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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睡觉。”-

第二天早上。

江延迷迷糊糊地睡醒,经过一晚上的宿醉,大脑开机的速度比往常更慢一些。

直到感受到身侧传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呼吸,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倏地坐起身,动作间,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一截。

睡在他旁边的林非誉自然也醒了,他撑着床垫,缓缓坐起身,墨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看向江延,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早。”

江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他脸上,移到了他的后颈。

那儿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凌乱的牙印和红痕,经过一晚上的时间,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你应该没断片吧,这是你咬的。”

林非誉的提醒让江延更加无地自容,谁被这么一通乱啃都不可能会不在意,更别说对方还是个omega。

他这样的行为已经不仅是不妥了。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林非誉打断他的道歉,“你该不会后悔咬了我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是说,你想咬的其实是别人?”

江延连忙摇头。

他知道喝醉不是借口,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喝醉也不至于像狗一样,到处咬人。

林非誉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熟练地拿过一张新的深红色抑制贴,贴在了自己伤痕累累的后颈上,遮住了那些引人遐想的印记。

“你不用对我道歉。我们连吻都接过了,咬一口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江延是beta,咬他最多就是有点疼。

除此之外对他没什么影响。

但看着江延频频望过来的眼神,充满愧疚和不安,林非誉觉得他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可爱,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你要是真觉得愧疚,”他转过身,看向江延,“等会儿换好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好。”

江延立刻答应,想让心里的负罪感稍微减轻一些。

他连忙起床洗漱,出来时,看到衣架上已经挂着一套熨烫整齐的全新正装。

江延也没感到奇怪,只以为等会儿或许有什么需要共同出席的正式场合或应酬。

不过这次他绝对不会再碰酒了,如果推脱不掉,他一定会让林非誉先把自己关起来,免得又发疯。

只是在到达目的地时,江延看着窗外那栋庄严而熟悉的建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好像是民政局吧?

林非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走吧,我已经预约好了。”

第157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9

预约?

预约什么?

江延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运转速度, 有些跟不上眼前的状况。

直到他们走进民政局,办事窗口的工作人员问他们办什么,林非誉平静地回答了“办理结婚登记”时, 他才如梦初醒。

工作人员熟练地取出两张基础信息登记表, 递给他们, “先去旁边填写完整, 交回我这里,然后就可以去拍照领证了。”

“好的,谢谢。”

林非誉接过表格, 将其中一份递给江延,却发现对方没有接。他微微挑眉, “怎么了?”

江延压低声音,“我们还需要领证吗?”

“为什么不需要?”林非誉道:“你昨天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亲了我, 咬了我,”

他顿了顿, 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自己后颈被抑制贴遮盖的位置,“现在, 是不想负责了吗?”

不,他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江延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脸颊一阵发烫,连忙将林非誉拉到一旁的角落,低声解释,“我是觉得,昨天的婚礼已经办完,在所有人看来,我们已经是婚姻关系了。但如果真的领了证,等到将来我们对外宣布分开的时候, 还需要再走一遍离婚程序。”

林非誉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只是觉得麻烦?”

“这只是一方面,”江延顿了顿,换上带着歉意的神色,“婚礼的事情,已经让你做出了很多让步和牺牲。我觉得领取结婚证这种美好而神圣的事情,应该留给你未来真正喜欢、并且也深爱着你的人。我不希望因为这暂时的局面,而让你留下遗憾。”

他说完后,林非誉迟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江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吗?”

“你不用替我考虑这些。”

林非誉这才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既然是我带你来到这里,就代表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决定,并且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话锋一转,“你这么想,是因为你也想把这么美好而神圣的事情,留给另一个人?那个你真正放在心里的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但当江延抬眼看过去时,林非誉的又像只是正常的闲聊,仿佛刚才的怪异感只是他的错觉。

江延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摇了摇头:“没有别人。”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林非誉再次将那张空白的登记表递给他,“做戏就要做全套,不是吗?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件,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

江延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填表和登记的过程异常顺利迅速。

工作人员处理过无数对前来登记的新人,流程熟练无比。

到了拍摄证件照的环节,摄影师看着隔着一段距离的两人,指挥道:“两位新人,请再靠近一些,对,再亲密一点。”

江延刚想稍稍挪动,肩膀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林非誉先一步靠了过来。

两人的手臂紧密相贴,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冽的味道和温度。

“好,保持这个状态,看镜头。来,笑一个,茄子!”

“咔嚓。”

快门声落下,定格了这一刻。

工作人员将加盖了公章的结婚证,递给两人,“恭喜二位,从此刻起,你们的婚姻关系正式受到帝国法律的承认与保护。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江延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结婚证,打开时微微一愣。

照片上,两人肩并肩紧靠,林非誉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而他自己则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看起来,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证件下方那串专属编码。

这是属于他和林非誉的结婚证。

忽然,他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牵住。江延回过神,低头看着两人自然而然地交握在一起的手。

身侧的林非誉用空着的那只手操作着光脑,对着他们交握的手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调出刚刚拍好的结婚证照片,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保存在相册里的一束扶桑花。

他熟练地编辑着朋友圈的内容,在发表前一刻,他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侧过头问:“我可以把我们的关系公开吗?”

林非誉之前的朋友圈内容全是行业动态和专业资讯,工作报告,没有任何涉及个人隐私的内容。

而这是第一条。

林非誉不但发了朋友圈,还直接把这条给置顶了,无论是谁点进来都会第一眼看到。

江延忽然觉得两人相牵的手,有些烫,紧跟着他想,他似乎也应该这么做。

于是他打开光脑,学着林非誉的样子编辑了一条朋友圈,点了发表。

几乎是立刻,光脑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朋友圈下面迅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赞和恭喜留言,十分喜庆热闹,还有不少人直接私聊他发恭喜,问什么时候能私下带新的对象出来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江延看着这些不久前还对林怀瑾各种遐想,现在又迫不及待想来结交林非誉的名字,心里涌起一阵反感。

他不想林非誉和这些人打交道,于是干脆利落地把这几个人删除了。

就在他清理完列表时,江父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们去领证了?”

江延嗯了声,对面却罕见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和包厢号:“你带非誉过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私密性极佳的包厢内,气氛与婚礼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江父江母都换上了日常的常服,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见两人进来,江母主动招手,“非誉,来,坐这儿。”

林非誉原本落座的动作顿了顿,走到了江母身侧的座位,“谢谢江夫人。”

“还叫我江夫人啊,该改口了,”江母说着,她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水头极足、翠色欲滴的翡翠玉佩。就算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

“非誉,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这块玉是我当年结婚时,老夫人亲手给我的,意义不一样。现在我想把它给你,就是不知道这份心意,能不能换来你改口喊我一声‘妈’?”

林非誉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顿了顿,清晰地唤道:“妈。”

他语气郑重,“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是老夫人的心意,您应该自己留着。”

江母却直接拉过他的手,将盒子不容置疑地塞进他掌心,“拿着,这就是给你的。”

她轻轻拍了拍林非誉的手背,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和托付,“我们小延啊,以前性子不定,爱玩闹,以后的日子,还需要你多包容担待了。”

而一旁的江父也终于开口了,“林总,关于你弟弟逃婚的事,到此为止,江家不会再继续追究了。”

他话锋一转,“但我希望你们能认真相处,试着把这段关系走下去。”

江延在一旁听着,心里算是明白了。江父江母忽然一转态度,是希望他们将错就错。

但这难道不是强人所难?

