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比起仍在震撼中的观众,越知月光先回过神来,他垂头看向芥川龙之介的胳膊,淡淡道:“需要先检查你的手臂么。”
“比赛可以等。”
他的扣杀与马赫发球无异, 除了速度极快, 用的力度也不小,堪比波动球。
难以想象芥川那细细的胳膊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来。
“……没事,不用。”芥川龙之介闷声拒绝。
但有些事也由不得他,场边,榊教练示意队医去检查,就见穿着白色短衫的大叔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检查起他的胳膊。
“奇了,还真没什么问题。”队医纳闷儿道, “肿胀、扭挫都没有,榊教练,你这队员体质还真硬朗啊!”
就差来句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了。
榊教练若有所思,芥川龙之介看似冷漠,实际心虚地别过头。
不, 他其实有点玻璃人体质。
之所以没事,是刚刚罗生门在击球那一瞬间发动了。
“罗生门·铠。”
被罗生门附着的衣物会如同铠甲一般,紧紧护住人体,以免身体受到冲击,或在快速发力间受伤。
刚刚他就在他回击时,罗生门自主附着在护腕上发动了,因为时间很短,其他人也没有能发现它的型变。
芥川当然不会交代这是自己的技能,因为在他看来,把精神力这种东西变化为衣物多少有些奇怪,万一引起别人的怀疑怎么办?
他还不想暴露自己有异能力的事。
见他没事,比赛重新开始。
芥川轻轻吐气,手腕微转。
再次发球。
球拍横切向上,角度偏斜,网球带着偏旋飞跃球网,划出一道侧旋下坠的拐弯轨迹。
越知再次侧身抽击!
仍是如同马赫发球威力的一记扣杀!
“砰——!!”
网球发出的爆鸣声大的惊人。
芥川龙之介面色从容,再次大力拉拍,将球拦腰截住!一记反压制的平抽斜线,球拍击球的一瞬,罗生门·铠在手腕下悄然一震!
他吃力却准确地完成了这记技术性极高的回击,那球再次以同样超出认知的速度反击回去!
“……30:0!”
“越知前辈,你的发球很快,快到让人无法反应。”芥川龙之介用实力再一次证明,他的回击并非偶然。
“但是,你能接到自己的球么?”说话的少年意气风发,与越知月光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不同。芥川龙之介的“杀意”并不尖锐,而是像潮水般层层包围、无声侵蚀,直到对手已经置身深渊,却浑然不知!
越知月光的马赫发球是一把双刃剑。
不管是敌人的意识还是身体,都难以反应它的球路,但同样的,一旦被人反击,那么越知月光自己也难有准备迎击的时间!
所以,只要把它打回去,越知月光就毫无办法!
对面的越知月光不语,只是略有阴沉地看向他。
“酷啊!”
“这芥川真有点东西!”
“哦哟,越知不会生气了吧?得意技被攻破固然可怜,但是黑着脸也不好看啊……”
比起网球部的人对球技地评价,来看热闹的其他学生关注点就不一样了。
“还是年级第一和文学部的人,真是文弱书生啊芥川同学……”
“啊啊啊啊那个小学弟现在有应援会吗?!”
“啊?咱们学校还有这东西?”
“我倒是觉得越知挺喜欢他的。”比起旁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忍足卓也这么说。
“诶?你是说那个黑着脸的大叔吗?为什么,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啊。”芥川慈郎大咧咧地指向了越知月光。
听到小屁孩儿把越知也叫大叔,忍足卓也的心情莫名好了些,耐心解释道:“如果换一个人这么对他,他早就生气了。”
又是挑衅,又是破解他的马赫。
“但他现在只是单纯的不爽。”
越知月光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平时想要什么不会表现,有什么情绪不爱表达——除了不爽的时候。
通常都要人想办法哄着走,虽然也很好骗就是了。
芥川慈郎不懂忍足对自己部长的吐槽,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大家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哥可厉害了,他网球学的晚,但打得特别好!学习成绩很好,写的文章也好,打架也很厉害!”
等等,什么叫打架也很厉害?
忍足想继续问芥川慈郎,又被场内的比赛吸引了注意力,最后没办法只能眼睛和耳朵分工干活。
“是啊!龙之介打架可厉害了,他还专门去学了柔术!”自称是宍户亮的小孩儿这么说,他虽然留着长发,但整个人充满了调皮搞事的气质,似乎对芥川龙之介会打架的事非常推崇。
想到刚刚芥川接到部长的马赫,还毫发无伤的样子,室生星明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什么筋力A的文弱美少年啊……文斗不过的话还可以懂些拳脚……”
实力恐怖如斯。
芥川龙之介看上去瘦瘦薄薄的一个,好似弱不禁风,谁知道这么能打。
室生:“到底怎么攻克的马赫啊……”
越知月光也有同样的问题。
他在国中遇到敌手无数,自己的球技不算无敌手,也属于出类拔萃——即使找到破解的方法,也没那么好实行。
但芥川龙之介一个一年生就如此轻易地做到了。
打回马赫,冲破精神暗杀!
