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的力量天生不如雌虫, 哪怕是相较于雌虫更柔弱的亚雌, 雄虫的力气也是稍逊一筹的, 但陆羽不同,他夜间常年穿梭于不同的危险荒星,碰上的危险比起在联邦被时刻保护着的普通雌虫们要多得多, 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度、亦或是灵活性都要强上一截。
因此雌虫可以说是毫无防备地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腿窝那里一软,整个虫往一边倒了下去。
陆羽趁机眼疾手快地伸手,把流着眼泪、喘着粗气的小雌虫拽到自己身后。
小虫崽惊讶地看着身前的雄虫, 他虽然还是小孩,但雌虫成年后的体型比雄虫要大上许多、高上许多,所以小雌虫现在的脑袋就已经快到陆羽的肩膀。
面前的雄虫看起来十分清瘦,但身为军雌之子, 维利,也就是小虫崽,还是敏锐感知到了在这身黑衣之下潜藏着巨大的力量——当然,是对于雄虫而言。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维利看向这位英勇的救命恩虫的眼神又平添了几分崇拜,同时又不免有些担心,他看了看在地上揉着屁股狼狈不堪的雌虫,他的体型一看就比雄虫大了一圈。
万一大哥哥被混混伤到了怎么办?
小维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嗯,多亏了雌父平日里让他勤加训练,他的力量和速度都还不错,有了雄虫哥哥的帮助,应该可以与之一战。
思绪之间雌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他目露凶光,雌虫敏锐的先天感知使得他立刻发觉了面前站着的是一只雄虫。
不过雌虫并没有很开心,因为这身熟悉的黑色穿搭,以及脸上若隐若现的疤痕,让雌虫立刻猜出了面前雄虫的身份。
“是你!你这个残废丑陋的雄虫!”雌虫指着陆羽的鼻子破口大骂,他对陆羽的战斗力略有耳闻,加上刚吃了亏不敢贸然上前。
好在他找到了在他看来更容易羞辱这只雄虫的方式,用尽毕生所学把脑子里所有侮辱雄虫的词汇全都搜刮了个遍,一股脑地对着陆羽输出。
陆羽对这种不痛不痒的恶语相向早已习惯,他熟练地伸手捂住小雌虫的耳朵,拍了拍气愤不已想要冲上去打虫的小雌虫的肩膀,随后冷冷地看着雌虫表演。
雌虫被他盯得全身发毛,脑袋突然空白,嘴上卡了壳。
陆羽抓住这个机会,幽幽开口:“说完了?”他拿出光脑,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正在录音中”的图样。
雌虫双眼瞪大,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又向前想要从陆羽手里抢夺:“你居然录了音!”
“你说都说了,还怕我录音么?”陆羽轻笑一声,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你对一个雄虫如此无礼,我还以为你不怕雄保协会呢。”
“你……!”雌虫气得说不出话,他虽然没有动手,但对雄虫出言不逊这一条也够他关个一年半载了。
他顾不上这场还未完成的碰瓷行动,直接扭头就跑,不多时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陆羽松了口气,把光脑收回,转身看向小雌虫:“你没事吧?”
小维利点了点头:“谢谢你雄虫哥哥,我没事。”
甜甜奶奶的声音让陆羽方才的坏心情一扫而空,他弯下腰温柔地揉了揉小雌虫的脑袋:“不用谢,以后这种小巷子尽量不要走,我担心他还会找上来。”
维利点了点头,乖乖地伸着小脑袋让陆羽摸,雄虫的手柔软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量,揉得他非常舒服。
他心里不禁对那些对雄虫充满恶意的虫感到愤怒,明明素昧平生,却对一个不认识的虫、甚至是雄虫恶言相向。
维利不知道厚重的衣物之下陆羽究竟长着一张怎样“可怖”的脸,也不知道他的虫翅、触角还有虫纹是怎样的残缺,他只知道是这只清瘦的雄虫在危急关头救下了自己,还温柔的揉着自己的脑袋安慰,就连雄父雌父都很少这么温柔的对他。
今天他还要赶时间去给雄父买生日礼物,他只能用力地盯着陆羽衣物遮掩下若隐若现的脸,用力嗅了嗅,试图利用短暂的时间彻底记住他,却只能闻到巷子里淡淡的烟草味。
“在闻什么呢?”陆羽被小雌虫努力的样子逗笑。
“雄虫哥哥,我叫维利,你叫什么名字呀?”闻不出答案,维利只好大着胆子问,雄虫的耐心和温柔让他敢这样做。
果然,雄虫哥哥没有让他失望,维利感觉面罩之下的他好像笑了笑,继而听到了那温润的声音回答:“你好呀维利,我叫陆羽。”
——
小插曲并没有打断陆羽的好心情,反倒因为可爱的小虫崽治愈了不少。
告别了维利后,陆羽来到了和休斯约定好甜品店所在的商场。
那家甜品店在四楼,陆羽看了看光脑,时间还早,他想了想,打算先去他和休斯常去的奶茶店买两杯奶茶。
陆羽虽然不受虫们待见,但他的生活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晚上要去不同的星球解救于水火之中的雄虫和雌虫,陆羽白天没有固定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休息,偶尔开开直播做个旅游博主。
好在雄保会每月都会给雄虫发放丰厚的补贴,像陆羽这样的残疾雄虫补贴只会更加丰厚,支撑陆羽的生活也是绰绰有余。
“快看快看,那不是陆羽雄子吗。”
“陆羽?那只废雄啊,哼,大白天的出来吓虫,真是不要脸。”
“我在外面碰到过陆羽好几次,他每次都穿着这身黑衣服,还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啧啧啧,不知道那张脸长得得有多瘆虫。”
陆羽的出现总会吸引很多目光,只是和走到哪都风光无限的其他雄虫不同,陆羽就像是旁虫避之不及的瘟疫病毒,不光会招来异样的目光和明晃晃的疏远,伴随而来的还有这样肆无忌惮的冷嘲热讽。
当然,不是所有虫都会这么大摇大摆,也有不少有礼貌的虫会将陆羽和其他雄虫一样平等的对待——
“别这么说,陆羽雄子的残疾不应该被这样议论,说不定他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你们这些雌虫可真有意思,面对不同雄虫还有两副面孔,这么双标当心这辈子找不到心仪的雄主……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你们这种雌虫的!”