尤其是江父开口前先提到了林怀瑾逃婚的事,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在威胁。

江延不希望林非誉为难,刚要替人开口拒绝,林非誉就自己开了口,“您多虑了,就算您不提,我和阿延也会好好相处。”

他说着转头,看着江延道:“毕竟,他是我的爱人。”

江延立刻会意,点头附和,顺势坐在林非誉身边,“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见他们关系处得这么好,态度也明确,包厢里的氛围终于彻底轻松了下来。

林非誉这些年接触的应酬多了,再加上集团经营的范围广泛,什么都能聊上几句,又很会把握分寸,和江父江母聊起来,竟然出乎意料的融洽。

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江父略带感慨地说:“我和他妈妈还有公务要处理,今天就得回去了,不过这次有你在他身边看着,我们也能放心不少。”

“您其实不用过多担心,”林非誉道:“阿延很优秀,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alpha都要优秀。”

江父只当这是客套话,毕竟beta怎么能和alpha相提并论?

但他现在也已经想开了。

他不要求江延再怎么有本事,自己的儿子能过得快乐踏实,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对江延道:“这几天军部的选拔测试,你可以不用去参加。那个环境确实不适合你。我会另外联系帝国研究院那边,让他们为你安排入职测试,你记得提前复习准备一下。”

军部每年都有统一选拔,是所有Alpha向往的晋升阶梯。通常落选的Alpha还会不甘心地再试几次,实在进不去了,才会退而求其次考虑进入研究院工作。

但对于Beta来说,和实验打交道显然更轻松。

吃完饭后,江父江母坐上星舰离开,林非誉返回公司。

而江延则需要回军校一趟。

由于婚礼的新闻占据了星网各大版面的头条,江延这一路上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大部分视线都充满了好奇,八卦。

他回到机甲训练的准备室。

虽然不少人对他投来好奇的视线,但更多人关注着另一件事。

“今年的录取率据说比往年都低,我这排名肯定没戏了。”

“唉,真羡慕那些顶级Alpha,天赋摆在那里,随便考考就能高分入选。不像我们拼死拼活训练还是这种水平。”

“看来只能等明年再战了……”

军部的选拔测试对于alpha来说至关重要,帝国为了褒奖做出贡献的士兵,十分看重军功,想要升迁的最快方式只有进入军部。

而江延腕间的手环也收到了提醒。

【考生江延,您的机甲测试将于半小时后,在1号训练场开始,请您提前做好准备,准时参加。】

江延想了想。

虽然江父说了可以不用参加,但他还是想去看看。

训练场内人头攒动。

这次军部选拔的规模远超学院内部的日常测试,除了军队派来的考核官,现场还来了不少官方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地对准了场地中央。

江延一走进场内就皱了皱眉,抬手捂了捂鼻子。

空气中的味道很浑浊。

他分辨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味道,但看了一眼场内挤挤攘攘的alpha,估计是人太多,空调的过滤功效不够。

“江少,你怎么也来了?”

周文秉看到他十分意外,凑过来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刚结完婚,怎么的也得跟学校申请个几天婚假,带着新婚伴侣去度度蜜月什么的。”

江延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你身上什么味道?”

周文秉啊了声,低头闻了闻自己。

“没有什么味道啊?我可是每天都有好好洗澡的。等等,你该不会说的是我的信息素味儿吧?我刚才测试的时候是外泄了一点,但你不是beta吗?”

他疑惑地看着江延。

按理说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要不我再放点你闻闻?”

江延道:“不用,你离我远点就好。”

“好吧。”

周文秉耸耸肩,也没太在意。

能让Beta感知到信息素的方法,理论上只有二次分化成alpha这一条路,但那概率低得令人发指,堪比彩票中头奖。

而且就目前的案例里,即使有Beta二次分化成功,觉醒的Alpha等级也普遍不会太高。

江延将注意力转向训练场中央。

机甲测试是用的两人对战模式,在规定时间内击败对手,获胜的一方即可获得有效积分。

而这项测试也是所有考核项目里,分数占比最大的。

机甲的驾驶难度极高,对驾驶员的综合素质有着严苛的要求。通常,精神力越强大的顶级Alpha,在这方面越占优势。

远处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开始滚动,播报下一场测试的考生名单。

江延看到自己的名字,走了过去。

为了保证测试的绝对公平公正,负责主持和监督此次考核的,除了学院的老师,还有来自军部的正式军官。

而对战对手,则由系统在现场所有考生中随机抽取。

“beta?”

一名穿着军服,肩章军衔不低的Alpha考核官看着名单,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江延,皱了皱眉,低声对旁边的学院老师道:“这没有必要测试了吧?”

就算是alpha,也不是个个都有能力驾驶机甲,更何况是Beta。

老师低声提醒:“他是江元帅家的公子。”

那名Alpha考核官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先是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混杂着轻蔑的讶异,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掩饰住,恢复了表面的公事公办。

“江延是吧?”他指向旁边的身份验证仪,“录入一下你的考生ID,然后按照提示操作。系统会为你随机匹配本场的对手。”

江延照做后,屏幕开始滚动。

这匹配完全随机,运气成分很大。

当滚动停止时,江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柯盛。

柯盛作为公认的顶级alpha,在参加测试前就已经通过特招的方式,成功选拔入了军部。

参加这次的公开选拔,更多是为了走个过场,增加信服力。

那名Alpha考核官道:“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啊。不过,你现在还可以选择弃权,免得等会儿输得太惨,让元帅面上无光。”

而两人的匹配结果,也同步显示在了场内外所有的大屏幕上。

训练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柯盛对江延?机甲对战?柯盛不是前几天才在人家婚礼上,把新郎之一的Omega给拐跑了吗?这两人现在算是死仇吧!”

“这节目效果简直爆炸!”

“江延是个Beta啊,这怎么打?他肯定会输啊!要我我就直接弃权了,省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所持的观点基本一边倒。

那名alpha考核官再次确认:“想好了吗?现在弃权还来得及。”

江延平静地回答:“我不弃权。”

“什么?”

那alpha不明所以,就听见江延继续说道:“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不会弃权。”

这句话让那名Alpha考核官愣了愣。

在军部,最重要的一条铁律是:宁可战败,绝不退缩。

这股骨气,出现在一个Beta身上,让他不由得对眼前的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改观。

他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决定好了,在正式对决开始前,你可以先去熟悉一下你要驾驶的机甲。”

江延说了句谢谢,朝着机甲室走去。

远远的,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柯盛身边围绕着不少alpha,见他过来,一群人顿时噤声。

江延本打算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

“江延。”

柯盛却主动叫住了他。

江延脚步顿了顿,看见柯盛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从容,仿佛胜利者的姿态般,

“婚礼那件事,真的不好意思。小瑾他心里喜欢的人是我,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我做出逃婚这么冲动的事情,给你和江家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和影响。”

被抢走了属于自己的omega,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柯盛期待着从江延脸上看到愤怒、不甘或是羞耻。

但江延脸上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情绪,相反,他非常的平静,“他选择了你,并且为此付出了代价。希望你以后别辜负他。”

没达到想要的效果,柯盛的表情细微地扭曲了一下,“这是当然。不过为了表示我的歉意,等下的对决,我可以适当地让一让你。”

免得你输得太难看,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

“不用,你正常发挥就好。”

江延挑选了其中一台机甲,进入了驾驶室。

柯盛的表情则彻底沉了下来。

那天在游轮上,他一路跟着林怀瑾去了甲板上,看到了对方偷偷用光脑看婚礼直播。而自那之后,林怀瑾几乎不主动和他说话。

更是趁着他睡着后,偷偷用光脑给江延发消息。

这个omega简直蠢透了,居然会为了一个没用的beta后悔。

他转身朝着另一台机甲走去。

婚礼上是江延运气好,找了个同样愚蠢的omega替代,才没让他在全帝国面前出尽洋相。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方。让江延,也让林怀瑾看清楚,什么才是顶级Alpha真正的力量。

江延进入驾驶舱后,熟练地将个人光脑与机甲的中控系统连接,把自己私下编写、优化过的一套辅助操作程序导入了进去。

这套程序能极大简化繁琐的手动操作步骤,弥补他作为Beta的天然劣势。

完成准备工作后,他按下了机甲的启动按钮。

操控主屏幕亮起,一个专属于Alpha的选项框自动弹出:

【请进行精神链接认证。】

这个功能只限Alpha使用。

江延以往都会直接点击旁边的【跳过/手动模式】。

但这次不知为什么,看着那闪烁的提示,他犹豫了一下。

他的手指没有移向熟悉的“跳过”,而是停在了那个从没触碰的【是,进行精神链接】的选项上。

指尖落下。

系统界面瞬间变化,电子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正在进行精神链接认证……】

【认证进度:0%……20%……40%……】

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攀升!

