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之弩》的开拍日期定下了, 你两周后进组。”郑玉颖走进莫子愈的休息室，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屏幕。

刚刚结束一场访谈节目的莫子愈还在闭目打盹儿, 自从参加了冬春音乐节后, 他的出现就仿佛成为了一个“重新开始工作”的信号, 各种活动的邀约纷至沓来。

莫子愈可没心情参加一堆毫无意义、徒增烦恼的活动, 便让郑玉颖推掉了大半, 只留下了几个有深度、有内容、对他有利的活动, 今天的访谈便是近期的最后一个活动。

听到郑玉颖的话莫子愈睁开眼, 懒懒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问：“付青彦的演员定下了？”

“刚定下，不然也不可能今天才正式确定开拍日期。”郑玉颖随手拉了把椅子, 在莫子愈旁边坐下，见莫子愈没了反应, 笑道：“你不好奇是谁吗？”

莫子愈刚合上的眼悠悠地睁开一条缝, 侧过脑袋, 满不在乎地回答：“我为什么要好奇，反正到时候片场就能见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什么, 冷笑一声：“只希望他的演技别太差就行, 上次那个和我演对手戏的那个家伙演得烂死了，看得我犯恶心。”

郑玉颖无奈地叹气，自家艺人对不满意的合作演员嘴毒的毛病是半点儿没改, 虽然知道没用，但出于经纪人的职责，她还是提醒道：“你说话注意点，别给人留下话柄。”

“所以那个演员是谁？”莫子愈没有接郑玉颖的话茬, 脸上的不耐越发明显，现在的他累得只想睡觉，特别是两周后又要进组，到时候又是一段没什么休息时间的持久战。

习惯这人臭脾气的郑玉颖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道：“陆羽，就是前段时间很火的电视剧《光隐》的男三。”

说完，她有意凝神观察着莫子愈的反应，刚刚访谈的时候主持人就问到了莫子愈对最近演技被冠以“小莫子愈”之称的陆羽的看法。

——

郑玉颖和莫子愈亲眼见证了《光隐》爆火的全程。

莫子愈作为当红演员，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在事关演艺的事情上毫不马虎，他也不认为电影和电视剧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一部爆火且广受好评的影视作品他都会拿来观摩，《光隐》自然也在其列。

当然，除了这些原因，吸引莫子愈看《光隐》的还有一个特殊因素，那就是常林一的饰演者，陆羽。

或许是那天相撞时男生的脸太惊艳、百合花的香气太绵长，又或许是那天舞台下男生看向自己的双眸太明亮，这些都深深烙印在莫子愈的脑海，他想忘都忘不掉。

本以为陆羽只是自己的一个普通粉丝，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一个演员。

看着陆羽在《光隐》中的精彩表现，莫子愈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无名火，演技如此优秀的人在这之前竟然一直处于籍籍无名的状态！？

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娱乐圈里像陆羽这样有能力却不出名的人多了去了，自己何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鸣不平？就因为他是自己的粉丝？

犟脾气上来的莫子愈又想起了那双闪烁着星光的双眸，心烦意乱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把手机扔在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但从那天开始，莫子愈就会有意无意地刷到很多关于陆羽的消息，不少人和他有着相同的疑惑，陆羽的粉丝们更是自发当起了福尔摩斯，深扒陆羽的履历。

从知名电影学院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签进了圈内知名的娱乐公司星华，拍的几乎却是……清一色的低成本垃圾网剧？

这种事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觉得不对劲，陆羽这种人就算没有演技，单凭一张脸都能在如今一潭死水的娱乐圈里掀起滔天巨浪，更何况他还有演技！星华这种老牌娱乐公司怎么可能连这点“慧眼识珠”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由于星华平时在娱乐圈塑造的形象还算正面，大部分人只当陆羽是没经验，带他的经纪人也是如此，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烂剧的产出——毕竟公司肯定是要更多的在已经入世的明珠上投资，这种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陆羽的一些粉丝不这么认为，钱、权和地位可以掩盖一些事，但并非全部，有的粉丝在金志诚这条线顺藤摸瓜，扒出了金志诚之前曾有过强迫手下艺人接受潜规则的新闻。

那是条十几年前的新闻了，当时的网络尚不发达，大家也鲜少关注娱乐圈里的八卦，因此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扒出这些消息的陆羽粉丝把它发到了网上，果然，在当时就没引起什么轰动的新闻这会儿也并没有溅起什么水花，反倒是引来了一批陆羽的黑粉冷嘲热讽——

“现在的新生代走流程都这么快的嘛，这才刚起步就到‘全世界都在针对我家哥哥’的流程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自己没那个眼光就不要怪经纪人好吧？星华娱乐和金经纪真是倒了大霉被陆羽这个白眼狼沾上。”

“十几年前的谣言都能扒出来，陆粉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去帮你家蒸煮撕撕资源呢～说好的爆火，结果就是一条代言也没有么（偷笑）”

“金经纪逼人潜规则？依我看怕不是某陆自己想走捷径然后被拒绝，所以才演不了什么好剧了吧？”