可惜这样的虫终究是少数,他们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其他虫的讥笑反驳里。
陆羽趁乱买好了两杯奶茶,朝那两个善意的雄虫和雌虫投去了感激和歉意的目光,得到回应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哼,等他们知道真相,脸都快被打肿了吧!”小鸟气鼓鼓地趴在陆羽的头顶,为陆羽感到委屈。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到时候等他们打脸就好了,我们干嘛要跟这种虫过不去。”陆羽耐心地安慰小鸟道。
小鸟看着心如止水的宿主,又一次感叹到这个世界自家宿主的沉稳佛系,他乖乖地趴在陆羽头顶,不说话了。
“陆羽!你可算来啦!”休斯远远地就看到了陆羽,激动地冲他摆手,跑上前。
陆羽一把抱住冲过来的雄虫,他不擅长和虫有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但并不反感和休斯搂抱,大概是因为休斯的身上总是有一股甜甜小蛋糕的味道,让他身心愉悦。
“我买了奶茶。”陆羽摇了摇手里的提袋,眨了眨眼。
休斯满脸感动,又一次伸手搂住陆羽的脖子,仗着陆羽看不到自己的脸和动作,悄悄地耸动鼻尖,贪婪地嗅闻着陆羽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最后还是陆羽感受到其他虫看过来的目光,强行把休斯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休斯撅了撅嘴,不满地瞪了其他虫一眼,那些本来还对休斯有些想法的雌虫们瞬间低下头,背后冒出一身冷汗——这么可爱的雄虫阁下,怎么能发出如此冷冽的眼神……
“今天店刚开业虫太多,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订到这间包间的呢!”休斯带着陆羽走到他订好的包间,得意地解释道。
他知道陆羽不喜欢在虫多的地方,所以专门提前订好了只有两虫的房间,正好也顺了他的意,他巴不得能和陆羽单独相处的时间多一些呢。
陆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很快就被他压下去。
他感激地摸了摸休斯的脑袋,脱下披在身上的厚重外套,一张如同精雕细琢的完美雕像般的脸露了出来,美中不足的是脸上有几道刺目的伤疤。
休斯可不在意这些,他一脸爱慕的看着陆羽,无数次的为他的容貌惊叹。在他看来那几道疤痕非但没有破坏脸部的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
“啧啧啧,你这张脸不露出来真是暴殄天物!”
陆羽哑然失笑:“怎么会,我更担心露出来会吓到别虫。”
毕竟这种事,他不是没经历过。
第237章 虫族03 往事
陆羽最初并没有选择拿面罩遮住自己的脸。
他从不认为自己脸上的伤疤是什么见不得虫的东西, 每一道伤疤背后都记录着他与其他虫可能是一生一次的相遇,亦是他努力的证明。
事情的第一次转折发生在一个平常的午后。
陆羽吃完午饭出门闲逛,和煦的暖风吹在他的脸上, 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过。
闲适的感觉让陆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戛然而止的稚嫩尖叫, 陆羽循声望去, 是一只小雌虫发出来的, 身旁还蹲着他的雌父, 他的手正捂在小雌虫的嘴上, 脸上慌乱地看向陆羽这边。
陆羽有些不明所以, 但出于礼貌,冲看过来的雌虫弯了弯眼眸, 却见那只雌虫脸上的表情更不自然了,那只小雌虫的反应更激烈, 眼眶里竟然涌出了眼泪。
反应慢半拍的陆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 确认四周没有除他以外的任何虫。
秉持着助虫为乐的理念,陆羽打算上前问问这对父子,脚下刚迈出一步, 就见两只雌虫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特别是那只小雌虫,瞳孔地震,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小雌虫的雌父率先明白了陆羽的想法, 他思索了一番,凑到小雌虫的耳边,故意用没有放低的音量说道:“不可以对雄子无礼,雄子脸上的疤一定有它们存在的理由。”
小雌虫可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揉了揉还残留着泪水的眼睛,哽咽着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是那个哥哥脸上的疤真的很吓虫啊,我、我一时没有忍住就……”
到这里,陆羽总算弄明白了那对父子一系列反常举动的真正来由——居然就是自己。
他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没来由的委屈和难过。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崎岖不平的疤痕,歉意地冲那对父子点头致意,而后径直转身离开了这里。
从那天起,他每次出门都要戴上特意订做的面罩,遮住自己的脸。
——
这是休斯第一次从陆羽这里听到这个故事,他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将一份甜品夹到陆羽的餐盘中,生气地说道:“那两只雌虫也太可恶了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么明目张胆地评判雄虫、对雄虫指手画脚!”
“陆羽你当时就应该直接走上去,把他们全部抓进雄保会,让雄保会狠狠罚他们的星币!”
