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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古斯托特之死(修)……

“当然不是啊古斯托特, 你不要给自己贴金了。实力不行没有脑子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不懂得谦虚,你怎么能这么高看自己呢?”

维尔金说出能令古斯托特当场吐血而亡的话语后, 有些嫌弃地看着半张着嘴蹦不出一个字的魔龙, 俯下身, 又给自以为能够让维尔金怀疑自己所作所为意义的古斯托特一记重击——

“尤其是当我游历了执政官们统治的国度之后, 我清楚地意识到, 人类并不完美,法涅斯所创的生命不像生命悠远的巨龙一样强大智慧。人类寿命短暂、情感丰富,他们终其一生都能不断学习前进,偶尔误入歧途,成为比深渊更加恶心的存在。”

古斯托特瞪大了双目, 连附着在身上的、幽蓝色如雾气的深渊力量都因他内心地震动而剧烈晃动了几下。

这时,他才惊恐地发觉,这位名义上的同僚、实际却在不断屠杀深渊同胞的存在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一无所知。

“为什么?”

古斯托特艰难地喘着粗气, 虽说实力对比悬殊, 但他已经做好了这次连重置再来都或许没有的机会,质问眼前从未显得如此陌生的同族:“难道所谓的再造之恩能够比得上血脉相连、同族同生的烙印吗?为什么要为了那种跟做白日梦没什么差别的遗愿浪费这么多力量?我原先只是以为你对此一无所知,但你既然知晓你的本质、清楚你的来历, 那你更应该知道, 你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杀光地上一切生灵、以「提瓦特」为方舟, 去寻找全新的、年轻的世界, 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再造之恩就够了, 别的都是空话。至于提瓦特……我总能找到办法的。”

“别骗自己了,虚假之天!”

古斯托特怒吼,他强撑着一口气,努力从肮脏的地洞爬起, 却又因为伤势过重而重重跌倒在地。哪怕如此狼狈,如此不堪,他依旧恶狠狠地盯着维尔金,不知道是在为他逃避的想法而感到愤怒,还是在为自己的怀柔攻势一无所获而气急败坏。

“我在深渊见证了每一次的重置——”古斯托特喘着粗气,愤怒道,“不管我们是否卷土重来,不管你如何改变,你也已经数次亲眼见证过世界的终焉。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尝试改变?为什么不趁着储备的地脉尚未完全耗尽,驱使「提瓦特」,离开这里、寻找一个全新的、弱小的世界——”

“那么原住民会死光的。”

维尔金不为所动,他很清楚,古斯托特正试图把他的思绪引导向最极端、最冒险的道路上去。

可惜,不管是法涅斯的造物,还是提瓦特的原住民都早早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若是违背自然的规律,强行将他们带走……

世界诞生之初,从星空漂来的、沾有禁忌知识、尚有余温和神经的残肢,就是他们的未来。

或许那时,只有他们这样的存在才能活下来。

维尔金顿了顿,他想到了身处离岛却鱼肉同类的勘定奉行,想到了脱离魔神庇护后依然坚定前行的千岩军,以及蒙德,象征自由的魔神将选择的大权交予人类。

“人类和我们不一样,古斯托特。”维尔金回忆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堪比腐败的日落果,比深渊地底的魔物更加贪婪,但是另一些人却如熠熠生辉的宝钻,他们之中一些人的灵魂,甚至连我都想珍藏在天空岛上——别这么看我,虽然我觉得美好的世界挺丑的,但我的确这么试过。”

“你果真是疯子。”

维尔金不予理会,继续说道:“后来那夺目的灵魂在罐子里日渐黯淡,维系者劝我不要违背自然的规则,从我的手中抢走了罐子,把那片黯淡的灵魂放生,让它得以顺着元素力的流动重归地脉。”

“一个脑筋急转弯,当然赢了也没什么用处就是了。”维尔金顿了顿,给予魔龙以充足的遐想空间,“你猜猜,那个人类的灵魂,最后变成什么样了呢?”

“是在重获自由后渐渐寻回了它夺目的光辉,还是在地脉的循环往复中褪去色彩呢?”

古斯托特冷笑一声:“显然,都不是。”

古斯托特死死盯着眼前的天理,沙哑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地脉会吸取灵魂的力量维持提瓦特的四季更迭、日落月初……魂归地脉的唯一下场,就是在被世界树读取数据并记录之后、□□被根系分解,成为这个可悲如过家家一样的该死世界的运行能源!”

空气刹那间粘稠了几分。

半晌过后,维尔金才缓缓道:“回答正确,反应很快。”

虚假之天抬起手,为世人所知的金色光辉被幽蓝色、如同深邃漩涡、仿若能吸纳所有活物的力量所取代。

魔神中流传着一个众神皆知、但是一直无神解答的困惑——

为何只有「天理」的力量才能消除深渊的污染、彻底抹杀深渊生物?

这就是答案。

唯有深渊生物才能操控深渊力量,维尔金所做的,从来都不是净化,而是吸收。

勘破这层迷雾之后,一切疑问便能迎刃而解,只需要用晃眼的金色光辉作粉饰,就能利用暗藏在金色光辉之下的这正本相吞噬掉一切有关深渊的力量。

“你的错误来源于高估自己的智慧、低估我的决心。”

幽蓝色的力量凝成散发着幽幽寒气大的冰刃,古斯托特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镇压得近乎无法呼吸。

如果……如果这份力量能够跟他们站在一起……

“深渊之浮灭者。”

维尔金再度睁开眼,那对金色的眸子中已经盈满深如海沟的墨蓝。

“你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你的谋略和决心,是我所见过之最。为表敬意,我将褪去我华而不实的虚假外表,以最真实的姿态砍下你的头颅——”

维尔金的冰刃指向完全放弃抵抗的魔龙:

“还有遗言吗?”

“终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古斯托特平静地说道,“我将怀揣着这一天终将到来的期盼,在直至在世界的末日破土重生——”

“天理,违背物种的本能的你,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维尔金闭上眼。

“尼伯龙根称我为虚假之天,魔神们皆知晓我的真身,哪怕是你们,古斯托特……在你和淤泥眼中,我是名为「维尔金」的「卵壳」,我生来就该与你们融为一体,填补你们因为没有吞噬卵壳而缺少的力量……只可惜,一切在开始时就不一样了。”

“再见了,古斯托特。我将践行我的诺言,在世界毁灭的焰火绽放之时,许你们一片乐土——”

手起刀落,魔龙幽蓝色的灵魂从脏器中逸散开来。只是不同于淤泥,古斯托特没有逃跑,仿佛是认命了一般,乖巧地漂至维尔金掌心中。

维尔金微微叹了口气。

金色的皮囊再度附着在身,幽蓝色的本源力量也被金色的光芒掩盖。

他看向了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会的……直至,人类再度重生。”

地上·世界树边缘

太阳渐渐西沉,夜晚沙漠的失温让灼热的占据渐渐冷却。

阿蒙的提案再度上桌,但这一次,他们再也不需要进行纠结。

他们的上司提着魔龙的头颅,在高悬明月的光芒中,宣布道——

“我已诛杀污染世界树根系的巨龙,世界树的污染也已经全部清除!”

