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法衣尘埃 菩萨你的衣服怎么脏了……
哮天犬高兴应下, 尾巴摇得飞快,嗷呜一声就飞扑向月亮,它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月亮了!
阿丑心里惊奇, 之前有听说过“天狗食月”的传闻, 不仅仅是月亮, 连太阳都吃呢。她不由咂咂嘴, 自己也没尝过月亮是什么味道, 在天庭的时候有遥望过月宫,不就是一片土地上的建筑嘛, 味道和天王殿不知道是否一样。
菩萨摇摇头,抬手指尖一绕, 一道金光就将哮天犬拽住,让它回到地面来。
“杨戬。”观音无奈道, “日月星辰,岂可轻易变动。”人间的夜晚依靠月亮照明, 如果月亮被吞食,天地便陷入一片黑暗。很多国家都以日食月食为不详的征兆,无端如此, 会给很多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一些愚昧之地, 会用生灵祭祀来平息天地的愤怒,可天地根本没有怒。
杨戬转身甩了下披风, 心里着急:我岂能背负如此的误解呢!
哮天犬也在脚边着急得转圈,口吐人言说:“我只去拦着吴刚, 不吃月亮。”
杨戬想了想,抬手说:“不……不必了。”他想明白了,反正天庭那些人都是爱凑热闹的,没几个会把事情当真, 不过是耳朵里听着难受罢了,没人会相信他会对凡人动私情。
比起自己的名誉,眼下更重要的是观音菩萨怎么想的。出于看热闹心态,料定菩萨大公无私,所以他敢一直调侃打趣。出于神仙庇佑苍生的身份,杨戬又不太能接受菩萨真偏私。
杨戬对天庭的神仙或者灵山的佛们,都没有太多好感,认为他们都虚伪至极,从自己母亲思凡被处罚逼迫而死,再到哪吒在雷音寺舍弃一切,种种都证明了伪善。
唯独观音菩萨,常年在人间普度众生,是天庭和灵山两边都挑不出问题来的圆满尊者。
“哎呀!”杨戬很是苦恼地挠头,自己猜测菩萨会有私情,是不是本身就错了,一旦开始这样的猜想,又如何正常看待呢。
杨戬的想法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从看菩萨热闹变成了坚决不能让菩萨误入歧途。佛家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倘若自己这个道门神仙能帮着菩萨躲过一劫,也算是赢了佛门一回。
“阿丑,你过来,我也给你剥个果子吧。”杨戬为了帮助观音菩萨,放任吴刚去告状就是,流言就流言吧。
“你刚还要我剥给你,现在又帮我剥果子,可我已经吃不下了。”阿丑摆摆手,手里剥好的灵果还有最后一瓣,她递到菩萨嘴巴说,“你剥的怎么能一瓣都没吃到。”
灵果已经触碰到嘴唇,菩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吃下了最后一瓣灵果。
杨戬更着急了,如果是之前,他一定因为这热闹笑得人仰马翻,嘲笑菩萨。此时,他觉得形势不妙,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阻止事态发展才是。
阿丑打了个哈欠,随意靠在菩萨肩膀上就打算休息。
“阿丑。”杨戬立刻有了主意,冲阿丑招招手说,“你这样容易落枕,喏,可以拿哮天犬当枕头,很舒服的。”
哮天犬不情不愿地趴下,毛茸茸软乎乎的一条细犬,身上不似凡间的狗会有一股狗味,除了刚才啃羊腿留有些许膻味,余下便是香火味。
阿丑觉得奇怪,杨戬老婆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主动,这么好了?可不似他以往的性格,而且,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不让哮天犬行动呢。
哦!他一定是被自己亲手剥果子的事情感动到了。
阿丑点点头,挪了个位置到杨戬边上,将哮天犬当做枕头,果然是比靠在肩膀上睡觉要舒坦很多。阿丑侧着睡,这样视线能够穿过篝火看到菩萨老婆,就有熟睡时也伴在身边的安全感。
“你放心,有我在呢,没有野兽敢来的。”杨戬将披风给她盖上,不断强调自己很在意,想以此转移阿丑的注意力。
观音看了看杨戬,猜不透杨戬的想法。之前看热闹的心态还是很容易猜到的,尤其每次都笑得荡漾,总说一些调侃的言语。但此时……杨戬突然对阿丑如此殷勤又是为何呢?即便是仙家的一语成谶,也从没有立竿见影的吧。
夜色静谧,阿丑很快就进入梦乡,哮天犬也眼皮搭着入睡,梦里在啃月亮。
杨戬小心翼翼站起来,看了眼宽阔的平原,与菩萨知会一声,要去周围勘察土地水利,他跟着过来除了凑热闹也是真心想调查清楚洪涝的原因。
待杨戬走远,观音看向熟睡中的阿丑,当阿丑睡着的时候,她心里的观音元神则更容易被本体感知到,此时看过去,就有一种与自己对视的错觉。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佛海的岸则在高处,不能回头。
菩萨的心里冒出来一个不应该、不可能、的荒谬想法:难道阿丑会是岸吗。因为过于荒谬,所以才这么一想就立刻否认,修佛圆满者,岂会以俗世贪求执念中打滚的人为岸呢。
熟睡的阿丑很少做梦,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以前日子苦,所以总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如今她虽算不上什么都有,但也有了很多很多东西,所以她极少做梦,睁开眼才是最好的时候。
菩萨垂眸,轻微摇头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来大河上游本意是想了解清楚大汉西行队伍的情况,不曾想只是坐下歇息一晚上随意说些话,却改变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有了缺憾。
对于修行者来说,修为境界更上一层楼是难得的机遇,对于圆满者来说更是如此。也因此,与这机遇有关的人或物,就更有一种吸引。
菩萨又叹一声,既然佛法之上也有存在岸的可能,自己应当回去将经文重新整理,趁着如今旧法还没有商议好如何修改,能够更好地为佛门弟子们指引迷茫。
菩萨端坐,膝下祥云缓缓托起,正要离开,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夜凉如水,明月皎皎,熟睡的人呼吸均匀,不曾有梦。
菩萨从祥云上走下来,绕过篝火,缓缓侧坐在阿丑身边,细长的指尖拨弄开细碎蓬乱的头发,想要得到关于岸的答案,可提出岸这个想法的人,只是随口一说。想要求证者,不可执着于此。
按照曾经的约定,如果要去很远的地方或者要分别一段时间,应该触碰额头留下念想。
菩萨俯首,轻轻触碰了沉睡者的额头。
睡熟的哮天犬突然睁眼,只看见菩萨腾云离开的背影。
观音回到了落伽山,龙女和惠岸行者都不在,山里修行的动物也搬走了两个,只剩蜘蛛一如既往在树林里结网,以及修行缓慢在莲花池里吐泡泡的锦鲤。
观音穿过前山往潮音洞去,之前已经重新整理过一回,既有新的感悟,又得从头再来。
经过莲花池的时候,锦鲤惊呼一声:“菩萨菩萨,你可回来了,今天讲经吗?”为了显得自己虔诚向佛,锦鲤主动询问讲经事宜。
还没等菩萨回答,锦鲤又惊呼一声,说:“菩萨,你……你的衣服怎么脏了?法衣是不是旧了?”因此失灵,竟惹了尘埃。
观音不由一怔,法衣是永远不会沾惹脏污的,那是自己内心遵循万物平等的证明,泥水和雨水是一样的,因不觉得脏污,便不染脏污。
侧首看去,是在肩膀后侧的位置,有着少许的炭黑色,像是个不明显的手印。那是阿丑捡起被烧黑的木柴时沾到的,后来她站起来时扶着自己借力,便是搭在了这个位置。
菩萨眼中闪过诸多,最终都平静合目盖下,再睁眼时,法衣又恢复了无垢的洁白。
心里没有脏污就不会被脏污所染,菩萨自然不会觉得阿丑的手脏,也从来没有觉得万物生灵低贱肮脏,只是……如今多了一丝不该对普罗大众有的“期望”。
神佛不偏私,所以能够接受万物万类,考验放到眼前时,也只用来判断善恶,不会期望被考验者通过或失败。
看到脏兮兮的人,也不过是众生相的一种,和身穿绫罗的人是一样的,不该希望脏兮兮的人变得干净整洁。
菩萨希望阿丑能够向上发展,能够变得越来越好,而这个“好”,是带着世俗偏向的。希望她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物,不再乱糟糟脏兮兮的。希望她能打理好头发,不会被人说成是发疯的怪物,除去信众外的人们也能知道她的好。
这些具体的期望,不似向善积德,不是菩萨对众生的,是单独对阿丑的。
对她的期望和对众生不一样,希望她能摆脱世俗意义上的粗俗、脏乱,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能够拥有更多、更好的生活。
也因此,才让那世俗意义上的脏手,令无垢的法衣沾惹了尘埃。
“无妨。”观音简单回答锦鲤,继续向着潮音洞走去。
风呼呼吹拂过竹林,竹林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海浪,锦鲤从来没听过这么吵的竹林声,跳入水池又继续吐泡泡,想不明白菩萨的法衣怎么会陈旧到失灵呢——
作者有话说:[可怜]日6失败捏,周末再努力试试——
校园小剧场:
杨戬:班长是要考清北的人,怎么能恋爱呢!绯闻怎能是真的!!只能牺牲我了,让她不要再和班长往来了。
阿丑:[哈哈大笑]杨戬同学最近好热情呀,饭卡都送我随便刷了。
阿猴&阿莲:哦?见者有份。
阿观:老师,我来帮杨戬申请乐于助人评优。[好运莲莲]
第92章 无需求我 听多了祈求,被高高捧起……
山崖上的风猎猎作响, 有观音菩萨在的地方总是晴空万里,再凛冽的风也变得和煦。
吹拂在耳畔的风声,今日却是那么响亮。站在山崖上, 将整个落伽山尽收眼底, 竹林的树叶被风吹得翻滚, 也如海面浪淘, 竹林中的森林动物便也像是沉在海中, 它们自己却并不知晓。
它们只知晓自己在一片自由自在的竹林,有鲜果灵气、有慈悲佛法、有向上的生机, 又怎么会是致命的海?