越知月光一时间无法找回完美反击自己马赫的办法,连连丢分,局数很快被芥川龙之介赶上。
即使体力因快速消耗而不支起来,已经气喘吁吁的芥川看着面色不愉的越知,反而有了莫名的畅快:“马赫很好打破,对吧,越知前辈?”
“大扣杀的基础是平击发球,所以只要限制球的路线——就像这样!”
随着话音落下,一击同样威力的扣球就正中越知的脚边!
“足以攻破!”
“Game,芥川龙之介,5:3!”
对于他的挑衅,越知月光十分平静,只抬眼看他:“现在的你还赢不了我。”
马赫发球与精神暗杀是他的得意技,但他也并非只会这两样,而且——
“现在的你,也是强弩之末。”
……
【在本月的冰帝学园部内选拔赛中,备受瞩目的焦点对决在部长越知月光与一年级新人芥川龙之介之间展开。两人激战数局,场面一度胶着,气氛紧张。
……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芥川的表现:面对实力远胜自己的部长,他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战术思维与球感,数度压制对方节奏……】
场边,记者井上守用本子记下自己的所见所闻,好回去推出一篇夺人眼球的新闻稿。
【比赛最终以6:4收尾,越知惊险获胜。芥川虽败犹——】
嗯?
见两名选手要赛后握手,他连忙夹起本子,掏出相机拍照。
“咔嚓。”
随着一高一小两人双手交握的场景被收入相机,没等他松口气,就见芥川龙之介脚步微晃,仿佛还能站稳,却在下一秒骤然向前一倾!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的气球,软塌塌冲着球网下压!引起场边一阵惊呼!好在越知月光连忙接住了他,让他逃过一头栽地的命运。
“怎么了!怎么了!”队医提着医药箱就冲了过来。
见到有医生进场,场外的芥川慈郎也急得要爬墙翻进来。
“喂!喂!慈郎!哪儿有门!”向日岳人急得想跳起来拉他。
“应该只是脱力。”瞥了眼场外的骚动,越知月光沉住气和队医说,“但还请好好检查。”
他对芥川的感官格外复杂。
有对后继有人的欣喜,对出色后辈的欣赏,还有……自己马上会被超越的……
果然这世上不缺天才。
越知月光深知,自己是赢了现在的芥川,又输给了现在的芥川。
“确实……”队医拿着听诊器听了起来,大概检查没什么问题后才松了口气,“应该是太累了,不过还是带回医务室再观察下。”
场外,记者井上看着自己拍下的新人选手晕倒的照片,思索半天,还是决定把那张看起来更风光的照片发出去。
细腻的阳光洒在场中两人的身上,少年身影瘦削,汗水打湿头发,又顺着鬓角滑落,他抬头时的眼神执拗又倔强。
而沉稳俊逸的高年级生伸出手,神情平静,眸中却藏着几分罕见的欣赏。
明明都是冷峻的人,或许是阳光的作用,照片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情。
井上守忍不住有些唏嘘。
看来冰帝这一届,甚至往后两届,都大有可为,或许冰帝网球的春天要来了?
“唉,也不知道青学什么时候能……”
*
芥川龙之介没太把正选选拔赛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回家以后,他在休息之余,连忙整理了自己的比赛心得和经验,又看了几本书,写了读后感,期待周一开学后在文学社和大家分享。
但不知道为什么,上学路上,他总会收到很多来自校友的奇怪注视,还伴随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哎哎,你看,那边,是不是芥川?”
“哇,怎么感觉比比赛那天更帅了!”
“你说明年他是不是就是部长了啊?国二的部长诶!真少见!”
“嗯……这个脸有人开后援团我可以理解。”
芥川:“?”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叽叽喳喳忙些什么,但应该不是坏事吧……
因为一向对他人的评价不在意,所以他也没仔细去探究别人的窃窃私语,对于文学社同学们对他读后感与推荐信的热烈讨论,也单纯的以为是自己写的太过生动感人。
他的文笔有进步就好!