各种带着恶意的留言几乎排满了整个评论区，看得莫子愈直皱眉头。

面对这种恶言恶语莫子愈倒是习惯了，自己刚红的那会儿情况比现在好不到哪去，直到现在还有一群黑子在明里暗里地盯着自己。

成为公众人物的代价就是要被迫让渡自己的部分隐私，为了保持正面形象甚至还要对这些恶评忍气吞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屡次三番在事关陆羽的事情上出现异常，莫子愈不得不审视起自己来。

这些黑子很明显是收了某个任务来的，要不就是带着粉籍，话里话外都在传达陆羽红得并不干净、且没有实质这个“事实”。

这反倒显得这位陆羽粉丝的猜测有几分正确性了。

让莫子愈更加笃定这个猜想的，是几天后郑玉颖找到了他。

“诶，你看到了没，小珂带的那个新人就是陆羽。”郑玉颖走上前对莫子愈说道，不经意间瞥到了莫子愈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就是“#陆羽王珂”的热搜词条。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莫子愈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揶揄的笑：“还说你不在乎呢，从你告诉我你冬春被他撞那天起，这是第几次了？每次我都能看到你在刷陆羽的消息。”

莫子愈不自然地偏过头，垂在耳边的碎发空隙里隐约可见红透的耳廓。

他把手机屏幕摁掉，做出一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似的样子：“他换经纪人了？”

郑玉颖看破不说破，坐在他对面：“是啊，刚换的，小珂跟我说这个孩子特别好，对他有信心。”

莫子愈心里松了口气，王珂曾经带过宋景言，并让他一举成为了常年栖居top的歌手。

宋家是如今不少知名节目的赞助商，和莫家也有合作，宋景言和莫子愈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即便后来宋景言脱离了王珂单干，他们四个也仍然保持着联系。

有王珂在，陆羽往后的发展算是有了一道强力保障。

不过面上莫子愈还是摆出轻飘飘的姿态：“那挺好的，你不是天天跟我吐槽陆羽跟了金志诚可惜了么。”

说起这个郑玉颖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她鄙夷地皱了皱眉：“可不是嘛，金志诚那种家伙只会把好演员糟蹋了！”

看郑玉颖一脸愤愤，莫子愈想起自己的猜测，状似无心地问：“金志诚有那么差吗，我看他网上风评挺不错的，不还带出了几个有名的艺人么？”

“哼，砸钱的事谁不会啊，再不济还有……算了，反正你只需要知道金志诚不是什么好人就行了，陆羽跟了小珂绝对比金志诚好成千上万倍。”

无意让莫子愈掺和更多，郑玉颖并没有把话挑明，但莫子愈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

沉默了好一会儿，莫子愈才缓缓开口：“是王珂帮他接的？”

……？隔了半天就问这个？

郑玉颖有些失望，不过这个问题也算问到了电子上：“那还真不是，听小珂说陆羽是严导亲自选的。”

莫子愈从椅子上坐直：“真的？”

郑玉颖笑了笑：“骗你干什么，你刚刚的访谈自己不也说了，陆羽的演技确实很不错，还夸人家是不同于你的另一种风格呢～”

听到这莫子愈的表情又变得不自然起来，他重新靠回椅子上，不自在地说：“客套话罢了，这不是你教我的嘛，说话不能太难听。”

郑玉颖看破不说破：“哦～那你这话可不能当着那个小男生的面说，他不是你的粉丝吗，要是被听见，当心人家脱粉。”

“而且——我之前怎么没听你对其他演员说过这种客套话？”

“……你有完没完了？”莫子愈被调侃得不耐烦，拾起一旁的外套直接罩在脸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掩饰自己脸上挡不住的红晕。

郑玉颖点到即止，笑了笑起身拍拍他的肩：“行了，不逗你了，你好好准备准备，这部剧里你和他的对手戏还不少呢。”

“……知道了。”

第217章 娱乐圈30 见导演

在临近开拍的日子前, 《彷徨之弩》的导演严凯联系陆羽见面了一次。

王珂和陆羽同行，一路上见陆羽一直紧绷着身体，两只手不安地交叠在腿上翻来覆去, 她觉得好笑, 安慰道：

“你别紧张, 严导人挺好的, 也很爱惜像你这样有能力的演员, 不然也不会主动选你来演付青彦这个角色。”

“这部剧也算是近几年的大制作, 严导和里面的演员包括莫子愈在内基本都是二次甚至三次合作, 只有你是个新人, 所以我猜他是想提前和你熟悉熟悉，到时候现场调度起来更方便。”

陆羽点了点头, 心里的紧张却是一点没有消下去，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但有时候决定选角的并不只有演技这一个因素。

如果严导觉得自己不合眼缘怎么办？如果自己见面的时候出糗了怎么办？万一到时候发挥不好怎么办？万一自己的性格严导觉得不合适怎么办？

一系列的忐忑在陆羽的脑海中盘旋, 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手心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可就算他再怎么紧张，载着他们的车还是停到了约好的地点，是一栋办公和饭店一体化的建筑。