菩萨闭目双手合十,风声也变得微小起来, 逐渐停歇,还归落伽山往日的宁静。
随着莲步轻挪, 菩萨来到山崖岸边,看向那一尊“神像”, 泥块被塑造成元宝的样子堆叠起来,一个泥人的手被捏得很长,环抱住泥元宝。
落伽山没有雨雪, 所以神像没有被雨冲垮, 也因靠着海岸有少许水汽,所以没有因此长久的太阳照射而干裂, 就静静地摆在那。
当阳光洒落时,有微微金色的光, 菩萨走到神像跟前,见上面竟是有少许的金粉。之前阿丑就说,她金子太少,还要分一些给吃不起饭的人, 所以只能给神像镀金,但那也要靠她囤很久。
这些年里,菩萨或在潮音洞整理经文,或在南赡部洲普度众生,以及关注十八位罗汉的转世情况,还有灵山诸多事宜、西牛贺洲伽蓝僧侣和信众们的祈愿哀求,因此没有往山崖顶部来过。
但阿丑心里的观音元神知道一切,很多时候即使知道菩萨不在落伽山,阿丑也会过来,每次都将她囤了很久的金子分出小部分让青狮拍成粉末,然后撒在这尊神像上。
至今日,也只有第一个泥元宝上有淡淡金色。
“哗——啪——”山崖下的海浪冲刷着石头,卷出的泡沫转瞬即逝。菩萨看向遥遥海面,掐指算着三界百年的未来。然而,变数太大,竟连菩萨也已经无法堪破。
只是隐隐约约,算到一个劫。是自己的劫,也是阿丑的劫,更是三界的劫。
“阿弥陀佛。”菩萨向来平静的眉眼此刻皱起愁绪,劫为定数也是变数,劫数之下的人必定应劫。
菩萨叹息,视线落在那泥像上许久,净瓶中的杨柳轻轻挥洒,将抱着泥元宝的泥人变成了金人。神佛不可以给自己或者其他神仙立像,但可以帮助人立像,这不是神像,是人像。
天地诞生的新灵必定带来全新的变化,阿丑,阿丑,如果三界的劫数与你有关,解法也在你手。
和煦的风又变得凛冽起来,吹拂起无垢纯白的法衣,头上的纱也吹得遮了面,衣袂翻飞,一如苦海理不清的浪。
海面倒映着天空的云,水天一色分辨不清。
云上的天庭也有苦恼的事情,正是吴刚告发二郎神杨戬与凡人有私情一事。
天庭的仙家们最开始是在杨戬去花果山打孙悟空的时候,就听到那凡人说什么杨戬老婆之类的词,诸仙家都认为那是戏言,就和菩萨嫁给她一样都当不了真。
唯一一个略有几分相信此事的,是李靖,还叹息道哪吒就是被那丑人蛊惑和自己决裂,宁可身死道消也不悔改,此言惹来不少仙家欲言又止的表情。
因此当吴刚急匆匆跑到凌霄殿告状,将大家都知晓的玩笑又说了一遍的时候,是没有人信的。
吴刚更着急了,自己解脱惩罚的机会断不能这么算了,便抬手起誓道:“千真万确,小神愿拿仙籍发誓!亲耳听到杨戬对天宣告,他与那丑八怪坠入爱河了!”
如此言辞凿凿,让本来面色随意的玉帝有些不悦。杨戬是他的外甥,杨戬的母亲是他的亲妹妹云华,很多年前云华因为思凡与凡人生下杨戬触犯天条被镇压在桃山,杨戬虽劈山救出了云华,可云华宁死换杨戬脱罪。
“……”想到往事,玉帝也不由皱眉,杨戬当年亲身经历触犯天条的后果,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换句话说,如果杨戬真的要重蹈覆辙,那将是十分棘手的事情,他会将曾经已经放下的仇恨再捡起来,更多倍地报复回来。
为了证明吴刚所言真假,凌霄殿上的仙人们移步到殿宇边上的白玉栏杆,栏杆圈住了层云,拨开层云便能看到人间景象。按照吴刚所说的位置看去,是一片宽阔草原,能看到一堆已经熄灭了的篝火,只剩下被烧成炭的木柴,边上躺着一个凡人还在沉睡。
凡人的脑袋靠在一条眼熟至极的细犬身上,正是二郎神所养的哮天犬。
“呃……不过是借哮天犬让她歇息,只能说明真君心善呀。”太白金星观察着玉帝神情,帮忙解释其中的可能。
过了一会儿,二郎神眉头紧皱地从远处飞了回来。
“……”二郎神没看到观音菩萨,心里重重舒了口气,心想菩萨必定是去忙着普度众生了,都没等自己回来知会一声就走,留阿丑单独在这,说明菩萨没有那么偏私。
既然菩萨没有偏私,那自己就又能看热闹了。杨戬笑嘻嘻看向阿丑,见她躺下时会遮住眼睛脸庞的蓬乱头发像是有被整理过,碎发往边上绕到耳后露出眼睛和额头。
哦!哦!菩萨该不会是趁着阿丑睡着亲了她的额头吧?
才刚笑了几声,杨戬又笑容收敛,不对劲呀,正常神仙怎么会趁着信众睡着偷偷亲额头的,只会在清醒的时候给予赐福吧?那岂不是说明,菩萨还是有偏私的可能?菩萨怎么能偏私呢。
“哎呀!”杨戬心里又痒又刺挠,难受极了,自己希望的,不能是真的!
他坐到阿丑身边,低头凑近些看,兴许只是被风吹开的呢。他凑到阿丑面前,想通过能不能闻到香火味来判断菩萨是否有逾越,香火味的确是有一些,但这香火味里混了羊肉的膻味,是她枕着的哮天犬的。
他这般的举止在天上的视角看来,毫无疑问,是杨戬趁着那凡人睡着的时候行不轨之举,居然偷亲!!
玉帝:“……”
王母:“……”
诸仙家:“……”
吴刚:“我没说谎吧!你们看!你们看啊!”
玉帝瞥了眼吴刚,深吸一口气说:“好,好得很,吴刚检举有功……当年你偷盗桂花树下凡播种,尚未认错先受了罚,罚已多年,只需你认错,从此便清了。”
说到被罚砍树的起因,吴刚又犹豫起来,他不认为偷一棵树种子有什么错,当年燧人氏还钻木取火呢,让生火不再是神仙独有的法术。
吴刚想嘴硬说自己没错,可是这些年在月宫枯燥的伐桂已经磨灭了他的心性,即便月宫里住着最美丽的仙子,也无法缓解无休止的伐木带来的煎熬和痛苦。
只犹豫片刻,吴刚便跪在地上,脑袋卑微磕到云砖上,说:“是,小神有错,小神不该将桂花种子偷盗去人间,那是天庭的神树,凡人不配拥有。事已如此,小神也认罚多年,求玉帝开恩。”
“退下吧,免你今后责罚。”
“多谢玉帝陛下!”吴刚兴奋不已,高高兴兴走出凌霄殿,却下意识又回到了月宫,兴奋地捡起地上的斧头,兴高采烈地继续砍树说,“太好了,今后我就不是戴罪之身,不用再……”
他惊得扔掉手里的斧头,自己砍树都已经砍成了无法抗拒的习惯。他看了看桂花树,又看向不远处的月宫,离开了这个地方,自己该去哪,该做什么呢?吴刚坐在树下,高兴被迷茫替代。
那边凌霄殿上的事情则还没处理完,吴刚是免了罪罚,被他告发的杨戬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偷亲凡人!绝对是私情!可不是什么玩笑能解释的!