“……所以你觉得为什么咱们网球部突然人多了?尤其是隔壁女生?”训练间隙,感觉周围的环境过于嘈杂,喜久地弘忍不住问。
“或许是因为大家发现了网球的乐趣。”芥川龙之介认真答道。
喜久地弘:“……”
这人真是天才。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名为“芥川龙之介后援会”的社群在冰帝学园里莫名壮大了。
而当事人本人迟钝,不,应该说完全不在意,所以每天仍旧三点一线的生活着。
学校、家、书店。
哦,今天周五,放学要去买甜品。
夕阳西下,结束网球部的训练后,他和同学们在校门口告别。
“不顺路?那你早点回去,别忘了我们明天还要集合去神奈川合宿。”临行前,忍足卓也提醒道。
“好的,忍足前辈,在下不会忘的。”芥川龙之介点头答应。
对于去神奈川跟立海大一起合宿,他本人还是充满了期待的,不过……
现在还是买甜品更重要!
芥川家的三个孩子都爱吃甜食,即使在被父母控制糖分摄入的情况下,芥川龙之介还是会分出一部分零花钱,跑上一段路给自己和弟弟妹妹买一些有名的甜品。
可惜银现在去国外训练了。
黄昏很短暂,没一会儿夜幕便开始降临。春季末尾的樱花随风飘落,街角常来的甜品店内泛着柔和的橘黄灯光,甜腻香气从门缝间争先恐后的溢出,让人闻着便心情大好。
芥川龙之介拎着买好的甜点,他点的种类不少,加起来一大袋儿,老板还贴心的多给了他一层包装。
就在他步行至电车站,准备掏卡坐车回家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焦急又略带鼻音的声音。
“呜……这里是哪里啊…… xx町……东京……东京?!我明明只是坐个电车怎么就到东京了!!”
“对对对!那坐车回去不就好了!可恶!卡里没钱就算了,怎么钱也没有了?!我的钱呢?!啊啊啊啊啊啊!!!”
他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穿着陌生小学制服、头发弯弯曲曲如同海带苗的小学生,此时正捧着空荡荡的钱包蹲在路边,焦急地抖着钱包,似乎这样就能从空荡荡的物件里抖出什么了。
芥川龙之介的视线并不强烈,但恰巧海带头男孩正好仰头,于是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你看什么看!”面对这个穿着国中校服,一脸冷峻的大男生,海带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又奶声奶气地瞪视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莫名敌视,但芥川龙之介从来都以牙还牙,他面无表情地问:“……你是流浪汉吗?”
攻击力十足。
“才不是!我是切原赤也!!”海带头大声叫道,“神奈川第二小学校五年级!我有学校和家的!我只是……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
然后就坐过站坐到东京。
芥川龙之介在心中替他补充了结果。
“在下没有问名字和来历……算了。”芥川努力又问,“你的钱呢?被偷了吗?”
对这个比自己弟弟还小,也就比银大一岁的孩子,以长辈自居的芥川龙之介还是有些耐心的。
“放学后买游戏币了……”切原赤也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也没想到公交卡这么快就没钱了。”
芥川再问:“东京离你家多远?”
切原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就是结束网球部的训练后,上了电车,就坐着莫名其妙睡着了”
问了切原家的住址,芥川龙之介才在旁边的公告牌上找到相应的站点,推算出了大致的时间。
他问:“回去将近一个半小时,赶得上家里的晚饭么。”
“老妈估计碗都洗完了。”切原捂脸,一脸“我完蛋了”的表情,说完,肚子还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他脸顿时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许是养弟弟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这种不着调的无厘头小孩儿,芥川龙之介居然觉得没什么问题——自从他升到国中后,慈郎也有睡过头没赶上回家吃饭的时候。
现在天已经黑了,等切原赤也回家,估计饿的透顶。
他打开了手里的甜品袋,从里面掏出一颗圆滚滚的草莓大福,缓缓递过去。
“吃吧,先垫点。”
“呜呜……没想到大哥你看起来凶凶的,说话还那么奇怪,居然是个好人!!我以后请你吃烤肉!!”切原赤也感动到鼻涕眼泪一把抓,还激动得抱住了他拿着草莓大福的手。
芥川条件反射地把甜品袋挪至身后,护得紧了些。
“……你吃就好了。”他有些无语。
但很快,芥川龙之介就意识到自己突然燃起的善心,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名为切原赤也的生物,看起来像个长满尖刺的海胆,一旦放下戒备心,那家伙的话就前所未有的多了起来。
在给他查好回家的路线,又给他公交卡上充了足够回家的钱后,芥川龙之介就站在站台上和切原赤也一起等车。本以为能就此安静下来,却不想那家伙的话越来越多。
“大哥,你是国中生吗?你还挺高的,但又没那么高,几年级啊。”
“大哥,你说话怎么那么奇怪,在下在下的,那不是古人说话的语气吗?”
“你是不是和漫画里画的一样是古人复活了?”
“大哥,你是不是也打网球啊,我看你有网球包,你看哦!我也有网球包!我打网球可厉害了!等我升到国中后,要制霸立海大——对了!我们什么时候打一场吧!!”