【60%……80%……100%!】

系统:【叮!精神链接成功!同步率校准中……校准完成!欢迎您,驾驶员江延。】

第158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0

不知道是谁把这场对决给直接发上了校园论坛, 帖子瞬间被顶成热帖,原本就挤挤攘攘的训练场,现在更是被闻讯赶来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之前那些错过婚礼的人, 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这场好戏。

“我去, 怎么这么多人?”

“来来来开盘下注了!赌这场比赛最后谁能赢!”

“这赔率不直接拉爆了, 真的会有人觉得beta能赢顶A??”

“来来来,新赌局开盘!赌江延能在柯盛的手下坚持多久,我赌一分钟, 哈哈哈。”

“一分钟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三十秒!柯盛给点力啊, 我可是把半个月生活费都押上了!”

周文秉看着这些人玩得起劲,也来了点兴趣, 凑过去,给江延的名字下面押了两千星币。

原本为零的投注额瞬间变成了可怜的两千。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alpha打趣道:“周少,你嫌钱多就直接送我啊, 押这上面跟扔水里听响有什么区别?”

周文秉自然也不觉得江延能赢,但莫名地,他回想起刚才江延皱眉捂鼻子的动作,回过神来,无所谓地笑笑,“没事,两千块,就当玩玩了。”

“嘘嘘嘘,快看!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到了场地中央。

只见其中一台机甲在出场时, 炫了个非常高难度的动作,稳稳地停在场中央,引得观众阵阵欢呼。

“不用猜,这肯定是柯盛!”

“顶级Alpha的精神力可真恐怖,操控机甲跟玩儿似的。”

“现在还能改注吗?我也改成三十秒。”

而另一台机甲则显得没什么看点,以最标准平稳的方式驶入预定位置,安静停下。

比赛计时正式开始!

柯盛的攻势如同出膛的炮弹,非常迅猛,机甲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向江延,动作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具体操作。

所有人都以为江延连第一招都躲不过,必然会被瞬间秒杀。

但刚才入场毫无亮点的机甲,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动了。

一个非常完美的闪避,险之又险地擦着柯盛机甲的锋芒,竟然成功地避开了柯盛的致命一击。

居然躲过去了?!

是巧合吗?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但还不等他们消化这个意外,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彻底颠覆了他们原本的认知。

江延所驾驶的机甲看似平平无奇,却完美地规避了柯盛一轮猛过一轮的疯狂攻击,每个闪避的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一点花里胡哨。

现场不少人开了直播,弹幕瞬间被问号刷屏:

【???对面真是Beta??】

【一次是运气,次次都能躲开??这特么是开了吧?!】

其中最为震惊的当属见过江延初期训练的人。当时他连基础动作都完成得十分费劲,这才过去多久?

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进步如此神速??

在全场议论纷纷时,场上的江延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只守不攻。

这让柯盛烦躁不已。

他原本打算速战速决,在所有人面前彻底击垮江延,没想到江延居然这么窝囊,一个劲儿躲闪,被压着打这么久却不敢正面迎战。

难道以为躲得快就能赢吗?

柯盛不再保留,调动精神力发挥全部实力。

机甲的攻势瞬间再次提速,就连在场的高速镜头都无法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动作。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被击中一下,江延就会立刻出局。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延始终没有出现任何的失误。

而高强度调动精神力对任何人都是巨大负担,柯盛密不透风的猛攻,终于因为精神力的瞬间凝滞,出现了一瞬的破绽。

就在这一瞬,江延动了。

一直处于守势的机甲突然如猎豹般突进,机甲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狠狠击中柯盛机甲腿部关节!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结构受损的警报声,柯盛的机甲一个踉跄。

攻击有效!

观众席瞬间沸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柯盛瞥了一眼计分板,脸色铁青。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十分钟,他非但没能得分,反而让对方偷袭成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会让对方再有这种运气了!

柯盛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感,再次催动精神力,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但江延在得分后毫不恋战,一击即退,再次拉开了安全距离,重新回到了那种令人抓狂的游斗和闪避模式。

又是这套。

在柯盛看来,对方不过是一只上蹿下跳的老鼠,明明只需要抬脚就可以踩死,却屡屡被他戏耍。

这让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但接下来的近十分钟,江延都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的行动。

柯盛已经烦躁到了极点,就在他再次凝聚精神力,准备发起进攻时,大脑深处猛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呃啊。”

他闷哼一声,精神力输出瞬间中断,机甲的所有动作也随之卡住。

而一直闪避的机甲,抓住了这个机会向他袭来。

柯盛心道不好,手忙脚乱地堪堪躲开了这一攻击,但凌厉的攻势再次袭来。

他完全来不及再次调整,这次重击直接落在机甲最为脆弱的头部,也是驾驶舱所在的位置。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整个机体失去平衡,在一阵天旋地转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柯盛被震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大脑内部的剧痛非但没有减轻,连腺体都开始剧烈发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惊疑不定,但对决中任何一点失误都是致命的。

柯盛只能忍着疼痛,强行操控受损的机甲起身应战。

但此刻的他,精神力濒临极限,面对江延接下来的连续攻击,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有效打击。

观众席上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柯盛赶紧反击啊!”

“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什么意思?”

“精神力是有限的,就像是一池水,柯盛前期太急于求成,迅猛的攻势消耗了过多的精神力,现在后继乏力了。”

“所以刚才江延一直躲闪,是在故意消耗他的精神力?!”

“他早就计划好了?!”

“卧槽,这战术太可怕了……”

顶级alpha的精神力再强大,也不是无限能源。

柯盛却完全无视了这个道理。

只要他能稍微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就能看穿对手的意图。

偏偏,他对自己太过于自信。

“怪不得江延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他硬碰硬!这是在以逸待劳,等着柯盛自己把精神力耗尽啊!”

“卧槽好恐怖!他真的只是个Beta吗?!”

伴随着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江延停止了攻击。

分数板上,最终定格在一个悬殊得令人咋舌的比分上。而更让所有人感到震撼的是——

“柯盛居然真的输给了一个Beta?!”

“太不可思议了吧!我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爽的梦!”

“他真的不是隐藏的Alpha吗?这心理素质和操作水平,别说进军部了,就算放在现役的Alpha军官里,也绝对是佼佼者。”

“果然是元帅家的公子,就算是顶A都只能当手下败将。”

江延打开驾驶舱,走了出来。

现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如潮水般汹涌热烈的掌声,口哨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

周文秉第一个冲了上去,激动地一把抱住他:“太牛逼了!江延!你太牛逼了!我就知道你可以赢!我刚才还押了你两千块,哈哈哈赌赢了!这是我第一次赌赢!”

“赌?”江延有些茫然。

“是啊,他们都不相信你能赢柯盛,就兄弟我对你有信心!”

周文秉拍着胸脯,一脸“我早有先见之明”的得意,其他狗腿子一听,纷纷在心里暗骂周文秉无耻变脸快。

江延自己其实也有些意外。

柯盛毕竟是这个世界设定的主角攻,是公认的顶级Alpha,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但赢的过程比他想得更简单些。

不过,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

作为Beta,他真的能成功进行精神链接吗?

