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发散了一下思维。
当然更有可能就是鸥台单纯不想让他得分。
想给他下马威而已。
茶发少年双手叉腰,喘息了几声,试图将自己的节奏找回来。
他知道。
自己的心态有些慌了。
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他望向球网另一端。
一双双鹰隼般战意十足的眼,自高处扫视而下。
监控探头一般锁定在他身上。
仿佛被用激光瞄准镜瞄准了一样。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在这种宛如被全队针对的情况下。
更加想要和他们一决高下了。
孤爪研磨在一旁凝视了他几秒,确定没有心态上的起伏问题后便轻轻点了点头,给场外翘首以盼的黑尾铁朗投过去一个放心的目光。
发射出“无事安心”的信号之后,他又垂下脑袋,盯着地面思考着。
——贵志的状态还不错,那就再给他托托球吧。
——至于托球的方式,就用那个吧。
换做是前一天的孤爪研磨,估计不会这么轻易就在心里说出这番话。
但是经历了上午的垃圾场对决,在见证了影山飞雄在日向翔阳已经“失去进攻能力”后依旧毫不犹豫托出的那一球,他现在觉得,只要事情没有到无法转圜的程度,都是可以试试看的。
倔强不肯轻易言败的人,有很多,他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孤爪研磨从前不相信,但现在他不得不信。
——某些时候,他比信任自己都要更信任着队友。
第352章与海鸥(11)
孤爪研磨并不是一个轻易将自己托付出去的人。
他所有的决策,几乎都是在深思熟虑后做出的。
也从来不无故放矢。
“咚!”福永招平擦过地面,一双手臂恰到好处地垫在扣出的球下。
布丁头二传手奔走在球场上。
发丝飞扬。
一双闪烁着金光的深黄色竖瞳轻扫过一圈。
球场左侧,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双双助跑。
球场右侧与中路方向,夏目与福永招平二人齐齐预备。
传给谁?
不光是孤爪研磨思考的问题,也是鸥台众人思索的问题。
收回视线,孤爪研磨举起双手。
没人能在比赛时通过他的表情窥探出他的内心想法,只有他愿意展出来的时候,才有一点机会。
5号队服的少年朝左转动的身体微倾,做出朝前传球的姿态。
野泽出与别所千源表情一动,脚下动作飞快,顷刻间一个朝左一个朝右移动。
既然不知道你表现出来的是真是假,那么他们做两手准备就好!
孤爪研磨不为所动。
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少年两只手弯曲着朝上举起。
双手触球。
传——
下一秒,错愕的神情浮现在二人脸上。
黄蓝色大球被推过了球网,“咚”一声落地,清脆的声响像是一击拍在脸上的巴掌声。
“是二次进攻!”
“孤爪选手在传球瞬间拧转了身位,双手把球推过球网!!时机抓得特别准!”
“啪!”野泽出拍了一下自己额头,懊恼的恨。
光在警惕其他攻手。
忘了最该警惕的应该是这个二传手啊!
别所千源也忌惮地看了孤爪研磨好几眼。
音驹的这个二传手特别擅长将一些小细节转化为容易诱导他们做出判断的因素,在他们做出判断的瞬间一击必杀。
还真是和猫咪一样。
看着无害,实际上爪子锋利着。
未能扣球成功的攻手们也没有多意外自家二传的选择,个个上去夸了几句。
站回自己的位置,夏目意外地看见了前排二重身摆到身后的手势。
琥珀色的竖瞳微微颤了一下。
下一球……是我的?
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少年内心翻涌起惊涛骇浪。
研磨学长,这么确定地要将球传给我?
这么信任自己?!
夏目直到察觉到眼睛有些酸涩才眨了眨眼,呼吸刻意放缓了些。
不是他不信任自己,只是他清楚自己在这种被鸥台“针对”的环境下,扣出来的球不管是扣杀还是旋转,几乎都在刚刚过网就被拦下来,拉开距离扣速球或是吊球这种倒是有可能得分,在刚刚的几轮当中,自己多是扮演一个“诱饵”作用,真正扣球得分的并没有多少。
研磨学长,就这么肯定地给自己传球了?
出于百米厚的滤镜,他并不怀疑大脑的决定。
只是有一点点迟疑。
自己真的能扣出符合研磨学长构想的球路吗?
但事已至此来不及他多想,更不可能让他拉着孤爪研磨的手问他“你下一球要怎么传”这种把计划盖在对手脸上的傻问题。
替补席上,芝山优生小声问了一声:“研磨学长的手势,是指定传球吗?”
手白球彦颔首,解释说:“看他侧身的方位,手势正对着贵志,就是下一球要给他传的意思。”
这个手势的意思,不光是指定传球,还是肯定地表示:下一球我就是传给你的!
不存在把球传过去假扣然后让另一个人接着扣杀的假动作。
直白的指定。
不容质疑与反抗。
属于二传手专属的霸王条款一类。
其他队伍不一定有,时局的莫测变化实在摸不准,但放在他们音驹身上,意外贴切。
没人会质疑二传手的决策,所有人都会听从二传的吩咐,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孤爪研磨站在球场上。
——他们的信仰就不会坍塌。
听了解释,自由人小幅度点头。
黑尾铁朗眨眨眼,亮出一排光洁白皙的牙齿:“研磨这家伙,正在享受卡关时的高难度挑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