……这家伙话怎么那么多。
见他半天才说一句话,切原赤也又恍然大悟:“大哥,你是不是不爱说话啊?没事,这种人我也见过,但大哥你是好人,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经常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而被误认为寡言少语的芥川龙之介:“……”
不,他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回。
终于,在切原赤也的喧闹声中,一辆通往神奈川的电车缓缓进站,芥川龙之介这才松了一口气,说:“车到了,你快回去吧。”
切原赤也激动的伸手:“大哥!”
好像还挺依依不舍的。
“快回去吧,在下也要回家了,别坐过站了。”
听到这,切原赤也才老实的缩回手,临上车前,还郑重道:“大哥!我永远不会忘记草莓大福和公交卡的恩情的!”
看着切原赤也终于上车,芥川龙之介才感觉自己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放松,忍不住低声自语:“在下还是希望你不要记得的好……”
切原赤也一无所知,还在电车上透过玻璃窗开心地和他挥手告别。
送走了神奈川迷失的羔羊,哦不,迷失的海带,芥川龙之介才搭车回到家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芥 川福问。
“在路上帮助了一个迷路的孩子。”芥川龙之介诚恳地交代。
芥川福直接信了这像借口一样的理由,点点头说:“先吃饭吧,你去叫慈郎,甜点吃完饭了再吃。”
“好。”
自从芥川银因为花滑成绩突出,被送到长野县的青少年集训营后,家里一下空荡荡不少,屋子里小女孩儿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收拾了起来,只剩下她最喜欢的几个玩偶堆在客厅里。
只见芥川慈郎一人抱着好几只缩在客厅的角落,完全没那是妹妹东西的意识,脑袋埋进大熊的肚子里,也不知道嘴角的口水流了多少。
“大福……提拉米苏……嘿嘿嘿……”
芥川龙之介:“慈郎,醒醒。”
猪仔翻了个身,继续在梦里数羊:“大大的泡芙……”
芥川龙之介:“……”
邪恶的罗生门在心中告诉他,直接把人戳醒吧,但未泯的良心又告诉他,那是弟弟,不是叉烧。
他再推再叫也没用,任由他把芥川慈郎捏圆搓扁,都没把人叫醒。
“奇怪,平时也没那么难叫。”
面对他的难题,只见芥川福上去直接把芥川慈郎提溜到餐桌前,而闻到饭香味儿的人,则在睡梦中自动开始了进食。
看着文弱无比的芥川道章,又看看能单手提起一米五高儿子的芥川福,芥川龙之介觉得大仓家多少有点神奇基因在身上。
说起来,随着烨子工作越来越忙,自己学业越来越多,他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在下下周要去神奈川合宿,可能有一周都不回来,明天早上六点就需要出门。”饭桌上,芥川龙之介和父母交代了他的安排。
“知道,你之前就和我们说过,明天需要给你带饭吗?”
“不用了,妈妈。”
是的,妈妈。
如果说被收养的初期,芥川龙之介还有些不适应与小别扭,固执地叫着舅舅舅妈,现在早就习惯地和芥川慈郎一样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
不过……
“说起来,慈郎为什么要在学校说在下是爸爸生的。”想到这件事,芥川龙之介也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从那天比赛后,一直有很多同学来问在下……”
“噗——!”比他反应更激烈的,是芥川道章。
“什、什么,什么叫我生的你。”芥川道章虚弱擦汗,感觉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龙之介摇头:“在下也不清楚……其实在下都忘掉了,刚刚才想起来。”
“……慈郎!!”知子莫如母,一想到自己儿子又在外面乱传播让人误会的谣言,芥川福顿时拍桌而起,“你先给我起来——”
“呜哇!老妈!”
“你给我解释下什么叫哥哥是爸爸生的!”
“怎么啦!我是妈咪生的像妈妈,妈妈生不出比我大的哥哥,哥哥和妹妹又像爸爸,当然可能是爸爸生的——”
芥川道章忍不住吐槽:“难道爸爸就能生出更大的哥哥了吗。”
“我看你生物课是睡过去了吧!怪不得不及格!男人能生孩子吗?!!”
“呃,不能吗??”
今天的芥川家,依旧很和平。
但芥川夫妇觉得,该给小儿子报私塾补习了。
*
随着这几年的发展,横滨虽然仍旧混乱,但富饶的名声依旧在外,连同神奈川的海一起出名。
学校的大巴上,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海岸对面港口的大楼,只有芥川龙之介兴致缺缺。
“哇!那个大楼好大好黑!还在海岸边诶!”