陆羽笑了笑,没有作声。他不认为当时的那对父子对他有什么恶意,那只是见到一个满脸伤疤的虫所作出的最本能的反应——毕竟小孩子是不会骗虫的。
这也是最令陆羽感到难过的,最原始的反应反而成为了最伤虫的“恶”,因此他才决定将自己的脸掩藏起来。
休斯还是很生气,对这些毫无品味的肤浅虫嗤之以鼻:“要是他们知道你的这些伤疤是为了保护其他虫留下的,他们还会是这幅坏样子吗!”
“对自己不了解的事评头论足,礼仪课上学的东西都被他们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看着为自己鸣不平的好友,陆羽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他并没有把自己每天晚上都会去不同的荒星救虫的事告诉休斯,不是因为不信任,反而是因为太信任了,以休斯的脾气和性格,如果知道自己是为了这些事而受伤,他一定会死缠烂打,要求陆羽带上自己一起去行侠仗义。
可休斯不像陆羽,一个虫无依无靠的,他背后的家族唐,可是联邦最大的商界大家族之一,而休斯正是这里面唯一的雄虫子嗣。
陆羽笑了笑,淡淡的调侃道:“我第一次知道你还会说狠话呢~”
休斯轻哼一声:“你的话已经够少了,也就在我面前能说的多一些,要是我的话再少,以后被别虫欺负了,理恐怕都没处说!”
“不过……”休斯停顿了一下,又有些欲言又止,“不过小羽你为什么不试着和其他虫多聊聊天呢?虽然有些虫是很没有礼貌,但还是有不少虫很友好的。”
有些虫早就知道陆羽的面罩之下是一张布满伤疤的脸,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上前和陆羽聊天搭讪。真正劝退他们的,是陆羽呆楞木讷寡言的性格。
其他虫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出了几句话,递到陆羽这里就全部没了音,这让这些鼓起勇气上前的虫们很是挫败,觉得陆羽并没有和他们发展进一步关系的意思,只能心有不甘地离开。
陆羽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喝了口奶茶,沉默了半天,缓缓开口讲起了另一段故事。
也是第二次转折。
——
那时的陆羽还在上学,临近毕业,好几个班聚在一起开大型同学聚会,由于盛情难却,本来不打算参加的陆羽也被迫参与了进去。
起初一切都在正常的进行着,大家聚在一起吃着烧烤喝着酒,偶尔起了兴致跟着领头虫唱上两句,还有一些虫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回忆着这几年的相处时光。
陆羽大学时期就已经开始他的助虫事业了,加上还要完成课业,他很少有时间和其他同学一起玩。学校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他也没有住宿,因此他并没有什么很要好的朋友。
于是陆羽干脆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并不打算喝的鸡尾酒,静静关注着灯光下的大家,想要从他们的欢声笑语里汲取一点温暖和欢快。
本以为不会有他什么事了,结果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虫突然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陆羽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提议者的用意,像陆羽这样打算置身事外的聚会参与者不在少数,但聚会就是大家聚在一起才能有更多的欢乐,提议者估计就是想让像陆羽这样的虫都参与进来。
猜到了对方的良苦用心,本来想拒绝的陆羽便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在围成一团的虫中间找到了一个缝隙钻了进去坐下。
游戏前期陆羽还挺幸运的,一直没有被选中,但他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转盘就选中了他。
“我……选大冒险吧。”陆羽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
主持虫点了点头,把大冒险卡牌递到陆羽面前:“好嘞,那你就从这里面随机抽一张吧。”
陆羽看着面前这些张画着相同花纹的卡牌,心里隐隐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就这张吧。”陆羽最后选中了最边缘的一张卡牌。
其他虫率先看到了卡牌上的内容,他们相视一眼,脸上有些纠结,还有些隐隐的激动与期待。
陆羽好奇地把牌子翻过来,一看就知道这些虫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喝一瓶酒】
看似简单的大冒险,对陆羽而言却暗藏玄机。
喝酒意味着陆羽要摘下他的面罩,他那久不示虫的脸就会展示在众虫面前。
看到内容的陆羽有些犹豫,罕见地生出了反悔的情绪,他试探着看向其他虫,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还能换一个大冒险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其他虫都对陆羽的长相十分好奇,又怎么能错过这个如此好的时机。
“没关系的陆羽,你就喝这瓶鸡尾酒就行,喝完就把面罩再戴上。”有的虫十分体贴,没有给陆羽选择更难以下咽的啤酒或其他酒,而是选择了更容易下肚、酒精浓度低的鸡尾酒。
“陆羽,我们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戴着面罩,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们的同班同学,我们不会说什么的。”
大家纷纷开始了事前安慰,这让陆羽安心了许多。
于是陆羽也不再扭捏,反复几个深呼吸过后,他在众虫围观的目光下缓缓摘下了面罩。
全场鸦雀无声,陆羽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他悄悄抬眼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的,其他虫都面色如常,并没有被陆羽脸上的疤吓到。
这让陆羽放松了不少,拿过鸡尾酒开始往嘴里灌。
一瓶鸡尾酒的量不多不少,陆羽很快就喝完了,喝完后他立即戴上了面罩,耳根有些发红。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诡异的寂静。
“我、我这样就算过关了吧?”陆羽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小声开口。
主持虫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当然,恭喜陆羽顺利过关!”
其他虫也回过神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进行游戏。
看大家的反应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陆羽突然觉得有些开心,像是一直压在自己胸口的石头被挪开了一点的感觉。
聚会结束后,陆羽去上了个厕所,路上他轻轻哼着歌,思索着今天过后自己或许不用一直戴着面罩了。
走进厕所单间,陆羽就听到门口进了几个虫。
“陆羽的那张脸真是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结果上面有那么多吓虫的疤。”
“可不是嘛,我当时都吓了一跳,那张脸我要是在晚上睡觉时看见,一定会吓得做噩梦!”