“严导您好, 我是陆羽。”包厢门打开, 陆羽率先伸手向严凯问好。

严凯也很给陆羽面子，乐呵呵地伸手同陆羽握了握，说道：“你好你好,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够上镜的了，现在一看镜头还是磨掉了不少你的长相优势啊。”

“哈哈，严导您过奖了……”没有想象之中的严厉和肃穆，严凯私下里给人的感觉和平常陆羽在网上见到的截然不同, 是一个很随和健谈的大叔。

这让他稍微放松了点。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王珂看了一眼身旁还是有些紧绷的陆羽，对严凯笑道：“严导你是不知道，小羽在路上的时候可紧张了，担心自己不适合这个角色什么的。”

听到这陆羽的身体一紧，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严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严凯哑然失笑：“你这小孩儿可真奇怪，人家那些演员就算没被定角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你这被我亲自选中的，怎么反倒紧张起来了。”

话语中没有任何责怪或是不满的意思，更像是一句缓和气氛的调侃，陆羽也知道凡事都有度，如果自己这种时候还扭扭捏捏的，反而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大着胆子说：

“大概、大概是因为我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制作？所以比较担心自己会出错。”

“哈哈哈……你倒是诚实，不过这话你可不能在小阳面前说，不然他该寒心喽～”严凯脸上的笑意更多了，这种初出茅庐的青涩感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陆羽私下里展露的性格和《光隐》里的常林一完全不同，戏里戏外的反差如此之大、跨度如此之多，这就是一块等待打磨的美玉——甚至可能比莫子愈更有潜力。

“小阳……是栎阳吗？严导您认识他？”

“是啊，准确地说我和他爸更熟一些，和小阳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他在拍《光隐》的时候有来问过我不少拍摄的问题。”严凯回答道。

“小阳也是个有能力的，《光隐》那部剧我也看了，他拍得不错，你演得也很好，所以你们真没必要妄自菲薄，多相信自己一些……演员不能太自信，但也不能不自信。”

严凯的话语重心长，带着几分珍惜，又有几分感慨和期待，陆羽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感情，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松弛的笑脸：“谢谢严导，我明白了！”

王珂在一旁调侃：“严导，这话您对着小羽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别在小阳面前说，他可经不起夸。”

“哈哈哈，我可不打算夸他，虽然《光隐》质量不错，但有几个地方我还对他拍的不满意呢！”严导喝了一口热茶，看了眼王珂，又看了看陆羽，笑道：“看来你也很满意这个孩子啊，之前我可没见你这么维护过谁，小宋那会儿都没这待遇吧？”

王珂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我都没想到小羽这么合我眼缘，我带的人能力都不差，就是想找一个性格上相向的，不容易啊……”

“景言他性格倒是挺好，但就是太咋呼，天天叽里呱啦说个没完，我说一句他得回十句，导致有时候工作效率太低。”

王珂说到这扭头看向陆羽，拍了拍他的肩：“综合下来，还是小羽更胜一筹。”

陆羽被王珂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了低头：“……我会继续努力的。”想了半天，陆羽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只得硬着头皮小声嗫嚅了一句。

严凯和王珂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嗯，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饭菜点好后很快便陆陆续续地摆满了方桌，三人边吃边聊，画面和谐。

吃饱喝足后，陆羽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见严凯迟迟不说，于是鼓起勇气问道：“严导，您、您不打算让我先试试戏吗？”

严凯挑了挑眉：“本来是不打算的，不过你既然毛遂自荐，那就演一段吧。”

“别紧张，你把我当普通人就行。”

陆羽深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剧本内容他已经翻得烂熟于心，每一段都是信手拈来。

看完陆羽表演后的严凯自是十分满意，甚至有些懊恼：“演得真好，唉，小阳那孩子，还有王珂你也是，怎么不早点把小羽介绍给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羽心里有了些猜想，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纠结，想了想开口问道：“严导，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您。”

严凯：“你问。”

“严导您当初为什么要选我来演付青彦呢？”

严凯愣了一下，不是没想过陆羽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不过联系一下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问的缘由也很好猜了。

“简单一句话，那就是我相信你能演好这个角色。”严凯不想解释过多，他相信陆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付青彦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但和常林一那种前后反差极大的挑战不同，他的性格自始至终没什么转变，但心理活动的丰富程度可不比常林一少。”

陆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燃起了一点信心。

严凯接着说：“我选你来演付青彦，纯粹是因为我觉得你适合他、能演好他，王珂都好一阵子没和我联系过了。”

“至于小阳……他的确在我跟前提过你，但也不是要为你讨些什么，我看他就是单纯想夸你，翻来覆去的，都快把我说烦了！”

说着严凯有意看了看陆羽，果不其然，他的脸瞬间红成了一片。

感受到严凯的眼神，陆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严导，我会好好表现的。”

临别前，严凯最后还嘱咐了一句：“非要担心的话，你得做好和子愈拍戏的准备，那家伙拍起戏来凶得很，你估计得适应一阵子。”

