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金涟 2596 字 17小时前

第93章

、时毓正在给婢女太监们说书, 说她那晚在菱叶洲遭遇的险境,大家听得太入神,都没察觉帐中多了个人。

“大监!”玲珑从外面走来, 一进帐便看到陈博站在众人身后,下意识捋了捋头发,而后才呼唤他,“你来找夫人吗?”

众人纷纷回过头, 看到陈博, 忙都低着头退出帐子。

时毓赶紧站起来,行了个礼,热络地迎他入坐:“先生是来看望我的吗?”

陈博回头对玲珑说:“你也出去吧。我有话对夫人说, 别让人进来。”

玲珑格外乖巧地哎了一声,立马转身退出。

时毓心往下一沉,勉强笑道:“看来是出大事了。不过先生能先于别人来警示我, 我真的很惊喜。看来我们师徒情分还是有的。”

陈博没理会她这套,简略得将群臣逼迫虞衡的情况说了, 接着又道:“你去找殿下, 说服他, 让你留在余杭。”

时毓微微一怔, 喃喃道:“先生是想让我做压垮殿下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自然不是。

旁人不知她是谶言中的‘异星’, 陈博却是知道的。

殿下能忘, 他却是不能的。

他给虞衡制定那套失忆剧本把时毓哄回来,一面是为了将濒于崩溃的殿下从绝境里拉出来, 另一方面, 却是为了将时毓放在可控的范围内。

他比顾甚等人更不想让时毓回洛阳。

她的出现,定会加剧谢襄和虞衡的争斗,令大虞朝陷入万劫不复。

在那般风暴中, 她自己也未必得以保全。

陈博既想保江山,又想保虞衡,还想保她,只有让她留在余杭,才能达到不可能的平衡。

“只有你能劝得了他,而你留在这里更安全。”陈博道。

时毓道:“我知道,殿下这一路必定要星夜疾驰,且凶险万分,我本就没打算做拖油瓶。我想着,我可以和南巡官员们一路。”

陈博摆摆手:“不,不止回京路上凶险,回到京城之后,更是步步惊心,争斗既已摆到明面上来,断没有善罢甘休的可能。直到谢襄身死、谢家覆灭,殿下才能睡一个安稳觉。在那之前,每一天都会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而你,是殿下最大的软肋,你在,他心有挂牵,难以放手一搏。”

“我不赞同先生这句话。”时毓直视着他,微笑但不退让:“我会是殿下最忠诚、最得力的谋士。洛阳城内,怕是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大臣是寒门出身吧?他们或多或少,都和门阀有利益瓜葛。只有我,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只有我,理解并支持殿下想要铲除天下门阀的宏愿,虽死不悔。还有——”

她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眼里充满锐气,甚至染着一丝冷冽的杀伐之气:“不瞒先生,我本身,就是殿下肃清朝堂、铲除门阀的试金石和利器。那些因我而跳出来的反骨,恰恰是该从朝堂上踢出去的。

找别的理由收拾他们反倒麻烦,只要他们攻讦我,就足以让有心人看见机会。为了讨好殿下、博取升迁,他们自会主动搜集证据,磨好屠刀。只待时机成熟,一击毙命,杀鸡儆猴。到那时,那些无真才实学、只凭出身,便尸位素餐的家伙,自然会惶惶自退,腾出位置,给那些真正有治世才华、想为贫苦大众谋求幸福的人!”

陈博怔怔看着她。

这还是他那个狡黠、率真、优柔、善良的学生吗?

是,她依然坦诚,坦诚得露出了她那慑人的锋芒。

可他感到心惊、陌生。

他甚至有些后悔,让虞衡将她带回来了。

告诉她,殿下并未失忆,她应该就没胆量跟着殿下回去了吧?

他心中涌起这样的冲动。

就在这时,时毓忽然又说:“先生,你是史官,遍览古今,可曾见过哪个朝代真正毁于权臣之手?”

