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觉得有些失落,示意隐把自己放下,可一连叫了几声隐都没动作。
人群来来往往,而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混沌一片,凝望着那早已落幕的戏台。
斩断大蛇八个脑袋的纸傀儡,趁机夺走宝物的仙人……他脊骨的旧伤似乎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在很久以前,他真的曾被人斩断过头颅、夺走宝物。
如果重来一次,在第一次见到仙人的时候,就应该拿他做血肉做花肥,来多少,杀多少,该是如此。
“隐,快放我下去。”她多大的人还被抱着看戏,方才喧闹的人群是她的保护伞,可现下看戏人散去,实在太尴尬了。
待隐回过神,才发现皎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唤他,少女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尖,很快就红得彻底。
隐放下皎皎,手却十指相握缠得更紧。
他当然还想要更多,亲吻她,抱她,把她藏起来,这世上除他之外,再无人可寻得她的踪迹。
如果是他想的那种抱当然最好,不然只是单纯的拥抱也会尤为温暖。
但是在众人面前,尤其是江云霜面前,皎皎肯定是一万个不情愿,他也不愿。
于是他只能紧紧握住少女的手来缓解欲念。
皎皎见他有异,不觉靠他更近,几乎贴着身体:“你是不是不舒服?”犹豫片刻大着胆子用手背探探他的额头,柔声道,“故事都是编的,不是真的。”
他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邪气,声音却格外闷:“如果他足够厉害,就不会这样了。”
皎皎内心不由微微一缩,也许同为妖类,隐才会格外触动,嘴巴比脑子更快行动。
“那仙人假仁假义,恩将仇报,才是罪大恶极,应该谴责的是坏人,你怎么还怪九头蛇了?”
隐闻言一愣:“那你觉得蛇是好人?”
“自然!”
少年眼底的冰霜化作一池春水。
他低低应了一声,趁人不备凑过去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记着你说的话,皎皎。”
皎皎咬牙,她后悔了!
却不知为何,她竟见不得他眼尾垂落的模样。
仿佛他生来就应当是不惧神佛,肆意妄为的倨傲模样。
她一定是被他下了毒,脑子都坏掉了。
隐只觉得皎皎仿佛炸毛的小猫咪,可爱得紧,想抱。
“哎呀!你俩干嘛呢!”
江云霜欲回头催促,只见隐整个人黏在皎皎身上,顿时蹙起眉头,满脸鄙夷:“皎皎,你这契约兽也太娇气了。”
隐顺势将皎皎揽得更紧了些,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在皎皎身上:“主人,我伤口好疼。”
江云霜简直没眼看,她和这个蛇妖是天生不对付。
三人刚走转过街巷,隐缓缓停住了脚步,皎皎也随之停下,一道清冷的白衣身影便立在前方不远处。
正是大师兄景御。
景御温润如玉,手握长剑,引得不少人侧目。
皎皎眼睛都亮了,笑着打招呼:“师兄!好巧啊。”
她用手推推隐,让他赶紧站好。
隐极不情愿,但念及在大街上,还是委委屈屈站好,手仍霸道地牵紧。
景御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了一阵酸涩,不过看向少女的笑颜,那抹酸涩又被轻轻抚平。
“皎皎。”景御跨步上前,从袖口拿出一串饰物。这手串由十二颗温润白玉珠穿成,每颗玉珠上刻有微小的春雪莲花纹,“这琉璃手串是我差人定制的储物法器,里面有些常用丹药与辟邪符箓,此次出行也算多一层保障,你有其他需要我再买给你。”
“多谢师兄!”
皎皎笑眯眯地接过来戴在手上,又后知后觉地怕隐生气。
他们关系似乎才正常一点,疯子发起疯太恐怖了。
周围温度急速下降,最终隐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难得正式地对景御行礼:“多谢师兄。”
!?
皎皎第一时间怀疑他不是本妖。
“不过主人需要什么,我会给她买,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很好,是本人了。
江云霜本是吃够了,她在景御身边觉得并不很自在。
于是众人便回了万灵门。
分别之前,景御嘱托道:“明日午时出发,皎皎早点休息。”
“好的,师兄拜拜,师姐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