“传说中的地标建筑物!说起来它到底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什么贸易公司的楼,不过也不是景点,不让上去。”
“说的你去过横滨一样……”
“我没去过我还不能在网上搜了吗,真是的。”
冰帝的正选人数不少,共有八个,因此就算有三个寡言少语的人,一路上还是吵吵嚷嚷。
除了芥川龙之介自己,和他一样是一年级的喜久地弘,还有一向擅长单打的越知月光、忍足卓也,喜欢吐槽的室生星明,搞部长崇拜的红挑染结城和树,以及一对他没记住名字的双打搭档。
“什么叫没记住名字的双打搭档啊!”脑袋后面扎了个小辫子的红发男生不甘示弱道。
戴眼镜的金毛男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啊对啊,我们可是有名的钻石组合!完美拍档!你应该叫我们知名的——”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搭档”一脚踹倒,恶狠狠补踹的同时还大骂道:“谁特么和你是完美拍档啊混蛋!!”
“打人不打脸!我之后还有广告要拍啊暴力小子!!”
芥川龙之介:“……”
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听过这两个前辈的完整自我介绍。
“比赛中途都能自己打起来的家伙,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忍足卓也冷冰冰地推着眼镜,对这对搭档嗤之以鼻。
当时,据老实人结城和树交代,脾气暴躁的红毛叫赤冢绯树,经常嘴贱兮兮的家伙叫镜原光,前者每天训练的都非常认真,是部内出了名的卷王,而后者截然相反,压根不喜欢打球。
“那为什么话要选他当正选?”芥川龙之介疑惑不解。
“因为其他人更菜。”结城和树格外诚实,“虽然他们这对钻石双打,好吧是他们自称的,十分不稳定,好好打的话无敌手,有冲突的话会自己先掐起来……”
“但是对上强手是有胜算的,其他双打连胜算都没有。”
“如此不稳定又为何称作钻石呢。”芥川觉得这叫碳-14组合可能都更贴切。
结城和树慢悠悠道:“因为镜原光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前面的越知月光干咳了三声,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但后排开始互殴的双打组合已经愈打愈烈,教练也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问:“这真的没问题么。”
他感觉牙都要打出来了。
“没事,他俩幼驯染。”
轻飘飘几个字,颠覆了芥川龙之介对“幼驯染”这个词的认知。
……这对么这。
只有喜久地弘一个人捧着相机,拍下这血腥的一幕,并由衷地发出感叹:“啊,真是绝美的爱情。”
芥川龙之介:“?”
虽然很震撼,但他还是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看向了窗外,好像自己也对此见怪不怪。
远处,雾气未散。
横滨港弯的方向,伫立着几道高耸入云的剪影,在与海相连的天幕中直直突起,如同伴随城市心脏而生的笔挺脊骨。
它们并不耀眼,也不复杂,线条冷峻,色泽浓厚。
然而无论身处横滨的哪个角落,只要人抬头望去,它们都永远在那里——静默地俯瞰着整座横滨。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暗下眸子。
虽然和曾经的视角截然不同,但那几座高楼的存在,都在提醒着他——
地狱的入口,是某些人终其一生无法回避的起点。
*
和立海大的合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换了个地方,积累了些对打经验,并没有什么太过于出色的选手。
这让芥川龙之介有些失望。
如今,国内网球强势的学校大多聚集在关西,关东整体的质量并不理想,哪怕立海大身为地区的12连贯霸主,这几届也没有什么实力特别突出的选手。
“哼,神气什么,关西的四天宝寺、舞子坂……牧之滕……”面对看似冷漠,实际耀武扬威的忍足卓也,立海大的部长不服气的嘟囔着。
“你们学校今年能拿什么名次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又杀出来个什么黑马。”
对此,忍足卓也并不生气:“借你吉言,我们能进全国,就是那匹黑马。”
这几天都大赛已经开始,冰帝一如既往的派出二队球员参战,随后就是都大会的决赛、关东大会——这么一数,眨眼之间一学期又过去了,等暑假来临,就是全国大赛。
再之后,他们国三生又要引退了。
“时间真快,一想今年居然是最后一年,居然有点忧郁。”立海大部长斜戴着帽子,用自己那张略有沧桑的脸试图做出哀伤唯美的感觉。
越知月光撇开头,没理他。
“是啊,断掉你们连冠的话,会更忧郁吧。”忍足卓也还在煽风点火。
“混蛋!比赛还没比呢!给我等着,到时候把你们学校打得满地找牙,你这个不讨弟弟喜欢的家伙——诶?对了?”见忍足卓也的眼神变得危险,立海大的部长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连忙转移话题。
“哪儿坐的那桌不是你们冰帝的小鬼头么?怎么不见了——靠!我们部的小兔崽子呢?!”