伴随着天理轰动的言语,世界树仿佛像是重获自我,扭动着连成脉络的根系。肿瘤中的脓液迅速失去攻击性,脓包变得干瘪,坏死的树枝断在半途。

阿蒙惊疑不定地抚上娜布先前还沾染着深渊力量的伤口。

……这就是,天理的力量吗?

一切好像恢复正常,只有断裂的根系以及先前爆炸的腐蚀性脓液还在无声彰显着先前状况的惨烈。

他们为之头疼的污染……居然就这么解决了?

娜布顾不上心事重重的阿蒙,惊喜道:“维尔金大人!”

“太好了,您没事……”布耶尔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暗中指挥兰娜罗们可以稍作休息。有天理在,须弥沙漠重归原本姿态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恭候您的回归,大人。”阿蒙屈膝跪地、伏身领罪,“请宽恕我先前试图违逆命令的僭越之举,我们对您的力量仍然认知不足……”

“不用为战场中理性的违逆之举道歉,也无须为深渊的入侵而感到绝望。我会踏平和谐、美满、幸福生活途径之前的一切阻碍。”

维尔金看着请罪的阿蒙,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么简单。

“就像是当年覆灭尼伯龙根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但维尔金却像是不曾察觉一般,继续自顾自道:

“很抱歉毁灭那样一个辉煌灿烂的文明,龙族固然美丽强大,但一日长生的非人类们占据着大地,短生又弱小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建立起自己的文明,甚至连生命都无法保住。”

“对于非人类长生种而言,顷刻的呼吸就能吹翻人们辛辛苦苦数十年才能搭载建设好的城镇,一个幼年期的小龙随随便便吐出的火球能迫使一个无长生种庇护的村庄失去所有。”

维尔金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或敬畏、或庆幸地看着自己的三位魔神。

“我的行为绝非正义,我毁灭了古龙引以为傲的尼伯龙根,又在诸位魔神的身上赋予爱人的枷锁,甚至连世界树,我动用了一切,只为了让这个残破的世界和弱小的种族延续下去……”

维尔金一时兴起问:“你们觉得,我这个天理当得怎么样?”

三神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是谁也不敢动的禁区,沉默继续在夜晚的沙漠蔓延。

维尔金当然也无所谓他们的回答,古斯托特的话并不是毫无作用。他抬起头,看向已经死去的月亮。

“……算了,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浅修一下

第92章 第 92 章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

此时正是黄昏, 夕阳烙印在地平线上,两位执政官在高空中注视着余晖把最后一丝亮光带离无神之国。

夜晚来临,人造灯光亮起, 转换装置为机械提供雷元素力量以作能源, 愚昧的人们行走在大地, 在辛勤劳作一天之后忙里偷闲地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原本应当是使影之执政官愉悦的景观, 但在维系者的视野中, 她能够清晰地看见,用以维持物种生存的地脉已经分崩离析。

这片土地上虚伪的繁荣昌盛来源于卑劣者自私的偷窃和盗取。

卑鄙的盗取者用劣质的深渊力量填补亏空的地脉,试图粉饰太平,结果直接导致他们辛辛苦苦妆点的世界被玷污得肮脏不堪。

掌管空间的执政官透过灯光看见了地底已经不堪重负的管道,在降临者兄妹离开这片大地、派蒙的权能解除停滞的时间之后, 失去核心的机械将彻底失去粉饰太平的作用,已经被浓缩到极致的深渊污秽将突破已经完全失去地脉庇护的最薄弱之处,冲出被地脉笼罩的土层, 将一切笼罩在深渊的污染之下。

维系者静静地等候一切既定未来的到来。

“我本以为你不会答应的。”若娜瓦的眼睛同样注视着这片大地上的一切, 和在天空俯瞰大地的同僚不同,她总是在地下,喜欢抬头仰望着那位原初之人创造的一切。

天上的一切总是那般美好, 或许是因为地下太过靠近深渊, 人们也会本能的在太阳笼罩不到的阴影之处藏匿龌龊和龃龉。也正因如此, 若娜瓦早早地闭上了自己的心房, 将容貌隐匿在漆黑的天空, 徒留凌厉的眼瞳评判世间的一切,她的权能也不再无私的赠予,转而坚信唯有足够残酷的代价才能使人明事理、知进退。

维尔金从不评价祂们个人的观点和执念——这一点在对待尘世七执政上也是如此,只要不违背他所制定的规则, 维尔金总是很好说话。

但是若娜瓦清楚,这一次维尔金绝对会生气,甚至更糟糕一些——这位把死人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来的话一直奉为圭阜的天理因为他们放任坎瑞亚的一切彻底恶化再降下惩戒而出手……

谁知道呢?

若娜瓦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沉默不语的同僚,后者已经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把执掌时间权能的派蒙彻底摘出这场理念之争,但是又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坎瑞亚必须得到惩戒,而且就是现在。”维系者问,“地下淤积的深渊力量短暂向须弥方向流动了一瞬……世界树那边维尔金已经解决好了?”

“娜布传来消息,维尔金已经把古斯托特拆了。”死之执政发自内心地感慨,忍不住畅想:“要是祂能够心狠一些……”

“要是祂心狠一些,就会是我们的敌人了。”维系者表情奇怪地盯着同僚裸露的赤瞳,忍不住说道,“你认真想想,要是祂足够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一副皮囊和一个名字可不足以让祂记挂这么多年。退一万步讲,要是祂真是那种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家伙,就算法涅斯当年能凭借一副躯壳的恩情,就别指望还能够留下什么雏鸟情节了——”

维系者顿了顿,显然是想到了另一位有名有姓的深渊之主:“古斯托特不就是这样的吗?要是他们两个性格呼唤,我真不知道提瓦特和我们哪个先没。”

“也是……”若娜瓦轻轻叹了口气,“你和祂相处的时间最久……你认为……祂会一直坚持下去吗?”

“不是「祂」,是他。”

维系者吐出一个浊气,抬头望向随着夜幕的降临而闪烁着冰冷光辉的命星。

“至少在谈论他的时候,别再继续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有色眼镜去描绘他了吧?”维系者说道,“他做的很好,不管是作为维尔金,还是作为虚假之天,亦或是作为天理,我敢担保,哪怕是法涅斯本人来,都不一定做得比他更好。很久很久以前,维尔金跟我提过卸任天理一职的事,我没有答应。”

“为什么?”若娜瓦不解,在她心目中,法涅斯创造名为四影执政的存在不单是为了抗衡尼伯龙根,恰好相反,在她眼中,四影执政的存在比起辅佐,更加近似于监视,而维尔金也的确有充足的、需要被监视的理由:“随着法涅斯创世的力量日益消散,随着世界的薄膜越来越透明,他只会越来越难以把控,直至背叛法涅斯的初衷……”

“你只需要看他在做什么就好。”维系者叹了口气,自知无法消弭同僚存在多时的固有偏见,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等待地底涌动的潮水袭来。

世界树拥有一定的自净能力,也会本能地将深渊的力量拒之门外,但谁能想到坎瑞亚人动手能力这么强?