“这么吓人?我当时看你的脸还挺正常的。”
“可不得正常嘛,都说好了不管咋样都能接受的,总不能当着虫的面就说丑吧?”
“男你还挺贴心,我当时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瘆虫了,差点儿没吐出来,我看他还是把面罩戴着吧……”
几个虫似乎只是来卫生间洗手,水流声逐渐减弱后,他们议论的声音也逐渐飘远。
陆羽从单间里走出来,脸上的轻松表情不在,眸中写满了落寞和难过。
他摘下面罩,看着明晃晃镜子里自己狰狞的脸,半晌苦笑一声:
“呵呵……也对,还是戴上的好。”
第238章 虫族04 ZY
休斯是第一次听陆羽讲起这件事,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自己的好友,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语言如此苍白, 安慰陆羽别在乎他们说的话吗?这种话说出来只不过是让他自己少一些负罪感罢了, 对陆羽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于是休斯沉默片刻后缓缓起身, 坐到了陆羽身边, 静静地把头靠在陆羽的肩膀上, 伸出手握住陆羽的手, 想要给自己的朋友一些力量和温暖。
陆羽被休斯的举动感动到, 温柔地笑了笑, 也回握住了休斯的手。
——
一天晚上,陆羽穿戴整齐, 打开光脑,再次确认了一下对面发来的位置。
【ZY】:荒星03.
“他怎么去那里了……”陆羽看着这个位置地址, 奇怪地自言自语。
他和这位ZY的相识纯属机缘巧合。
那晚陆羽刚帮助了一颗荒星上精神力濒临暴动的雌虫, 那颗荒星的治安乱得很, 因此陆羽是花费了不小的功夫才回到联邦的。
落地联邦主星还没走出多远,他就听到不远处的暗巷里传来了雌虫痛苦的闷哼。
陆羽没有多久犹豫,径直朝声音的源头方向走过去, 他从墙缘处悄悄探出脑袋, 幽深昏暗的小巷里空无一虫,除了有一个模糊的黑影靠着墙站在那里,身体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比陆羽在其他荒星上闻到的味道都要刺鼻过分。
陆羽这下不敢等下去了,连忙跑过去,不等雌虫说什么,直接伸手扶住对方的胳膊:“你别紧张, 我是来救你的。”
“你受的伤太严重了,先坐下歇着,我帮你包扎。”
一股脑把话说完,陆羽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医疗箱,熟练地翻找出给虫包扎伤口用的绷带和消毒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雌虫身上的伤口。
雌虫身上的伤口并不多,比较致命的一道伤口是在左腹部,看样子是被雌虫锋利的骨翅所伤,伤口深深地嵌进肉里,暗红的血液汩汩地往外流。
雄虫的精神力不仅可以用来安抚雌虫的精神力暴动,还具有疗愈的功能,陆羽皱着眉看着这处狰狞的伤口,对雌虫说道:“你的手按在这里,对,按好了,我给你疗伤。”
“可能有点疼,你、你稍微忍忍。”
莫子愈从躲进小巷开始就一直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他奉命参与荒星22的星盗清剿计划,没想到自己的部队里竟然出现了奸细,暴露了他们的行踪和计划。
好在军团的力量和随机应变能力还是更胜一筹,星盗们虽然起初得势,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军团打倒。唯一可惜的是那个间谍趁乱逃走了,莫子愈便派自己信任的下属前去追捕。
而莫子愈在战斗的过程中为了保护荒星的无辜民众不慎受了重伤,为避免会被逃走的细作趁虚而入,他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坐上小型星船,连夜返回了联邦,躲进了这处小巷,并给下属发去了定位,静静地等待下属的到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使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即使是在如此幽黑的深夜,居然还有雄虫在这里活动。
雄虫似乎对拯救伤员很有经验,先是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让对方察觉到自己是一只无害的、可以提供帮助的高等级雄虫,随后便用温柔的话语安抚,让雌虫心甘情愿地接受雄虫的帮助。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暖,原本全身肌肉紧绷的莫子愈逐渐放松了下来,雄虫的精神力十分轻柔温暖,驱走了他伤口处带来的阵阵恶寒。
他奋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乖顺地配合着雄虫的要求,感受着雄虫强大的精神力如同一股温热清泉般涌入他的精神海和伤口,不断弥合着他的痛苦。
“好啦,伤口治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要回去好好休养就能恢复。”治疗过后的陆羽也有些虚弱,好在他脸上盖着厚厚的面罩和衣袍,有些苍白的嘴唇得到了掩饰。
莫子愈皱了皱眉,得到有效治疗的他明显察觉到了陆羽的虚弱,他想再仔细查看一下,却发现陆羽的脸上竟然遮挡得严严实实。
见雄虫起身颤颤巍巍地要走,莫子愈赶忙开口:“等等!”
陆羽疑惑地转头,就看到对方掏出了光脑。
“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我、我想好好感谢你。”
自那天后,陆羽的光脑上就多了这样一个“神秘虫”的光脑号。
这个名叫“ZY”的虫精神力似乎十分不稳定,陆羽每个月都要抽出至少一次时间去帮雌虫安抚精神力,雌虫则会给他丰厚的星币作为回报——这个报酬还是陆羽要求的。
今晚也不例外,收到ZY发来的位置信息,陆羽决定前往。
荒星03离联邦不算远,陆羽搭乘星际列车很快就到了,他循着ZY给他的定位,不多时就找到了ZY。
看着在小椅子上正襟危坐的雌虫,陆羽没来由地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滑稽。
“你说我戴着面罩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戴着。”陆羽和ZY见面的次数日渐增多,他们彼此之间也熟悉了不少,见ZY脸上也围着一大块黑色围巾,他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莫子愈看着眼前雄虫的笑眼,搭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今天来的路上一切都顺利吗?”