当时陆羽还不明白严凯这番话的意思，只当是莫子愈拍戏的时候要求严格，和严凯差不多，非但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更加崇拜自己的偶像。

“呜呜呜，莫哥就是这么敬业！难怪能成为影帝！”直到走进片场前，陆羽坐在地铁上还在跟小鸟感慨。

小鸟：……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严”不等于“凶”呢？

不过小鸟最终没有解释什么，反正就快见到了，现在的他可是很期待自家宿主当众脱粉的场面呢～

第218章 娱乐圈31 脱粉前兆

最初拍摄的几天陆羽并没有和莫子愈有多少接触。

和他这种每天唯一的事就是呆在剧组的人不同, 莫子愈几乎是连轴转，每天除了拍戏，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访谈、代言拍摄等工作。

听王珂和他说, 这还是莫子愈的经纪人郑玉颖精挑细选后的结果, 如果他们再“贪心”一点, 莫子愈恐怕会累到落得个“英年早逝”的名号。

陆羽心疼自己偶像的忙碌与辛苦, 便善解人意地不上前打扰, 好几次他看着坐在离自己不远处上妆的莫子愈, 都努力压住了自己想上前打招呼的欲望。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 陆羽上妆的时候内心忐忑得不行, 因为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和莫子愈搭戏的日子。

并且从今天开始，他和莫子愈的搭戏时间会暴涨式的增加, 直到自己饰演的角色“付青彦”为了自己的理想牺牲。

尽管严凯和王珂都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他自己也早有预期,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前, 想到等会儿自己就要近距离接触偶像, 心里还是紧张万分，以至于都忘了偷瞄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偶像本人。

“怎么，那个小孩不看你, 你又不乐意了？”郑玉颖看了眼面色沉沉的莫子愈,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斜对面的陆羽，调侃道。

“……你别乱说，我就是随便看看。”莫子愈已经放弃了和郑玉颖顶嘴, 或者说放弃了同自己的内心抵抗，陆羽对他的确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虽然他并不想承认。

郑玉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随、便、看、看——”嘴角的笑意却丝毫不减，“等会儿你就有机会正大光明的看了～”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和他对戏吗，待会儿好好表现, 偶像可不能在粉丝面前丢脸啊。”

莫子愈皱了皱眉，不耐地瞥了郑玉颖一眼：“呵，我倒是更担心他会在我面前出糗，现在还没开始就紧张成那个样子……”

“我看你是在为他这几天没主动过来和你打招呼感到不爽吧？”实在是被莫子愈的冲脾气感到无奈，郑玉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天天跟我吐槽人家的眼珠子粘你身上，啧啧啧，我觉得你的程度完全不亚于他。”

郑玉颖不愧是和莫子愈共事多年的人，一语道破，莫子愈在她面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脸颊和耳朵噌的一下就变红了。

他不自然地偏了偏脑袋，说话都变得磕巴了：“你、你到底是我的经纪人还是陆羽的经纪人，怎么天天帮他说话？”

听到这话郑玉颖心里可来气了，她当即起身上前，不留情面地伸手揪住莫子愈的耳朵，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地晃了晃：“嘿，你还好意思质问我？你要是能把你这臭脾气改改，哪怕一丁点儿，我都不至于胳膊肘往外拐！”

“王珂天天跟我炫耀她家的小艺人多么乖多么好多么会撒娇，拍戏工作也认认真真，根本用不着人经纪人操心……”

“再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拍个戏我催你就算了，平常还天天摆个臭脸！我要是其他公司的间谍，把你私下里的言行举止发出去，不出一天你在圈子里就得完蛋！”

郑玉颖越说越气，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好在她时刻谨记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准则，全程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莫子愈耳边说的。

但尽管如此，在人少宁静的化妆室，坐得离他们并不远的陆羽还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循着动静一歪头就看到了十分滑稽的一幕——

莫子愈坐在那里，面容冷淡中透露出几分不耐，而郑玉颖站在那揪着他的耳朵，看起来像是在指责些什么，听得莫子愈脸色越来越差，却又不敢反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了偶像不为人知的窘迫一面，陆羽没忍住笑出了声：“噗嗤……”

声音一出，空气瞬间凝滞，陆羽立马意识到了不对，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嘴——

“啪——”

这下动静更大了，莫子愈和郑玉颖齐刷刷地朝陆羽这边看过来。

六目相对，陆羽率先壮着胆子，冲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不好意思呀，我、我刚刚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小鸟在一旁急得拍翅膀：“宿主啊，你、你找理由也得找个正常点的啊！！！”

然而此时的陆羽已经尴尬到听不见小鸟在说什么了，他无比希望去帮他拿水杯的王珂赶紧回来，不然他的脸真的要烧起来了！

郑玉颖倒觉得没什么，有王珂在她耳边夸赞，她自己也看过陆羽的电视剧和一些访谈，对这个长得漂亮、演技出色又努力上进的小孩很有好感，见他紧张得整张脸红透，笑道：“没事，笑笑多好啊。”