玉帝手在桌案上烦躁地敲打,看向太白金星说:“太白,你去传杨戬来凌霄殿。”
太白金星没有应下,为难说:“陛下,杨戬他向来是听调不听宣的,小神怕请不来他。”
其余神仙也是点头,水德星君上前说:“二郎真君向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岂会有私情呢?诸位都知晓那凡人是天地新灵,与将来传度有关,兴许二郎真君是如此谋划的呢……”
火德星君也上前一步,见解与水德所言不同,道:“依我之见,可能是那凡人遇了妖怪毒害,真君乃是好心渡仙气救人。”
诸仙家又点头,这个可能更高些。
玉帝则顺着台阶下,沉思一阵说:“嗯……诸位说的都有道理,杨戬明辨道理,不会犯如此的糊涂。”说完又宣了千里眼顺风耳,让他们盯着杨戬,若有什么异常及时汇报。
“是!”千里眼和顺风耳领命,便时刻关注着杨戬,没看到什么异样,只瞧见真君很认真在分析草原的水土情况,是为了防患下游的洪涝在勤勤恳恳地考察。
草原上,阿丑已经醒来,只看到在边上打坐思索事情的杨戬,没看到菩萨老婆。她若有所思,老婆必定是被信众呼唤,普度众生去了,真好呀,又有人得到了拯救!每每想到老婆这么好就觉得骄傲。
“杨戬,你的正事如何了?要回灌江口了吗?”阿丑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多一个人同行的话,也是可以的。
“唉。”杨戬叹息一声,上游的水土无法很快就解决,事关居住在这里的匈奴传统生活方式,无法干预太多。
而且,匈奴与汉并非一体同心,还常有冒犯,如果和他们说:为了中下游的汉子民着想,请你们克制放牧,治水土以长久。
匈奴们只会哈哈大笑,讥讽回答:汉之死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正想换个地方住呢。
此就涉及到人间纷争,神仙也不能多管。
“你叹什么气呀?”阿丑坐起来啃着果子当早饭,见杨戬愁眉苦脸随口一问,却没有要等他回答帮忙解惑的意思,自顾自接着说,“昨天老婆在,我只吃了一小口羊肉,今天我要去饱餐一顿。你自己回灌江口吧,哮天犬跟我走。”
“汪——”哮天犬本来是反对的,转念一想她去吃肉,自己再不济也能啃骨头,便改了态度,蹭蹭阿丑的腿,高兴地吐着舌头。
杨戬想了想,还是也留在草原,水土问题应该不会仅仅是牛羊吃草一个问题,看看其他方便有没有能干预的,因此与阿丑分开行动。
阿丑带着哮天犬,隐了身形直奔匈奴王庭去,这个时候架子上只有昨天吃剩的骨架,没多少肉,只便宜了哮天犬啃骨头。
她在王庭绕了一圈,和秦宫汉宫比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王该住的地方。
其中有一个较大但有些破旧的帐篷,里面软禁着西行的汉使,一个个红着眼诉说着艰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出发时那么大一个队伍,如今只剩下五十人不到,死在路上的是少数,被俘虏后折磨死的才是多数。
一个衣物破烂的汉使说:“我听说……民间有个很灵验的丑娘娘,虽不是有求必应,但见人陷于困苦还是愿意伸出援手的。”
手持竹节的张骞眉头紧皱,说:“如果将希望寄托在神仙身上,我们就更坚持不下去了!”
另一个汉使说:“神仙之前给我们指了路,如果我们请求,也许能直接救我们出去呢。”
张骞还是不同意,找神仙指路和求神救命是完全不同的事情,神仙即便不指路,他们也能慢些找到路。但如果神仙不来救命,人会失去现有的坚持,认为神仙都见死不救,恐怕是料定凶多吉少,从而瓦解多年的信念,无法再完成皇帝陛下的任务。
隐去身形的阿丑就在帐内听着,她点点头,自己能办到的事情哪怕时间久一些,也要自己去办。求神意味着自己已无能为力,而如果这时遭到神仙的拒绝,也就意味着彻底无望。
换句话说,只要还没有开始求神,事情就仍旧有被自己改变的可能。
阿丑头一次对别人有“欣赏”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便继续隐身观察。
这些汉使每天都在找机会逃跑,始终不愿意放下皇帝交代的任务,无论匈奴给了怎样的好处,遭遇怎么样的刑法。
阿丑越观察越着急,直到某天匈奴发生内乱,汉使们趁乱偷逃跑,但没有跑多远就被发现,内乱的匈奴人分出一小拨人追杀汉使。
“哎呀!”阿丑心里急切,甚至开始想,都这么危险要被杀死了,怎么都不求我帮忙呢!
刚这么想,阿丑皱眉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是怎么了,竟也想着别人来求我,明明我心里就是很想帮忙的。”兴许是被供奉多了,听多了信众们的祈求,也有几分被高高捧起的架子了。
“不!我又不图他们信我,回报我!是我觉得他们不该死,所以我不能让他们死。”阿丑自说自话点点头,牵着哮天犬就显出身形,挡在了逃亡汉使们的后方——
作者有话说:校园小剧场:
阿丑和杨戬最近传绯闻,被同学打小报告给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让通知家长,杨戬父母双亡没有家长,于是让舅舅来。阿丑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找了英老师帮忙。
“……”教导主任看到杨戬舅舅是玉局长,后悔不已,“[捂脸笑哭]孩子学习挺好的,谈个恋爱没事……我赞成。”
英老师:“我反对!坚决反对!”[愤怒](怎么能传错人呢!)
玉局长:“英老师这才是教书育人的态度嘛!现在就该好好读书,怎么能早恋呢!英老师升职!你降职!”
后来,学校里流传起主任因为反对杨戬阿丑谈恋爱被降职的消息。
阿猴阿莲:[吃瓜]真嘟假嘟。
阿观:阿丑肯定受到影响了,我去帮她补课吧[好运莲莲]
第93章 共枕同眠 你们要睡在一起才行呀
草原上的风很大, 吹得阿丑乱糟糟的头发斜飞乱舞,她一手叉腰,一手牵着哮天犬, 站定在追杀的路途之中。
策马狂奔的匈奴们本想无视那个奇怪的人, 以为是哪边跑来的难民, 牵动缰绳移动方向打算绕过去。
“嗷呜——”哮天犬仰头叫了一声, 神兽的威慑力相当之大, 令那些马匹纷纷感到惊惧,急忙忙刹住不敢往前, 使得马背上的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前摔去。
最前面的三名匈奴人就摔在阿丑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后排的马匹放缓了脚步正常停下, 人们见到情况不对,皆是下马抽刀以作威胁。
“怎么回事?”后排几人往前想要去搀扶同伴, 满眼凶光地看向拦在前面的奇怪人物。
从衣服的形制看像是汉人,皱巴巴抹了不少的污泥和黑炭。听闻汉人重衣冠, 向来将披头散发视作蛮夷之举……哼。匈奴人心里冷哼,他们就是汉人眼里的蛮夷,但这奇怪的汉人, 根本没比蛮夷好到哪里去吧?
此人的脸完全被头发遮住, 看不清样子。
她这身形和草原上的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像是一拳头就能打死了。
“故意遮面,想以此吓唬谁呢?”几人发出嘲笑的声音, 以为她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可怕才蓬头垢面。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之地,不凶狠些,是致命的。
阿丑叉腰,说:“我和你们无冤无仇, 不想吓死你们!”
“哈哈!什么东西竟敢大言不惭,你无端拦路与那些汉使是一伙的吧?简直找死!”说话间对方已经提刀砍来,不管和逃跑的汉使是什么关系,拦路就是得死!
很多年以前的阿丑面对游徼的逮捕无能为力,只能被按着差点砍手。如今是大不同了,快速劈砍下来的刀在她眼中的速度是根据想象而变慢,她只稍微一个侧身就轻易躲开,顺便给了对方一拳。
出手攻击的匈奴不由一怔又立刻提刀劈来,连着好几次都被阿丑轻松躲开,她毫发无损,还多次还击。
“挨!”阿丑对准了面门打去,对方很快就鼻青脸肿。
对方被打得一肚子怒火,但先发怒的是阿丑。
“你们想要杀我?”阿丑虽躲得轻松,但能察觉到对方的杀意是真实存在的。
阿丑想的很简单,自己不过是拦了去路,顶多也就争论几句耽误他们追杀的时间,怎料二话不说都还没开始理论就先要砍死她呢?
阿丑暴怒,对方再次砍过来的时候不躲了,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刚要骂两句,那人的同伙们已经全部急眼,不由分说,乱刀砍来。
“哮天犬,上!咬死他们!”
哮天犬身形逐渐变大,将马匹全部吓跑,面对拿着刀的匈奴们也毫不畏惧。尾巴一扫就掀翻几人,即使打斗时有刀劈在狗身上,凡人也对它造成不了半点伤害。
几人已经被哮天犬的架势吓到跑路,有几人忍着恐惧仍旧与哮天犬缠斗,还有几人绕过哮天犬,向着阿丑再次围攻过来。
“我们岂能被一个小丫头打败?谁跑就是懦夫!”
阿丑手头没有趁手的兵器,干脆跳起来抓着敌人的头发使劲薅,双腿不断踢踹背部。对方不管不顾,再次提刀反手向着阿丑的位置砍来,阿丑松开手跳到地上,锋利的刀刃劈在他们自己身上,切下耳朵砍在肩膀上。
“啊——啊——!”