江延之前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的资料,想着回去之后,好好查查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柯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作弊!他肯定作弊了!”

江延回过头。

柯盛正对着裁判输出,他现在浑身都是汗,外形格外狼狈又神情激动,给人的感觉非常歇斯底里。

“柯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周文秉慢悠悠地走过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直播记录,你该不会是输不起,想赖账吧?”

负责监督的审核官也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周围众多的媒体镜头,严肃地警告道:“柯盛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是严重的指控。关于机甲,我们自然会进行严格的检查——”

“检查?”

柯盛直接打断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审核官,“你也是和他一伙的吧?你们串通好作弊,帮他这个beta进军部。”

审核官的脸色骤变,语气严肃,“我们会立刻进行检查,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你最好立刻闭嘴。否则我将以诽谤和扰乱考场秩序的名义处理你!”

他和学院的老师一起进入驾驶舱,过了一会儿,审核官手里拿着一个微小的存储元件走了出来。

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将里面的内容投影到半空中。

“这什么东西?”

“……好像是自己编写的程序吧,可以简化手动操作?”

“卧槽!我记得这门编程课巨难,太复杂了,我根本学不会!”

“原来还可以用这种方式辅助驾驶吗?太聪明了吧!”

审核官冷冷地看向柯盛,“使用自编程序在允许范围内,倒是你,一个顶级Alpha,输给Beta就已经够难看了,现在还想污蔑对手,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他顿了顿,“柯盛,关于你的特招资格,我会重新向军部评估委员会提交报告,详细说明你今天在场上的表现,再次进行审核。”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柯盛脑门上,他脸上血色尽失,急忙抓住审核官的衣袖,“长官,您别这么做,刚才是我失言了,请您别跟我计较——”

审核官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江延走来。

他重新换上了一副和煦且带着点歉意的表情,主动伸出手:“江同学,我为我前面对你的冒犯而感到抱歉。你很优秀,期待你加入军部。”

江延看着他主动伸出来的手,略微停顿,还是伸手与他握了握。

“谢谢。”

周文秉见状,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上来:“江少,为了庆祝你赢了这场漂亮仗,也庆祝我小赚一笔,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庆祝一下!”

江延嗯了声,补了一句。

“不去会所。”

“哈哈哈明白明白!”周文秉和其他人一起起哄,“现在江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们懂!绝对不会让你被嫂子误会的!”-

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林非誉正专注地处理着这几天积压的公务。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他的视线没有从光屏上移开,只淡淡应了声:“进。”

秘书推门而入,看到的是依旧正襟危坐、面容清冷的林非誉,仿佛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直到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向下,在光洁的办公桌面上,看到了一个以前没有的精致相框。

相框里不是别的,而是刊登在星网头条,被无数人观看的“世纪一吻”。

秘书瞳孔骤然收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时间都没办法把照片的内容,与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冷静自持的上司联系起来。

林非誉道:“什么事?”

秘书迅速回过神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重要工作。最后提到,“林总,您吩咐的婚礼伴手礼,已经按照名单全部发放到位了。”

林非誉应了一声,指尖在光屏上滑动,“确定每个人都收到了?”

“是的,不仅集团总部的全体员工,包括所有外包合作团队的成员,一个都没有遗漏。”

这伴手礼做的简直比请柬都精致,关键是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几乎相当于给每位员工额外发了一次丰厚的年终奖金。

原本公司内部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换新郎”婚礼还有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但在收到这份沉甸甸的伴手礼后,舆论风向瞬间一边倒。

他们老板爱和谁结婚就和谁结!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秘书突然想起来,“林总,人事那边反馈上来,林怀瑾部长没有请假无故缺勤,要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处理吗?”

这种小事通常不会上报给林非誉,但考虑到林怀瑾的特殊身份,又在这个敏感时期,他觉得还是请示一下比较稳妥。

“不用。”林非誉淡淡道。

他还得谢谢林怀瑾的离开,而且在林怀瑾身上那个属于柯盛的临时标记彻底消散之前,对方大概率是不会,也没脸回来。

林非誉想着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相框。

临到下班时间,他给江延发了条消息。

林非誉:【下课了吗?】

在餐厅包厢里的江延感受到腕间光脑的震动,低头查看后回复:【嗯,在和同学在外面吃饭。】

林非誉:【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江延:【嗯,你说。】

林非誉:【我觉得,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住在一起?你觉得呢?】

江延看到这条消息,喉咙里的饮料差点呛出来,猛地咳嗽了几声,顿时引来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了,该不会是嫂子来查岗吧?”

没搭理他们的调侃,江延拿着光脑出了包厢。

虽然走廊上的空气更流通,但江延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他盯着光脑的输入框,手指悬在半空,反反复复地输入又删除。

他想到自己喝醉时的窘态……

林非誉离他远一点,可能会比较安全。

林非誉:【怎么了?】

林非誉:【吓到你了吗?你一直在输入中。】

江延脸上的热度彻底下不去了,又开始在输入框里写作文。

直到一个通话申请跳了出来,界面被覆盖,看着上面林非誉的名字,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接通。

林非誉那边格外的安静,应该还在公司。他体贴地问道:“打扰你和同学聚餐了?”

“没有,他们在里面,比较吵。”

林非誉嗯了声,沉默了一会儿,又换上了江延熟悉的那种温和语调,“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是有什么顾虑吗?”

江延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非誉道:“你讨厌我?”

这几个字的语气似乎又不那么温和了,有些古怪。

江延没有细品那细微的变化,红着脸老实回答:“不是,我怕我又咬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

林非誉愉悦的轻笑声传了过来,仿佛带着电流,搔刮着江延的耳膜。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他的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放松,“你咬我,是我自己同意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并不觉得难受。所以,你不用为此感到任何内疚。”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非誉的语气重新变得认真,“抛开所有顾虑,你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第159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1

江延思考着林非誉的话, 只觉得身体里涌起一阵热意,连带着胸口都有些发烫。

他说不出这种情绪应该由什么命名,但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他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他们刚结婚, 住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今天在江父江母面前, 林非誉表现得无可挑剔, 话里话外都是要和他好好相处培养感情。

但江延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至少在外界看来,他们要像一对真正的伴侣。

“嗯, 我都可以。”

通讯那头,林非誉似乎又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带着微小的电流,顺着耳廓钻入, 让江延刚刚平复些的耳根再次漫上热意。

“我搬去你那里住,欢迎吗?”

“当然, ”江延不自觉地握紧了光脑,“我现在就回去。”

“不用急, 和你的同学们好好玩,我自己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林非誉吩咐司机转向江宅的方向,唇角悄然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车子驶近江宅区域,经过哨岗时,照例需要接受检查。

但持枪站岗的士兵在看清车内坐着的是林非誉后,立刻收起了例行公事的严肃,脸上换上了恭敬的神情,利落地敬了个礼,没有进行任何盘问, 声音洪亮地道:“欢迎您回家!”

江宅里的布置整体属于低调而内敛,一草一木都十分有质感,只是太过安静了。

林非誉用江延给的密码打开门,刚踏入玄关,只听一阵细微的响动,一个圆滚滚的家用机器人迅速滑到他面前,显示屏跳出灿烂笑脸。

“欢迎主人回家——”

小机器人的欢迎语说到一半,程序卡壳了,显示屏上瞬间切换成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它笨拙地刹住车,圆滚滚的身体还是轻轻撞上了林非誉的小腿。

“啊你你你是谁!?”

小机器人轮子慌乱地向后转动,挣扎着要逃跑,“有坏人啊啊啊!”