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眼某位整天摆着张臭脸的家伙。

没想到会被回应，陆羽的脸更红了些。

虽然《彷徨之弩》的故事背景是末日废土，但陆羽饰演的付青彦是主角团中的一员，而《彷徨之弩》中的主角团并非传统的成长型主角团，而是上来就拥有顶尖战力，故事比起聚焦于末日打怪升级，更多的关注点在于末世的人心。

而付青彦的人设是在末日之前养尊处优、无忧无虑，在末日之后仍然对未来心怀希望的小少爷，因此陆羽的妆造并不像其他人那么邋遢，除了脸上不可避免的打斗伤痕，脸蛋还是白白嫩嫩的，眼下正透着害羞的红晕，配上有些破烂的衣服，反倒显得更加乖巧可怜。

嘶——总觉得有点手痒，莫子愈盯着陆羽绯红的脸颊，莫名想到了前不久吃过的雪媚娘，雪白的团子上撒着淡粉色的草莓粉，虽然他对甜食无感，但绵软的触感他至今都记得。

总觉得……有点像呢……

莫子愈向来是想到什么做什么的人，不计后果，也没必要考虑后果，于是，他突然起身朝陆羽走去，直到在他面停下。

没有熟悉的百合香，但……那抹绯红近在咫尺，漂亮明亮的眸子没有被窘迫的妆造掩埋，如同两颗泛着莹润光泽的黑珍珠。

莫子愈手指微动，反应过来自己想做什么连忙收回手，欲盖弥彰地扭头撂下一句话：“等会儿好好演，别拖后腿。”

本来沉浸在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喜悦中的陆羽：……嗯？

他……好像被小瞧了？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小鸟。

小鸟早就想等到这一天了，立即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错宿主，他就是在小瞧你，而且是小瞧你的演技！”

陆羽盯着莫子愈离开的背影，咬了咬下嘴唇，他隐约察觉到了莫子愈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就像那天在后台撞到他时留下的感觉一样。

——总觉得，有点不爽！

多年的偶像滤镜不是立刻就能被打破的，但陆羽从来都不是只会无脑维护自家偶像的粉丝，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不是作为粉丝，而是作为一位共事的演员同事。

“宿主，你、你生气了？”小鸟看着陆羽明显垮下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出乎小鸟的意料，陆羽摇了摇头：“不是生气，只是……他为什么要轻视一个素未谋面的演员呢？”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天真了，他又说道，“算了算了，也可能是我误会了，毕竟是我先笑的他。”

“不过！我待会儿一定会向莫哥证明，我绝不会拖后腿！”

第219章 娱乐圈32 莫之作死试探

丰满的想象, 骨感的现实。

陆羽第一次如此具象化的感受到这句话的实质。

本以为自己会在偶像面前大放异彩，然而事实却是，正式开拍不到十分钟, 就被莫子愈叫了停。

莫子愈的叫停实在太过突然, 就连在一旁原本心满意足看着二人表演的严凯都懵了一下：“子愈, 怎么了？”

莫子愈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陆羽, 在看到对方下意识紧张地咬住下唇的动作后, 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我觉得陆羽刚刚的表现有点紧绷, 不符合他这个角色的性格演绎。”

陆羽彻底低下了头, 莫子愈说的话的确没错, 只是陆羽没想到连眼光老辣的严凯都没看出的细节，竟然被莫子愈捕捉到了。

第一次和儿时就崇拜的人搭戏, 陆羽怎么可能不紧张，好在他的演技过硬, 能够尽量控制住这种紧绷感的释出, 不曾想这样的表现能让在场所有人满意, 却独独落不进莫子愈的眼。

“抱歉严导，我会调整好的。”陆羽很快调整好了心理状态，在片场犹豫一分一秒都是对所有人和拍摄时间的浪费, 他深谙这一点。

稍稍理了理额前散下的碎发, 陆羽重整旗鼓道：“严导，我们继续吧。”

严凯闻言和王珂相视一笑，郑玉颖也在一边冲陆羽露出赞许的神色, 抽空扭头看了眼莫子愈，见他瞪着眼，眸中尽是惊讶，似乎没有想到陆羽这么快便能调整好。

“失败了吧, 早就说过让你不要小瞧人家，你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郑玉颖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撞了莫子愈几下，小声嘲笑他。

莫子愈撇了撇嘴，没有回嘴，也回不了嘴。

他不再看郑玉颖，把头正过看了眼陆羽，陆羽恰好也在看着他，目光炯炯，不同于音乐节那时的崇拜和喜欢，此时的他眸中燃满了斗志。

莫子愈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拍戏时向来的心如止水竟然被他的眼神掀起了几分波澜——啊，他也有好久没有碰到能让他燃起“斗志”的演员了。

拍摄再次开始——

付青彦失落地坐在一块被风沙打磨得粗砺的石头上，衣服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在烈日的照耀下发着濡湿的光泽，浓浓的血腥味强势地钻进他的鼻腔，迫使他不断地重复着方才那段他此生不愿回想的记忆。