自然淤积的深渊力量不足为惧,就像一条河流,它或许会用迅猛的流量冲击出新的平原,但这至少有迹可循,他们至少可以循着水源和降水,分析出这条河流是如何从幽静变得暴虐,柔弱变得凶猛。

维尔金给这个世界构筑了绝无仅有的环形检测体系。以世界树为根、以地脉之花为节点,通过地下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地脉涌流,将整个提瓦特的信息掌握其中。包括之后在局势稳定后任命统治七国的尘世七执政之职,以及给部分长生种预留下来的一线生机,一切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既不多也不少。

不论是谁,在见到这以世界为蓝本、以生命和力量为构图的伟大设计,都会忍不住赞叹创造者的大胆巧思。

可是坎瑞亚人毁了这一切。

对,不是深渊,是坎瑞亚人毁了这一切,维系者甚至克制不住地想回去给当时打算给坎瑞亚人一个深刻教训的自己扇两个巴掌。

为什么地脉力量会迅速流失?因为坎瑞亚人在抽取地脉的力量!

为什么预警失效他们毫无察觉?因为脑子有泡的坎瑞亚人拆东墙补西墙,用深渊的力量填补因为抽取地脉力量所造成的空缺——都不能算是拆东墙补西墙,这是在拿沟渠的污油去填补纯净的清泉,而后又把排污的管道藏匿起来……

维系者失语了许久,一时之间,她甚至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她在得知真相后那一瞬间的想法。

一直盘踞在纳塔少有回归天空岛的若娜瓦为维系者拨开了最后那一层迷雾,那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感却始终盘桓在维系者胸腔那颗模拟人类跳动的心脏之中。她没有把真相告诉维尔金,就像若娜瓦在最开始没有把真相告诉她一样,执政官们沉默地压下了一切。

时间不总是短暂的,磨损与其说是诅咒,倒不如说是自然的规律。生命率先沉入泥潭,时间悄然融入世界,死亡又慢慢沉入地底,唯有空间身处高天。

法涅斯创造了最初的一切,在祂死去之后,旁人口中的虚假之天和四影执政修缮了一切,如今时过境迁,伊斯塔露销声匿迹,将权能交予派蒙代行其职;生命的执政早早地在填补缺失的地脉力量时就已经隐入大地和流水。现如今真真正正从原初留存至今的,居然也就只有她们二人与维尔金而已。

时间并没有冲淡一切,只是将精美绝伦的造物腐蚀败坏,又将细节变成粗糙的轮廓,将一点一滴的记忆变成朦胧的梦境。

“开始吧,维系者。”维系者听见若娜瓦说道,“至少七国不应该被坎瑞亚波及——我早说过这种叛逆的国度就应该发配边缘裂缝,不至于清理时浪费人力物力。”

维系者没有回答,璀璨的眼眸里,普通人无法窥见的视野中,黑潮的阴影已经将整个坎瑞亚囊括其中。

很好——

至少这一次,不会再有麻烦又超出掌控的家伙离开了。

第93章 第 93 章 无所谓,还有重置呢

“……你说得对, 这座雪山的存在是错误的。”

冥冥之中,维系者透过如今的坎瑞亚,好像再度回到了千年前的古国。

和坎瑞亚一样, 同样也是被偏爱的人类国度, 同样也在最初拥有澄澈的双眼和纯净的心灵, 同样让人爱不释手。

维系者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忘怀那个美丽的国度。

参天的巨树流淌着岩浆一般火红的血液, 地上长满了青翠的草丛灌木。

她偶尔也会顺着通道下界偷点小懒, 那会尘世七执政的名额还没有敲定,一巴巴托斯甚至还没有成为狼王和高塔之王名讳之下的新角总而言之,一切好像才刚刚开始,哪怕是犯了错误,那时候得到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告诉人类, 然后帮助他们修正就行了。

最开始,领头的男人尊崇祂们。

但紧接着,他们生出许多不必要的想法来。

首先失去的是阶级, 他们撤去了台阶, 以求视线平齐于神明。

接着是言语,他们得知了祂们的真名,妄图得到更多有利于己身的预言, 或者礼物。

最后越界的援助, 以及过界的祈祷。

还是男人, 但这次他换上了花纹精致繁复的神色长袍, 脸上爬满了皱纹在他的身边, 一位年轻的少女惴惴不安站在他的身边,维系者就站在维尔金的对面,看着人类祈求地望着自以为是神使、实际上是天空岛主人的存在。

维系者沉默的看着一切,所幸维尔金至少还保持理智。

“天空岛将降下制裁, 你们必须离去。”

她亲眼见证了维尔金作为天理的自持与冷静。

“回去亲吻地脉,去享受自然,去择一明主——回到地上,时间会抹平一切,你们会忘记和我们一起生存的日子,那才是人类唯一的去处。”

偏袒是有一定限度的,所幸并未超越这一准则。

那时候,她想到了更加古早的、关于时间的故事。

还是她,不同的是,这次她尚未拥有形态,在场的还有另外三位影子,以及和维尔金长相一模一样、却更加喜爱流露出本体的家伙。

那时的维系者还不是维系者——至少不是这个称号。那时的祂们比雪山时更加简单,原初的法涅斯赠予他们的权能,就是祂们的名字。

法涅斯总是神神叨叨的,会趁着维尔金不在的时候,告诉他们一切关于世界的秘辛。

印象最深的其中一条就有关于时间。

“时间不能洗去一切伤痕,磨损的本质不过是用时间的钝刀裁去骨肉……”

那时的祂们浑浑噩噩,对深奥又飘渺的释义感到枯燥乏味,往往这时,似鸟又似人的身影就会深吸一口气,佯装生气道:“我说,你们在听我说话吗?”

猛然被创造者发现没有在状态而是在走神,三位实力强大、却诞生没多久的影子都心虚地低下了头,只有一个头发白得像是忘记上色的影子看着造物主的眼睛,不解问道:

“如果时间什么都无法改变,只是不断地在裁剪既定存在的事务,那么时间回溯的意义是什么?重置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就是空间。

白发的影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如果一切没有意义,那为何要创造生命、为何不沉浸于虚无呢?”

红发的影子猛然抬头,她小心翼翼地拉扯白发的影子,小声说道:“喂,你难道是被深渊生物同化了吗?怎么突然对法涅斯大人说出这样不敬的话来?”

金发的影子祈求道:“空间只是无法理解您的意志,对不起,是我们太过懈怠,还请您不要生气……”

另一道影子始终一言不发,但毕竟正是以为她的本质才致使空间有可能被责罚,害怕同胞受伤的她也向自己的造物主求情:

“……请直接责罚我就好了,都怪我,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本质,无法正确地使用属于自己的力量……这是我的失职。”

造物主确实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这个问题正好是我后面要讲到的。”

半人半鸟的存在宽容地蹲坐在除了蓝天白云一无所有的世界,祂先是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躯壳身在何处,确认了祂尚在世界的另一个极点之后,祂才聚拢自己的影子们,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们要记住,不论未来发生什么,务必不能离开提瓦特。一旦离开提瓦特,时间空间也好,生命死亡也罢,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归零。”

四个影子面面相觑。

祂们那时太过年轻,不知道原初之人的每一句话都是深刻的谶言。

“一定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能离开提瓦特,我所给予的权能,有且仅有在提瓦特生效。”

“为什么?”空间却不解,她不认为原初的目光不敢企及传说中的星辰大海,所以更加无法理解,“难道我们的一切只有在提瓦特才是真实的、一旦到外面就成为虚假的骗局了吗?那我们的存在,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的呢?”