几天合宿过去,聚餐的饭桌上,国三生们聚在一起悲秋伤春,为曾经的辉煌和未来的分别提前难过。
刚升为正选的国二生们则迅速熟络起来,开始狼狈为奸——哦,今年还多了两个一年级的。
对于一群人暗戳戳计划着,要偷合宿别墅酒窖里的酒的行为,芥川龙之介并不感兴趣。
因为身体原因,他对烟酒那些东西一向敬而远之,前脚跟着他们出来,后脚就一个人偷偷遛了出来。
临走前,好像还听到了镜原光的痛呼声。
芥川龙之介:“……”
良心担忧了一秒,他手脚麻利地翻过了围墙。
合宿的别墅近海,他们平时训练也会绕着沙滩跑步,但活动多少有些受限,得随着大部队一起行动,这让本就想念大海,又迟迟不能自由活动的他有些心痒痒。
想到明天就要返回东京,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叛逆一下。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一周没怎么吃过甜食了。
凭借以前跟着烨子鬼混的经验,和运动锻炼提升的肢体灵活度,芥川龙之介从墙上跳下的动作灵巧轻快,甚至没激起什么灰尘。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更干净一些。
穿着自己那一身黑的私服,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刚转过身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听起来是个小孩儿。
“喂,你是谁?不会是什么小偷吧,这边没见过你。”说话的男孩个头不低,快和芥川龙之介齐平,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一片阴影落下,让人看不起具体的容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和我耍赖,这边离警察署很近的!”
芥川龙之介打量了下对方那一身休闲的运动服,还背了个包,显然是这边居民的样子,反倒是自己穿着一身黑……
“不是。”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在下是来这边合宿的学生,平时每天都有在海边训练。”看着对方满是狐疑的神色,芥川给自己的翻墙找一个理由,“现在不过是想出来散散心。”
主要还是想去买藤沢的知名甜品。
“合宿?最近立海大的网球部是在这边合宿。”男生说着把头抬了起来,终于让人看清他的面貌,“你也打网球?你是立海大的学生?”
芥川摇头,倒是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不,在下是外地学校的。”
“所以是偷溜出来的?”男生上下打量着他,好像在考量他的体格和打扮,最后板着张脸,厉声道,“真是太松懈了!”
芥川龙之介:“……”
啊,他好像知道对方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上夹前这几天都会零点更新,夹后恢复晚九么么!
芥猫疑惑:这人在干嘛
海带:惊恐!亮爪!虚张声势!
芥:谁问你了但这么可怜送你回家吧
回去的芥给网友:日行善事
笔友:怪不得我鬼老师如此文采斐然,果然是善良的人[可怜]
龙雅:圣僧,施舍我点吧(敲碗中)
德川同学只会回国请孩子吃好的,德川桑是好人
第24章
或许因为芥川兄妹是自己从横滨平民窟带出来的, 这些年里,真田警官一直有和芥川家保持联络,时不时过问下两人的情况。
但芥川龙之介却一直没见过真田弦一郎。一是去神奈川的次数不多,二是每次去神奈川时,都会因为一些事错过,要么是他自己生病,要么是后者那段时间居住在爷爷家。
然而真田父子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让他一眼认出。同样的发色、眼睛、表情——哦不,其实风格还是差挺大的, 毕竟真田警官已经四十多岁了。
但弦一郎看着还是个孩子。
“我们的训练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在聚餐,在下觉得没什么乐趣,便选择独自出门。”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芥川龙之介耐心解释着。
听到他的解释,真田弦一郎眉头渐松,又忍不住再皱起来。
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比他爷爷说话还老气,是被老人带大的么?
他张了张嘴, 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还说话凶了长者,脸顿时红了起来, 忍不住压低帽子, 支支吾吾地用敬语说:“抱歉。”
芥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为什么道歉?”
“咳,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长辈。”误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但尴尬是一辈子的。
芥川摇了摇头:“那又不是什么问题,做事认真是好事,而且在下也不是你的长辈,只比你大了两个月,我们——”
听到身后别墅里响起嘈杂的声音,他说话顿时一顿。
“芥川呢?他人去哪儿了?”
“你们臭小子!成年了吗在这里偷酒!?”
“无所谓吧,芥川那小子怎么看都不会偷酒,是不是偷偷出去玩儿?”
“哦,留的信息是自己出去玩儿了……”
“可恶的小鬼!出去玩儿都不带上前辈我!!”
真田没注意那些声音,他只关注到自己最在意的事:“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嘘。先离开这儿再说。”话说完,芥川龙之介就抬脚往前跑去,黑色风衣下,看起来薄薄瘦瘦的一个人,脚程却出奇的快。
真田弦一郎起步本就慢了一拍,最后跑的气喘吁吁才赶上。
这让他对自己的体力有了怀疑——身高差不多的情况下,自己居然没别人跑得快? !