林非誉眉头微挑,俯身,修长的手指在它背部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按了几下。

小机器人立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陌生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许动我!不然我主人回来一定会生气的!嗷呜呜……”

小机器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非誉淡淡地扫了它一眼,指尖在面板上操作着:“怪不得这么笨,原来系统版本一直没更新。手动更新一下就好了。”

“你才笨!”小机器人意识到林非誉要干嘛,吓得连忙喊道:“你不许动我,不然我主人会生气的,嗷呜呜。”

林非誉道:“什么你的主人?他是我的。”

小机器人不敢相信,闻了闻林非誉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儿,“主人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omega呜呜呜……”

林非誉的动作一顿。

“什么?”

“主人上次回来,身上带着你的信息素,”小机器人老实交代,“他还特意问了我,想知道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林非誉正准备操作的手指彻底停住了。他正思索着,门口传来了智能锁开启的轻微“嘀”声。

小机器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趁着林非誉分神的瞬间溜走,等林非誉反应过来时,已经溜到了江延的身后,显示屏上泪珠滚滚:

“主人,有坏人欺负我!”

江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被喊做坏人的林非誉,又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小机器人,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它光滑的金属脑袋:“不能这么没礼貌,要叫林先生。他以后会住在这里。”

林非誉说了句没关系,“我和它闹着玩。”

小机器人瑟瑟发抖,说了句我要去做家务了,连忙咕噜咕噜转着轮子逃离了两人的视线。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聚餐结束了?”林非誉问。

“没有,我提前走的。”

江延不可能把刚搬来的林非誉一个人丢在这,再加上他对那些同学间的吹嘘和比较也提不起太多兴趣。

“我先带你上去看看吧。”

三楼整层都属于江延的私人空间,只不过他平日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卧室和书房,其他房间基本空着。

他想了想,把林非誉带到了客房前。

“这里可以吗?”江延推开门道:“虽然是客房,但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很干净。”

只需要准备一下床品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林非誉没有回答,而是回过头看向他。

江延以为他对房间不满意,想着还有几个房间可以给人再选选,就听见他说:“我们今天刚领了结婚证,当晚就要开始分房睡吗?”

江延被问得一愣。

“林先生,我父母他们平时不会回来,而且三楼是我的独立空间,所以就算我们分房睡,也不会有人知道。”

江延道:“不过您要是觉得这个房间不够好,这层还有其他——”

“不用麻烦了,这间就很好。”

林非誉打断了他,唇边那抹惯常的笑意似乎浅淡了些许,但很快又重新勾起来,只是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确实,如果只是合作关系的话,确实没必要做到同床共枕那一步。”

江延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意。

他很熟悉这样的笑,因为在外人面前的时候,林非誉也会露出类似的笑容,从容得体,在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格外的好看。

可就像是披着一层精心打造的伪装,掩去了真实的情绪。

林非誉走进客房大致看了一圈,出来后,看着仍站在门口的江延,“晚点我会让助理送些日常用品和衣物过来。衣帽间在哪里?我方便使用吗?”

“当然可以,你随便用。”

江延带着他,仔细介绍了三楼每一个房间的功能和设施。最后到自己的卧室前。

林非誉停下脚步道:“介意我看看吗?”

“没有。”

江延打开了房间门,主卧的空间会比其他房间更为宽敞,但其他的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林非誉走了进去,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从靠窗的书桌到整齐的床铺,像是巡视的样子让江延有些紧张。

好在林非誉没说什么,重新走出来,“我想住你隔壁的客房,原本那间光线不太好。”

“好。”

江延把干净的床品给抱进隔壁的客房,顺手帮人铺好后,又拿来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和我说。”

“暂时没有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江延联系了门口的守卫,开放权限让林非誉以后都可以自由进出。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

很安静。

隔音很好,他什么都听不见。

但想到旁边住了一个人,江延罕见地有些静不下心,坐在书桌前发起了呆。

系统提醒道:【我们的任务已经做完了,你还不打算离开吗?只要离开这个世界,你就能恢复所有封存的记忆,返回你原本的世界了。】

江延道:“我现在还不能走。”

就这样一走了之,对林非誉太不负责。

至少也要等他和林非誉演到离婚那天,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是多花了点时间。

系统在心里说了句它就知道。

现在人家都已经登堂入室了,傻兮兮的宿主还天真地以为对方是个温和守礼的好人。

等哪天被那只披着羊皮的狼吃干抹净了,恐怕还要帮人数钱。

不过它倒是很喜欢这个世界,世界能量也很稳定,他们多待一段时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咚咚。”

敲门声让江延回过神,他连忙开门,以为对方遇到了什么问题。

大厅里堆满了林非誉的私人物品,把原本有些冷清的空间,装点得更加有生活气了。

而小机器人正哼哧哼哧地工作着,将物品一件件归置整齐。

林非誉解释道:“我不想让助理进来打扰,所以辛苦你家的机器人了。”

“不辛苦,这是我的职责!”

小机器人立刻大声回答,干活更加卖力,努力证明自己非常有用,完全不需要进行什么系统升级。

林非誉没有在意它,将两个精致的食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对江延说:“我怕你为了赶回来没吃饱,让人顺便送了两份晚餐过来。要一起吃点吗?”

“……好。”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和林非誉坐在一起吃饭,但在属于家的私密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还没收拾好的行李中间,感觉十分奇妙。

江延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的后颈上。

那里依旧贴着深色的抑制贴。

“这里通常不会有外人来。以后你在家的时候,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不用一直贴着它。”

他希望这样能让林非誉舒服自在一点。

“好。”

林非誉随手撕下抑制贴,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上,凌乱的牙印依旧十分清晰。

江延立刻起身去拿了药箱,好在里面准备的药品很齐全,他找出一管适用于腺体的药膏。

“我帮你涂点药吧,能好得快一些。”

他走到林非誉身后,轻声说。

林非誉伸手将衣领拨开些许,微微低着头,完整的露出纤细而洁白的后颈。在灯光下,略微突起的颈骨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江延的眼神在那里定了下,低头挤开药膏。

微凉的药膏在指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江延用指腹很轻地探了探,碰到的皮肤柔软而富有弹性,下面埋藏着omega最脆弱敏感的腺体。

他知道腺体对omega意味着什么,所以动作更轻了一些,“会疼吗?”

“有点胀。”

林非誉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似乎有一缕极淡的冷香,不同于药膏清香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江延下意识地想要分辨那气味的来源,不自觉地微微俯身,靠近了些。

等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裸露,带着伤痕的皮肤,林非誉的眼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江延才猛然地反应过来,自己靠得太近了,近得仿佛能看清对方颈后细小的绒毛。

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江延像被烫到一般,仓促后退,“可以了,我、我去洗个手。”

躲进洗手间,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深呼吸,平复异常的心跳。然后开始复盘最近的一系列反常。

喝酒后乱咬人不符合他的风格,而且他似乎闻到了属于林非誉的信息素,机甲操控时甚至完成了精神链接。

一切都太反常了。

江延打开星网,开始查找资料。

他发现自己过去对这个世界的ABO生理知识了解得并不深入。

在查询后才知道,也不是所有的beta都闻不到信息素,有极少数Beta拥有微弱的信息素感知能力,只是敏感度和辨别度远低于Alpha和Omega。

而关于机甲精神链接的部分,这块知识属于高保密性的军事内容,星网上查找不到有用的资料。

但江延突然注意到一个词条。

二次分化。

他点了进去。

资料显示,二次分化是极为罕见的生理现象,通常发生于极个别Beta身上。

分化期间,体内激素水平会长时间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表现为持续高烧。

分化者会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极度依赖和渴望,表现出强烈的标记冲动,出现收集伴侣衣物或者其他带有气味的物品,类似“筑巢”的行为。

江延仔细对照着自己的情况,喝醉之后确实咬了人,但高烧、持续依赖、筑巢行为这些关键特征都对不上。

而资料上同样也显示了,二次分化属于罕见现象,只有极个别的beta会发生。

经过一系列分析之后,他觉得是最近事情太多,精神过于紧张,导致有些神经敏感了。

整理好情绪后,江延面色如常地走出洗手间。

空气里的信息素似乎更浓了。

他刚落座,那股信息素悄无声息,却仿佛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将他包裹住。

江延的身体一僵。

林非誉信息素的味道非常好闻,浅淡的木质香气下是果酒般的酸甜,但闻久了让人产声微醺的错觉,舌根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更多的涎液。

“怎么了?”