“不要质疑自己的存在,你们的存在就证明了一切——如果你们的存在只限于提瓦特,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思考,真实的是提瓦特,而世界之外的存在才是虚假的呢?”男人打断道,“退一万步,就算提瓦特已经濒临崩溃,就算世界已经来临末日,你们也不能抛弃它;就算提瓦特只剩下尸体,你们都不能走。”

“那「它」呢?”红色的影子问道,“我曾透过你的视线见到「它」从裂缝中离开世界,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它」可以,我们不行?”

“因为你们是不一样的。”男人重复一遍,“从一开始,从本质到形态,里里外外全部都不一样。”

“那如果「它」打算带我们走呢?”时间怯怯地问道,“如果所有的水渠干涸,大地不再生出生命,一切归于混沌,人类不再歌唱,深渊重回地表,一切荣归虚无——到那时,我们可以卸下职位,离开提瓦特吗?”

“不会有这一天的,而且就算世界毁灭也无妨——”

四位影子听到自己的创造者笑着说出了一个在当时毫无察觉、如今想来却格外毛骨悚然的可怕事实——

“反正这里是提瓦特,就算出什么错误,只要「世界树」没出问题,进行重置后一切从头再来就不就好了嘛!”

维系者睁开眼,再抬起手掌心,黑红色的方块已经位于其中,空间的执政官终于决心摧毁这一切——

反正,进行重置以后,一切从头再来就好了。

·

坎瑞亚皇宫

和沉入梦乡的普通人不同,传说中的贤者们被招至气氛有些沉重的大厅,五道人影分列站至中庭中央,而高居于王座的,正是先前同荧不欢而散的坎瑞亚君王。

沉默蔓延在幽暗的王庭,烛火早早地被宫廷的奴仆熄灭,夜晚已经为坎瑞亚人披上一叠安睡的外纱,只是这份安然睡去的虚假宁静跟知晓一切的人们无关。

有些人注定被牺牲,有些人注定能分食胜利的果实。

坎瑞亚的五贤者早早对当下的境况做足了心理准备,时间的女主人和死之执政大大方方降临意味着什么,已经无需多言。眼下,唯一值得他们汇聚于此的理由只有一个。

“各位,坎瑞亚已然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伊尔明率先戳破了这层毫无意义的窗户纸,高高在上的王者看不见五贤者迅速交换的眼神。

作为一个国家的君主,伊尔明更加在乎坎瑞亚,而非别的什么。

“我们的邻居作何反应?”

莱茵多特紧蹙着眉头,警告道:“倘若世界树连接地脉的根须被啃食殆尽,哪怕所谓尘世七执政也无能为力——还是说,天空岛给予了他们解决之法?”

坎瑞亚国内还存在不少主张向天空岛祈求神明赐福的国民。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用虚无缥缈“以凡人之力并肩神明”的鬼话来充当填饱肚子的粮食。

丧失力量的土地本就已经难以为继,眼下转换器出逃……莱茵多特眸子暗沉,就算挺过了深渊,未来的坎瑞亚也注定会走上分崩离析的道路。坎瑞亚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很难拒绝摆在面前的通天大道。

“「黄金」,难道你还寄希望于天空岛拯救我们这群和祂所建立之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极恶骑」看出来她的言外之意,不满道,“只要我们击溃眼前的灾难,坎瑞亚也好,我们为之所图的梦想也罢,一切都将归于我等掌控!”

「贤者」也不紧不慢地说道:“刚刚镇守深渊边界的将士来报,那条盘桓在世界树之根的巨龙已然将世界馈赠我等的国土与天空划开界限,但是与之相对,深渊污染正在迅速浸透我们的国土。”

熙熙索索的讨论声随着这一可怖消息的传达愈演愈烈,独眼的王者环视一圈,直到五人争论渐渐安静下来,才再度开口,言简意赅道:

“这也是代价的一部分。”

话到此处,所有人也很清楚,所谓“代价”,就是他们如今必须正面对上即将从地底上涌的由深渊污秽结合而成的污秽之潮。

天空岛不可能会伸出援手的,哪怕是最偏向于天空岛的「黄金」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所作所为跟在天空岛敏感的底线跳舞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时间的魔神降临在我们神圣的无神之国土上。”象征着洞察与远见、同时对时间之轮了解颇深的「预言家」向他的同僚说道,“我们不能保证,污染的加速侵袭以及日益丧失的地脉不是天空岛的阴谋。”

“时间的女主人或许利用了这一点,神不知鬼不觉地扰乱了提瓦特的地脉。所有人都知道天空岛的神明向来高高在上,唯有于深渊一切相关的消息才能吸引他们的目光。这样看来,不管是先前在发掘遗迹之时挖到的少年还是公主天生具有的奇迹……一切都只是他们刻意设下的陷阱,为的就是防备我们探查到天空岛为何能统治世界、掌管无上权能的秘密!”

“各位,我们冒着被尘世七执政执掌的国度围攻、被天空岛毁灭,甚至于被兄弟姊妹唾骂、身败名裂的地步,可不是为了如今临了时依旧只能面对天空的制裁而手足无措——”

伊尔明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矛头指向方才唯一一个显露缓和意见的贤者:“莱茵多特,你认为呢?”

追求炼金术无上极致的「黄金」不予置评。

大局已定,既然「贤者」和「预言家」都认为这一道路正确无误,连君主也支持他们,她还有什么质疑的理由呢?事已至此,后退只会一无所有,唯有前进,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我没有异议,已经提前预备好的炼金造物足以作为深渊的载体。”

莱茵多特顿了顿,抬眼,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猎月人」,再度确认:“地下深渊的种群数量确定无误?”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眼睛,我不介意你去用忠诚造物的眼睛去判断真假。”雷利尔冷淡地说道,“但既然你没有办法探明地底情况,就应该相信我的判断。”

“我相信雷利尔的判断。”「极恶骑」也赞同道,倒不如说,事已至此,再去计较地底下的状况还有何意义呢?

无非是损耗多少的问题。

而且谁都清楚,伊尔明叫他们过来也不是为了征求他们的意见,坎瑞亚只能靠他们去下去解决即将涌上来的深渊之潮。

“我们将前往最前线,将灾厄扼杀于摇篮之中。”「贤者」说道,“我们即将出发,深入幽暗的地底,将转换深渊之力的阀门关紧,并最大限度地保存坎瑞亚的有生力量。”

独眼的君王如是承诺道:

“届时,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获得胜者应有的一切!”