可恶,果然还是太松懈了弦一郎! !
这样还怎么竞争今年的JR大会!
就在真田弦一郎莫名其妙的胜负心突然涌起,准备加速,实现弯道超车时——他眼前的芥川龙之介又突然停下了。! ! ! !
真田弦一郎一个急刹,但惯性太大,连滑铲都做不到,只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撞上芥川的后背。
好在对方及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接住了他。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他压低声音质问,手还扶着膝盖喘气。
芥川没有回答,站在巷口,微微偏着头,像是在聆听什么。
巷子不远处的路灯坏了,只有街对面传来些人声,混着嬉笑与玻璃瓶碰撞的声响,还有一阵很淡的——
“酒气。”
芥川低声说。
真田也闻到了。
那不单纯是酒味,还混杂着烟味和一些说不上来的味道,黄昏时就敢在公共地区的小巷子里抽烟的,只有一类人。
“是混混。”他立刻判断道。
“反应挺快的。”芥川淡淡夸他一句,随后迈开步子,轻声道,“走另一边吧。”
芥川龙之介的态度看似友好,实际却没给真田拒绝的机会,按着他的肩膀帮他转身,压着他往前走,保持跟在他后方半步的距离,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明明只是比自己大两个月而已。
真田弦一郎心中嘀咕,有些不习惯,在朋友里,明明他的角色才一直是保护别人的正义使者。
说起来——
“你还没说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转过一个小巷,来到大路上后,真田就迫不及待地问。
“在下是芥川龙之介,关于你的事,是从真田伯伯哪儿听说的。”芥川龙之介省略了自己和银的身世,挑挑拣拣下,简单地说明了两家的关系。
真田连连点头,他确实听父亲说过有这么一家人。
“我是真田弦一郎。”话说完,顿时又陷入了一阵尴尬。
反倒是芥川垂着眸子,把他打量了两下,突然说:“那些人在藤沢很常见吗?”
“谁?哦,你说混混。”真田想了一会儿,“也不算,最近才多起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芥川摇头:“没什么,就是平时和朋友离那些人远点,碰见了就跑。”
藤泽市不大,又临靠横滨。传闻中,横滨现在虽然再无战事,但在□□的肆意张扬下,日子也不见太平,自然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人跑到这边求生。
被普通人的生活磨平了棱角,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都迟钝了起来,如果是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跑的离危险那么近。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一见混混,就冲上去打架的家伙吧?”真田弦一郎有些无奈,努力让自己语气显得不那么急,但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可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强调道。
“在下知道。”芥川点点头,像是早有定论,又像是随口一说,“你看起来像是在打架前,先逐一批评对方错误的人。”
真田:“……”
“……“我才不会干那种事。 ”
“或许你适合当风纪委员,严于律己的人才能要求别人。”芥川确实是随口一说,只是觉得像忍足前辈那种严于律己但心慈手软的管教办法,效果不大。
但真田弦一郎显然爱听到这种夸赞。
“咳,你说的有道理。”他拽了拽帽子,问,“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吧,刚好我没什么事,这一块儿我熟。”
听到他的话,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真是太好了。在下本来准备去一家知名的甜品店,或许你作为本地人有其他店铺推荐么?”
真田:“甜品?”
*
六年级的真田弦一郎不理解怎么会有男子汉喜欢甜滋滋的东西。
他是坚定的咸口党,包括被他因求助才电话摇来的幼驯染幸村精市,也是钟爱烤鱼的派别。以至于三人坐在铺着蕾丝桌布、空气里都是草莓香精味的甜品店时,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僵硬。
感觉只有西方电影和童话里的大小姐,才会一边喝下午茶一边吃蛋糕……
他紧盯着面前蓝色的海盐芭菲,表情视死如归——这还是芥川龙之介给他点的最贴近“男子汉”的一份。
幸村精市倒是对这种氛围习以为常,他有个可爱的妹妹,平时也没少在这种地方来,向芥川龙之介道谢后就从容地吃了起来。
而大方请客的当事人,却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底下的衬衫领口扣的端正,表情平淡地拨弄着勺子和红茶,完全不在乎自己这副酷哥形象与这里格格不入。
然后就在真田弦一郎震撼的目光下放了整整三块方糖。
……夺少? !
