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老头子拎回的“柿子”还扔在厨房。
开水也没烧呢。
青话踢踢老头子的脚背,紧挨着一屁股坐下:“去烧点开水,等会儿你宝贝女儿要喝。”喊了二遍,跟着又踢了二脚,老头子才慢腾腾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哗!
嗒!
水壶接水和拧煤气炉的响声。
老头子慢腾腾的又走了出来,有气无力的重新坐下。
青话却再也闭不上眼睛,竖起了耳朵。一般这时候的老头子基本上是扯呼,自己得注意着,要不,开水开了怎么办?
“妈!”
青黛在里屋叫。
“妈!”
“什么事儿呀?”
青话抬起脑袋反问,实在不想挪动。“你进来嘛!”青话只得费力的站起来,开门进去。女儿正在屋里满地翻腾,撅撅的鼻尖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汗珠。
“唉,你在乱翻什么?瞧这一片狼藉的。”
青话皱起眉头。
自己不收拾也罢了。
当妈的天天给你折被盖,理床单,收梳妆台,把凳子端正放好,开窗子,透空气,拖地板……你就是这样尊重我的劳动的?
“有张证明。
你看到没有?
有张证明。”
青黛有些气急败坏的甩着双手,啪啪砰砰的拉着眼抽屉,衣柜,然后狠狠关上,搞得个震天响:“有张证明。”
青话真是有些恼怒。
证明在我衣兜里呢。
还没来得及问你哟。
因为你这个死丫头,我和你爸累死累活了一整天,也未见你陪个小心,说句亲妮话什么的,反倒一回家便这么不耐烦,气势汹汹,谁借你谷子还你糠啊?
我们都是年老退休的人啦。
也不替我们想想?
“妈,发什么楞?
你早上清理屋子时,看到没有嘛?”
青黛拧着眉头咬着牙,使劲儿的跺脚,瞪着老妈。青话不由得脑子一激,一股火腾地冒起,一伸手,掏出了那张流产证明。
“是它吧?”
青黛愤怒的一跺脚。
“谁让你擅自捡我的东西?哼,讨厌!”
扑上来就抢。
青话垂手闪开:“不说清楚不给。”“什么说清楚什么说清楚嘛?管得宽!”青黛嚷嚷着,又扑上来:“给我!你给我哟。”
青话到底上了年纪。
想一扭身避开。
却不慎被女儿抓住胳膊肘儿,使劲儿一拎,夺了过去。
夺过了流产证明的青黛,就高兴的举起它瞧瞧,还凑近自己嘴巴吻吻,然后小心谨慎放进了自己的皮包。
青话真是气坏了。
这疯丫头,好不知廉耻哟!
快三十大岁不婚,自顾自去流产。
还好意思把流产证明宝贝般收藏着,羞死我啦,气死我啦。“青黛,今天你得给我说清楚,这证明是怎么回事儿?你多久又叫单英了?”
青话扑上去。
恶狠狠的拉着女儿。
“你说呀。”
“我多久改名啦?”
青黛楞楞,想笑,可马上又撅起了眉头。事实上,青黛一整天也不高兴。冷不防从十米的高处跌下来,虽有现场监理垫底,可也吓得不轻。
然后,哈韩又无缘无故的跑了来,这让青黛即不高兴也不热心。
对于这个暗恋自己很久的老同学哈韩,说实话,青黛即无恶感也没好感。
男女之间的事儿,就这样无奈奇怪。
看似挺有姻缘的二人,却相隔十万八千里。
酷似陌路人的双方,却一拍即合,执手相握,白头到老。高挑漂亮的大龄女青黛姑娘,深知自己的优势,却不知不觉的担误了下来。
尽管不愿意成为人民公敌而心急如焚,可从来也没对哈韩看上眼。现在,哈韩找上门来,向自己敝开了心扉,青黛淡然中感到也可以接触接触。
毕竟是老同学且一直暗恋自己。
总比那些萍水相逢的要强吧?
没想到哈韩今天的表现,让青黛并不高兴。瞧那当着众人腻味的样子,做给谁看呀?我还没答应你呢,就露出了大男人的脸嘴,我是你买了的吗?
哼,讨厌!
“这样赖着可不行!
青黛,你提给我说清楚。
这流产证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妈气急败坏地拧着青黛的双手:“不然,老娘可要打人。”青黛听得心头火起,顺手把老妈一推,青话就跌跌撞撞倒退几步,扑通坐在了床沿上。
邱候从电视上看到儿子。
本区某建筑工地脚手架意外垮塌,儿子邱浩竟然出现在市急救中心,被抢救的伤者之列。
邱候大惊。
揉揉自己眼睛,真是儿子邱浩呢。这是怎么回事儿?
说来好笑,作为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前处座和老伴儿,对儿子的工作和单位什么的,都似知非知,模糊含混。
要说这事儿呢,还得从儿子跨进大学校门那一刻谈起。
这之前,儿子一直在老俩口的精心呵护下。
听话上进,学习努力,沉默寡言。
基本上爸妈怎么说,就怎么做,是个经典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