第94章 第 94 章 为了妹妹,把坎瑞亚给拆……

如果法涅斯是一只喜欢搭窝的小鸟, 那提瓦特就是一个巨大的鸟窝。

现任天理维尔金就是那个被小鸟塞进树枝堆的小蛋壳。

似乎也不太对?毕竟这一鸟一蛋可一点不小。

伟大的时间之魔神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墨蓝色星空,在心底默默纠正自己不那么恰当的修饰语。

许许多多从前一直无法想明白的谜团如今都得以顺利解开。包括派蒙在内,很多魔神都曾无法理解虚假之天甘愿自囚压缩力量, 将更像同类的长生种们流放至暗之外海, 而选择弱小的人们享用提瓦特的一切。

死去的原初之神不会说话, 活着的四影执政不会是虚假之天的对手, 所有人都在等待维尔金的抉择, 等他将这个世界划分洗牌。

他们的运气很好。

法涅斯对维尔金好,维尔金就对他好。

再美好的故事也总会有人受伤,虽然结果令尼伯龙根的古龙们不怎么满意,对非人类长生种、乃至魔神们都不怎么好,但是只要一想到维尔金的本质居然跟啃食世界树的魔龙相同, 派蒙的心中尤然涌起一股对未曾谋面的原初之神的莫名的悲伤和敬佩。

所有人都要感谢法涅斯为天空岛争取来一位如此可靠的存在,要是维尔金跟着那条蛰伏的魔龙一起啃食世界树……别说坎瑞亚一侧的枝桠,要是这两个家伙, 恐怕就连世界树都要被啃光了吧?

耳朵听着兄妹俩灌注的旅行, 脑子已经运作的有些稀里糊涂。派蒙全凭本能飞向了那个烂熟于心早早记住的裂缝,眼下正一手抓着还在絮絮叨叨告诉她一箩筐乱七八糟事情的空,一手抓住时不时替哥哥补充重点的荧, 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好在派蒙依旧艰难地抓住了重点:

“——我是搞明白了, 只要坎瑞亚一出事, 整个提瓦特就会变得一团糟。”

荧纠正:“重点不是坎瑞亚, 坎瑞亚只是一切的导火索。”

“我倒觉得差不太多, 意思到了就行……”空弱弱道。

“……”

“对不起我闭嘴。”

“哼。”

空果断闭上嘴举手投降后,荧收回锐利的目光。

所谓见微知著大抵如此,坎瑞亚足够叛逆,却也留下了鲜明过头的提瓦特色彩。一个不断堆积硫磺和硝酸甘油的炸弹总会有爆炸的一天, 无神之国的叛逆只是一个引线。虽然这个引线让大家操心劳力……但光是解决引线不光解决不了炸弹,稍有不慎还有可能惹得炸弹提前引爆。

刺骨的冷风狠狠地拍打在脸颊,冲淡了他们之间谈话声音的同时给了始终憋着一口气的荧一个发泄怒火的机会,想当不给面子的吐槽:

“根源在于那个乱啃世界树的脑子有泡龙、你们那忍了几千年然后突然发疯的大小领导,还有一直当谜语人的原初神!”

派蒙倒是完全没有被一起骂进去的自觉,虽然继承了伊斯塔露的权能,可毕竟坏事她没有掺和,跑腿的活更是一个也没有少干,更是忍不住频频点头:“维系者一定是被工作弄疯了,要我说早就该让维尔金多招几个人上天空岛干活了。”

与之相对的是因为亲眼见证维尔金启动重置所以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的空。

“好消息是维尔金后来真的招了两个人,坏消息是至少得是好几百年后了。”空给派蒙的美好愿景判了一个有期徒刑,又补上一句,“虽然维尔金有时候不太靠谱,但是维系者一定能劝住他的。”

说完,又歪头向派蒙征求一个肯定的答复:“是这这样没错吧?”

派蒙欲言又止,她对自己一起日夜不休一起干活的维系者很了解,但对于死之执政若娜瓦……

“……若娜瓦出现之前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赞同你的问题,但现在的情况不好说。包括你们口中坎瑞亚人后世遭受的不死诅咒……现在想来,应该也是独属于她的权能,可唯独异化为怪物这一点……”派蒙迟疑了一会,最终说出了在大家眼里都不怎么美妙的答案:“按之前你们描述的时间线和发展走向来看,你们所经历的故事线这位常年闭门不出的死之执政没有出现——至少没有直接露面参与坎瑞亚之战,但这次,维尔金在处理世界树的问题,维系者和若娜瓦双双前往坎瑞亚,还勒令我带你们离开提瓦特……我说不上来,但是总有种不妙的感觉。”

荧直接了当问道:“你觉得有什么比坎瑞亚灭国后深渊入侵地表、所有坎瑞亚人被不死的诅咒困扰、永世不得安宁更可怕的未来吗?”

派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答案自然是有的。

时间之执政——那位原初之影曾经告诉过派蒙很多生涩晦暗的名词。

具体的很多,她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唯有关于深渊的部分,她记得非常清楚。

“那大概就是变成无知、无智又失能的深渊之物吧。不过听你们的描述,坎瑞亚人的结局似乎并没有比这好上多少。”

越是往高处飞行,离天空岛越远,天空越是暗沉。蓝天和白云被抛在身后,黑暗开始为天空附着上深邃的颜色,或是璀璨、或是黯淡的命星环抱其中。

这是提瓦特的裂缝,也是虚假之天的唯一真实之处。有些人喜欢更加高深莫测一些的描述,但派蒙一般将它朴素地简称为裂缝。

“总而言之,维尔金已经搞定了啃食世界树的毒龙,若娜瓦和维系者把我们赶回天空岛一十有八九是打算对坎瑞亚施展诅咒……既然目前已知的两个世界线走向都是坎瑞亚人被诅咒,维尔金恐怕注定是无法及时赶到坎瑞亚。”派蒙解释道,“权能只会在提瓦特发挥作用,一旦你们能够脱离提瓦特内部,说不定就能直接拿回属于你们的力量,坏消息嘛……不管是你们说的不死诅咒还是坎瑞亚王国被毁灭,都只是发生在坎瑞亚内部的事情,一旦维系者下定决心放弃整个坎瑞亚——”

“最可怕的结局,就会使坎瑞亚被抹去世界树上存在的证据,连同物质和精神被抛出提瓦特,沦为那些你见过的、来自星空之外的无知生物。”

派蒙顿了顿,视线刻意回避裂缝的存在。

“我们称呼他们为深渊魔物,他们会贪婪地攀附在一切可寄生之物的身上,对视是邀请他们入侵的桥梁,血肉是供给他们生存的躯壳,原本的灵魂只会成为他们适应这个世界的信息库。他们拥有无与伦比的适应力,就像向寄生虫一样,直到啃食完大树后,才会带着寄生的躯壳重新回归星空,去寻找又一个能够供他们吸食的世界。”

时间之魔神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世界裂缝——

“那地方对我们而言很危险,但你们毕竟就是从世界之外而来……如果下定决心离开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

派蒙拍了拍从见到起就觉得格外亲近的兄妹二人,隐晦提示,“你们知道其实提瓦特的存亡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影响吧?就算是降临者,掺和进一个世界的存亡更新也超级超级危险哦……要不干脆,趁我还没有慌得不行拖你们下水之前赶快离开呢?”

“不用劝了,他不会听的。”

荧不轻不重地用指节敲了敲大发善心的时间之魔神,别扭着道,“而且来都来了,哪里有走空趟的道理?先说好,拿回力量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好好教训一下坎瑞亚人!”

