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钱真是吓住了,握惯方向盘的双手,胡乱的拉拉自己衣角,就伸手去扶老伴儿。可老伴儿不起来,又呻吟到。
“扶,扶我回去。
没带钱。
忘了带钱。”
“没带我有哇。”
春钱不能没了老伴儿,这点他是非常清醒的,一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有哇,卡上有一万二千多块呢,住院都够啦。起来,我们走吧。”
老伴儿立马起来了。
捋捋自己头发。
神情自若。
枯手一伸:“把卡交出来,一万二千块呢。我就怀疑你存得有私房钱,哼哼!”在女人面前,不管小伙子中年人还是老头儿,永远都只是个不及格的小学生。
青黛闻讯赶回家。
二具歹徒尸体早己被弄走。
可楼下仍有不少左邻右舍。
凑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陆续还有看热闹的人赶到,大家虽然惊愕不安,探头探脑的,却个个显得兴致勃勃,好像这平凡生活太沉闷,早就该出现这种血腥刺激事情似的。
穿过看热闹的人群。
青黛面无表情的踏步上楼。
一楼小天井正中。
一大圈白粉洒出了一个卷缩的人影,干瘪的血迹历历在目,几只绿头大苍蝇叮在上面一动不动,格外引人注目。
“这儿不许进!”
一只手拦住了青黛。
是个略带稚气的小公安。
严肃地看着头发有些纷乱的姑娘。
“我,我住在上面。”“身份证?”“干嘛呀?我就住在六楼。我回家还要身份证,搞错没有?”青黛挺身就走。
可尽职尽责的小公安寸步不让。
还嘲讽到。
“老头老太太倒也罢了。
一个年轻姑娘也喜欢凑热闹,搞错没有?”
青黛气笑了,上下打量着他:“才参加工作的吧?说话怎么比你爸还成熟哇?让开!”一旁的左邻右舍也帮腔:“公安,人家是住在六楼的,让她上去吧。”
“那个女英雄就是她妈,你还不认识哟?”
另有二个大妈却围住了青黛。
关切的问到。
“青黛姑娘,知道不,你妈立大功啦!”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整条街都轰动了,死了二个人哟,一男一女,和你差不多一样大。”青黛捂住自己耳朵,皱起了眉头。
“唉唉,回家去吧。
回家去。
不关你们的事。
着什么干急?”
二大妈讶然。那边,有人在楼上喊:“青黛姑娘,上来,快上来。”小公安闻声一立正,一挥右臂:“我们青队叫你,你去吧。”
青黛踏上了楼梯。
每屋楼的梯角拐弯处,都站着个昂首挺胸的公安人员。
一直盘旋直上。
从底下望上去,特像某部电影镜头。
后面传来二个大妈的咕嘟咕噜:“这姑娘,越大脾气越怪,听说平时在家常就和青话吵嘴?”“老处女嘛,就是脾气怪。不过我还好,我是儿子,要是也有这么个女儿呀,哼哼!”
“尹妈,你落后啦。
现在不这叫了。
现在时兴说是大龄剩女。
我就捉摸着,乍没听说过大龄剩男?”
上了六楼,在自家门口,又是一大圈子白粉,勾勒出重迭的二个人影,人影下压着裼色的血迹,悚目惊心。
二个女公安正在拍照。
镁光灯闪闪。
激起一圈圈白光。
映照渐趋幽暗的走廊。
一个中年公安迎上来:“是青黛姑娘吧,你好!”“你是?”“我是分局专案组的青队,进屋吧。”青队微笑的看着她:“有点出乎意外吧?这就是生活!
不过不要紧,我们的生活还是充满了阳光。”
青黛点头。
感到自己紧张的心情,松弛了许多。
顿时对这个青队有了好感。
非常奇怪,青黛是下午快下班时才得到的电话,而且是哈韩打的:“青黛,你家出了点小事,给老板说说,提前走可以吗?”
“不是我爸有什么吧?”
“不是!
我上午不是给你说了?
伯父伯母都没事儿。”
“你现在哪儿?”
“在你家。”“你没上班?”“请了假,快回吧。”放下话筒,青黛看看手机,四点过了,离下班也快了,好像没必要的。
再说,她还得等等。
到银行的会计还没回来。
在市里的直接干涉下,脚手架倒坍后,甲方的赔偿发了下来。
死者就不说了,伤者视轻重给予一次性医药费补偿二万到十万元。
青黛虽然仅是胳膊肘儿上擦破了点表皮,可她是乙方的主要现场文案,是年轻女孩儿且又被压在最底下,精神受了极大的损伤。
在小老板的强烈要求和维护下,替她争到了五万块钱的一次性医药补偿。
小老板自己拿出了二万块。
这样,青黛平生第一次拥有了七万元的巨款。
会计下午一上班就出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