“……没什么。”

是他自己提出让林非誉可以放松些,不用时时刻刻贴着抑制贴的,而他现在只是闻到信息素的感觉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难受。

只是一顿饭下来,他发现林非誉的信息素浓度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江延回到房间,打开了空气净化系统,他走到书桌前,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才勉强压下了那股莫名的口干舌燥。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简单复习了一遍军部笔试涉及的科目后,江延洗漱,和往常一样躺上床准备休息。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中。

只是睡梦中,那股熟悉的信息素仿佛变得更加清晰。

无形的气息仿佛化作了柔软的触手,在梦境中将他紧紧缠绕,让他无处可逃。

齿根再次泛起那种令人焦躁的痒意,源于生物本能的冲动在渴望着啃咬,标记。

夜深人静时,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边拓下一道斜长的影子。那影子漫长无声地伫立,注视着床上毫无防备的人。

直到快要天亮,这股奇异的感觉才终于消退。

江延从睡梦中惊醒,才发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

他坐起身,惊觉自己的衬衫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齿,那股酸胀感已经消失无踪。

他是一个拥有完全自控能力的成年人,不应该因为一点信息素的问题,就产生这些不该有的想法。

而林非誉是基于对他的信任,才在他的面前毫无保留,自己怎么可以辜负这份信任。

在内心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后,身上湿透的衣服自然是穿不了了。

江延去了衣帽间。

深茶色的玻璃衣柜里,赫然多出了几排熨烫平整的西装,按照色系深浅井然有序地排列,罩着透明的防尘袋。

属于林非誉的衣物,与他自己的并排悬挂着。

江延盯着看了好几眼,这才伸手取出了一套军校的制服。

重新洗了个澡后,江延下楼。

餐桌上照常摆着小机器人做好的早饭,但和往日不同,他先闻到的不是食物的香气。

而是酸甜交织如同浆果酒般的信息素味道。

林非誉坐在餐桌另一端,正专注地看着光屏上的晨间财经新闻。

他今天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白色衬衫,比起平日一丝不苟的周正严谨,领口松垮地解开了两颗纽扣,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窗外柔和的晨光透过玻璃洒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与空气中浮动的香气,构成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江延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个画面有些出神,以至于林非誉朝他看来时,他慢了两拍才想起来走过去。

林非誉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喝了一口手边咖啡,说:“我昨天休息的很好,你呢?”

“我……”

江延想起昨天晚上混乱的梦境,低下头含糊地说了句,“还可以。”

“那就好,我还担心因为我在会打扰到你。”

林非誉说着十分体面的话,身上的信息素又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若有若无地撩拨着。

江延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一旦开始刻意关注这股味道,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敏感。那气息仿佛无孔不入,挑动着他紧绷的弦。

偏偏信息素是无形的产物,很大程度上并不受林非誉自己的控制。

他只能低头喝了一大口水,给自己的脑子降降温,然后把大脑清空,什么都不想低头干饭,迅速地吃完了早餐。

“等会儿我送你……”

“不用,您慢用。”

江延几乎是立刻起身,语气匆忙地打断了他,随即拿起外套,近乎仓促地离开。

盯着门口的方向,林非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来,眼底是幽深而渗人的凉意。

他非常明确地感知到,江延在躲着他。

小机器人小心翼翼地过来收盘子,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信息素味儿越来越酸。

它收完盘子正想溜,林非誉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是第一个住进这里的Omega吗?”

小机器人的轮子瞬间僵住,颤巍巍地转回来,面对林非誉那张看不出情绪,却比直接生气更让人害怕的脸。

它生怕对方又打更新系统的主意,战战兢兢地如实回答:【数、数据显示,您是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omega。】

林非誉听到这个答案,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羞涩或者喜悦,只是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恐怕他想带回来的,从来就不是我。”-

接下来的两天,是军部选拔的笔试阶段。

江延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复习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在图书馆里。

一场雨水过后,气温骤降。

考场上,不少身体素质强健的Alpha都不慎中了招,咳嗽声、擤鼻涕声此起彼伏。

但鉴于考试的重要性,硬是没人缺席。

完成最后一场考核后,江延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冰凉的雨丝沾湿他的肩头和发梢。

他忍不住闷咳了两声,喉咙发痒,头也有些昏沉。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说着话,考完试松懈下来后,这帮alpha商量着要去哪里玩,“江少,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我回家。”

江延坐上车,回到了家里。

室内的温度比外面要温暖许多,他的精神放松下来,但随着放松而袭来的,是一阵强过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意。

他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上三楼。

空气里残留的信息素,和在教室里乱七八糟的alpha味道截然不同,这味道很熟悉,只要稍微闻到一点,就让人感到舒服和满足。

江延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隔壁的房间。

看到紧闭的房门,他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比往常回来的更早,林非誉应该还没有下班。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一口气,习惯性回房间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沙发很软,他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似乎能闻到上面信息素的味道。

但身体就像是一口快要干涸的枯井,渴望着更多,一阵阵的热意抢占了他的意识,蒸发着他身体里本就不多的水分。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止是感冒这么简单,身上的热度比以往任何一次发烧都更加迅猛。

江延挣扎着起身,在药箱里翻找着退烧药,手一抖,药箱倒在地上,支玻璃瓶装的口服液滚落出来,咕噜咕噜滚到了远处。

他伸出手,想去捡起那些药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林非誉那扇紧闭的房门牢牢吸引。

江延的所有动作都顿住了。

后颈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灼烧感,脑海里似乎有道声音告诉他,他需要的不是退烧药,而是更多、更浓郁的信息素。

鬼使神差地,江延的手改变了方向,握住了那冰凉的门把手。

只需要轻轻地扭开,他就能进入林非誉的房间-

办公室里,林非誉看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秘书拿着需要处理的文件进来汇报。

和之前的好心情不同,这几天林非誉看起来心情很差,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半点不像是刚结了婚,更像是伴侣跟别的omega给跑了。

果然,他听见林非誉冷道:“这些拿回去,让他们重做。”

“好的。”秘书连忙应下,又谨慎地询问:“今晚有一个商业交流晚宴,需要也替您推掉吗?”

林非誉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他刻意早早回家,倒是把江延逼得连自己家都不敢回了,那人现在见到他比兔子跑的还快,一回去就待在房间里。

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就如此难以忍受吗?

“不用推了,我去参加。”

“好的,林总。”

林非誉坐上车,吩咐司机前往宴会地点。就在车子即将抵达会场门口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来自江宅的内线号码。

他立刻接通,对面传来的却是小机器人嗷呜呜呜的声音。

林非誉的心猛地一沉,“别嗷了,发生什么了?”

“主人好像发烧了,今天他回来就很不对,倒在沙发上很难受的样子,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非誉只感到浑身一阵凉意,血液都凉了下来,道:“什么叫好像,到底是什么情况?”

“呜呜呜我没有医用模块。”

果然是废物!

