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莲大吸了一口气,稍稍呛入了一点灰尘后,干咳了一声,便洋洋洒洒地开始说明:
“据说,兽人族如果身体的哪里出了问题,就会去吃其他动物相应的部分。肝脏坏了吃肝脏,胃坏了吃胃。兽人相信这样就能把他们的病治好。所以,如果灵魂出了问题,是不是只要吞噬其他人的灵魂就好了?”
“你别问我。不过,根据我的了解,你灵魂的病症,靠那种偏方,应该治不好。”
“真是的,别打击人啦。”
芬莲用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大小姐笑法,发出“哦嚯嚯”的笑声,和平常在教室里头,那高岭之花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西西亚恢复了手上的工作,一边重新排好被打乱的书,一边说:
“老实说,我觉得你无论吞食多少灵魂,也会毫无疑问地在一年后死去。”
“真是的,公会的服务生同学,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猎杀人类吧!”
芬莲似乎生气了,她转身直视西西亚的眼睛,探过头来,秀丽的黑发洒在西西亚真正整理书本的手背上,痒痒的。
芬莲的眸子里闪烁着带杀意的红光,西西亚被她这么一盯,不禁有些紧张,但是再怎么说,芬莲也称得上是学院数一数二的美少女,正在气头上的她,虽然散发着杀气,但是脸颊也因此涨得红彤彤的,反而显得更加可爱。
除了妹妹和爱丽丝外,没怎么接触过别的女生的西西亚,在害怕之前,倒是先脸红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以前负责侍候我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管家,管家爷爷的名字是赛巴斯。”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因为父亲大人对我这个缺陷品没什么兴趣的原因,赛巴斯先生在我心目中,就像是我的亲爷爷一样。后来,大概是一年前吧,赛巴斯被确诊出肺病,自从那之后,赛巴斯就迷上了吃各种动物的肺,煮着吃,熬汤喝,还经常和我一块儿吃。”
“然后呢?”
“赛巴斯在三个月前,因为肺病而被杀人魔打败了。明明说好,在我死掉之前,都会一直陪着我的,真没办法呢。”
芬莲轻描淡写地抛出异常悲伤的话题,西西亚对此并不感冒,他只是觉得,出于礼节,应该说一声节哀顺变而已。
“我很抱歉。不过,这和你不会猎杀灵魂,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啦!你看,赛巴斯爷爷吃了大半年的猪肺,还不是被病魔和杀人魔给带走了。所以,这就证明兽人们所谓的以形补形,根本就是骗人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在赛巴斯临死前,向他承诺过,再也不猎杀灵魂这种博取同情的话。”
“公会的服务生同学,你的阅读理解能力有点差呀。你是怎么考进咱们学校的?”
“所以说,最近发生的命案,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西西亚岔开话题,毕竟自己进学院念书,或多或少沾了音德尔先生的光,可不能被芬莲这种名门大贵族知道。
“千真万确。不如说,在被定义成缺陷品之后,我就再也没杀过人了。”
言外之意,这家伙还是杀过人的。
毕竟,会散发出那样的杀气的少女,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善类。
气氛突然沉默。
只听见摆放硬壳书的声音。
“人类那小小的灵魂,可承担不起拯救我那美丽又高贵的生命的重责。”
尴尬的芬莲,突然转变为平日在学校里的高岭之花模式。
“你这样自己称赞自己,难道不会害臊吗?”
“当然会啦,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学校的角色就被这样固定下来了。”
芬莲又“哦嚯嚯”地笑了,和她平时在学校里大家闺秀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西西亚认真默然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真希望对方能多向自己学习。
“所以,只能拜托知道秘密的服务生同学,和我一块儿玩了。”
“在你的认识中,难道我就没有可能是那一连串吞食灵魂的杀人案的凶手吗?”
对于自己偶尔所流露的,和芬莲一样的杀气的事情,西西亚还是有所自觉的,更重要的是,他不太想和芬莲继续深入交往,和将死之人玩得太近可不好,所以,他故意吓唬对方。
“反正,你连收集灵魂的用处都不知道吧!”
芬莲说着别过身去,背对西西亚,藏起自己的表情,像是在闹别扭。
“知道哦。”
当然知道。这听上去过于阴暗的黑魔法知识,西西亚不久前就调查过。
就是为了她。
背后,是芬莲焦躁地来回踱步的声音。
西西亚身体保持面向书架,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那里是脖颈上渗着汗珠,嘴角挂着根本不像是马上要死的微笑的少女。
夏至未至,傍晚的帝国图书馆的书库一角异常闷热,西西亚也是汗流浃背。
“除了灵魂氧化症候群外,你还研究过其它知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