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以上。
「差异在哪里?」
【个体生理反应存在差异。】
【当前个体疲劳程度较高。】
【肌肉痠痛反应明显。】
【未检测到身体强化特徵。】
和顾沉确实不同。
顾沉烧到四十度时,除了体温异常,整个人的状态几乎没有受到明显影响。沉辞却更像一名真正的高烧患者。
如果她记得没错,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类型的异能者。
「有其他能量反应吗?」
【暂未检测到。】
林晚关掉介面。
目前还没有出现。
下午的工作比平常更忙。昨天带回来的医疗物资重新分配后,几个区域都在补充库存。
林晚一直忙到傍晚,才将最后一批东西送进医疗区。
隔离区比中午安静。几名发烧者分别待在不同房间,沉辞的体温已经升到三十九点八,退烧药没有明显效果。
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颊因持续高热泛着不自然的红,整个人比中午更加疲惫。
林晚只是经过观察窗,原本闭着眼的沉辞却睁开了。
隔着玻璃,他很快认出她。
林晚原本没打算进去,沉辞却已经撑着坐起来。旁边的通话设备随之打开,他的声音从外面的扬声器传出。
「你来做什么?」
「送东西。」
沉辞看了一眼她空着的手。
「东西呢?」
「送完了。」
「所以顺便来看我?」
「顺便。」
沉辞靠回床头,高烧让他的反应比平常慢了一些。
「看完了?」
「差不多。」
林晚仍站在观察窗前。
「感觉怎么样?」
「冷。」
房间里的温度并不低,他却将薄被拉得很高。
「还有呢?」
「全身痛。」
「你现在知道病人说全身痛是什么感觉了。」
沉辞睁开眼看她。
「我以前也发过烧。」
「那你今天还坐在外面工作半天?」
「没想到会这么高。」
林晚没再念他。
她看着玻璃另一侧的人,脑中再次浮现原着里与沉辞有关的内容。
第一次出现能力时,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并不是突然能看穿一个人的身体,也不是立刻知道精确的病症。最开始只是接触到别人时,察觉到某些难以理解的异常。
过热、肿胀、破损,还有不规则的细微变化。
那些感觉没有清楚名称,更不会自动告诉他答案。
沉辞只能凭医疗经验,一点点将它们与人体状态对应起来。
林晚记得,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真正理解自己感觉到的是什么。
此刻他仍没有表现出异常。
至少看起来没有。
林晚正准备离开,一名医疗人员恰好拿着新的输液袋走进房间。
对方戴着口罩和手套,走到床边后开始检查原本的点滴。
沉辞闭着眼。
医疗人员替他调整输液管时,手背不小心碰上他的手腕。
接触只有短短一瞬。
沉辞的手指却突然绷紧。
他睁开眼,看向对方。
「等一下。」
医疗人员停下动作。
「怎么了?」
沉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皱着眉,视线落在刚才碰到对方的手腕上,像是在分辨某种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感觉。
「手给我。」
对方愣了一下。
「我的手?」
「嗯。」
她迟疑片刻,仍将手伸了过去。
沉辞的指尖搭上她的手腕。
几秒后,他眉间的褶痕更深。
不是脉搏。
至少不只是脉搏。
皮肤接触的位置像有一层模糊的热意渗进感知,底下还混着细碎而凌乱的变化。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也不像任何他熟悉的检查结果。
沉辞松开手。
「你不舒服?」
对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没有吧。」
「有点热。」
他的语气并不确定。
「不是表面。」
医疗人员更茫然了。
「什么意思?」
沉辞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
站在观察窗外的林晚停住脚步。
现在任何和发烧有关的情况都不会被轻易忽略。医疗人员换完输液袋后,出去量了体温。
三十七点八。
低烧。
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真的没感觉。」
旁边的人立刻让她暂停工作,重新进行检查。
沉辞仍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指腹慢慢摩擦了一下,像是在回想刚才那种短暂而陌生的感觉。
林晚隔着玻璃看着他。
原着里那段已经模糊的剧情,在这一刻逐渐对上。
不是远距离感知。
也不是毫无依据地知道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
而是在接触时,察觉人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变化。
只是现在的沉辞还无法分辨那些变化代表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观察窗外的林晚。
「刚才那个人真的发烧了?」
「三十七点八。」
沉辞的神情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困惑。
「我摸到的不是体温。」
林晚心口微微一紧。
「那是什么?」
「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乱。」
只有两个字。
显然连他自己也找不到更准确的说法。
视野里,伊甸介面无声浮现。
【检测到新的异常能量反应。】
【正在比对宿主记忆资料。】
短暂停顿后,新的文字出现。
【异常反应与细胞状态感知特徵初步吻合。】
【当前作用条件:直接接触。】
【感知精度:低。】
【无法判定是否具备主动干涉能力。】
林晚看着那几行字。
目前的沉辞只能模糊察觉异常。
他不知道那是发炎、发热,还是细胞正在发生其他变化,也无法控制或改变任何东西。
但这已经足够证明,她记得的方向没有错。
玻璃另一侧,沉辞仍皱着眉,显然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