章东弈正擦拭着刀刃上不知道是谁的血，看了眼身旁刚挖出又被掩埋的土堆。

今天轮到他和付青彦出门寻找可用的食材和木材，起初一切都很顺利，他们把找到的东西打包好往回走，走到半路碰到了几个奄奄一息瘫倒在枯树下的人。

章东弈本来打算置之不理，末世之中，人人自保都成问题，大家基本都约定俗成的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处事。

像章东弈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更是如此，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就应该苟延残喘直到被烈日蒸干最后一丝生命，对他们自己和对别人都是好事。

这样想着，章东弈看了眼停住脚步盯着那处的付青彦，上前伸手揽住他的肩，笑道：“别看了，快走吧，昕予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付青彦看了看章东弈，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人，有些犹豫。

几乎瞬间读懂了付青彦的意思，章东弈轻佻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掰过付青彦的脸，语调沉沉地说：“你救不了他们的。”

付青彦当然明白，但……不远处的几人传来了动静，一声稚嫩的童声从那瘫倒的夫妇二人身下传出来：“救、救救我们……求、求、求求你了……”

小男孩的声音嘶哑的不行，一只黢黑沾满沙土和血的手从一侧颤颤巍巍地举起，不到两秒又无力地垂下。

付青彦的眸子顷刻间便盈满了泪水，他来不及不好意思的擦干眼泪，不顾章东弈的劝阻就要往前跑，但章东弈的反应速度和体魄不是他能相比的，迈出去的腿被绊倒，手臂被人粗鲁地绞在身后按住。

“章东弈你放开我！”付青彦拼命挣扎着，身上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衣服挣扎中沾满了沙土，发丝间也被溅上了粗砺的小沙石。

章东弈抬头看了眼那一家三口，两个成年人把小男孩稳稳地罩在身下，那一片小小的阴影便是小男孩得以张口求救的生命之源。

要不是他视力极佳能看清那对夫妇尚存一息微弱起伏的身体，他都以为那两人已经命丧久矣。

男孩似有所感，艰难地睁开眼看向章东弈，那双眸子里写满了卑微的乞求，可他嗓子里的最后一丝水分也被蒸干了，再说不出一句话。

章东弈的心里还是不自觉地痛了一下，他闭了闭眼，重新把目光放回身下的人身上。

付青彦还在挣扎，末世中犹豫的一分一秒都是对死神的挑衅，只会加快生命流逝的速度，可他的力气在章东弈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挣扎了两下就被对方老鹰捉小鸡一般提起。

“章东弈！章东弈！章东弈你给我停下！”付青彦不断拍打着章东弈拽着自己衣领的手，期间还不忘控制自己的音量，生怕把丧尸群引来。

可这些注定都是徒劳无功，他只能看着自己离那个男孩、那个家庭越来越远，直至他们彻底被掩埋在风沙中。

回到基地后，付青彦一直都闷闷不乐，把找来的食材木材放下后便一个人蹲在角落里。

同基地的人都很是新奇地看着墙角生闷气的小葫芦，且不说付青彦在他们基地里就是出了名的小太阳、开心果，他对救过自己一命的章东弈的态度也是一顶一乖巧听话，章东弈让他往东他就绝不会往西。

怎么今天这小子都敢冲章东弈摆脸色了？

有人好奇，便带着疑问去找章东弈。

章东弈此时的心情也不好，手里拿着的烟没抽几口，烟灰掉了一地。他叹了口气，把烟掐灭，把刚才的事讲了出来。

那人听到后丝毫不意外，他明白章东弈的选择，也理解付青彦的想法，谁不想多救一个人呢，可谁又敢轻易救人呢？

强如章东弈救人都不敢草率，更何况是他们这些能力远不及章东弈的人？

当初章东弈选择救下付青彦，也不过是因为付青彦的空间异能对他们有用，三个手无缚鸡之力、仅一息尚存的人又有什么价值呢。

但想到他们团队是基地里少有的还算团结的队伍了，男人斟酌着开口：“要不你陪他回去看看？”

“反正东西已经送到了，这片区域也没有大型的丧尸群，就算真的有危险也不至于受伤和无力脱身。”

章东弈无奈苦笑：“我陪他去看，然后呢，把他们带回来？基地的水资源本来就捉襟见肘，又多了三张嘴，你是想让基地里没几条命么！？”

男人闭了闭眼，强大的感知异能瞬间放大，因为短时间调动高负荷的能力，额角渗出了几滴汗。

他的眼皮翕动了几下，半晌缓缓睁开，眸中尽是复杂的神色，有如释重负，有心事重重，还有……微不可察的悲痛。

“你带他去看看吧，放心，那三个人不会回来的。”

“对青彦而言，这是很好的一课。”

章东弈惊讶地看向男人，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小男孩乞求的眼神再次从他脑海中闪过，宛如尖细的刺划过他的心口，泛起细密微小的痛。

“我知道了。”

付青彦在被章东弈带出基地的时候还很激动，甚至想好了要如何安顿那一家三口，可他脸上的笑很快便被惊恐和痛苦取代——

那棵树皮剥落了大半的枯树下，围了七八只丧尸，他们似乎在啃食着什么，猩红的鲜血染红了树干，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付青彦猜到了什么，却不想承认这种可能，他握紧随身带着的匕首，调动空间异能，把丧尸从那几人身上移开，章东弈满意地点了点头，使用雷电异能轻而易举把这几只丧尸劈得尸首分离。