空顺着荧的视线看去,那是一道隐晦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裂痕。

派蒙指着那道裂缝,说道:“不管坎瑞亚人对荧妹妹做了什么,只要离开提瓦特,一切束缚都将失效,总而言之,先试试吧。”

“要不要绑个绳什么的?”空仔细打量着看上去状态就不是很美妙的裂缝,若有所思,“我可没有进入提瓦特时摸到深渊魔物的印象……派蒙,提瓦特只有这一道裂缝吗?”

“想什么呢。”

空松了口气。

“提瓦特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条裂缝?”派蒙向空科普道,“你知道维尔金的本体是孵化法涅斯的蛋壳、而提瓦特的天空是由他的本体包裹而成的吧?”

空点点头。

“所以说,谁家小鸟破壳而出的时候只会凿出一个裂缝啊……”

“不对,哥哥——”

唯一在干正事的荧眉头一皱,顿觉不妙。

没有曾经熟悉的光翼,甚至于连在提瓦特掌握到的元素力也消失在了漫无边际的漆黑宇宙。

荧虚握着手掌心,深渊的污染依然堆积在她的身体的每一处血管,她回望看向那道白茫茫的裂缝,凝重道:

“力量没有回来。存在于提瓦特内生物所造成的影响理应在我们离开名为提瓦特的世界开始失效,但是,这份来源于坎瑞亚地底的深渊污染却始终没有消失。”

“这,怎么会这样?”派蒙脸色大变。

“世界的规则不会改变,只有一种可能,提瓦特的概念不局限于世界单纯的陆地和天空。”荧恶狠狠地骂了两句,上前一把擒拿住脸色大变想要打道回府的兄长,“哥,你真是我亲哥啊!你动动脑子想一想,就派蒙那个样子她能说谎吗?虽然是名义上的半个执政官,但是她看起来知道的还没我们两个加起来多,装是装不成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的!”

“坎瑞亚有问题?”

荧摇头:“我更倾向于提瓦特本身可能还存在一些连四影执政都没搞清楚的事情,这个世界太邪性了,乱七八糟的重置,胡乱发展的故事线,还有无法更改的命运,以及无时无刻不走在毁灭边缘的世界……我们甚至已经忘记了我们造访这个世界的初衷,还记得吗?哥哥你跟我说过,维尔金曾经告诉过你,降临者们不会受到重置和磨损的影响,但我们都忘记了很多。”

“我在想,或许,像我们一样的降临者,还有很多位。但是他们可能没有我们幸运,最后迷失在了这一方寸之间,成为了某个故事里的配角。”

“对,我们早该想到的。”空捂着头,“维尔金一开始就什么都说了,但是我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比如维尔金说要尽快离开这个世界,比如说我最开始答应了维尔金在找到你之后立刻离开,还比如说……神之心的原材料。”

“降临者与魔神融合的骨血,有够直接的——我决定撤回先前对天理的一切恶评,这家伙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打算瞒。说不定你要是问世界树重置密码还真就告诉你了。”

“所以我说维尔金很可信嘛。”

“我没在夸你们。倒不如说如果我是法涅斯一定会抓着维尔金大声质问他到底守护了什么。虽然我没有见过原初的提瓦特,但至少应该不至于像如今的这么离谱”

荧的脸色越发难看,当下立刻决定,“这力量就当我送给提瓦特算了,被狗啃半边身子算我倒霉。提瓦特现在处于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状态……哥哥,这下我真的担心我们的旅途、乃至于我们的生命止步于此了。”

空歪头:“那带着派蒙跑路?”

“才不要,现在调头回坎瑞亚,我要杀了伊尔明。”

“可是你的力量……”

“所以靠你了,哥哥。”荧伸出拳头,认真道,“为了我,把坎瑞亚给拆了吧!”

第95章 第 95 章 公主的前夜

“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空哪里见过自家妹妹这么真情实意的邀请,脑子瞬间宕机,不仅迅速答应, 甚至还当场开始计划起来——

“现在我们赶回坎瑞亚, 说不定能够正好赶上坎瑞亚灾厄, 要是能够赶在灾厄爆发前解决掉坎瑞亚, 远在世界树另一端的维尔金应该也会兴奋得睡不着觉吧?”

“维尔金如果真睡不着觉肯定也是因为你们的计划让他寝食难安、根本睡不着!”派蒙双手叉腰, 气鼓鼓道:“别的也就算了,毁灭坎瑞亚想都别想!”

派蒙生怕兄妹俩头脑发热就去给本来已经水深火热的坎瑞亚再增添一些苦难。

“怎么不可以?”荧双手叉腰,没好气道,“我失去了原本的力量不说,我们兄妹俩还被迫牵扯到提瓦特世界本源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只是掀翻一个坎瑞亚而不是毁掉整个提瓦特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个倒也确实……但不过坎瑞亚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呀……”派蒙心虚地对手指, 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差点被你绕进去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想毁灭坎瑞亚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维尔金一个人的对手!”

“是啊,这不就没打算毁提瓦特。”荧大方点点头, 顺道给一惊一乍的派蒙理了理思路, “所以只要把坎瑞亚掀翻就行——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滥杀无辜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所以接下来还得靠你了,派蒙。”

“我?”派蒙连连摆手, 坚定拒绝道, “不行不行, 我不能跟你们同流合污毁灭坎瑞亚, 而且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我们要一起回去组织坎瑞亚灾厄爆发, 把一切悲剧的源头掐灭在这次再变之前的吗?!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首先前提是拿到原本属于我们,也就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但这不是没拿到嘛——再者我只是想毁掉坎瑞亚这一个存在,又不是说要杀光坎瑞亚人,不要那么一惊一乍啦。”

“要是大家都不满意的话, 我”有一计。”空举手,“我建议让维尔金再重置一遍提瓦特。”

“不行!”

“绝对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多亏了空异想天开的办法,派蒙和荧终于能够站在统一战线。

不得不说,空的粗神经让哪怕是习惯了维尔金时不时冒出一些诡异想法的派蒙也为之汗颜。先不说重置——这个办法当然是可行的。倒不如说,根据空和荧二人的经历来看,每当世界走到死胡同时就会开启重置。

空疑惑:“为什么不行?”

虽然这个办法听上去既不讲道理又很大材小用,但事已至此,短时间内能想到的一切解决办法恐怕也不会有比重置更好了。

“哥哥,你还记得我说过‘提瓦特发生过最少三次重置’这个先决条件吧?派蒙也提到了,裂缝后的世界本应该就不属于提瓦特才对,但是现在,不仅裂缝之外的世界依然处在提瓦特内,我们关于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荧深吸一口气:“重置这一手段,存在着连天理也没有察觉的弊端。”

什么弊端能让提瓦特无出其右的存在无法察觉?

荧给不出答案,但本能告诉她,这种涉及世界底层逻辑的存在一旦崩溃,哪怕是作为旅行者的他们,恐怕也难以从中安然脱身。

“好纠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不能就这么放着坎瑞亚不管,现在有若娜瓦和维系者在也没办法管……”派蒙脑子发昏,“……要不我把坎瑞亚的时间流速暂停?”

