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不知道这鬼丫头怎么想的,怎么搞的?年轻人一个个的到来,又一个个的离去,最后,连只知道闷头做事的拳击手,也悻悻离去。
气得老俩口差点吐血。
而那青黛姑娘呢?
却把自己关在屋里。
哼哼着那支,听了就让老俩口一头雾水的“好孩子”。
“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想起你薄荷味的笑。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大声喊我爱你你知不知道?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你说要一直爱一直好!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伯母,我看这儿地势宽阔,平坦,离闹市区也就一街之隔,怎么会没被开发商看中啊?”
哈韩到底收回了双臂。
只是小声提醒到。
“伯母,走里面,靠里边走。”
青话就听话地靠着里面上行,一面摇头:“来到来过好几拨,我们像盼到了救世主一样,围着说呀闹呀笑呀,有的还抹眼泪。
唉,好多的人嘛!
这一大片加起来,不下十万之众的男女老少。
开发商早吓跑啦。”
停停,幽幽儿到。
“人家开发是要赚钱的,不能乱怪人家哇。要怪,只怪自己命不好,儿女也没用,买不起房。要不,谁还愿意住在这儿?”
最后二句话,是青话灵机一动,灵光乍闪之下有意加上去的。
是的。
养儿防老。
养女住家。
我家青黛虽然年龄大得点,可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更重要是,她是大本生,而且还是处女。小哈韩你要爱上青黛,就得有付出。
如果托你的福,我们能离开这鬼地方,住上新房,应该不算苛刻吧?
小伙子不知是没听到?
还是听到了装聋作哑?
只是顺口回答:“当然!市场经济呢!不过,我想办法还是有的。牛奶,”
“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青话打断他,无力的笑笑:“哈韩啊,这二句词儿,我们自打年轻时就说起,说了几十年,也自欺欺人了几十年。
现在老啦,才明白,光说没用!”
哈韩脸孔红了红。
青话瞅得很清楚。
确实是红了红,而且有些不自然。
“伯母,现在不同了。毕竟历史在前进,中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的生活水平收入,也在不断提高。”
青话快活的拍拍手。
“盛世华年啊!
小哈,你可真会说话的。
难怪我们青黛看上了你。”
她很喜欢哈韩的回答,正统,却不失诙谐,真诚,又毫不夸张,有一种做大事儿的口吻和胸襟,不像前几位呢。
那些小伙子。
要不小心谨慎,投其所好。
要不油头滑脑,大话连篇。
哼,别就想到只顾哄我们老俩口高兴。
年轻人,我们还没有老!也别怪我们刁难。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辛辛苦苦抚养成人,那能就这么简单的交到你手上?
“我们都是好孩子,异想天开的孩子,相信爱可以永远啊!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善良的孩子,怀念着伤害我们的……”
怎么,女儿回来啦?
青话瞧瞧上一层的六楼。
阴霾的淡光中,曲曲弯弯的木楼梯,宛若一串褪色的感叹号,寂寥的盘旋而上。
一条条灰蒙蒙的灰尘柱,从离头项不高的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垂下。
被从拱形天窗透进的光亮,镀得栩栩如生。
“大声喊(我爱你)!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你说要一直爱一直好!”谁在唱“好孩子”呀?
哦,原来是哈韩。
“伯母,您也喜欢这首歌?”
见青话停下,一手扶着墙壁,一面微笑着看着自己。
哼哼着哈韩恍然大悟。
也更高兴了。
“一般老太太,不,我是说我妈就听不懂。”青话趁机问:“哈韩,你妈一定很有文化修养,怎么会听不懂呢?”小伙子到底年轻,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有怎样的母亲,就有怎样的儿女嘛!”
青话有些得意。
哈,一探就露了出来。保不准确实个文化人儿呢。
“从遗传学角度讲,这就叫良性共生。”行了,闭嘴,打住打住,不要在年轻人面前卖弄了,青话这样提醒自己。
青话心里高兴。
觉得和哈韩很聊得拢。
有一种相见恨晚感觉。
可是,现在的年轻人,来不来就说有代沟,表面上看,是不屑于和父母交谈,骨子里其实是自以为是,瞧不起老一辈,比如我家青黛。
未来的女婿是不是也这样呢?
不试试!
怎么知道?
现在好了,哈韩并没瞧不起自己,也愿意和自己交谈。
对,拿青黛的话来说,就是相互沟通了解。所以,我要谦虚谨慎,不能再卖弄了。己上了六楼的哈韩,惊奇的扬扬眉梢。
“哟哦,伯母您可懂得真多。
不但喜欢听流行金曲。
而且还知道良性共生。
是个新潮老太太哟!”
他退下几级梯子,来扶青话:“伯母累了吧?来,我扶扶您。”青话叹口气:“哈韩,我才满57呢!”把右胳膊肘儿亮出,让他扶着往上走。
“才57岁就成了新潮老太太?
难怪我家青黛说和我有代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