“桀桀桀——”阿丑指着对方嘲笑起来,“让你们想杀我,现在杀到自己了吧!”
打斗间,阿丑与他们换了站立的方位,风从脸庞正面吹来,将她的头发全都吹开到脑后,使得面容清晰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眼里。
“妖怪!是妖怪啊——”匈奴惊骇大叫,更认定是着了妖法才砍伤自己,慌忙跑路都顾不得地上的兵器了。
“不许跑!”阿丑见对方被自己吓到,立刻就来了精神,追赶过去大笑着,“桀桀桀——我要吃了你们——”
也没追太久,阿丑得意拍拍手晃着脑袋折返回来找哮天犬,哮天犬不会杀害凡人,所以将那几个和它打斗的人踩晕作罢。
战斗刚结束没多久,又听到一阵稀疏的马蹄声,却不是从匈奴王庭的方向传来。
阿丑牵着恢复了普通大小的哮天犬,见是张骞带着几名汉使折返回来了。阿丑心中疑惑,难道他们有东西落在王庭了?
几人看向阿丑,也都被她的模样吓到,踌躇不前不知敌我。
一名士兵想了想,脸上有些惊喜,说:“这会不会就是丑娘娘?只是……听闻她的坐骑是一头青狮,为什么变成一条狗了。”
张骞将阿丑端详,觉得这一身朴素脏破的衣物很眼熟,有点像当年在大河边给他们指路的牛郎。那牛郎满脸是泥,是因为长得丑吗?
又见地上有被打晕的匈奴,至少可以判断不是敌人。
张骞下马,有些紧张地看着匈奴王庭的方向,说:“多谢阁下相助,敢问是当年大河边,与织女一起的那位牵牛郎吗?”
“什么牵牛郎?”阿丑一头雾水,说,“我是阿丑,你们还折返回来做什么,快跑呀。”
听到她报的名字,汉使们更安心了,果真是传说中的丑娘娘!一个个不由松了口气,那丑陋可怕的面容都因此显出几分和善呢。
张骞作揖说:“多谢大神相助。”又将折返的原因道来,以为是哪边冒出来的侠义之士帮助他们脱困,他们不想搭上无辜者的性命,所以折返回来想着共同战斗,即便又被匈奴所扣,匈奴也不会杀了他们,只会百般羞辱拷打,留着命折磨踩踏汉的尊严。
哮天犬舔了舔爪子,说:“你们还挺讲义气的,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内乱归内乱,回过神发现你们跑了,就一致对外了。”
张骞与汉使们再次道谢,抱拳说:“此等大恩,待我等完成使命回归大汉,必定禀明天子,为你建庙立像。”
“不要!”阿丑听了连忙拒绝,满脸嫌弃说,“千万别供奉我,我现在脑袋里能听到的声音已经够多了,要是皇帝下令建像,我还要听贵族们的祈愿?谁想听呀!他们有那么多东西,还想要更多东西,只会气得我半夜去打他们呢!”
一旁士兵笑得更高兴了,激动道:“对!对!这绝对是真真的丑娘娘,丑娘娘不要回报不要求香火,她对穷苦之人好,厌恶那些贪得无厌的人!”
身在不同的位置,想法自然是不一样的。
张骞嘴上已经最后道谢,没有再多说建庙立像的事情,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如果丑娘娘真的存在,且是百姓们信任的神灵,那么天子带头供奉丑娘娘,可以极大程度收买人心,代表重视老百姓,百姓安稳才能长治。
“丑娘娘,你能不能替我送一封家书……”边上的士兵犹豫着开口。
“不行!”阿丑干脆隐了身形消失在原地,自己想要帮的忙已经帮完了,自然就不搭理其余的要求。她没有离开,还是好奇地跟着西行队伍。
西行的汉使们离开了匈奴领地后继续往西边走,他们出行的目的是向外联络求助,绕过匈奴后就被一长串山脉阻拦,继续西行就得翻过高山。
阿丑坐在柳叶舟上飘在天空,好奇地看着大地的山川河流。哮天犬指了指山后面的一条大河,说:“过了那条河,就到西牛贺洲了,他们想与外界联络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坐船过去不就好了。”
哮天犬悠哉摇着尾巴,说:“你仔细看,那可不是普通的河,是一条流沙河,任何船只都会被吞没,纵横八百里,若是想要绕到分支窄流处过河,恐怕要多走十年的路呢。”
说完,哮天犬又伏在云上伸了个懒腰,说:“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他们翻山过去,能活下来几个都是未知呢。”
“他们还没开始爬山呢,你就说丧气话。哼!你狗都能吃月亮了,为什么人就不能翻山过河呢?你怎么突然如此讨厌,和老婆池子里的鱼一样说话难听!”阿丑气得给了哮天犬邦邦两拳,哮天犬无辜被打眼泪汪汪,自己可一个字都没说错,凡人本来就渺小,翻山也就罢了,还想渡流沙河。
哮天犬汪汪叫,看见杨戬腾云找过来,才忍着没有继续争吵。
杨戬这段时间都在研究大河以西的地势水土,相比较来说草原的水土问题已经不算什么,他看到了很多已经沙化的土地,无法再耕种,也无法留存任何的水分。
观察水土期间,他发现千里眼顺风耳一直盯着自己,他直接飞到天上去问两位原因。千里眼顺风耳和杨戬是有旧仇的,当年封神大战就是被杨戬与姜子牙破法,被打神鞭打得头破血流浆崩,相当凄惨。
所以,杨戬思凡一事,他们相当上心。却是谄媚笑着,与杨戬说:真君放心,凡俗私情罢了,我们帮你掩护。
杨戬觉得古怪,心知是吴刚告状所致,玉帝派遣他们来盯梢。二者与自己有旧仇,秉公汇报无可厚非,怎还会帮忙打掩护,真是匪夷所思。
他也没有解释,决心抗下误会,便说:对,我思凡!
千里眼顺风耳眼前一亮,还是那一套说辞,说私情乃是正常,真君放心。
实则是打着坏主意,希望杨戬千万别知错就改,现在知错顶多是动私情,罚不了多重的罪责,要等他与凡人珠胎暗结,再禀告玉帝,那时可就难以轻饶了,他情节越严重,他们心里越是痛快。
杨戬与千里眼顺风耳分开后就过来找哮天犬,顺便问问阿丑这段时间的安排,如果她要去落伽山找观音,那自己就跟着过去,如果其他打算,自己就先回灌江口。
阿丑看着人间,说:“我要看他们翻过山,渡过河。”
杨戬也凑过来看了看,这样坚定的神色,哪怕是一些虔诚的“朝圣者”都未必会有。
匈奴地盘的草原上有一匹骏马奔腾,向着遥远的高山跑去。草原人烟稀少,所以那匹载着人的马格外显眼。
骑马的是个穿着很厚衣服的草原女子,常年被风吹日晒的皮肤是偏棕的,凸显得眼睛更黑白分明。马匹跑得累了,那女子也累了,翻身下马后就颇为不适地捂着肚子,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了。
“匈奴怎么安排单独一个女子来追杀使臣?”杨戬疑惑嘀咕了一句,见阿丑已经飘了过去。
不管是南赡部洲还是西牛贺洲,不管是汉还是匈奴,只要被阿丑看到了,就不允许有饿死的人。
她特意用头发遮了脸,问那女子:“喂,你是肚子饿吗?”
女子抬头,不知茫茫草原上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摇摇头说不饿。
阿丑琢磨了一下,又说:“是月潮吗?我每到月圆的时候也会肚子难受。”
女子还是摇头,眉头紧皱地摸着自己肚子说:“是我的孩子在难受。”
“咦?”阿丑盯着女子并不圆的肚子,她只知道很多夫妻成婚后会有孩子,如果妻子的肚子变得很大,就说明孩子要出生了。
“你肚子很平常,根本不像是装了个孩子。”阿丑疑惑地说。
“……”对方一阵语塞,疑惑说,“孩子又不是一天长大的,我现在有四个月身孕,离生产还早呢。”
女子名叫俾丽尔,是匈奴人,是大单于为了瓦解张骞意志强行赐婚的妻子。
俾丽尔说:“他跟我说了很多汉的事情,那里的风土人情,我很想去看看,我答应他如果他能回去,我一定同去。可是,他居然自己走了!一声不响,我非要找到他狠狠拽他的耳朵!”
阿丑点点头,认同道:“一声不响就走,真是过分,嗯,狠狠拽他耳朵!”此言自然想到了一声不响就走的老婆,自己明白菩萨事多忙碌,那也应该把自己叫醒知会一声,好好道别再走。
哼,下回见了老婆,要狠狠拽他耳朵!
便想到了菩萨的耳朵,还有耳朵上璀璨华丽的耳环。老婆的耳朵有着比常人更长的耳垂,除了自己想必是没人敢拽菩萨耳朵的,疙瘩头虽是佛祖,对观音菩萨多有尊敬应该也不会拽耳朵,那必定是被耳环拉扯得那么长的。
念及此,阿丑拽了拽自己的耳垂试图变成那样的程度,嘶……太痛了。
好吧,下回见了老婆,不拽耳朵吧,把耳环拿走。
桀桀桀——正好把耳环给太上老君拿去炼法宝,一举两得嘛!