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付青彦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那对夫妇连同小孩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身上早就被丧尸啃食的不完整，男孩的眼睛还在睁着，死不瞑目。

“呕——”饶是见过无数尸体的付青彦，这一刻也无法坚持下来，他跪倒在地不停地干呕，泪水不断上涌直至模糊了他的视线，悲凉的无力感侵蚀了他的全身。

“先把他们埋了吧，晾在这里只会让他们蒙受更多屈辱。”章东弈叹了口气，拍了拍付青彦的肩。

付青彦没有说话，双目无神地站起，和莫子愈一起浑浑噩噩地挖了个洞，把人埋进去，再昏昏噩噩地把土填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章东弈把刀清理干净，走上前坐到他身边：“难过？还是生气？”

付青彦吸了吸鼻子：“都有。”

“……抱歉，我必须这么做。”章东弈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考虑到自己也算半个老大哥，便服软给人道歉。

付青彦没有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没有生你的气。”他看向那个凸起的小土堆，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到般弹开，“我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再更强大一些呢？”

“强大到可以自己承担一切选择的后果。”

——

“咔！”

“这段结束，拍的很好！”严凯率先鼓起了掌，走上前的眼色难掩激动，尤为欣赏地拍了拍陆羽的肩。

陆羽熟稔地让自己出了戏，害羞地笑了笑：“谢谢严导夸奖。”

不过——他把目光悄悄转向了莫子愈，他更期待他的看法和反应。

第220章 娱乐圈33 脱粉！与爱上～

好奇的不只有陆羽, 郑玉颖、王珂还有严凯也都有意无意地往莫子愈那边瞟。

要知道，能找到一个在演技上和莫子愈不相上下的人可太难了，如今有了陆羽, 莫子愈会是什么反应呢？

莫子愈并没有察觉到周围人探究的眼神, 演戏这种事对他而言早就得心应手, 可今天他竟然罕见地没能立即出戏！

陆羽那双含着眼泪的眸子、失意惆怅的神态和最后自我怀疑的喃喃自语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无法挥散, 要不是严凯及时喊咔, 他的手都忍不住要抬起来把人揽住安慰了！

莫子愈深深地盯着陆羽, 明明纯净的像一株无害的百合花, 对他却有着如此致命又危险的吸引力, 那种莫名的不爽感再次袭来，涌到嘴边的夸赞猛地转了个弯, 变了个味道。

“演得还可以，但那种失误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吧。”话一出口莫子愈心里就有点后悔了, 他心虚地不敢和陆羽对视, 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如果每场戏你都要那么失误一下，剧组又该浪费多少时间。”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子愈没关注陆羽的表情, 不代表他们没关注啊，被自己的偶像当面批评，换作是谁都不可能会开心。

郑玉颖和王珂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垮了下来, 尤其是在看到陆羽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和明显失落的嘴角后。

郑玉颖头一次没有顾及莫子愈在外的颜面，一个巴掌拍上他的背，力度不大，但威慑力十足：“你在说什么呢, 真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珂的表情更是难看至极，敢当着她的面对自己的宝贝艺人指指点点，就算是好友手下的艺人也不行！

她走到和陆羽并肩的位置，一只手搭上陆羽的肩，“莫先生，就算是熟人局也没必要这么大胆吧，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不就给了他们做文章的把柄么？”她的语气听不上有多好，其中的维护意味不言而喻。

严凯的反应没有两个经纪人那么大，不过脸上还是一闪而过了惊讶，莫子愈的拧巴性格他是了解的，或者说但凡是在圈子里混过的，都对莫子愈的躁脾气有所认识，但像这样彻底表现出来的，还是第一次。

除了严凯，其他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但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莫子愈脾气是差了点，但不得不说是一个省心的好同事，工作起来效率没得说，加上背景也够硬，他们没有理由暗戳戳给人捅刀子。

只是……他们又把目光看向陆羽，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怜这个小孩了，有实力长得又好看，还是莫子愈的粉丝，结果却被偶像这样当众为难……

这下全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陆羽身上，小鸟也是。

他相信自家宿主不是乐意忍气吞声的人，但眼下他不方便多说什么，只能怀着紧张和期待的心情站在陆羽的肩头，静静等待陆羽作出反应。

身为当事人的陆羽此时并没有其他人想得那么多，他先是惊讶于莫子愈竟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稍稍冷静下来后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也重新涌进脑海——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紧接而来的是想冲上去给莫子愈的嘴一巴掌的愤怒，什么表现得不好、什么失误拖后腿，他明明就失误了那一次好吧！之前也是，不就是撞了一下嘛，他也道歉了，结果莫子愈还跟被欠了钱似的！

陆羽越想越气，想不到自己从小到大崇拜的偶像，在社交平台从来都是彬彬有礼且非常宠粉的偶像，私底下竟然是这幅样子！对着一个没见过几面甚至没合作几次的演员轻飘飘的说出这种话。