林非誉立刻让司机掉头,驱车回了江宅。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林非誉几乎是冲上三楼,一把推开江延的卧室门,没有看到人,他的心都跟着颤了起来。

他慌乱地四处寻找,连自己的房间都推开了,始终没有看到江延。

就在他心慌意乱,几乎要被恐惧淹没时,他的脚步在衣帽间紧闭的柜门前停下。

一种强烈的直觉促使他伸出手,猛地拉开了厚重的柜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衣柜深处,江延正蜷缩在角落里。

他将林非誉挂着的几件衬衫、外套胡乱地扯了下来,层层叠叠地堆砌在自己周围。

然后整个人深陷其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眉头紧蹙。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林非誉才察觉到空气里陌生的alpha信息素气味,正因为主人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而格外躁动不安。

而这儿除了他和江延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人。

即使是贴着最高强度的抑制贴,林非誉也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在这纯粹而强势的Alpha信息素冲击下,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热躁动。

他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一步步靠近。

对方的突然靠近让他感到眩晕,江延努力睁开眼睛,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咽了咽有些过于丰沛的口水,声音沙哑,“好热,我好像生病了……”

林非誉蹲下,近距离地看着他潮红的脸颊,和在灯光下有些涣散的瞳孔,抬起手,蹭掉他脸上的热汗。

“你不是生病。”

“江延,你正在二次分化。”

第160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2

江延的意识在滚烫的混沌中沉浮, 而林非誉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在他的耳边炸响。

……二次分化?

有些熟悉的字眼再次出现,带来的冲击力, 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内的翻江倒海的灼热。

他的设定不是beta吗?怎么可能会二次分化。

但不容他仔细思考, 又是一阵凶猛的热浪席卷而来, 伴随着骨骼深处传来的刺痛, 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强行打碎重组。

剧烈的痛苦让他抑制不住地蜷缩起身子,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彻底浸透,狼狈地黏在灼热的皮肤上。

他无意识地扭过脸, 将脸埋入身侧那件属于林非誉的衬衫里,汲取着上面残留的味道, 能让他稍微好过一点。

林非誉看着他这副不同于平日冷静自持的脆弱模样,心脏又酸又涨, “忍一忍,我先带你回房间。”

当他微凉的手臂碰到江延滚烫的皮肤时, 两人皆是一颤。

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如同沙漠里骤然出现的甘泉。

想贴贴。

江延本能地向着这舒适的源泉贴近, 滚烫的额头无力地抵在林非誉微凉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林非誉瞬间浑身僵硬。

他抬着手,悬在半空,却迟迟舍不得推开忽然主动朝他靠近的江延。

只能任由对方身上那股强势且极度不稳定的Alpha信息素,毫不讲理地纠缠上来。

即使是隔着最高强度的抑制贴,他后颈的腺体也开始疯狂地鼓噪发热,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予回应。

他强压下这强烈的反应,现在最重要的是江延。

林非誉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江延弄回主卧的床上。

但一沾床,江延整个人又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安全巢穴, 因为极度不安而微微颤抖。

林非誉动作顿了顿,随即沉默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对方身上。

果然,接触到那件仍然带着体温和信息素的外套,江延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用脸颊蹭了蹭,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林非誉却不敢耽搁,立刻给自己的医生打了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什么?二次分化?”

徐蔚然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Beta二次分化成Alpha的情况比较罕见,就算他作为医生也是第一次处理。

“你先找找有没有alpha能用的抑制剂,给他打一针,我现在马上安排救护车过去。”

林非誉挂了电话,开始翻找。

好在江父是alpha,平时会在家中准备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他熟练地取出一支,抽吸药液,撩开江延的衣袖,在他手臂内侧进行了静脉注射。

在等待药效起来的间隙,他端了盆冷水出来,浸湿毛巾,擦拭着江延因为高热而不断渗出的汗水。

但江延体内的热潮一波高过一波,二次分化带来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随着Alpha本能觉醒,而对眼前特定Omega信息素产生的,几乎要吞噬理智的占有欲。

“林……”

江延呓语着,忽然伸出手胡乱地一抓,死死攥住了林非誉正在为他擦拭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手心滚烫如火。

林非誉动作一顿,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沉默几秒后陡然问:“你想标记我吗?”

标记。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江延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牢牢钉在了林非誉的后颈。

那儿即使贴着抑制贴,对他而言,也散发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的犬齿开始发痒,发胀。

源于本能的冲动在不断地催促他,去占有,去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林非誉紧盯着江延的表情,看到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着他因为忍耐而紧皱的眉头,看到他眼中因为分化而被激发的渴望,直白,极具侵略性的渴望。

而他自己的心脏也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涌起一阵说不出来的热意。

他竟可耻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想一直这样下去,看到江延因为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虽然江延时常躲着他,把他们的婚姻当成作秀,但会因为他的信息素而靠近,沉沦,甚至越来越无法离开他。

哪怕这一切,只是出于最原始的本能。

“忍得很辛苦吧?”

林非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抬起手,指尖勾住后颈那片抑制贴的边缘,在江延的目光下,将严密覆盖着的抑制贴,缓缓地撕开一角。

浓郁而纯净的顶级Omega信息素瞬间如同被打翻的陈年佳酿,一股脑涌了出来,直接地冲击着江延的感官。

“标记我,”他哑声引诱着,“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处于分化热中的alpha,几乎完全被本能主宰。

江延猛地用力,直接将林非誉拉向自己,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对方敏感的颈侧,鼻翼翕动,贪婪地嗅闻着毫无阻隔的诱人味道。

林非誉被他紧紧圈在怀里,周身被alpha的信息素密密实实地包裹,侵染 ,几乎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连呼吸都开始发颤,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发烫。

“……”

江延的嘴唇蹭蹭他的颈侧,林非誉抖得更厉害了。

他又沿着颈侧一路嗅闻,最终停留在毫无戒备的后颈,那里有他迷恋的味道,比残留在衣物上的信息素更让他沉沦。

于是他张嘴,咬住了没有完全揭开的那片抑制贴,将它彻底撕下来。

两股完全不同却又彼此吸引的信息素,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肆无忌惮地纠缠,融合,在空气中碰撞出了近乎甜蜜的错觉。

滚烫的唇舌轻轻地舔舐了一下,埋藏在颈下的腺体。

“嗯……”

林非誉整个人剧烈地战栗起来,身体如同过电般,肌肉瞬间紧绷到极限,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怎么标记?”

江延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说了在清醒时绝对不会考虑的话,滚烫如岩浆般的舌尖,反复舔舐着那一小片皮肤,“你教教我……”

这种刺激太过于强烈,以至于林非誉发出压不住的闷哼,连气息都愈发急促颤抖。

“别、别舔,用牙齿,咬我……”

江延的舌尖轻轻扫过自己发胀的犬齿,在列车彻底冲出正确的轨道前,残存的理智让他硬生生停顿下来,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再次确认:“可以吗?”

灼热的呼吸落在林非誉的颈后和耳边,带来阵阵酥麻,激发了更多想要被满足的渴望,逼得他紧咬下唇,几乎要渗出血珠。

江延看着他的脸,在最后关头突然往后退了退,让林非誉身体里那股汹涌澎湃的渴望,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于半空。

“我不用你这么帮我,你没有这个义务。”

林非誉的呼吸停了一拍,连燥热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即使是到了这个份上都不愿意吗?

“抑制剂还有吗?再给我补——”

林非誉眉头紧蹙,下一秒江延的话被迫中断了。

江延被他摁着肩膀给压倒了,对方翻身跨坐在他的腰上,垂着眼看他,头顶的灯光透不进他漆黑的眼底,里面翻涌着江延从未见过的暗潮。

“没有抑制剂了。”林非誉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江延,你只能选我。”

江延看着那双密不透风的黑眸,一时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或者,这才是精致面具下最真实的他。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林非誉忽然俯身凑近,直接碰上了他的唇。

柔软温热的唇,带着些许生涩,却异常坚定地磨蹭着他的唇形,随即,灵巧的舌便试探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江延瞬间大脑宕机,任由对方的舌头探进来。

而林非誉的另一只手渐渐往下放。

这简直把江延好不容易才聚起来的理智,彻底敲得粉碎。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对方一手掌握。

耳边放大的,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唇齿交缠间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空气中,原本带着微酸的浆果味信息素,此刻已彻底由酸转甜,甜得像是熟透到了极致,仿佛轻轻一吮,那蜜糖般的汁液便会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

江延只觉得口干舌燥到了极点,凭着本能,更加深入地汲取对方的水分。

林非誉却往后撤了一点,江延几乎是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两人的呼吸依旧紧紧缠绕在一起,灼热而急促。

林非誉垂眼,问:“现在呢?你想要抑制剂……”

对方说着又主动靠近了,将纤细脆弱的后颈,暴露在江延的视野里,“还是想要我?”