俾丽尔看着蓬头遮面的阿丑,隐约好像有听到笑声,问:“怎么,你想到了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阿丑认真拍拍自己的心口,说,“心这么小,怎么可能站得了人呢,就算真有人,我也看不见呀。”
俾丽尔笑了笑,说:“你……你怎么连这都不懂?心上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因为心里总是想着,所以叫心上人。”
“哦!”阿丑了然,又拍了拍心口,心想,原来是这个意思,那菩萨老婆就是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
俾丽尔休息了一会已经好很多,和这个蓬头遮面的奇怪女子说得还挺投缘,又问:“你的心上人叫什么名字,是汉人还是匈奴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草原上?”
“观自在!”阿丑骄傲地说,“是不是很好听的名字,我老婆是全世界最慈悲的神仙!我是最丑的人,所以我们绝配!”
“啊?”俾丽尔被这个逻辑给说糊涂了,最慈悲和最丑,为什么会是绝配呢?
阿丑对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和老婆绝配从不在意,难道他们说不配,自己就不是绝配了吗?哼。
她哼了一声,继续回答说:“我不是独自一人过来,刚才和杨戬老婆在看张骞的队伍,他们要翻山渡河才能到西域,肯定是要很久的,我看到你独自在草原上,捂着肚子以为你肚子饿呢,就过来问问你。”
俾丽尔满头雾水,对她奇怪的形容感到费解要多高的视角才能同时看到张骞和自己?难道她是神仙吗?
还没开口询问,就看到天上飘下来一团云,身穿便装的杨戬牵着哮天犬落到不远处走来。
真的是神仙?
阿丑抬头看向杨戬,招招手说:“杨戬老婆!”
“……”杨戬抿嘴不语,第三只眼看向天上,千里眼和顺风耳还在监视,他已下定决心拯救菩萨,误会就误会吧,倘若真闹到凌霄殿去也不过是再算一遍旧账,他笑了笑 ,“阿丑!你突然就飞走,我很担心你呀!”
天上的千里眼顺风耳:哦?
俾丽尔深深吸气,自己竟一下子遇到了两个神仙?她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说:“他就是你的心上人吗?”
“唔……”阿丑认真思考,犹豫说,“应该也算吧。”
“……”杨戬不语。
阿丑看了看俾丽尔又看了看杨戬,疑惑问俾丽尔,说:“我有好几个老婆呢,可我一个孩子都没有,你是怎么有的?”
俾丽尔见她连心上人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把男子称作老婆,想必是不懂那些事的。匈奴女人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生孩子是延续部族的血脉,有什么好遮掩的,她笑起来,说:“哦,这很简单嘛,你和你的丈……你的老婆,睡在一起了吗?”
阿丑想了想,自己睡在过菩萨老婆的膝盖上,和阿猴一起睡在花果山的草地上,睡在过哮天犬身上且杨戬就坐在边上。
她点头,说:“那当然了!”
天上的千里眼顺风耳:“哦!哦!”
杨戬:“……”
他连忙上前捂嘴,可别再问了!!
杨戬转移话题,说:“阿丑,你今年是不是还没去看望过你的猴老婆?”
阿丑一听,连忙掰着手指算时间,惊到:“哎呀!四十九年过去,阿猴快出炉了!”掏出柳叶舟正要走,又看了看俾丽尔。
和心上人分开,是一件伤心的事。
“你是要找张骞吧?我送你过去。”阿丑拉着俾丽尔坐上柳叶舟,杨戬松了口气跟在身后。
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座高山下临时搭建的草木营,天上正下着小雨。
张骞等使臣看到俾丽尔都是一惊,以为匈奴人又追来了。气得俾丽尔狠拽张骞耳朵,说着孩子没有爸爸之类的话。
“啊……我……”张骞手足无措,思量再三,请求丑娘娘帮忙把俾丽尔送回汉,或者匈奴王庭,她这样跟着西行队伍九死一生。
俾丽尔坚决不同意,说:“我前半生在草原,如果按照习俗嫁给匈奴男人,我一辈子都在草原。都说草原上的儿女是天上自由的鹰,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往更多没去过的地方,你可不能替我做选择。”
知晓西行队伍是顾虑她有孕在身,一则确实危险,二则也确实拖累。
俾丽尔说:“你们没了向导,西域人说的话有谁能懂吗?可少不了我。再说了,我自小骑马射箭,身体可比你好多了,真要在路上有什么,也是你先死。”
张骞被说服,应下让俾丽尔一起西行。
阿丑见他们团聚,心里却有些感慨:我如果不是偶然得到机缘活这么久,和离别的人再相见,或许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如果神仙们的那些速度极快的法宝坐骑,也能给人使用,那么人人都不必因为离别而伤心了。
爱别离,受此苦者是不是也能少很多?
“哎呀,我还有心思感慨这个,阿猴要是出炉没见到我,没准也要伤心呢!”阿丑连忙就往天庭飞去,直奔兜率宫——
作者有话说:古代书院小剧场:
女扮男装去上学的阿丑,突然看到同桌阿观有耳洞。
阿丑:为何耳上有环痕?
阿观:我本就是观世音。
第94章 火眼金睛 (2W营养液)菩萨你怎么在……
兜率宫之中, 太上老君一脸得意地看着八卦炉,目光灼灼,仿佛里面正在烧制一件极其厉害的宝贝。
他神色微微收敛, 捋着胡子说:“哼, 孙悟空, 竟让你侥幸活命。”
炉子里传来猴子得意的叫声, 嘻嘻哈哈十分激动:“老官儿, 按照约定炼了七七四十九天,便将吃仙丹的账清了, 你可别耍赖!”
两位看丹炉的仙童退开了些距离,到老君身边惴惴不安道:“祖师爷爷, 兴许是火候不够,日子太短, 不如多炼些天,满九九八十一天定能炼化。”
老君捋胡子不回答, 天产石猴……如此生灵当真炼化,还是有几分可惜的,他吃了那么多金丹都没有爆体而亡只是胀肚子, 更可见天资超脱。
丹炉里的孙悟空将两位仙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气急败坏道:“两个小臭虫,你们祖师都说日子到了, 你们竟还唆使要多炼一倍!好生歹毒的心,怎配做仙家长生!”
就在猴子骂骂咧咧的时候, 兜率宫外跑来两位友人。
杨戬将哮天犬拴在门口,便与阿丑一起走进兜率宫中。老君半抬眼看向两人,笑着说:“杨戬呀,你爱看热闹, 我也听了些你的热闹呢。”
“……”杨戬尴尬笑了笑,与老君行礼说,“道祖见笑,杨戬修行不足,既不嗜酒也不贪财,就爱看热闹。”
老头乐呵呵笑得眉眼弯弯,说:“我懂,我懂,不是什么大事,行得端坐得正便是了。”
丹炉里的火焰已经逐渐变小,阿丑来到丹炉边上,看向笑得月牙眼的老君,嘀咕道:“看什么热闹,怎么都不告诉我?”
“呃……”老君又捋胡子,狡辩说,“今日开炉嘛,自然热闹。”
丹炉里的猴子笑着大喊,说:“老官儿!快些开炉,俺老孙都快憋死了!待出了去,先把你那两个看炉童子打一顿!”
两位仙童立刻躲到太上老君背后,悻悻道:“祖师爷爷救命。”
太上老君手中芭蕉扇连扇三下,丹炉里的火很快就熄灭,甚至连温度都急速下降,完全不像是刚熄火的样子。
火熄灭后,炉子的盖子也开始冒气缓慢打开,里面的猴子等不及,一个头槌往上蹦,顶开盖子就跳了出来,黑黢黢一个猴形,只能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盈盈金光的眼睛。
“我等下再与你们叙旧,那两个混蛋竟想炼我九九八十一天!”孙悟空直接蹦到太上老君背后,对着两位仙童就是一顿敲打。
老君没有阻拦,孙悟空只要没掏金箍棒那就不是动真格,自己这两位仙童也该改改仗势的坏毛病。
金银童子泪汪汪跪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求饶道:“大圣爷爷饶命,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既然知错,他们也没有捂着盖子不开炉,孙悟空便没有再计较。
黑漆漆一个猴,步步生碳,走过来笑嘻嘻与阿丑杨戬显摆,说:“区区八卦炉能奈我何,嘿嘿,还将金丹帮忙炼化了。”说着,他又拍拍已经平整的肚子,能感觉到金丹神力遍布,与自己融为一体。
猴子很聪明,也猜出几分老君并非是想要自己的性命。
阿丑双手放在背后,手里拿着她这些年囤的钱币,原本计划的一罐子金子太难,所以是钱币混着少许金子。此时听到阿猴说肚子圆滚滚是因为吃多了金丹,岂不是说明当年他出言欺骗?