见雌虫岔开了话题,陆羽也懒得去追究,回答道:“挺顺利的,我看新闻报道最近元帅他们来03清剿星盗,估计是因为这个,治安比平常好了不少。”
听到陆羽的话莫子愈眼中闪过几分不自然:“你之前也来过03?”
“……来过几次。”意识到自己多言了,陆羽当即打住,他还没熟到要和自己的客户交代清楚自己的事。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宁静,直到陆羽给雌虫做完精神力疏导、包扎好伤口,对方都没有再出声。
难道是自己的刻意疏远被感觉出来了?陆羽心想。
想到自己可能即将失去一个长期饭票,陆羽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但退一万步来讲这个饭票对他如今的生活造成不了多少影响。
小鸟此时要是知道陆羽的这番心理活动可就要急坏了——宿主啊宿主,这个小世界没有把你的记忆封住,你怎么反而变得脑袋不灵光了!你再仔细看看,看看这人长得是不是和你前几个小世界的老公很像!
可惜,小鸟并不知道这些,如今陆羽经过几个小世界的磨练已经有了经验,加上他也知道了莫子愈就是那位主神,需要小鸟帮忙的地方已经不多了,小鸟便打算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放放假。
见陆羽转身就走,莫子愈赶忙叫住了他:“等等。”
陆羽扭头:“还有什么事吗?”
“……荒星还是太乱了,你、你要注意安全。”莫子愈不放心地叮嘱。
陆羽无奈,果然,他并不擅长掩饰,自己是做什么的还是暴露了出来,不过对方的嘱托让他觉得这段时间的付出是值得的。
“你……你不可以把我推荐给你的朋友们哦。”想了想,陆羽红着耳朵“命令”对方道。他现在晚上已经够忙了,要是再加上几个军雌,怕是连白天爬起床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莫子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顿悟过来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你猜到了?”
“除了军雌还有谁能坐得那么板正呀……”陆羽小声吐槽。
莫子愈被陆羽软软的尾调搞得心头发软,他感觉自己的手又痒了,想揉揉这只小雄虫的脑袋,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用毕生都没用过的温柔语气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都知道彼此的一个秘密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羽听了这话总觉得脸颊发烫,他后退一步,低垂着脑袋:“……如果你的战友真的很需要帮助,还是、还是可以叫我的。”
说完,他不等莫子愈回答,便红着脸急匆匆地跑开了。
莫子愈站在原地注视着渐行渐远的小黑影,喃喃自语:“你这样,我怎么可能甘愿把你介绍给别的虫呢……”
——
这个小插曲陆羽并没有放在心上,睡了一觉后全都抛在了脑后。
洗漱完吃完饭后,陆羽看着外面大好的阳光,打算久违的直播一次。
直播在网络发达的联邦很是常见,尤其是对于普通雄虫和残疾雄虫而言,直播是一项稳定的收入来源。
陆羽也是抓住了这一点,顺手给自己开了个直播号,只是自己的直播结果并不理想,一张黑色面罩罩在脸上,又有“废雄”的称号,导致他的直播间一直乌烟瘴气的,他也因此很少开。
这次直播也不例外,陆羽看着直播间弹幕里几乎清一色的冷嘲热讽,在心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没想到虫族还挺外协。”他在心里和小鸟吐槽。
小鸟气鼓鼓地盯着这些不良弹幕,说道:“哼,等他们知道宿主你是黑夜使者的时候,有他们后悔的!”
“噗哈哈……黑夜使者?你是怎么想出这么中二的称呼的。”
“哎呀,就、就自然而然想到了嘛,宿主你不许笑了!”
一人一鸟打闹作一团,陆羽因此没有注意到周边的情况,直到一条好心的弹幕从屏幕上闪过——
【啊啊啊主播当心左边!】
第239章 虫族05 关注
几乎是注意到那条弹幕的同时, 陆羽听到从左边传来了一阵物体划破空气的风声。
直播间里尚有一丝善念的观众们都为陆羽捏了一把汗,不管那些冷嘲热讽的弹幕再怎么说,这都是一位实打实的雄虫阁下啊。
不过让他们惊讶的是, 意想之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陆羽一个利落地后撤步加身体后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了飞过去的皮球的“攻击”。
“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没注意到您在这……”姗姗来迟的一只小雌虫快步跑了过来, 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恐慌。
如果这只皮球打到了雄虫脸上, 就算他只是个尚未成年的雌虫, 也不免要让家里因为他的过失赔偿十几万的星币。
不过比起罚钱, 小雌虫更加忐忑的是这位雄虫哥哥本身。
在如今雌雄虫愈法平等的时代,雄虫对待雌虫愈加的友善, 但这并不代表所有雄虫都是大脑开化的先进虫,还是有不少“老”顽固抱着自己曾经的特权不愿撒手。
小雌虫不确定这位正在直播的雄虫哥哥属于哪一种雄虫。
【赌五包辣条, 主播肯定要发飙了!】
【笑死了,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一个触角和虫翅都烂到没边的废雄。】
【你们一顿吃几吨垃圾啊,嘴巴这么臭?主播也没惹你们吧,为什么要拿人家的伤痛开玩笑啊?】
【我看过主播的几场直播, 别的不说, 主播的性格真是一顶一的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笑眯眯的,所以我肯定这次主播也不会怪罪小雌虫。】
如这最后一条弹幕所说的, 陆羽并没有生气。他一开始确实被吓到了,但这种事不论是谁都无法预料,小雌虫满脸的愧疚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欣慰了,也就没必要斤斤计较。
他蹲下身, 轻轻地把手放在小雌虫的脑袋上摸了几下,光脑也配合地调整着拍摄角度,将这一幕拍在了直播间。
小雌虫只感受到一股强大却不强势的温暖将他席卷,头顶上传来属于雄虫手的柔软触感,以及雄虫哥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没关系,又没有伤到我。”陆羽弯了弯好看的眉眼,笑着说道,“快去拿你的足球吧,万一滚远了可就找不到了。”
小雌虫感激得泪眼汪汪,他丝毫不觉得这个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戴着大黑面罩的雄虫哥哥奇怪吓虫,反而觉得他格外的温和亲切。
“嗯!谢谢哥哥!”