江延抱住他调转了姿势,将人往床上一按,重新将唇贴了上去。

林非誉原本工整熨帖的衬衣,被扯开了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还带着浅浅牙印的后颈暴露在空气里。

江延咽了咽口水,紧紧摁住林非誉的腰,俯身下去,缓缓张开了嘴。

尖利的牙齿,划过脆弱的皮肤。

林非誉像是砧板上的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但被江延重新按住固定好,牙齿对准了柔韧的腺体,咬了下去。

“——啊!”

这一下的刺激远远超过了想象,腺体被强行破开,属于Alpha的信息素被一点点灌注进来。

林非誉失声叫了一声,紧跟着又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忍耐着,将所有声音压抑在喉咙深处,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

“嗡嗡嗡嗡。”

林非誉佩戴在手腕上的光脑,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江延压住了他的手腕,单手将那响个不停的光脑给解了下来,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丢到远处。

“还没有结束。”

他没有学过如何正确地完成标记,但上次的混乱让他积累了些许经验。他无师自通般学会了在注入信息素的间隙停下,用柔软滚烫的口腔和舌头去包裹和吮吸,缓解标记过程带来的强烈痛感。

他的声音格外沉着冷静,但细听之下,语气似乎比平时温柔了许多,“你不舒服不要忍着,告诉我,我会轻一点。”

林非誉从干涩灼痛的喉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被箍住腰身抱住,尖利的犬齿深深地刺穿后颈的腺体。

这过程像是钝刀子磨肉,信息素深入融合的每一分感受都清晰得可怕。林非誉的手指下意识地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的实感。

但紧跟着,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一点点将他紧握的拳头剖开,挤进他黏糊糊的手心,与他长久地十指紧紧相扣。

被这样温暖而充满占有欲的怀抱圈禁着,从内到外,从皮肤到骨髓,仿佛都被对方的信息素彻底浸透,成为了对方的一部分。

这一刻,心理上被完全拥有的巨大满足感,甚至超越了生理上的强烈刺激。

一种近乎甜蜜的幸福洪流席卷了他,如此强烈,具体而真实,让他的心似乎不再四处漂泊。

他想,他大概这一生,也永远无法忘记此刻。

……

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光脑不知道响了多久,终于才被一只修长的手捡起,接通。

徐蔚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等对面开口,就连珠炮似地说道:“你那边没出事吧?!我真是急糊涂了,忘了提醒你尽量离他远点,刚分化的alpha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随时可能暴走。但门口这傻x哨兵,不管我怎么说都不让进,非要内部同意才放行。”

“让他们进来吧。”

一道陌生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让徐蔚然吓了一跳。

但旁边的哨兵显然辨认出了这个声音,立刻肃然敬礼,“是,少爷。各位请!”

徐蔚然在心里暗骂一声,立刻招呼医疗团队:“快!赶紧的,可能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几名医护人员迅速进入房间。

房间内虽然开着最高强度的空气净化系统,但那股交融在一起的信息素浓度依旧高得惊人,远超过了最大的阈值,格外的暧昧。

除了作为beta的医护人员不受影响,alpha和omega都默契地将自己的抑制手环调节到了最高档位。

徐蔚然自己是个等级不算太高的omega,一闻这味道差点腿软,把手环调到最高档才走进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江延身上。

对方似乎暂时平静了下来,但周身散发出的信息素,让他对这人的信息素等级有了大概的判断。

再看到林非誉的衣着正常时,他松了一口气,但目光紧跟着落在对方后颈的那块抑制贴上。

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能让一个正处于分化情热中的alpha迅速冷静下来,最有效的方式只有一种。

临时标记。

徐蔚然探了一下江延的体温,“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好受一些了?”

“嗯,好很多了。”

“临时标记确实能最快缓解你分化期的极端症状,”

徐蔚然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严肃道,“但二次分化会让你的信息素水平在接下来24到48小时内持续急剧攀升,这个过程极度不稳定,很可能还会伴随间歇性的高热。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还是去医院,做一套全面的项目检查。”

徐蔚然说完,看着旁边难得不吭声的林非誉,补充道:“你也得一起去。在他稳定下来之前,需要你这个标记对象的信息素进行安抚。”

林非誉声音有些低哑:“知道。”

一行人很快到了医院。

徐蔚然先让人给江延抽血送检,在等待化验报告出来的同时,他忍不住偷偷打量江延。

能让林非誉一见钟情,花大劲儿强取豪夺来弄到身边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延睁开眼睛,朝他看来,“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没什么大问题,”徐蔚然收回目光,看向光屏上的数据,“从目前的血液分析来看,你已经成功分化成Alpha了。”

他沉吟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不过有一项数据偏高,有可能是实验数据不准,得单独再加做一项更精确的信息素等级界定检测。”

“好,怎么测?”

“需要用特制的针头,扎入你的腺体直接抽取少量腺液样本,这样检测的数据会比较准确。”

徐蔚然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戴上无菌乳胶手套,拆开一套全新的取样工具,提醒道:“不过,腺体是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你又正处于分化期,痛感可能会比较强烈,尽量忍耐一下。”

针头刺入的一瞬间,江延感到了尖锐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伴随着提取的动作而不断加剧。

江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的是他标记林非誉时,对方那强忍痛苦,微微颤抖的模样。

“好了。”

徐蔚然利落地拔出针头,递给他一根无菌棉签,把样本放入了检测仪器。

“自己压一压,结果大概五分钟出来。”

江延似乎对自己的信息素等级毫不在意,接过棉签随意按在后颈,目光却望向门口,“林先生呢?他怎么样?”

“我知道你刚标记他,现在恨不得跟他绑在一起,”

徐蔚然对着光屏录入检测报告,一边写着病案一边道:“放心吧,他在隔壁隔离病房休息,有专业的Omega专科医生在照顾,只是消耗有些大,补充点营养液就好,没什么大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另外,我提醒你,你的分化期结束之后也不能掉以轻心。在公共场合,你必须一直佩戴医用级别的信息素调节手环。

如果评估等级过高,或者稳定性不佳,必要的话,也可能需要强制佩戴金属止咬器。”

江延看着他桌面上那像狗嘴套一样的东西,本能地产生排斥。但他想起自己抱着林非誉后颈啃咬的行为,就挺不是人的。

滴滴。

仪器响了。

徐蔚然将转椅向后滑了点,伸手把那份刚出炉的纸质报告拿起来,漫不经心地念叨着:

“我看看具体数据啊……”

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皱了皱眉,拿着报告起身,专门走回检测仪器面前。

在界面上一顿操作之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最后干脆用光脑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对,对,麻烦您过来看看。”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一位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老医生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徐蔚然立刻迎上去,非常客气地喊人家教授,两人在仪器和报告前又捣鼓了半天。

有时候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都是事实。

老教授道:“小徐,不用再验了。仪器运转正常,操作流程无误,这个结果是准确的。”-

徐蔚然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林非誉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手背上插着针管,吊瓶里的葡萄糖和营养液正一点点滴入他的血管。

被开门声惊醒,他抬眼看到脸色铁青的徐蔚然,心里一紧,第一反应是问:“江延怎么了?”

“他没事,但你有事了。”

徐蔚然快步走到床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啪的把报告直接拍在了病床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这是江延的信息素等级最终界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