不过，莫子愈这次算是惹错人了，陆羽可不会为了所谓的“偶像颜面”而委屈自己。

这锅，他可不背！

气上心头的陆羽来不及细想更多，他轻轻把自己肩上王珂的手拿下来，上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蓦地伸出手指着莫子愈的鼻子，声音铿锵有力：

“失误一次都能被惦记这么久，我还真没想到堂堂影帝对待其他演员就这么点肚量！”

“你但凡给我些有用的意见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不满，可你除了冷嘲热讽还会说什么？还是说就因为我是你的粉丝，你就觉得能随便在我头上指指点点！？”

“莫子愈你给我等着，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演戏好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从今天开始我也不再是你的粉丝！”

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悉数宣泄出来，陆羽心里的郁闷总算被清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空气的凝重，他眨了眨眼看向四周，只见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不后悔，但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后的确有些不好意思。白嫩的脸蛋砰的一下涨红，他欲盖弥彰地翻出剧本挡住脸，结结巴巴地小声说道：

“抱、抱歉，我、我的情绪有点激动了，大家都快去忙吧，等会……等会儿还有戏要拍呢。”

说罢，陆羽便落荒而逃，回到了自己的小马扎上坐下，怀揣着剧烈的心跳翻看起剧本。

王珂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先是看了看莫子愈：嗯，脸色是差了点，但应该没有真生气。

然后和郑玉颖对视一眼：今天的事对不住，但你家艺人的臭脾气是该有人治治。

郑玉颖：明白，你去哄你的宝贝艺人吧，莫子愈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多年好友的默契让她们在几个眼神之间便交换了足够的有效信息，王珂点了点头，放心地去安慰陆羽了。

郑玉颖则站在莫子愈身边，回想起刚刚陆羽指着鼻子痛批莫子愈、莫子愈满脸懵逼的画面，现在还是忍不住想笑。

严凯的想法和郑玉颖不谋而合，他和莫子愈合作久了，早就习惯了这人的嘴臭属性，可今天这遭让他见识到了莫家少爷被指着鼻子“骂”的名场面，对他这种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来说倒也算是新鲜事一桩了。

他笑了笑，扭头看了眼坐在那红着脸的陆羽，心想：果然没选错人。

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无法自拔，倒不是反感陆羽的行为，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指着莫子愈的鼻子骂。

但正如陆羽所说，他们接下来还有工作忙碌，简单议论两句之后也就当这件事翻篇了，重新干起自己的事情。

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何研礼看了眼坐在板凳上的陆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又扭头看了看神色不明的莫子愈，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状似无意地走上前，好似自言自语般道：“唉，现在的新人都这么没礼貌吗，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对莫老师您这么蛮横……”

不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矫揉造作传进耳朵，和刚才听到的天籁之音完全不能相比，让莫子愈没忍住皱了皱眉。

本以为自己被陆羽当众“羞辱”后会感到恼羞成怒，但莫子愈的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愉悦？

陆羽因为生气无意识蹙起的眉，灰扑扑的妆面下露出因为愤怒而隐约的白里透红，那双向来明亮写满开朗的眸子里少见的对自己露出了别样的神情——有震惊、委屈、难过和愤怒，盈着眼泪，像极了水润的葡萄，让他忍不住想要亲……

等等，自己又在想什么？莫子愈从快要走向古怪的想象中抽离出来，条件反射地去搜寻那道身影，在看到陆羽蹲在小马扎上抹眼泪的样子时，心里没来由地痛了一下。

他刚刚好像真的说得挺过分的。向来不懂反思、不懂体谅的莫大少爷，竟然开始反省自己的不对。

郑玉颖一脸复杂地看着莫子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脸色一会轻松一会沉重的。

她看了眼旁边尴尬站着的演员，挑了挑眉：如果她没记错，这个演员应该是最近火起来的，演技勉强过关，加上他背后的金主保他，才给他争取到了一个男四的名额。

可惜何研礼的心术不正，平日里根本就不专注演戏，而是整日在片场变着法子和别人攀关系，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莫子愈身上。

该说不说，这种巴结人的手段，实在是低级。也不知道那位金主是怎么看上这种蠢人的。郑玉颖不客气地评判。

不过她不打算表示什么，这种糟心事还是交给莫子愈自己处理吧。

何研礼感受到自己被有意无意地冷落了，但自己已经站在这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莫老师，您、您别把这种事放在心上，陆羽那种没大没小的人以后的发展肯定不会……”

不等他把话说完，莫子愈便如梦初醒般瞪了何研礼一眼，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仿佛只要再多嘴一句，他就能把人从剧组里蒸发。

何研礼几乎是立即红了脸，可莫子愈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有时间在这嚼人舌根，不如去精进精进演技，靠卖屁股进来的家伙还没资格对别人指指点点。”

郑玉颖这次没忍住，嘴角直接上扬一个弧度——

对嘛，这才是她认识的莫子愈，这才是最极致的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