘅第一次在白日里落了春庭的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