——
“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瘆虫’。”凯尔·莫塔看着自己的上司坐在办公位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中含笑地盯着光脑,心里升起一阵恶寒。
谁不知道军部元帅是个十足的冷脸雌虫,不光冷脸,话还少,但凡是说出来的话不是任务就是惩罚,因此不少虫每次见莫子愈开口,就知道自己逃不过一顿罚跑。
不等莫子愈回答,凯尔就自己凑了过去,画面中一闪而过一张蒙了大半张脸的雄虫,雄虫的眉眼弯弯,如果不是眉毛处有一块疤,画面会更加和谐好看。
没等他看清楚,莫子愈就立即把光脑收起,面色沉沉地盯着他这位副官。
凯尔挑了挑眉,总觉得画面里这只雄虫有些熟悉,好像听谁和自己说起过……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全然忽视了莫子愈利刃般锐利的眼神。
不过就算注意到了凯尔也不怵他,他跟随莫子愈多年,对莫子愈的脾气早就摸得透透的,他这位上司兼好友虽然性子冷了点,但绝对是正直心善的,不然也不可能从军部小白做到如今的元帅之位。
“啊,我想起来了。”短暂回忆过后,凯尔恍然大悟地用手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莫子愈瞥了一眼光脑,见雄虫已经下播了,眼中划过一丝惋惜,想到雄虫刚刚弯下的漂亮眉眼,和前不久夜晚的那位黑衣雄虫的眉眼逐渐重合,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关注”按钮。
“前段时间不是雄主的生日嘛,维利那小子去给他买生日礼物,路上被个小混混拦下了。”提起自己的雄主和孩子,凯尔的脸上多了几分幸福的笑意,“听维利跟我说,救下他的就是个围着大黑面罩的雄虫哥哥。”
听到这,莫子愈也明白了凯尔的言下之意,回忆起刚刚直播间里雄虫利落地躲过飞来的足球的身姿,联想到那个小雄虫曾经告诉自己的他的事,他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
“雄虫志愿安抚活动?”
一天,陆羽照例刷着星网打发时间,突然瞥到了这么一条新闻。
他并没有在意,像这样的志愿安抚活动联邦举办的不在少数,不过陆羽并不打算参加。他之前报名过一次,但由于当时还没有二次演化,精神力等级只有C级,达不到最低B级的标准。
现在虽然他已经是A级了,但晚上的行动就已经让他累得够呛,所以也没必要再在白天找不痛快。
就在陆羽要将这个界面划过去的时候,眼尖的小鸟突然看到了什么,赶忙开口:“宿主等等!”
“怎么了小鸟?”陆羽纳闷儿,但还是配合地停下了要滑走的动作。
小鸟拍打着翅膀飞到屏幕前,又小嘴巴轻轻点了点屏幕左上角的小logo:“宿主你看,这次的活动发起者是军部官方诶!”
陆羽看了一眼,还真是,但他还是不明白小鸟激动的点在哪。
小鸟无奈地叹了口气:“宿主你忘啦,这个小世界最主要的矛盾点就是‘陆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按照文案所写,陆羽的“黑夜使者”身份在得到曝光后,得到了所有虫们的尊重,那些曾经对陆羽冷嘲热讽的虫全都愧疚不已,不少想方设法地想要补偿他。
身为另一位主角的莫子愈则是在这之前就猜到了陆羽的身份,对他特别好,并利用自己的身份总在第一时间支持他。
可正文里写的却恰恰相反,陆羽的身份在曝光后非但没有得到尊重,反而遭受了无端的质疑,莫子愈也像个榆木脑袋似的对“陆羽”冷冷淡淡。
因此在任务开始之初,陆羽和就和小鸟商量,要尽早的把自己的黑夜使者身份“暴露”出去,越早越好,这样不仅能少受委屈,还能避免不少质疑。
至于莫子愈……陆羽目前还没见到他,但他想着上个世界莫子愈对自己的黏糊劲,估计这个世界的莫子愈应该也大差不差,不用他担心。
小鸟无奈:宿主啊宿主,你已经见过他了啊!