“阿猴,那我们的孩子呢?”阿丑盯着碳猴扁平的肚子询问。
“哎呀这……”孙悟空尴尬挠头,头发上又悉悉索索飘下来很多碳灰,他看向阿丑,看到阿丑身上那层朦胧的佛光比以往更明显,他眨眨眼睛,阿丑的身形就有些许透明,可以看到佛光来源是她的心口。
猴子疑惑,阿丑何时皈依佛门了,信念如此之强,佛光璀璨。
他凝神定睛一看,竟看破本相,在阿丑的心里看到了另一个身影,是观音菩萨。
与此同时,落伽山潮音洞,正在整理经书的观音正提笔书写对“岸”的见解辩论,突然手上一顿,缓缓垂眸只能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兜率宫里被炼出火眼金睛的猴子惊讶道:“咦,菩萨……”
猴子才说半句立刻捂住嘴,在阿丑杨戬和太上老君以及两位仙童疑惑的目光下改口,眼珠子一转说:“呃,菩萨的丈夫亲自来迎接我出炉,嘿嘿,真是莫大的荣幸呀。”
“哼!你骗我还笑得出来!我还存了那么多年的钱,想让你当老婆呢!按照天上的时间算,我可是每天都来看望你的,你怎么突然连我名字都不记得了?居然叫我菩萨的丈夫,我是阿丑呀!”阿丑十分生气,举起钱罐子想砸孙悟空,想了想,把钱掏出来装进柳叶舟,用空罐子砸了过去。
孙悟空接住空罐子,跳到阿丑身边绕着看了一圈,笑意更深,不由自主地跳起来拍大腿不断,说:“嘿嘿嘿,嘿嘿嘿……阿丑呀,嘿嘿。”
“哎呀,阿猴是不是被炼傻了?”阿丑看向老君。
太上老君也捋胡子疑惑地嘀咕:“难道金丹炼化,石猴受不住神力……疯了?”
猴子不仅眼睛被炼得厉害,耳朵也更灵敏了,立刻瞪太上老君,说:“老官儿,你才疯了呢。嘿嘿,阿丑,我无事,无事。”
孙悟空对自己被炼了四十九天的事情是一猴做事一猴当,是一场愿赌服输的赌局,如今老君输了按照约定清账可见不是憋着坏水的糟老头。孙悟空便趁机敲诈,说:“只说炼我,没说把我的行头也给炼了,你得赔偿我一身。”
说到行头,阿丑想起来自己还在排队等用丹炉呢,她连忙将囤在柳叶舟里的材料拿出来一一整理。
太上老君先回复孙悟空,说:“好吧,我这有些库存,算不得太宝贵的东西。”只见拂尘一扫,黑漆漆的碳黑猴子就整理一净,又一扫,凭空就给他换上一身红金配色的衣裳,左边是宽袖,右边是窄袖配护腕,蔽膝点缀甲片,又文又武,头上一对珍珠翎冠,很是威风。
孙悟空高兴极了,随手一指变化出一面镜子,照着臭美了许久。高兴过后就一直盯着阿丑身上的佛光,一会儿捂嘴偷笑,一会儿深沉思考。
阿丑更觉得猴子被炼傻了,手里拿着华宝项链都不敢给老君炼器,万一把好东西炼坏了,岂不是又浪费时间又浪费材料?
八卦炉此时已经没有温度,手摸在上面都是冰冷的金属触感。
太上老君睁一眼闭一眼,与阿丑说:“阿丑呀,你先前和我的打赌输了,前功尽弃,我是不会帮你炼器的。”
“不对!在我和你打赌之前,你就已经答应帮我炼一件法宝。打赌是后来之事,你说看一天丹炉多一件法宝,没能坚持便一件没有,不该把之前约定的也作罢!”
老头本想赖账开条件,没想到她记性这么好,几分尴尬说:“哦……有那么回事吗?”
“当然有,你的青牛还抵押给我了呢,不给我炼器就把青牛送给我了。”
“唉?那怎么能叫抵押呢?我更何时说过把青牛给你,阿丑,你胡乱打诳语,我可就告诉你老婆了。”
阿丑一惊,问:“哪个老婆?”
太上老君:“……”算了。
不再饶舌争辩,太上老君用芭蕉扇在风口一扇,便将丹炉打扫干净,口中念念有词,丹炉又重新生火,火焰熊熊,温度也一下子又上来了。
“阿丑,你想好要什么样的法宝了吗?”
“想好了!”阿丑立刻回答,她想到的东西太多,觉得即便自己把条件罗列得够多,将来见到了新物件又是自己没有的,所以,要有个万全之策。
阿丑窃笑,说:“桀桀桀——我要炼制一个像你金刚琢那样的宝贝,能够收走别人的法宝。”
如此一来,任有别的从未见过的法宝,也都是自己的。
“啊……哎哟,你可真是贪心,要炼个法宝去抢劫?”太上老君哭笑不得。
阿丑知道抢劫这事被视为恶,于是她说:“你的金刚琢是用来抢劫的吗,何故如此说我。”
“……”老君摇摇头,更无奈说,“好吧,我辩不过你,既然答应了,你将材料给我便是。”
阿丑将已经整理好的东西递给老君,一串华宝项链,一些灵果、金子,几袋粮食、少许风干腊肉,杂七杂八的东西。
“……”老君欲言又止,就没有哪个东西是用得上的,即便是那串项链,也因本身就是个法宝而无法再炼。犹豫片刻后老君没有说实话,如果真给阿丑炼了一个抢劫的法宝,将来若有变故,是自找麻烦。
太上老君心里默默叹息一声,已经想好办法,就谎称炼器七七四十九天,给华宝施个障眼法再还给她。
“材料给我就行,四十九天之后你来取便是。”
“好!”阿丑高兴应下,从今天开始,每天都离拥有自己的法宝更近一步!
离开兜率宫后,孙悟空想到自己齐天大圣的职务相当重要,在炉子里这么多天不在职守,恐怕多少人受累忙碌呢,他得先去凌霄殿说明一番,再去蟠桃园看看耽搁了多少事。
“哦对,你先去凌霄殿,我帮你去蟠桃园看看!”阿丑很是仗义,自告奋勇打算帮阿猴分担工作。
边上杨戬欲言又止,立场所在又做不出告诉孙悟空实情的事来,只能沉默。
孙悟空去凌霄殿的路上遇到了一些眼熟或陌生的神仙,对他都很是客气,问及他帮助老君炼丹一事,他嘴快差点说漏了,才想起来帮忙炼丹是老君帮他告假的说辞。因此在其他神仙们看来,是孙悟空得到了老君的赞赏,疑似传授炼丹之法,才会闭关七七四十九天。
孙悟空来到凌霄殿,诸仙家都齐刷刷看向他,一个个眼中都是若有所思,玉帝也说了不少夸奖之词,让他好好看守蟠桃园,孙悟空听后更得意了。
他回到蟠桃园时,阿丑和杨戬百无聊赖地就站在门口和土地神闲聊。他跳到好友们面前,得意叉腰说:“嘿嘿,去丹炉里待了些日子,不仅炼了双火眼金睛,同僚们对我都更尊敬了,玉帝还夸了我好几句呢。”
说完,孙悟空捋起袖子往蟠桃园里走,与两位好友说:“里面定是乱遭了,你们束手无策也正常,还是得……”
走进蟠桃园,孙悟空愣在原地,里面似乎……自己离开那天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蟠桃成熟很慢,所以连一片多余的叶子都不曾见。
他看向阿丑和杨戬,说:“嘿嘿,阿丑杨戬,你们好本事呀,一下子就全解决了。”又看向土地神,“老头,这些天忙坏你了吧。”
土地不说话,也不敢说什么。
阿丑说:“我们过来的时候,蟠桃园就很干净整洁。”
孙悟空觉得哪哪不舒坦,走进去将桃子数了数,发现了问题,与土地神说:“老头,你竟瞒报大事!少了二十一只桃子呢!”
“回禀大圣,你不在的时候,仙子们奉了王母娘娘的命令,摘了二十一个桃子送给各路地仙,乃是有根据的,并未缺失。”
“即使有命令,也该待我验看。”孙悟空越想越不高兴,怎么这蟠桃园好像有他没他都一样?堂堂齐天大圣,位高权重的大官!细想来怎么和土地神差不多。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还没和老君打赌时,自己在蟠桃园都做了哪些重要的事情。
“……”没有,不过就是照看桃树,摘几颗桃子吃,这样的事情似乎……换谁来都可以,不,不对,蟠桃园里连虫子都没有,根本不需要他呀。
土地神连忙打圆场,说:“大圣,大圣呀,蟠桃之稀奇你也知晓,结一棵桃子都是千万年的造化,寻常人也不敢打主意。一旦出事,来的必定都是大妖大邪,小神毫无办法,只有大圣你能解决呀。”
孙悟空被说服了一些,眼珠子转了又转,挠着手说:“也是,也是,俺老孙这样的本事,断不会荒废在小事上。”
阿丑身在局外,反而能听出这话的古怪,可非要说出哪里古怪,她又没有清晰的思绪。她想:连我一个凡人都被争着要皈依他们,阿猴本事那么大,肯定也是极力拉拢的。
杨戬看在和孙悟空朋友一场,有些许不忍心,可又不希望猴子知道实情猴闹腾,若是神仙斗法,终究遭殃的是凡人。他拧眉,干脆去凌霄殿找玉帝,希望能给孙悟空一个合适的仙班。
玉帝看到杨戬,便板着脸,说:“杨戬啊杨戬,你还有心思给别人求情,你不先说说你自己的事吗?”
