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语气激昂:“我要处在你的位置上,啥也不用说,就直接跟她干,谁怕谁呀。”
何星辰:“对,就是这样,于是,我鼓起勇气跟她大吵一架,乡亲们听见了来看怎么回事,玉芬姐白大娘她们也都站出来帮我。小红,你真的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的学校榜样。”
林红内心既激动又自豪,表面假装淡定:“瞧说你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何星辰说得抒情抒得差不多了,就赶紧说点别的:“对了,你家里情况如何?你爸妈他们都还好吧?”
林红:“一切都还好。”
何星辰拉着林红的手:“小红,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找好了吃饭的地方。”
听说有饭吃,林红当然乐意,不过,她实在忍不了这个称呼:“那什么,星星,你别叫我小红了,叫我大红。”
何星辰:“……行的。”
何星辰过去跟大伙说明情况:“我找到吃饭的地方了,有个叫姓王的大姐说可以给咱们煮一大锅杂面条,里面有一勺骨头汤和鸡蛋。”
大家一脸惊喜:“小何,还是你有办法。”
何星辰领着大伙朝王桂枝家走去,王桂枝一看,好嘛,来的是全都是壮劳力,一个个看上去饭量都不小,比预定的还多了一个人。她赶紧往锅里多添了一大瓢水,反正添人不添饭。
王桂枝正在擀面条,她闺女儿子在院子里玩耍,闺女大约七八岁,儿子五六岁,何星辰从书包里摸出四块水果糖,笑眯眯地说:“小朋友,你俩能不能帮我薅些青草喂牛?”
两个小朋友果然乐意,拿到糖就一溜烟地往外跑。
王桂枝也没拦着,继续做她的饭。
黑妮主动问道:“我来帮你烧火?”
王桂枝忙说:“把木柴扔进灶里就行,不用管它。”
她瞥了一眼牛车上的东西,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去县里出啥差呀?”
何星辰飞快地接话:“给大队拉种子。”
王桂枝感觉那麻袋里不像是种子,人家既然不愿意说,她也没接着问。
何星辰却对王桂枝有点兴趣,这个年代就敢私自做生意的人,一是头脑灵活,胆子大;二肯定有点人脉,不怕举报。他们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机会。
但她也没有问太多,毕竟是第一次打交道,彼此还不熟,打听太多,反而会引起人家的警惕。
何星辰盯着灶台里面的火,就问:“大姐,咱们镇上烧柴的人家多吗?我还以为你们城里人都用煤气和炉子呢。”
王桂枝一边切菜一边答道:“煤气太贵,煤炉子冬天烧。咱镇上大多数人都用土灶,烧柴火。”
何星辰说:“既然烧柴火,那灶里就肯有很多草木灰,这些是可以当肥料使的,我们缺肥料缺得狠,王姐你能不能牵个头,我们愿意用青菜换这种草木灰,一大筐草木灰换一把青菜怎么样?”
王桂枝怔了一下,抬头反问道:“真的,你们真的乐意这么换?”
何星辰看向牛大爷和吴玉芬,两人思考片刻,也果断答应:“可以的。”
王桂枝对于这事十分热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换?”
牛大爷想了一下,说:“明天上午就行。”
双方敲定个大致的时间点。
王桂枝心情不错,光她家她那些亲戚就能弄出几大筐草木灰,这玩意都是要扔的东西,竟然能换青菜,多好的事。以后可得把草木灰攒着。
王桂枝想到以后还有可能跟何星辰他们合作,就一咬牙一跺脚,往面条锅里滴了两滴香油,加了一把青菜,面条快出锅佚?时,打了个大点的鸡蛋,蛋花打得很有艺术水平,你能看到满锅都飘着鸡蛋花,但就是捞不着多少,跟学校食堂里的免费鸡蛋黄瓜片汤有得一拼。
面条煮好,王贵枝给他们每人盛了一大海碗,有汤有面有青菜还有鸡蛋,大伙吃得美滋滋的,比啃干饼子舒坦多了。
大家围坐一起,哧溜哧溜地吃着面条,一边吃一边夸:“小何,你就是厉害,没想到出来逛逛个县城还能拿到出差补贴。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面条。”
他们出门就不用下地劳动,工分还照记,谁不乐意干?有出差补贴那更是意外之喜。
牛大爷也竖起大拇指夸道:“大队长和张会计都抠得很,没想到你还能榨出油来,了不起。”
吴玉芬也笑着说:“人家小何这脑子咋长的,咱出来吃个饭,她也能给大队弄来草木灰。”
何星辰谦虚地笑笑:“谢谢大家的鼓励,我会再接再厉。”
林红白蹭了一顿公家饭,觉得不好意思,想到自己还带了吃的回来,就大方地拿出一瓶辣椒油,给每人挖一勺放到面里,这一加料,面条吃起来又香又辣,大家伙就更高兴了,对林红也愈发热情。
大家正在吃面,王桂枝家的两个孩子各抱着一捆青草回来了,他们后面还跟了一串抱着青草的小朋友。他们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何星辰,小心翼翼地问:“姐姐,听说可以用青草换糖吃?”