回忆起之前约好的,陆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诶嘿嘿,不好意思呀,晚上实在是太累了,我给忙忘了。”
经过小鸟这么一提醒,陆羽开始认真看起这个雄虫志愿安抚活动的界面。
“要和伽蓝族打仗?难怪军部放开了雄虫安抚的限制。”陆羽看着新闻界面喃喃自语。
伽蓝族是虫族的老对头了,在他们雄虫是最不值钱的便宜货,而雌虫则是高高在上,和虫族里雄虫雌虫的待遇刚好相反,这使得这两大族类之间互相看不惯,战争史追溯起来少说得有千年了。
小鸟也在一旁看着:“军部的雄虫那么少吗?竟然连安抚所有军雌都办不到。”
“能安抚雌虫的雄虫并不算少,但军雌都是联邦精挑细选出来的,精神力等级少说也有B级,这就要求雄虫的精神力等级至少得是B级,大部分都得A级往上。”
“门槛一高,能选进去的雄虫自然就少了很多。”
小鸟似懂非懂:“那……现在就算选进去更多雄虫,也不能保证他们的精神力等级都是B级啊。”
陆羽戳了戳小鸟的脑袋,笑道:“这说明这次的战役十分重要,就算不是B级雄虫,只要能安抚一点点也算是尽了力,为战役的胜利做了保障。”
成为志愿安抚虫的条件十分简单,首先需要进行一次精神力等级测验,满足要求后军部会给雄虫安排一场与自身精神力等级相匹配的模拟安抚测验,通过安抚测验的雄虫便可以成为预备志愿安抚虫。
预备志愿安抚虫会在军部进行为期一周的安抚训练,通过训练掌握战场上基本的安抚技能。训练结束后,预备志愿安抚虫便可以成为正式的安抚虫,跟随军队出征。
了解了基本的规则之后,陆羽没有犹豫就点下了报名键,经过这几年的救助雌雄虫行动,陆羽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早就有了质的飞跃,他有信心能够通过层层筛选,成为一名正式安抚虫。
这么说起来,他当初选择在黑夜去各个荒星帮助其他雄虫雌虫的契机之一,就和那个时候的志愿安抚虫落选有关,现在也算是形成一个轮回了。
——
到了报名截止日期,军部将雄虫的报名名单进行了公示。
与此同时,一条挂着“陆羽”名字的热搜爬上了星网的前几名。
“哎,元帅,你那天关注的小雄虫上热搜了诶。”凯尔拿着光脑走到莫子愈面前。
莫子愈本来因为被打断了工作,眉头蹙起,在听到是“陆羽”后,眉间瞬间舒展开来。
只是没等他眉头舒展多久,在点进热搜看到具体内容后,他的眉头又一次紧紧皱了起来。
第240章 虫族06 测试
“惊天笑料, 都快去看志愿虫公示名单,看完不笑的是这个[朝下的大拇指.jpg]。”
“看完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陆羽这种废雄怎么还敢报名啊?真以为是个雄虫就能进军部了?”
“额, 不明白笑点在哪里, 陆羽雄子虽然是残疾雄虫, 但精神力不一定残疾吧?说不定人家的精神力等级很高呢。”
“哟哟哟, 这种废雄还有粉丝啊?他一个触角虫翅虫纹都不完整的虫, 去了军部到底是给军雌安抚精神力还是让军部给他疗伤的啊?”
“就是啊, 这种垃圾虫就应该呆在家里, 别跑出来吓虫了,给我们雄虫丢脸。”
“???楼上别太自恋了, 怎么你就代表所有雄虫了?我很支持陆羽这样的雄虫报名参加这种志愿活动,至少他比起你们这种一言不合就开喷开嘲的家伙素质要高得多。”
陆羽报名参加志愿安抚虫选拔活动的事一经曝光, 就引起了星网虫民的高度关注和热议。
联邦不是没有残疾雄虫, 但像陆羽这样虫翅虫纹和触角都有残疾的还是少数中的少数, 加上陆羽在外虫面前不善言辞的性格,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小鸟生气地飞到陆羽脸前,张开双翅捂住他的眼睛:“宿主你不要看了, 都是些没素质的家伙在那咄咄逼人, 他们怎么能对素未谋面的虫这么恶语相向!”
陆羽把小鸟挡在自己眼前的翅膀轻轻拿下来,把小鸟捧在手心里顺毛,笑道:“正是因为没有见过面, 他们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冷嘲热讽呀。”
“放心吧,我不在乎这些,就像你说的,等我进了军部, 他们很快就能知道我的身份了,到时候他们就只剩下愧疚了。”
小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忍不住生气,他蹭了蹭陆羽的掌心,跑到一旁窝成一团生闷气去了。
陆羽看着他毛茸茸小毛球似的背影,生气的身体带着黄嫩嫩的绒毛一抖一抖的,轻笑了一声。
“嗡嗡——”
光脑突然震动了几下,陆羽打开一看,是休斯发来的消息——
【休斯】:小羽,这几天你不要去看热搜哦!专心准备志愿虫的事就好!
【休斯】:那群臭虫除了在星网口嗨一下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了,等他们知道你是A级雄虫之后想后悔都没地方哭!
【休斯】:我给订了一个小蛋糕,估计很快就到了,你记得查收一下哦~吃完之后心情会变好!
【休斯】:不许拒绝!不许给我转钱![猫猫警告.jpg]
果然在这种时候,好友的安慰总是能让虫热泪盈眶,不论是小鸟还是休斯,他们的关心都让陆羽觉得心窝暖暖的。
休斯给他订的小蛋糕很快就送到了,陆羽听到敲门声开门去取,回来时看了眼光脑,只见一个熟悉的聊天框顶了上来。
是他?
陆羽皱起了眉头,点开了聊天框。
【ZY】:今天的热搜不用看,你安心准备就好。
【ZY】:热搜的事我会去处理。
陆羽:???
这突如其来的霸总发言是怎么回事,他记得他们两个充其量也只是商家与顾客的关系吧。
另外……这种语气总让陆羽感到莫名的熟悉。
不过知道对方也是出于好意,陆羽便调侃着回道——
【陆羽】:你怎么知道今天热搜上的雄虫就是我呀?
发出去陆羽才意识到自己直接自爆了,但对面好像一直守在光脑前,不等陆羽把消息撤回就回了消息——
【ZY】:感觉风格和你很像……没想到居然猜对了。
“……”陆羽怎么觉得最后这句话对方是笑着打出来的呢?
