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信。
邱候也不再作解释,理理满桌的报表:“好,你去吧,我正忙着呢。”
茹主离开后,邱候拨通了十七路队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答应配合的路队长:“邱处啊,我正找你呢。”“这么巧?哄鬼吧,你给兄弟姐妹们提示得怎样了?”
邱候盯盯半开的办公室大门。
可以看见忽儿走过。
忽儿小跑行色匆匆的人影。
“哎,我的邱大处,不是免二个月吗?”对方号叫起来:“再怎么样也要让我喘喘气啊。”
“你没喘气吗?你很牛啊,你的售票员敢于漫骂追打公司的稽查员,你教得好啊!”邱候不紧不慢的嘲讽着,像老蛇吐信叉儿,咝咝咝的。
“看来。
你思想很不通嘛。”
“通了,早通了!
只是你追得太急,让人真有点受不了。”
路队长老老实实的说:“昨天你走后,我就给兄弟姐妹打了电话,这事儿也给你老汇报了的。”邱候抿抿嘴巴,当然,这事儿我知道,你做得也积极,可是现在事情起了变化。
我得找找你。
“嗯!
我记得有这事儿。不过,”
故意停停,把下半载给了对方。
在基层江湖混了大半辈子的路队长,一听就明白了,稍顿顿,又号叫起来:“计划没有变划快!邱大处,你可别把咱给卖啦。要不,咱上杀场也要拉你垫背。”
邱候压了电话叉。
他知道不用担心。
对方也会无声地搁下听筒,然后摸着自个儿的下巴思忖。
忙了大下午,临下班时,邱候才抽空跑了趟厕所。
巧了,一肩挑也在,左手扶墙,右手忙活,斜耸肩头,搭拉着脑袋,嘘!嘘!嘘!“姚局,您老随意,我先走啦。”
“嗯!
且慢!
伊科哇。
上午你们办公室在吵吵嚷嚷什么的?”
一肩挑回过头,第一眼瞧到邱候,点头,第二下喊住准备开溜的局基建科长:“工作时间么!说说看。你那几个人啦,就爱咋呼。”
年过半百的伊科无奈回头。
挤出一脸假笑。
“姚局批评得对,工作时间是不能吵吵闹闹,可事出有因,我一时也压不住哦。”邱候和一肩挑的眼光,都下意识的盯住了他。
如果要论市交通局洋洋上百个中干,谁在部门最亲民和最有威望?
伊科是当仁不让的首选。
这全得益于他豪爽大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江湖性格。
他那基建科的十八个兄弟姐妹,都唯他马首是瞻,这绝不是传说,而是邱候亲眼所见。
可是,就这个深得兄弟姐妹们真心拥护的伊科,居然也会“一时压不住哦”?邱候就老练的眯缝起眼睛,冲他一笑,故意大惊小怪的瞪起了眼睛。
“伊科也有压不住的事儿?
好!
局领导刚好在此。说说,听听。”
一肩挑扭头瞟邱候一眼,跟着到:“说说,听听。”
“嗯,这个,此时此地此景,”伊科退后一步,瞅瞅上下,有意吞吞吐吐的:“是不是?”一肩挑绷不住,扑嗤先笑出了声,身子一抖一抖的。
“你这个伊科。
兜什么圈子?
说。”
“还不是为了奖金,一群不知上进的庸人。”
嘘!嘘!嘘!邱候闭起眼睛,快活的洒着,眼角瞅着一肩挑。一肩挑脸色阴沉,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吧。”
又扭头扶着墙头。
嘘!嘘!嘘!
这老小子也是前列腺肥大?
瞧他痛苦的。
“嗯,邱处,你那存档还有不?”邱候一时没明白,直起腰杆,双手扣着裤眼儿:“什么存档?”“奖金发放存档嘛!”
嘘!嘘!嘘!
“明天25号嘛!”
邱候窃喜。
奖金发放单都是格式化制表,以前也只存放在自己电脑里,活该一肩挑没有。
他记得很清楚,返聘报到那天上午,自己一坐进原办公室,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电脑。找的就是这张奖金发放表。
因为是全局干部职工的小金库。
从财政入帐和档案保存二方面。
就先断了暴露之后授人物证的退路。
所以,也不知从那任局座起,就默认了这张奖金发放表,仅存在运管处的处长电脑里。那天,邱候在电脑的化名文件夹里,轻易就找到了这张发放表。
也就是说。
在自己离退休一年多的时间里。
狂傲的小曾根本就没打开过自己的旧电脑。
而是按照他自己所想的一套,随意对付了几个月,就开始了下五爪通吃。当然,这里面更有着一肩挑推波助澜和助纣为虐的功劳。
现在。
大火烧到了一肩挑的脚背。
眼看就要把自己吞噬。
才急急忙忙亡羊补牢,可又怕控制不住返聘的老麻雀,焉能不乱套?
“哦,姚局,你那儿没有?小曾不是说给了你几份?”一肩挑终于嘘完了,松了一大口气似的,抬起了头,满脸不满。
“没有哇!
我这儿从来就没有这个小曾哇。
怎么搞的?”
其实,小曾并没有给邱候讲这话,信口开河的前处座点到为止,见好就收:“那我找找,明天给你行吧?”
一肩挑双手拴着皮带。
一串亮晶晶的钥匙。
夹带着掏耳,指甲钳什么的。
晃晃荡荡,蟋蟋蟀蟀。
“上午给我吧,标准定下来再交给你,下午发到各处•科•室,下班前揣进每个人的腰包。不就都盼着这一天吗?现在的人啊!”
一面转身走出。
邱候跟在他身后。
想听他问起茹主报帐一事儿。
虽说一气之下,打破了自己多年的行为习惯,可到底是第一次明目张胆的公报私帐,邱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