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溜三间幽暗的砖头铁皮房,被从楼顶上弧形大玻璃透下来的阳光一角,映得斑驳陆离,格外阴森。
停尸房房门大开。
其中的二间门口,分别跪着一男一女二个孩子,正在放声恸哭。
女孩儿的旁边,站着二个显然是农村人正在抹泪的中年男女。
男孩子身后呢,站着显然是死者父母的二个老人。
老头儿扶着老太太,看来老俩口早己哭干了眼泪,只是一歇歇的抽动着鼻子。“爸爸,鸣鸣鸣!”“爹!鸣鸣鸣!”三人慢腾腾走过去,听得大家哀叹纷纷。
“听说那女孩儿的妈,还在乡镇医院抢救,还没起来?”
“小男孩呢?好像是城市人?”
“就是本市本区的呀,老爸是现场监理,离了婚的。这不,除了老俩口,谁也没来。自己死了倒干净,留下这个没爸没妈的小男孩怎么办?
听说才读小学二年级。
造孽啊!
造孽啊!”
青话和哈韩不紧不慢的跟着青黛,听得唏嘘唏不己,心情格外沉重。青黛呢,则吃力的走着,好像在思忖着什么?
看看走拢了。
青黛直直走到小男孩背后站下,泪花汹涌。
青话和哈韩只以为她是触景生情,伤感之致。
忙一左一右的扶住她。
青话低声劝到:“青黛,别这样,死者家属会更伤心的。”哈韩也轻轻劝到:“行了,离开吧,你还没康复,得保重啊!我们走了吧。”
谁知青黛突然面朝里面跪下。
连哭边连连叩头。
叩罢,居然一把抱住了那小男孩。
搂在自己怀抱,整个身子摇啊摇的就像一位悲痛的母亲,在哄着自己的孩子。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一片宁静;青话和哈韩更是瞠目结舌,不知所措。还是哈韩最先清醒过来,一把分开小男孩,抱起了青黛。
“阿姨,快,回病房,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
青话呆头呆脑的点点头。
跟在后面。
一起朝大病房奔去。
回到病床上的青黛,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呆呆的仰面躺在被子下面。被哈韩紧急找来的主治医生,好一阵忙乱后,迷惑不解的立起身。
皱眉到。
“没发现什么啊?
临床一点看不出病人有这方面的症状。”
青话着急到。
“可她刚才明明,”医生想想,点点头:“突发性刺激,静养静养,就会痊愈的,这病例以前也有过。还有,”
他看着哈韩。
“或许你女朋友认识那个死者?”
哈韩茫茫然。
前面传来邱浩的嗓门儿。
“认识,我听青黛说过。死者是甲方的现场监理,平时有接触的。”青话注意到哈韩的眼睛定定,在想什么,然后问到。
“即或认识,这与我女朋友的突然异常,似乎也没有必要的关联吧?”
主治医生偏偏头。
有些意识深长的笑笑。
“小伙子,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的女朋友,神经很正常,放心,没事儿的,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就行。”
送走了医生,青话仍不放心。
俯下身子又去抚摸宝贝女儿。
青黛开口到。
“妈,我没有什么,正常得很,别摸啦。”
“青黛,认识我是谁吗?”哈韩若有所思的伸出只手,替青黛捋捋鬓角:“这一天的变化,胜过百年,你认识我吗?”
青黛笑了。
“哈韩,搞什么鬼啊?
不是说了我没有什么,正常得很吗?”
哈韩也笑了,缩回了右手。
“我还担心你真的认不出我了耶!哎,你饿不饿啊?我可饿得,”一改口:“我可是和伯母伯父,饿得前面填后面了。”
青黛就笑到。
“我也饿啊,只是不好说罢了。”
哈戟就一拍手。
“我出去叫外卖。”
“要不,你们先出去吃,然后给我拎点回来。”青话却摇摇手,狡赖的笑笑:“都用不着,出了这么大件事儿,市领导都出动了,还做了指示,医院只怕要管饭呢。”
老头子拍拍自己肚子。
看样子早饿得急不可耐了。
“快一点啦,谁管咱饭啊?我们还是听青黛的,”
话音未落,周院长进来了。
周院进门后,先响亮的拍拍手:“请大家注意了,现在开始送盒饭。请病人和病属都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医院照人头发放。请放心,盒饭丰富,营养和卫生,免费的。”
青话得意的对老头子呶呶嘴巴。
“如何?老头子,这不是送来了,不够,我的拨一大半给你。”
盒饭真是不错!
四方的大方便盒,中间是饭,其余的六格子里,装满了香喷喷的菜肴,量足质高,在外面怕要值三十元一份。
这边大家正在高高兴兴的吃着。
那边又陆续有人进门。
大约是现在才收到了消息。
各伤者的单位或部门,派出的慰问人员不约而同的到达了。
面相笨拙的小老板,带着总经理助理,副总和局办主任什么的,一直走到了青黛面前,握手慰问,把慰问品,一大提兜水果和一个牛皮信封,亲手递给了青黛。
一个劲儿自责到。
“怪我,都怪我,公司会对你负责的。
放心,好好医治。
治疗期工资提成奖金照发,照发,唉,真是没有想到。”
“×总,这是我爸,我妈,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