“……”糟了,忘记自己在装思凡呢。
仙家同僚们都用看热闹的眼神盯着杨戬,爱看热闹的杨戬根本承受不住。
玉帝又说:“往常宣你来朝都不见,下达的命令也是交付便走,进凌霄殿能要了你的命一样。今日上天,是与那凡人一块的吧。”
杨戬硬着头皮说:“……是。”
他心里怒气渐盛,千里眼顺风耳却从南天门外进来汇报,说真君思凡一事尚未确定,监视期间并未发现逾越之举。
玉帝先松了口气,仙家不论亲缘,只是不想失去一员大将,更不想因为神仙思凡的事情而闹起来。
“你们继续盯着。”玉帝看着杨戬给千里眼顺风耳下令。
杨戬瞪着玉帝,突然冷笑两声:“呵呵。”
那就委屈义士猴了,等将来孙悟空知道真相闹过来,自己去人间善后防止牵连便是,天上的死活随便了。
他敷衍抱拳行礼,转身就走。
回到蟠桃园的时候,看见孙悟空一本正经坐在桃树上打坐,念叨着什么有我在谁也别想偷走一颗桃子。
在树下的阿丑听后叛逆心起,伸出手打算偷蟠桃。
“不行,你也不许偷。”孙悟空跳下蟠桃树,阻止了阿丑的行为,然后自己摘下几颗蟠桃塞到她手里,“我摘给你,别偷。”而且都是挑了最大最水灵的,正是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蟠桃,食之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阿丑立刻就啃了一口,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比花果山的桃子还好吃呢!她连忙将另外两个桃子装进柳叶舟里,打算带回去给自己在意的人们分享。
杨戬刚走进来,一个紫纹蟠桃就冲着面门飞来,孙悟空说:“杨戬,你也别偷,我摘给你的。”
“……”杨戬深吸一口气,偏冷的蟠桃此时格外烫手,他认真与孙悟空说,“孙大圣,你若当我是朋友,就听我一句,蟠桃不能再摘了。这个也还你,我不能要。”
孙悟空觉得杨戬真奇怪,自己这个蟠桃园的主人都说直接送了,怎么还如此别扭。罢了,杨戬毕竟神仙当久了,虽与天庭不对付,可对仙家的规矩还是遵守许多的。
阿丑这一趟来天上收获颇多,老君开始给自己炼器,阿猴给了自己三个仙果,她高高兴兴坐到柳叶舟里,打算回人间去,先把蟠桃分享了。
孙悟空拽着阿丑,问:“阿丑,我如今出了炉子,你还每天来看望我吗?”
阿丑认真想了想,说:“你骗我,到现在还没有给我道歉呢,我不会再来看你了。”
“哎呀,阿丑。”孙悟空急得直挠手,解释说,“我向你道歉,那时扯谎想骗老官儿的……你桃子都收了,怎还能恼我呢。”
“你给我桃子的时候可没说有这样的条件。”阿丑连忙将桃子掏出来,还呸呸了几声意思是刚才啃的那一口没办法还,不然也吐出来不要了。
孙悟空实在没了办法,将桃子重新放回到柳叶舟里,说:“阿丑,我在丹炉里几天,你就来看望了我几天,还被老君骗着不能离开许久。我虽是石猴,可不是冷血心肠,你待我那么好都知晓,我绝非恶意骗你。蟠桃是我白送的,你恼不恼都成。”
阿丑听着有些伤感,怎么好像要从此不往来的意思,自己只是想要阿猴道个歉,便罢了。岂料他非加一句收了桃子不能恼。
“哼。”阿丑撇撇嘴,说,“你重新道歉,不要那句桃子。”
孙悟空立刻喜笑颜开,作揖道:“丑娘娘,小神知错,不该骗你。”
“桀桀桀——我可是很大度的,不和猴子计较!”阿丑晃晃头说,“但因为你说的慌,我白攒了一罐子钱,你得赔我个老婆。”
孙悟空挠头,原来还是在纠结这事呢。
他心知阿丑心思纯粹,只是对娶很多老婆有执念,思量了一会,应下说:“好吧,俺老孙这辈子也就嫁这一回。”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摇头晃脑又不正经起来,“阿丑呀,你可得好好待我,莫要当负心人呀~嘿嘿。”
“负心人是什么?”阿丑疑惑问。
孙悟空愣了一下,忘记阿丑对人间情爱过于懵懂了,便解释说:“负心人就是……倘若我糟了难,你不管不顾独自逃跑。”
闻言,阿丑立刻心虚,说:“啊……我……你本事比我厉害,你要是都糟了难,我肯定得逃跑呀,还能给你收尸呢。死你一个,总比我一起死了要好吧。”
“……”孙悟空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哈笑起来,“阿丑,负心人!”
阿丑没反驳,竟就认下了负心人的称呼,说:“我以前是哪吒的负心人,以后你要出事,也是你的负心人。”说完又看向杨戬,“也是你的负心人,还是阿莲的负心人。”
孙悟空笑得在地上直打滚,负心人硬生生被她理解成了收尸人。
孙悟空重新站定,看向她心里的佛光,故意问:“哦?怎么唯独没提观音菩萨?”
阿丑想了想,说:“菩萨老婆怎么可能遭难,向来是救难的呀。”
“哦~”孙悟空点点头,没有再问。
阿丑将要回人间去,杨戬猜她会去落伽山,所以说自己也去人间。阿丑便要和阿猴告别碰额头。
孙悟空依言轻触额头,然后就在地上笑得打滚,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跳到桃树上与杨戬勾肩搭背,说:“杨戬兄弟,你说……出家人会有吃醋的可能吗?”
杨戬不明所以,出家人?在场的出家人他只知道自己是,孙悟空不知晓师承不确定是不是。
杨戬又开始琢磨,自己思凡之事多有不便,如果孙悟空的话就方便多了,既然也已经成了老婆的身份,不如撮合他们,猴子思凡肯定不犯天条,何况他们关系本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嘻嘻嘻6K成功!假装是2W营养液加更——
老梗小剧场:
阿丑骑电动车带着阿猴逛街,阿猴一边啃桃子一边说:“阿丑,你骑小电驴带我,阿观不会生气吧?阿观好凶的,不会给我戴紧箍咒吧?好可怕哦,不像我,只会心疼丑丑~”——
阿猴:[哈哈大笑]观音菩萨和阿丑,好磕好磕
杨戬:孙悟空和阿丑,我撮合定了!
千里眼顺风耳:杨戬和阿丑,给我狠狠谈!
阿莲:[吃瓜]
第95章 收留遗孤 难道,你又想来考验谁?……
杨戬想要让孙悟空承担下“思凡”的计划没能顺利进行, 孙悟空不打算跟着去落伽山,他说什么都要恪尽职守,做好齐天大圣的职务, 不会轻易下凡的。
阿丑离开天庭后就往落伽山去, 但老婆不在, 龙女和木吒也没回来, 只有那条讨厌的鱼在水池里百无聊赖吐泡泡, 哦对……还有一只蜘蛛在竹林里结网。
阿丑想了想,拿出来一个蟠桃放在潮音洞的莲台上, 这样老婆一回来就能看到了。
唔……琢磨了一下,得留封信说明情况, 万一那可恶的鱼揽功,说是它去偷来的呢?自己送来的东西, 就必须要被知道。
潮音洞的石桌上,摆放了很多的经书卷轴布帛, 阿丑好奇拿起来看了看,以为是还在整理旧法的部分。
杨戬跟着阿丑一起过来,本意是想拯救菩萨不要思凡, 走了个空更好。他扫了眼, 同样疑惑道:“菩萨已经大圆满境,怎还在读佛经, 诸天的佛陀菩萨们,本身就是佛法了。”
“桀桀桀——”阿丑偷笑着什么, 留下歪歪扭扭的文字,表明蟠桃是自己送来的,便拉着杨戬离开了潮音洞。她是在笑那一卷从未见过的佛经,竟是老婆在认真讨论无边佛法之岸的猜想。
离开潮音洞, 穿过紫竹林,树叶上挂下来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头上八只眼睛黑漆漆盯着阿丑。
阿丑盯着看了一会觉得眼熟,问:“你是小蛛吗?怎么变成大蛛了?”