“时间的权能可以暂停坎瑞亚的时间,却不能暂停之后奔涌的深渊之潮。”荧一锤定音,“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我们调转方向赶在维系者和死之执政若娜瓦动手前回到坎瑞亚——别觉得来不及,天理一定给四影执政下达了某种禁制,不然她们怎么可能会先大张旗鼓地降临,甚至于把我们撵走还不动手?”

荧重新整理思路,将整个计划梳理了一遍。

“我们兵分两路路,我去找坎瑞亚地底连通地脉和深渊的峡口,哥哥去找天理镇住那两个影子执政,派蒙跟我负责想办法拖延时间,把坎瑞亚炸掉也好,还是在坎瑞亚王城上空2V2拖时间拖到天理把她们俩打包带回天空岛也罢,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托住她们,然后等天理到场。”

“那坎瑞亚人?”

“如果伊尔明还有脸自诩为王,他就应该让他的护卫队们送普通民众离开;而退一万步来讲,稍微有些警觉性的、能够意识到这个国家已经大难临头的人,只要看见三位来自天空岛的神明莅临坎瑞亚,一定会意识到该跑了。更何况……”

荧顿了顿,相当残忍地说出一个在场人都清楚事实:

“一旦诅咒降下,坎瑞亚人会恨不得他们自己干脆直接死在这场灾厄之中。”

至少陪伴着国家一起死去,比流落他乡、受尽冷眼,最后在无尽的折磨于痛苦堕落死去要好。

派蒙若有所思,“那换句话来说,我们赶在若娜瓦和维系者之前毁掉坎瑞亚,是不是就能使她们无法降下针对所有坎瑞亚人的诅咒?”

“只是一个简单的猜测,但事已至此,试试总比在裂缝旁边干等着要强吧?”

荧回过头,撇了撇嘴:“再不济,能让我出出气也是极好的嘛!”

“那我们出发?”

荧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看向派蒙:“不是出发,是回溯!”

“坎瑞亚现在情况特殊,就算我将提瓦特的时间节点回溯到我们尚未离开的那段时间……搞不好只会让本就摇摇欲裂的地脉彻底破碎断裂,灾变提早发生……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

派蒙从衣袖的空洞里掏出来两只金色的怀表,分给空和荧。

“诺,正好你们两个一人一只。”

“这是能够回溯到过去时间的怀表,由于怀表作用的是使用者本身,所以不会对周遭环境产生任何影响,需要注意的只有一点——”

派蒙严肃地告诫:

“一定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能跟过去的自己碰面哦!”

空点点头:“我们可以把回溯的时间框定在派蒙带我们返回天空岛这一个范围中,这样不论我们去哪里,只要不去天空岛,就一定不会违反怀表的规则。在这之前,派蒙,万一,我是说万一……”

“假如拿着怀表的我见到了过去一无所知的我……会发生什么?”

“我不确定。”

派蒙看向金色的怀表,半抿着唇,“可能会导致时间产生错位,也可能会导致世界树的数据混乱出错,进一步导致整个提瓦特出大乱子、甚至世界毁灭什么的。”

“但至于真正的后果是什么?我不知道——而或许,这也是后果之一?”

第96章 第 96 章 骑士的半日

时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不像空间那样, 只要站在那里便能够感知到存在,也不像生与死迫切而又紧急。时间是一种,生来便有、然后一直失去的存在, 杂糅了生和死, 从空间的缝隙中悄然前行。

只有当风带走衰老的沉渣, 吹开掩埋故事的沙土时, 才能猛然发觉它的存在。

空:“……所以结论是?”

荧:“时间紧任务重, 能不能说得更加通俗易懂一些?”

挫败的时间之魔神低垂着脑袋,放弃给面前两个毫无艺术感的外来人士用来自伊斯塔露顷请传授的方法解释。

“总而言之,时间的权能包含了记录的作用,正常情况下只有我本人能够发动。不过事情紧急情况特殊,我刚刚又在在这两个怀表上都附着了我的一部分意识碎片,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催动权能留下锚点回溯时间。”

“我明白了。”空沉吟半分,立刻恍然大悟, “相当于给我们开启了低配版的无限次重置?”

“这么理解也没错, 提瓦特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地脉记录,顺着地脉涌流循环往复,最终流向世界树, 成为浩瀚数据库中的一缕丝线, 锚点的作用就是将地脉记录暂停, 使得在世界树的存储记录中, 降临者「荧」和降临者「空」始终处于一种未被观测确认的状态——只要没有被记录在世界树内, 哪怕你们都死透了,我也有办法能够拉回来。”

空拿着金色的怀表,忍不住好奇问:“那可以用这个办法转移坎瑞亚人吗?”

“原则上可以,实操上不行。”

越是涉及到提瓦特和世界树底层逻辑的操作往往越容易出岔子, 君不见强大如维尔金也没能察觉到重置之法的弊端。要是因为派蒙擅自使用权能,不但没能救下整个提瓦特,反倒还好心办坏事使得整个提瓦特毁于一旦——

一想到还存在这样可怕的后果,派蒙不由得连连摆手。

荧一个暴栗拦住了兄长。

“哥哥,不要老想着用作弊手段解决问题!给我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一步一步来啊!”

“我这也是为了让大家省时省力嘛……”空捂着头,吃痛地碎碎念。荧丝毫不惯着自家亲哥,双手环胸,像是训小鸡一样训斥自家兄长:

“不许玩弄规则,不许再突然来些奇奇怪怪的大胆想法,知道了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空随口答应,一把握紧怀表,正色道:“闲话不说,我去世界树找维尔金了——等我回来,荧。”

“等解决完一切,我们再带着这份宝贵的回忆一起去畅游其他世界吧!”

话音才落,不等荧张口道别,随着一道金光闪过,空乍然消失在了荧面前。

还没来得及道别的荧:“……”

派蒙心虚地别开脑袋,她都快不记得是多少次做这个动作了,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为自己小小辩解一番:“……我知道正常怀表是用按的,但这不是临时搓出来没来得及给维尔金校对好功能嘛……你放心,以后肯定会给你们补一个功能正常作用齐全的时间怀表!”

良久,荧叹了口气。

“算了,这可能也是命运的一部分……派蒙真是的,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荧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白发神明,在后者略显讶异的神情中,同样也经历过重置、但是却是维系者进行重置世界的荧对自己曾经最好的伙伴发誓:

“这次,我会守护属于我们的一切。”

“诶?你在重置之前,也认识我吗?”

派蒙微微偏头,映照着星空的眸子中同时烙印着少女恍然的面容。

荧微微挑眉,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吧,我们去坎瑞亚。”

派蒙不明所以,可现在毕竟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干脆直接催动权能,将回溯的施加坐标设置在他们离开坎瑞亚的刹那——

扭曲的时空螺旋包裹着二人,派蒙定下心神,专心操作二人的落点坐标。失重感乍然传来,派蒙反射性拉住身旁没有翅膀的荧,却听到后者幽幽叹出一口浊气,伴随着刺耳的风啸和嘈杂的乱音,派蒙听见了荧说的话——

“……我有一个朋友。她胆小、贪财、喜欢在我耳朵旁边碎碎念,却是在我与哥哥失散之后遇到的最好的朋友,我在沙滩上钓鱼果腹,没想到钓上了晕在海里的她。很弱,但很有趣,我们成为了朋友。从那以后,她就成了我周游提瓦特的向导,我就是游历七国寻找哥哥的旅者。”

派蒙恍然:原来荧妹妹是触景生情,因为空的离开又开始东想西想了。

“那她呢?”