王桂枝笑着骂两个孩子:“你俩肯定到外面吹牛了,姐姐哪有那么多糖?”
两个孩子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
何星辰说:“没关系没关系,不过姐姐带的糖不多,只能给你们每人一颗。”
她从书包里拿出水果糖,给每个孩子发了一颗。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把糖纸剥了,糖含在嘴里,糖纸放兜里。接着他们一齐去喂牛。
他们吃饭,牛也在吃饭。
这顿饭吃得又满足又愉快,吃饱喝足,大家离开王家。
临走时,王桂枝还不忘提醒何星辰:“何同志,你们要记得明天上午的约定啊,我一会儿就去跟大伙说一声。”
何星辰说道:“大姐,你尽管放心,我们说话肯定算数。咱们明天上午见。”
来的时候,大家心情轻松愉悦;回去的时候更愉快轻松。张小能忍不住哼起了乡间小调。
何星辰称赞道:“小张,你的嗓音不错啊,可以进文艺宣传队了。”
张小能脸色微红,谦虚道:“也就一般般,随便哼的。”
他们一进村子,就有人围了上来,最先来的是那十家卖菜的。
牛大爷也不废话,把旧军用书包往何星辰手里一塞:“小何,你给大伙发钱。”
何星辰接过书包给每家发钱:“你们每家是五十斤菜,三分钱一斤,每家一块五,你们点点。”
大家迫不及待地接过钱,认认真真的数钱,有的人甚至数了三遍。十户人家人人笑容满面。其他人看着眼气得不行。
大伙心情好,嘴里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小何,你可真聪明,不愧是大城市来的,见过世面就是不一样。”
“是啊是啊,你们知识青年下乡就是来帮助俺们来了。”
“小何,你们吃过午饭没,没吃去我家。”
“小何,下次啥时候送菜呀?”
……
那些没选上的人家眼红妒忌选上的人家,有几家人派出代表去找牛大爷,他们也想参与。
牛大爷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就把何星辰叫到一边商量:“小何,你的意见是啥?”
何星辰说:“只能继续开拓市场了,让大家伙都有好处省得他们闹腾。明天去镇上拉草木灰,我问问王桂枝,他们愿不愿意从咱这儿买菜。”
牛大爷眼睛一亮:“还能这样?行,明天问问。”
两人正在说话,就听见有人在喊何星辰:“小何同志,何主任。”
何星辰循声望去,就看见李银发的老婆金爱梅往这边一面跑一边大声喊:“哟,何主任你可回来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牛大爷不悦地问道:“出啥大事了?”
金爱梅眼角带着笑容:“那个二杆子李红星又打媳妇了,小何同志,你现在可是妇女主任,这事你管不管?”
妇女队长也可以叫妇女主任,大队为了跟公社的妇女主任区分开,一般都习惯叫做队长。
金爱梅叫何星辰为何主任,不能说叫错,但多少有点调侃揶揄的意思,也有故意高抬何星辰的含义,她抬得越高,何星辰越不能不管。
众人一听有热闹可看,刷地一下围拢上来,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何星辰,等着她表态。
也有人说道:“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家务事小何不管也没啥,毕竟小何同志还年轻,哪里懂得这些?”
吴玉芬心里直替何星辰着急,牛大爷也皱着眉头,小何姑娘运气不太好,这不是刚学会剃头就碰上络腮胡子吗?李红星三天两头打媳妇,他老娘又是个糊涂难缠的,这事不管不好,管不好又会丢面子损害威信。对于刚上任的何星辰来说是个打击。
何星辰只思索片刻,便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事我必须得管,走,咱们过去看看。”
清官难断家务事吗?可她不是清官,她是魔法师。她最擅长用黑魔法打败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