对方自然的熟络很快拉近了陆羽和他的距离,陆羽给他发的消息也变得松弛了许多。
【陆羽】:好不公平呀,你都知道我是谁了,可我只知道你是军雌。
【ZY】: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但这不会太久……或许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陆羽隐隐能猜到一些原因,毕竟这个ZY是一名军雌,如果陆羽能够选拔进军部,很有可能会和这个虫见面。
从几次见面中对方的气质来看,他觉得ZY绝对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军雌那么简单。
两虫并没有聊太久,ZY好像很忙的样子,很长时间没有再回复,陆羽便放下光脑没有继续和他聊。他刚买了几本关于精神力安抚的书,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恶补一下理论知识。
——
“不是,莫子愈你再跟我说一遍你要干嘛!?”凯尔一脸震惊地看着好友。
莫子愈被凯尔的大嗓门儿喊得耳朵疼:“找虫把热搜压下去,这种热搜留着除了败坏星网风气也没什么用。”
“啧啧啧,我亲爱的元帅啊,您不是最痛恨那些动用私权的行为的嘛,怎么,现在要为了这个小雄虫打破原则了?”
凯尔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拉过一把椅子挨着莫子愈坐下,“你跟我说说,你是从哪里认识他的?”
“……凯尔,副官应该做的是去执行元帅的命令,而不是在这里问无关的事。”莫子愈冷冷地说道,对自己的好友毫不留情的放冷眼箭。
没问到答案的凯尔有些扫兴,无奈地起身:“哼,早晚我会把前因后果都扒出来!”甩下一句豪放之词,他愤愤地去处理热搜的事了。
等凯尔走远后,莫子愈赶忙拿起光脑,却见陆羽并没有再发来什么消息。
“……”在心里默默遗憾,莫子愈放下光脑继续处理军部事务。
顺便打算让凯尔加跑十圈。
——
正式考核当天,陆羽信心满满地走进了考核厅。
与此同时,星网上也有不少虫在关注着这一次的考核结果。
前些日子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们发出去的内容只要涉及到侮辱陆羽的,就都会被立即屏蔽,这虽然让星网的舆论风波稍有平息,但却让各个网民内心更加猜测万分。
这个陆羽,真的不简单啊!
因此,在直播球拍下陆羽踏进精神力等级检测仪的那一刻,所有蹲守在直播间的虫,不论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全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检测仪的指针顺着等级缓缓攀升,最后停在了“A”级。
直播间先是陷入了诡异的冷清,随之而来的是那些对陆羽抱有善意的虫们的狂欢,和小部分黑子的垂死挣扎——
“我说什么来着?让子弹飞一会儿!那些黑子出来说话啊,你们自己都未必有A级吧~~??”
“呜呜呜我就知道陆羽雄子的精神力等级不会低!人家雄子是低调有礼貌不跟你们计较,要是换成一个强势点儿的雄子,不把你们告上法庭也会把你们弄到雄保会罚上一笔!”
“刚通网的荒星网民来了,我怎么觉得这位陆羽雄子这么眼熟呀……很像那位使者……”
“前面的!我也这么觉得!我也是荒星03来的,总觉得这位陆羽阁下很像我们民间流传的那位‘黑夜使者’呢。”
“??我穿越到什么频道了,黑夜使者是什么东西?”
“你是主星虫吧,黑夜使者的主要活跃地是在荒星啦,指的是一位雄子每晚都会去不同的荒星救助被精神力困扰的雄虫和雌虫,因为他来无影去无踪的,所以我们荒星虫都叫他‘黑夜使者’~”
“呵,先是禁言不让说,现在又不知道从哪找来了水军营销什么‘黑夜使者’,还说陆羽背后没有虫!?”
“啧啧啧,我倒是好奇是哪家雌虫这么没眼光,居然愿意包养一个丑不拉几的废雄?这是得多饿呀。”
“前面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陆羽雄子不就是脸上有几道疤么,就算有几道疤长得也比你们这种满嘴喷x的虫好看百倍!”
“某些虫不要张口就来啊,实名作证,我就是荒星03的虫,黑夜使者的事从很久之前就在荒星论坛流传了,主星的论坛我也看到有虫讨论,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去搜,但我决不允许你们污蔑我们的使者!”
直播间的弹幕吵成了一团,不过陆羽对这些全都一无所知。通过了精神力等级测验,他又走进了安抚室,准备进行虚拟安抚测验。
这道测验是为了检测雄虫具体的安抚能力如何,根据测验出的精神力等级匹配对应雌虫,采用一对一的方式进行虚拟安抚——即雄虫对雌虫的虚拟态进行安抚,这样既可以测出雄虫的安抚能力,又能避免一些意外的发生。
陆羽看着坐在躺椅上的军雌,眼中一闪而过了惊讶——怎么给他匹配的军雌是元帅?他分明记得元帅是S级军雌啊?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陆羽小心翼翼地开口:“元帅,我的精神力等级只有A级,我担心……”
躺椅上的莫子愈睁开眼,看着面前略显局促的小雄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开口:“没关系,仪器既然匹配了我们,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远在另一头的凯尔看着坐在椅子上笑意盈盈的好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听到他说的话更是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仪器可不背这个锅好吧!分明就是你自己强制要求和陆羽匹配的!
既然莫子愈都这么说了,陆羽也不好忤逆元帅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在莫子愈身旁坐好,莫子愈也配合地躺好,不知道是不是陆羽的错觉,他总觉得一向冷冰冰的元帅今天的心情貌似……挺好的?
不再多想,陆羽开始帮莫子愈安抚精神力,这个步骤他已经烂熟于心,就像他平常在荒星那样。
只是……陆羽在安抚过程中悄悄睁开了眼:他为什么感觉对方的精神力这么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