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 “那你是一(2 / 2)

很是识时务。

兰坠夜多看了云沧海一眼,并未因此产生什么此行轻松的感觉。

他反而更加严肃了一些,带着人快速赶到了李玄衡的太虚殿。

一进大门,兰坠夜就看见了端坐在御座上的李玄衡,在他下首的位置,水清音靠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安安静静。

这肯定不是睡着了。

兰坠夜锐利地望向李玄衡。

“本座实在没想到,最后来找本座要人的竟然会是鹤归君。”

李玄衡笑了一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错。

他本以为这件事只能靠自己,没想到还有帮手在。

这样的话他倒是也不用麻烦了,直接把人给出去没什么不好。

想来是他打算出了错,又或者新芽远比他以为的有眼力见,那大家就没必要闹到不可开交了。

“本君也没想到天衡会如此无礼地对待兰氏的客人。”

兰坠夜亲自上前查看水清音的情况,发现他气息冗长,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昏迷不醒,绝对不那么简单。

他目光如炬地望向李玄衡:“玄衡真人做了什么?出尔反尔地抓了人,到底什么目的?”

李玄衡面不改色道:“本座是什么目的,君上难道不知吗?”

“按理说,本座与君上应该是站在一侧的才对。”李玄衡起身走下台阶,“君上来此不过是为了尊夫人的意愿罢了。如今本座将人给你,你把人带回去,也顺便替本座交代一句话。”

他站定在水清音身边,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耐着性子道:“若今后尊夫人安分守己地做兰氏的家主夫人,那此人自然安然无恙。若尊夫人又变了心意,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注意你的措辞。”

李玄衡的话没说完就被兰坠夜粗鲁地打断了。

鹤归君虽然年轻,却只是屈居谪妄君之下,并非不是玄衡真人的对手。

玄衡真人这么多年了也只是个真人,但兰坠夜年纪轻轻却能称一句君上。

他拔剑而出,太虚殿内两方弟子瞬间对峙起来,兰坠夜看都不看一眼,只盯着李玄衡,灵鹤仙剑已经抵在对方的喉舌处。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可以威胁兰氏的女主人?”

兰坠夜不屑说道:“辜云翊也就罢了,你也敢如此?看来是这些年兰氏太过迁就诸位,给了诸位能如此轻视兰氏的错觉。”

李玄衡垂眼看着抵着喉舌的剑,不咸不淡道:“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本座也并不希望与兰氏交恶,本座所做的一切说来也算是在帮君上,不是吗?”

兰坠夜冷冰冰道:“本君不用你这样来帮。倒是宗主之后要如何对你的弟子交代,本君反而十分好奇。”

他倏地撤开剑刃,朝属下抬抬下巴,立刻有人将水清音好好带走。

“玄衡真人做的这些事,你的好徒弟都知道吗?”他回眸一笑,“本君真是好奇之后他会是什么反应。”他不紧不慢地说,“与其非议本君的家务事,不如好好琢磨一下如何应付你的弟子。”

兰坠夜带人要走,走到太虚殿门口,他回了一次头。

“水清音本君带走了,无论你在他身上下了什么毒,要如何控制他的性命,本君都可以解决,你威胁不到她,也别再来打扰她。她现居兰氏,很快就会与本君成亲,绝不会再与天衡有半点牵扯,莫要再做无谓的事。若再有一次,便是与天衡彻底对立,兰氏也绝不退让。”

言尽于此,兰坠夜说完就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李玄衡始终没再开口,也没有阻拦。

没必要阻拦。

若一切真如兰坠夜所言,那他们成亲的时候,李玄衡甚至愿意送上一份贺礼。

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天衡剑宗,他受多少屈辱都无所谓。

真的都无所谓。

李玄衡缓缓甩了一下拂尘,在心底默念着数字。

云翊早就回宗了。

宗内发生这么多事,他一直在等着他的反应。

可直到此刻,他默数到了一百,依然没等到他任何反应。

很奇怪。

他没反应当然是最好的,说明他可能真的死心了,从今开始不会再有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

他不会再受影响,可以安安生生如从前几百年一样。

但是——

李玄衡一整日未见辜云翊。

他被浓重的不安围绕,顾不得那样许多,亲自去了剑峰要见他,却被强力的结界给赶了出来。

“宗主,君上说要闭关几日,距离之前约定的一月之期还没到,他说是——说是不急见人。”

李玄衡一愣,心想,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这个?

还没恢复体力不能见人吗?

算算一月之期至少还有二十天,这二十天不见他,李玄衡更加不安了。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何不安,现状明显都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九霄山上,新芽一觉醒来,天已经快黑了。

她很意外自己居然真的睡着了。

起身朝窗外望去,云海翻腾,还是与昨夜的景色一样,她居然还挺习惯这里的环境,看着就让人心胸开阔。

新芽张开双臂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开始每日的必修课。

想好事。

大师兄马上就能回来。

大师兄不会有事。

兰坠夜不会生气。

辜云翊不会再——

好事想了一半,就看见窗外崖边的传送阵里出现熟悉的人影。

新芽愣了一下,直接从窗户奔了出去,一把迎上风尘仆仆的鹤归君。

“君上回来了!”

她惊喜地唤他,目光迅速朝他身后看,除了他没见到别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立刻变了。

兰坠夜看在眼里,抿唇说道:“人带回来了,只是不能让他直接到这里来,稍后带你去见他就是了。”

新芽闻言立马又振作起来,迅速说道:“多谢君上,君上辛苦了,君上真是太快了,我还以为要多等几日呢。”

兰坠夜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感慨的同时,忍不住抓住她的手:“你还叫我这个?”

新芽顿了一下,目光对上他的,呼吸微微凝滞,犹犹豫豫地说:“那不然叫什么?”

眼见着鹤归君表情越发难看,新芽赶紧找补:“那,兰公子?”

兰坠夜手上一用力,新芽立刻改口:“兰家主!兰家主总可以了吧!”

“……”兰坠夜死死瞪着她。

那看来是不可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想让她叫夫君?

她这辈子只叫过一个人夫君。

那人连她叫个师兄都要气死,若知道她叫别人夫君,兰坠夜纵然是兰氏家主怕是也要大出血了。

她不能叫,这是为他好,她用心何其良苦?

新芽舒了口气,难捱地说了句:“那我直呼你的名字也不太好吧?”

兰坠夜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总感觉关系很差劲啊。

新芽犹豫无奈的样子落入他眼里,兰坠夜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变得特别糟糕。

他缓缓放开了她的手,到这个时候也不想纠结那么多了。

他张口欲语,抬眼的瞬间,听见新芽忽然开口:“阿夜。”

“……”兰坠夜一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

“阿夜,你这么快回来,我很高兴。”

握拳的手被她抓住,他听见她认认真真道:“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一瞬之间,仿佛春风吹开了满地的蒲公英,兰坠夜心底所有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茫茫一片的予取予求。

她早就知道他希望她叫什么。

这个该死的坏女人——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兰坠夜艰难地开口,手反握住她,沙哑地说道,“皆是我的分内之事。”

新芽感受着他的温度,听着他迟缓而生涩的话语,心弦也不受控制地拨动。

她毫无征兆地想起凡间院落里那张冷清而阴艳的面容,跳动的心脏便好像被割了一刀。

啊呀。

这可不太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