蜘蛛挂在蛛丝上,两条前腿做出一个祈求的动作,说:“阿丑,你把我挪个地方吧,我在落伽山只空长个头,每天只能吃些露水灵果,我的蛛丝都断断续续的了。”
菩萨曾经指点蜘蛛过几句,告诉它修行要先放下,不要执着于结网的本事,待修成人形有了双手,诸多法术更加便利。
可蜘蛛怎么可能放下结网的本事安心修行呢,它只想要织更大的网,吐更粗更粘的线,捕捉更大的猎物。也可谓是执念颇深了,也就导致修行缓慢,它羡慕老鼠的聪慧,羡慕白蛇的随意,越是如此执念越深。
当它终于网住了一只蝴蝶准备享用的时候,被告知那是杀生。蜘蛛打算放弃修行,菩萨也允许它自行离开,可是……落伽山在南海之上,周围全是海水,它能去哪呢。
“求你了阿丑,我想要去一片能随便吃的林子。”
阿丑点头琢磨,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山能让你随便吃,实在不行去我的山上,那里有农田、有池塘,好多嗡嗡叫的蚊子呢,英娘他们被烦得没办法,你去不愁吃呢。”
蜘蛛很高兴,便跳到阿丑蓬松的头发上,倒是把杨戬吓了一跳,这么大个的蜘蛛妖,让阿丑本就吓人的基础上,更具冲击力。她浑浊的双眼搭配蜘蛛的八只黑眼睛,看一眼都瘆得慌。
带着蜘蛛和杨戬回到自己的无名新山去,阿丑将另一个蟠桃拿出来塞到英娘手里,说:“这个仙桃很厉害,阿猴说吃了能与天同寿呢。”
英娘没有那么强烈的永生想法,服用半颗仙丹能够长生已经很知足了,她想推辞,但阿丑不听,吃或者剁碎了当肥料都行,反正就是送给她了。
英娘接过蟠桃,犹豫了一会说:“阿丑,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是之前治水的事情,洪水肆虐,即便是有神仙的帮助也仍旧有无辜之人失去家与亲人,大人还能有重建家园的能力,还能合作翻整土地。可幸存下来的孩子,是没有任何谋生手段的,洪灾之后必定灾荒,没有任何生能力的孩子想要靠施舍活下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知晓了,你想带他们来这里居住。”阿丑立刻明白英娘的想法,也很快就点头同意,说,“当然可以,他们就和我一样没有爹娘,去吃别人家的东西,肯定会被坏人扔石头的。”
一边说着,阿丑还捋袖子,气愤道:“以后不用怕,我们成群结队地去偷东西吃!”
英娘失笑,说:“阿丑,如今我们有很多田,有很多粮食,不用去偷别人的。孩子们可以跟着一起学种地织布打渔,即便将来想要离开这里出去闯闯,也有一门不会饿死的手艺。”
“嗯!”阿丑点头,她想,如果天底下所有没父母的孩子都能得到别人的帮助,那么曾经的自己哪怕菩萨老婆不来度,也可以吃饱饭的。
这么多年过去,阿丑看到了很多人间的“众生相”,她对那些曾经讨厌的村民竟有了一丝感悟,如果家中富裕不计较一碗饭,喂狗都是可以的。如果自己都只是刚满足了温饱,给出去剩饭也不舍得。
此事定下后,英娘便与丈夫坐上青牛青狮,去那受灾的地方收养孤儿。
周丰年也有个好消息,她的仇人田蚡死了,但田蚡之死并不是因反对治水酿下大祸,也不是因为欺凌百姓霸占田地被降罪,而是被被他害死的朝堂同僚窦婴的鬼魂吓患了疯病,不治身亡的。
之后几天,杨戬都留在无名新山帮忙,英娘和她的丈夫共带了五个孩子回来,年纪最大的也才十岁,最小的才一岁。
三位土地人对孩子们循循善诱,教一些基础的知识,与人为善,谦逊懂礼,再大几岁找个私塾送去上学。
阿丑看着这些年龄不一、和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孩子们,觉得一定要教他们学习正确的生存之道,岂能听英娘瞎说。
她一手叉腰一手比划着说:“什么谦逊为善,你们一定要记住了,若是有人打你们,先打回去再说!打得狠一点,不要让人有再打的机会!”
“要是没东西吃,就去偷去抢!活下去再说,管他们怎么说呢!”
“对大人不要太相信,他们坏得很呢,饿极了还吃小孩呢!”
杨戬连忙制止,哪有按照地痞流氓的样子来教小孩的,说:“且慢,且慢!”为了将孩子们引向正途,杨戬转移了话题,说要教孩子们一些傍身的武艺,用来路见不平帮助别人。
两个稍有年龄的小孩就跟着杨戬耍木棍,到了傍晚吃过晚饭该休息的时候,阿丑却拉着两个孩子说:“拿起你们的武器,我带你们去村子里吓唬人!就该人人见了都害怕,才安全呢!”
阿丑又得意又高兴,自己也有能教人本事的时候呢!
她一手拉一个,摇头晃脑地就往山壁的隐藏小道走出去,刚走出去一小会,就在路上看到一个弯着腰捡洒落的豆子老妪。两个小孩挺有善心,主动撒开手跑过去帮忙,把豆子捡完后,还好心问老妪是不是附近村子的,正好顺路能一起去呢。
老妪很是欣慰地拍拍小孩子的脑袋,说:“孩子们,你们心真好,会有好报的。”
“……桀桀桀。”阿丑捂嘴小声笑了笑,菩萨老婆真是的,每次都变老妇人,就算外貌体型不一样,一说话就能认出来的。
“……”观音知晓此地收留了遇灾的孩子们,十分欣慰,但见阿丑教他们所言完全是走向歧途,再加上杨戬传授武艺,若无善心,便为贼寇,所以特意前来。
阿丑还在为自己快速识破了身份窃喜,她故意跳到观音所化的老妪面前,张牙舞爪道:“居然敢擅闯丑大圣的地盘,我要吃了你!”
“……”观音略有犹豫,在阿丑看来自己是不知道她已识破身份的,所以应该被她这凶神恶煞的样貌吓到才对。
不,自己不该有不能被她知晓“知道她心里所想”的想法,大圆满尊者本就是掐指一算便知晓的,并不是因为在她心里才知晓,避开此事,反而成了在意此事。
于是菩萨摇摇头说:“阿丑,你既已认出我,怎还故意吓唬呢?”
“咦。”阿丑一惊,心想老婆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已经识破,哦对,不过是掐指一算的小事,知道也正常。
阿丑没深思,比如为什么菩萨会掐指一算“阿丑有没有认出我变化”这样奇怪的事。她问:“难道,你又想来考验谁?”
观音摇头,无奈看向两个原本要跟着阿丑去村子吓唬人的小孩,两个小孩泪汪汪不敢哭出声,是被阿丑刚才说要吃人给吓到了。
菩萨来了无名新山,阿丑就暂且不去村里吓唬人了,两个小孩也不敢再拉阿丑的手,都纷纷亲近那和蔼的老妇人。
走进隐藏的山道后,菩萨便恢复了法相。
新山里,杨戬正在寻找阿丑,担心她带坏小孩,便去出口处寻找。刚走到这边,就看到阿丑和观音带着两个小孩走回来,菩萨慈祥地垂眸看着两个救助的孩子,阿丑大步走在前面,这画面犹如一家四口从集市归来,给了杨戬非常大的冲击。
“阿丑!”杨戬大步上前,故作关切,“哎呀,找了你很久,我很担心你呀,你把我们的!孩子!准备带哪去?”
天上时刻盯着杨戬的千里眼顺风耳:嘶……虽然不是亲生的,杨戬你这也太……
好得很!就该这样!赶紧犯更严重的天条。
观音抬头看了眼天,千里眼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团雾,顺风耳也只能听到山中的鸟鸣兽语了。两人互相看了看,猜是大西天的菩萨不愿意被天庭顺便监视,也能理解,等菩萨离开后再继续监视杨戬也一样。
何况有菩萨在的时候,杨戬肯定是守规矩的。
“二郎真君,是犯了什么事?”观音随意问了一声。
杨戬尴尬笑了笑说:“呵呵,我思凡!”
“……”菩萨摇摇头,明白他是在胡闹。
观音来到无名新山后,为了防止阿丑把这些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教歪,也会帮着教。
关于没饭吃,菩萨教导孩子们说:“化缘,以善举求施舍,也为结缘。”
阿丑自然不认同,说:“哪有那么多人愿意给饭,还是自己去偷更方便,还省得与人冲突呢。”
杨戬综合建议总结,说:“可以先礼后兵,讨不到饭再偷,要是愿意给就更好了。”
英娘一手叉腰,一手还拿着锄头,将听得迷茫不已的孩子们叫走,说:“都别听,全跟我种地去。”
三位土地人一致反对阿丑和两个神仙对如何教导孩子一事提出任何建议。
菩萨点点头,如果能有自己耕种的选择,自然也没有必要去求别人的施舍,便多变化了些耕具赠与。
阿丑问菩萨:“我放在潮音洞的桃子,你吃了吗?”
菩萨缓缓道:“从何处来,已回何处去了。”既然是天庭之事,身为大西天的菩萨,也就没有向玉帝告知的必要。
“哼……”阿丑因自己送的蟠桃老婆没吃而有些生气,但既然送出去了,想怎么处理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