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候笑。这个春钱虽然脾气古怪一点,却不太嗜烟。也许是亲家母管得严,以前在局小车当安检组长时,时不时还见他嘴角叼支没点火的烟卷儿。
可这一年多来,却再没看到过。
“撕破了的那包放着不管,只管敬。
再和盒饭钱一人塞一包,马上给。”
“要得!我知道。”
春钱咧咧嘴巴:“这些兄弟,不见鬼子不挂弦,讲究实惠的。”果然,一人一包未开封的红塔山和20元盒饭钱奉上,二安装工喜笑颜开,加快了进度。
这倒让二亲家绷紧了神经。
牢牢的盯着。
生怕质量上有个什么疏忽闪失。
这行道的质量是什么?
邱候对此似懂非懂,想想不过是真焊假焊什么的吧?春钱却对此了如指掌。即然事先付了格外的报酬,幼儿学的春钱也就毫不客气。
这指指。
那点点。
还拿起焊条细瞅着。
结果引来年长安装工的嘲笑。
“春大爷,我看你就只能开车,不是个真正的老修理工。”“这你就说错了。”春钱得意的指指邱候:“知道不,他即是我亲家,又是我多年的顶头上司。
邱处,我是不是真正的老修理工,请你给说说?”
邱候笑。
“那是没说的,开车修车讲学。
幼儿学嘛。”
年长安装工的焊枪,在半空扬扬:“我还是不信。因为干我们这一行,讲的是凭良心做事,靠汗水找钱。那种一得了点好处,就偷工减料,顾头不顾尾的做法,是外面的野摊干的。”
看看二亲家,要一大杯糖红茶水喝了。
抹抹自己嘴巴。
又边忙边说到。
“我们刚才的动作是慢了下来,按时间管理,先前计划好的护栏可以安上了。
后面的呢,可能刚好卡在中午吃饭的时间上。所以,想保证质量和吃饭再来继续安装。并无别意。即然主人家看得起我们,又给了报酬。放心,我们会保质保量不停息,尽快安好让你们好打扫。”
邱候点头。
“言之有理!
看来,是我们误会了。”
年长的安装工眨眨眼。
笑嘻嘻的回答:“所以我才说春大爷,不是个真正的老修理工嘛。”小安装工忽然看着邱候笑:“邱处,我可早就认识你哦。刚才在电梯里时,我故意装作不认识,是怕你找我的麻烦。”
这下轮到邱候讶然了。
“早就认识我?
还怕我找你的麻烦?
小伙子,你可真能侃啊。”
春钱也饶有兴趣的问到:“早就认识?人家可是市交通局运管处的大处长,堂而皇之的厅局级!就凭你这个年龄,你也不可能认识啊?
再说,我连你都不认识。
你哪还认识邱处哟?”
嗤!一大股火舌吐出。
点在墙头的焊桩上,将钢护栏最后一个支接点,焊烧得通红,然后迅速变成灰白色。
放下焊枪,再取下头盔和遮目镜,小伙子笑:“小×姑娘是我姐!”二亲家面面相觑,邱候掸衣襟而微笑,春钱拍额角而温怒,泾渭分明。
“邱处,我姐就盼着你重新走马上任。
我爸也高兴。”
邱候眼眼前浮起区公安分局,那个一头花白头发的看门老民警。
莞尔问到。
“你爸多大啦?看门辛苦,一个月多少钱啊?”“七十一了!我们都反对呢。离退后,多少企业高薪请他,可他哪也不去,就愿意看大门。”
春钱悻悻接嘴。
“就跟你姐一样,就喜欢干查缉。
以拥有对别人的监督权而自得。
怎么一老一少的眼里都是坏人哟?”
小伙子一楞:“话不能这样说。”邱候知他心病,也劝到:“话不能这样说!这工作总得有人搞。都不愿意得罪人,那这社会还有救不?”
春钱不高兴的跺跺脚。
“收拾收拾。
屁大个年纪就知道讲大道理?
有这闲心怎么不去读书,反倒来拎焊枪?”
小伙子脸红红的,也不吭声,和同伴一起收拾好,拉上门就走了。要说春钱,这一年多也真锻炼出来啦。他把刚到的《××晨报》塞给邱候。
不一会儿就把零乱的几间房,收拾得秩序井然。
整整洁洁。
邱候由衷的称赞到。
“春钱你真有本事呢,这么麻利迅速,要个人学哟。”
春钱得意到:“那是!我春钱讲玩脑子不如你,要讲动手,你不如我。”邱候大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历史从来如此。春钱,我发现有时你挺幽默可爱的。”
春钱居然报他一个微笑。
“才知道哇?
我也发现,你有时说话挺有水平。
我们在一起是互补,互补,你懂吗?只是你别以大人物口气教训人,我就接受得了。”
“好好,改正改正。”邱候越发乐不可支:“不过我得声明,本人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离退老头儿,你的亲家。有道是亲家亲家,亲,才是一家,不亲,形同陌路。
总之,我们要相互体谅,相互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