她眸中锐气稍敛,却多了几分沉凝的恳切,不等陈博回应,便自顾自续道:“一个权臣或许能左右一时朝政,搅得朝野不宁,但真正能蛀空江山、让国家走向覆灭的,是根深蒂固的阶级固化。门阀垄断仕途与资源,朝中官员只知维护自家家族利益,只要凭出身便能平步青云、坐享尊荣,他们便越来越没有动力去习得经世济民的真本事,更无心思体恤民情。长此以往,朝堂变成死水一潭,庸人占据高位,贤才报国无门,百姓在苛政与盘剥下越过越难。待邻国厉兵秣马、蒸蒸日上,而本国却内耗不止、积重难返,灭亡便是迟早的事。”

陈博被时毓这番话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当局者迷,但跳出当下看史,东汉士族坐大,寒门无途,终致天下大乱;西晋上品无寒门,士族耽于享乐,才有永嘉之祸…… 桩桩件件,都印证着她的话。

权臣作乱,尚可拨乱反正;可阶级固化的藩篱一旦筑起,便是江山根基的溃烂,任谁也难回天。

赢了谢襄不足为道,铲除天下门阀才是此役的根本目的。

而铲除门阀,她,或许,真是殿下必不可少的助力?

良久,陈博颓然一叹:“你真的不怕吗?”

时毓努了努嘴,坦然道:“怕。老实说,我的恐惧不止来自于敌人。可是我在这里,就可以躲过杀戮吗?你知道,我刚刚经历过一场刺杀,所以,显然不能。与其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还不如死在第一战场呢。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小命的。”

陈博不再劝,起身离去。

时毓一个人坐了很久。

她没有去找虞衡。

她等着虞衡自己决断。

老实说,她能感觉到,陈博来劝她,确实是为她好。留在余杭,远离虞衡,远离谢家,苟住小命,等到他们争出个你死我活,再去看看有没有漏可捡,是明智之举。

可她却对陈博说了那样一番话。

她得承认,是贪婪作祟。

进一步,便是权力中心的弄潮儿。退一步,便是被人逐渐遗忘的普通妇女。

陪虞衡共生死,可以积攒政治资本,有机会站在权力最顶端。

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巨大啊。

多少次,她都有退缩的机会,但每一次都坚持下来了,这一次,也不能主动放弃。

夜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听一串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动,只睁开眼看向黑暗中。

一个熟悉的轮廓缓缓靠近,带着晨露和青草的香气,俯身过来,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即,滚烫的身躯便贴了上来,把她揉进怀里。

“殿下……”

她回身拥住他。

他胡乱“嗯”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叹息,急切地寻到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感受到时毓的回应,虞衡把人捞起来,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一手掐着她的腰,让她两条腿盘在他腰间,牢牢禁锢着,深深深吻。

时毓渐渐招架不住,尝试着夺回舌头的自主权,说一句:让我喘口气。

但就这么几个字,总是说的零零散散,曲曲折折,高高低低。

他的呼吸一声沉似一声,布满薄茧的双手越勒越紧。

他的掌控欲素来极强,今日的索求,远远超过生理需求,简直就像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时毓从他的侵略中感受到他心中的焦灼愤怒。

是啊,远有谢襄把持天子,布下死局,步步紧逼,不死不休,近有近有群臣苟安自保,各谋私利。除门阀任重而道险,整个社会制度就是最大的掣肘。

他想战,却不愿轻易穷兵黩武;不愿退,却被逼步步后撤。

此役败给谢襄,便是国破家亡,死无葬身之地,但门阀的好日子还照旧,普通百姓改变命运的难度越来越大。

这般重压之下,语言的安慰苍白如纸,时毓试图以温柔细致的吻,以全然顺从的交付,试着安抚他。

可他要的太多太急,实难满足。她不得不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极力扭动着,一点点往上逃出他的钳制。

仲夏,她只穿了一件小衣和一条短裤。随着她的上窜,小衣系带松了大半,末端的流苏不偏不倚,正好滑进他扣着后腰的掌心。

小手指轻轻一勾,带子就开了,他顶开一角钻进去,带着些许凉风,让她浑身一颤。

他半张脸被小衣盖住,更加肆意妄为。

她的手臂攀着他的肩,隔着薄薄的夏衣,感受男人硬朗结实的躯体。口舌倒是恢复了自由,却越发说不了话。一开口都是引诱。

现在引诱,无异于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