想来荧和空二人已经重逢,派蒙也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一个拥有美好故事,兴冲冲地问:“现在你和空重聚,那她是不是也踏上了新的旅途?她是坎瑞亚人吗?难道就是因为她,你才选择在坎瑞亚停留、直到被伊尔明那家伙利用吗?”

“不。”荧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找到了哥哥,却因为无法理解彼此而再度分别,我原以为她会永远陪伴着我,却没有想到,命运早就暗地设下陷阱。”

“所以她死了,后来世界重置,一切重头开始。”

“呜……这是什么急转直下的痛苦剧情。”派蒙紧紧皱着一张小脸,一执政官一降临者的传送速度比她想象得要慢——也不知道为什么空刚刚一眨眼就消失不见,她还在苦哈哈定位锚点。

“很痛苦,所以我这一次转变了思路,我没有去找她。没有我们这些异乡人的干扰,她会过得更好。”

“你见到她了?”

“当然没有啦,现在她应该还没有出生。”荧压着眼,只露出半眯着眼睛。她半是庆幸,半是宽慰道,“不过你放心啦,她没有你高,没有你强大,也没有你帅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精灵而已,不必担忧自己的高大形象受损。”

“喂……”

“好了,闲聊终止,看来咱们定位的时机刚刚好——”

漩涡张开一道小口,荧一跃而下,虚握的掌心顷刻间凝成七柄由纯粹深渊力量构成的长矛,尖锐的长矛瞬间掷出,狠狠钉在奔涌的兽潮,顺带扎死了为首的几只长相奇特的深渊魔物。

派蒙也紧随其后,趁着兽潮被短暂拦住的数秒,时间之魔神无限拉长了魔物们挣脱的时间,又将其存在的时间无限缩短。

眼尖的荧发现,直接作用在深渊魔物身上的时间权能似乎并没有起到它应该有的作用,但好在前者及时生效,偌大的兽潮乍然刹车支柱。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吗?”

不知道是哪个人说出了这句话,只是一个晃神,戴因斯雷布就察觉到眼前多了一片金灿灿的东西——

“小心,戴因!”

“好久不见,戴因。”

发鬓别着坎瑞亚国花的少女瞬移到末光之剑身旁,紧接着抓住他受伤的手臂,不顾他还有同僚在场,直接将掌心附着在伤口之上。

血淋淋的伤口接触到常年紧握单手剑的掌心,粗糙的剑茧磨得伤口生疼,深渊的污染一刻不停地腐蚀着血肉,戴因斯雷布青筋暴起,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本能反应。

“还好,还有的救。”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见,紫黑色的污秽顺着少女接触的掌心流入她的体内,直到松开手,戴因的伤口不再遍布紫黑色的斑点,而是流出暗红色的血液时,戴因斯雷布才反应过来,低声着试探问道:

“……公主殿下?”

“哦?公主?真是令人怀念的称呼和难得的疏离感,既然你叫我公主殿下,那我还是叫回你末光之剑好了。”

少女纷乱的发丝飘舞至宫廷卫队队长的眼边,按理说,戴因斯雷布应该只在宫门前广场远远地见过这位当时甚至被黑王伊尔明立为王储的异乡人,他们之间的关系理应止步于互相听说过对方的存在。但不知为何,一种无言的痛苦和窒息像是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心脏,痛感反馈到面上,甚至染红了戴因斯雷布的眼角。

“戴因!”

维瑟弗尼尔快速上前,哥哥的声音提醒了他们现在身处何处,戴因斯雷布这才仿若从梦中惊醒一般,后退半步,从少女的怀抱中脱身。

“你对戴因做了什么!”作为兄长的维瑟弗尼尔冷冷盯着眼前这个背叛了坎瑞亚引狼入室的女人。

“别一副被我占便宜的样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们从深渊的淤泥中给拯救出来。”

荧双手环胸,少女一旁的派蒙扫视着周遭的一切。眼下只有六个人,难道坎瑞亚的兵力都用来疏散民众了吗?

“谁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荧问道。

“该死的伊尔明隐瞒了最关键的问题。”「猎月人」雷利尔爆了句粗口,他引以为傲的武器被黑色魔龙的唾液腐蚀,发出阵阵恶臭,“这下面不光只有深渊力量还有那该死的深渊魔物——坎瑞亚竟然一直躺在一头啃食地脉的魔物之上,该死!”

派蒙咋舌:“只有你们六个人来解决地下?”

在派蒙的设想中,哪怕头上盘桓着来自天空岛的阴影,坎瑞亚也不可能只派出六个人来解决问题。

虽然她不了解无神之国的战斗力,但是想来,人类的力量应该集中在团体作战而并非单打独斗,六人的小队面对一整个国家地底下的深渊魔物,不管怎样也着实太过超越了些。

但是在对方眼中,派蒙的震惊显然就是另外一个意思。

——那是来自天空岛神明固有的高傲,既自诩为救世主,又直到最后一刻才肯出手。

现在还不是当面跟时间之魔神撕破脸皮的时候,他们的力量不足以正面对上执掌时间权能的魔神。「贤者」海洛塔帝眼眸暗了几分,控制着将愤怒和仇恨收于眼底,随后欠身,避开重点后答道:

“时间之魔神大人不必故作姿态,无神之国的子民大多也是无力的凡人,这里有我们就足够了。”

“不是?你的意思是普通人还在上面?”

派蒙简直难以置信,维系者和若娜瓦不是都已经赶过来了吗?无神之国的君主是没有脑子吗?居然还放着那么多普通人在地上不管?

事已至此,派蒙不得不承认,荧的猜测已经完全被证实。

她的两位同僚已经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坎瑞亚这一存在发自内心的厌恶。从国土、乃至于那些只是单纯出生在坎瑞亚、而非参与了王宫所作所为的国民都已经统统被判处死刑。

……维系者和若娜瓦一定等坎瑞亚作茧自缚的恶果暴露在全提瓦特所有人类和非人类面前时,再给予这些罪民们最深刻又痛苦的制裁。

一时之间,派蒙竟然不知道该是先去尝试说服若娜瓦和维系者更好,还是先试着转移坎瑞亚人更好。

但是,派蒙的由于在坎瑞亚一方看来显然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贤者」海洛塔帝和「预言家」维瑟弗尼尔不约而同交换了目光。

时间之魔神在犹豫什么?她是真真正正在疑惑为什么只有他们六人在这里?

——难道天空岛派人赶来坎瑞亚是为了地底的深渊魔物?包括刚刚对国民的疑惑……他们为什么会疑惑,难道默认坎瑞亚转移了全体国民?

……一个可怕的猜想蔓延开来

荧耸耸肩,“幸好只有他们,我们这么多人放若娜瓦和维系者面前可不够看。”

那一抹缥缈虚无的希翼终究还是被一直以来坚信的事实所镇压,荧的话无疑侧面为坎瑞亚一方内心所坚定相信的事实提供了佐证。

戴因斯雷布微微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沉默蔓延在几人之中,唯有呼吸弥漫在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