真田弦一郎死死盯着那杯在他眼中已经变成“糖浆色”的红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芥川龙之介却若无其事地搅拌两圈,举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甚至还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认真品鉴什么上等名茶似的。
“你……你平时都喝这么甜的东西吗?”真田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
“偶尔。”芥川回答得平静,“吃甜食可以缓解压力。”
其实只是幼时在贫民窟留下来的陋习罢了——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地方,没什么食物,能量棒就是货币。他曾经依靠罗生门抢下不少单子,攒了许多,却舍不得吃几个,毕竟谁舍得吃钱呢。
在那里,糖分是堪比黄金的珍贵东西,这让来到东京后的芥川龙之介有了报复性的嗜糖,不过近几年已经好多了。
以前他会放四颗。
“你有压力?”真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对方看起来整整齐齐,从头发丝到鞋带一丝不苟,出门打扮的像明星走秀,哪里看得出有一点“压力”的样子?
芥川没有解释,只是低头吃自己的蛋糕,仿佛这个话题根本不值得多谈。
而幸村精市品尝之余,还时不时夸赞下芥川的推荐,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真田只好把视线放在自己的海盐芭菲上,他盯了许久,勺子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他尝了一小口。
然后脸瞬间皱了起来——这东西居然是甜咸混合口味? !里面还有……玉米片? ? !
“这个味道——”他试图把皱着的脸舒展开,不让自己摆出太失礼的表情。
“不好吃吗?不喜欢不要勉强。”芥川一愣,“抱歉,在下以为妹妹推荐的款式会没问题,可能我们兄妹对甜品的口味比较重,之后在下请你吃别的吧。”
“没事,我只是不习惯。”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田又舀了一勺,那种冰冰咸咸凉凉,还带着甜腻的味道,在第二次入口后真的好了很多。
甚至有点让人上瘾。
……不!自己又松懈了!
看着幼驯染的表情变化,幸村忍不住笑道:“这副样子还真是少见呢,弦一郎。”
他又和芥川交谈起来:“说起来,芥川君也有妹妹吗?”
比起直言快语的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的社交手段要高明得多,不,也不能说是手段,他只是单纯的温和与真诚。
这种情商、智商和道德水平都优良发育的人真少见。
从妹妹开始话题,两人越聊越多,一番交谈下来,芥川龙之介只觉得身心舒畅。自己很少有打开话匣子的时候,或许这高情商人士的魅力所在。
海边日落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他们从夕阳的红光中一直吃到夜幕降临。走出店门外,不等人适应光线的落差,一阵夹杂着咸味的海风咆哮刮过,卷走饭后的余温,只把人头吹得生疼。
“你这么晚回去真的没问题吗?”真田弦一郎看了看天问,“本来还想着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打一场,看来现在时间是不够了。”
“嗯,在下早在路上已经给部长打电话说过了,他知道在下有分寸。”芥川龙之介没说自己保证会给他们带甜品“贿赂”。
幸村精市看着他手里的一堆点心,笑而不语。
芥川继续道:“打球的机会还有很多,你们明年会升上国中吧,或许是立海大?到时候会在大赛上见面的。”
“你不参加JR大会吗?”真田问。
“正选要参加全国大赛,在下大概没时间参加JR。”芥川龙之介说。
这也是JR大会冠军多为小学生和国一生的原因。有实力的高年级都会去竞争官方的其他全国比赛,以至于参加JR的只有小学生和当不了正选的国中生。
“看来芥川君不仅自信冰帝能取得进军全国的名次,对我和弦一郎也很有信心啊。”幸村温声说,“感谢你今天的慷慨之余,我们还需要再感谢你的鼓励才是。”
“不是鼓励,是事实。”芥川的表情一向很淡,现在却能看出一份真挚,“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幸村。”
看见少年精致脸庞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他解释道:“毕竟每年各县大赛的冠军那么多,被人称为神之子的却只有一个,在下很难不关注。”
其实最先注意的是毛利教练,一天忙于学业和训练的芥川龙之介可没时间去翻一个个比赛的视频。
他还是在暑末偷吃冰淇淋时,被对方夺门而入,把一个U盘甩到他面前,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别人家的孩子”和“真正的天才”。
“灭五感很强,让当时连精神力门槛都没摸到的在下望尘莫及。”在五年级就达到那种程度,就算儿童赛只用打四盘,也足以窥见对方未来的无量前途。
幸村被他夸得愈发笑容灿烂:“被JR大会的冠军这么夸,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突然,真田弦一郎打断了两人的商业吹捧:“等等,你是去年JR大会的冠军?”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下芥川龙之介,这么说确实有些眼熟……
“我还以为名字耳熟是因为我听父亲讲过……”
三个人就网球越聊越起劲,虽然都说了不比赛,但交谈间,还是把真田的球包打开,在海滩边的一处平台上演示起来。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因为被许菲纲的异能力影响,即使是在不该有网球场的地方,还是会突然出现一片水泥地,上面还会拉起网球网。
芥川龙之介给两人演示了自己拿手的侧旋发球——在网球被打出后,不管出手角度如何,它都会向自己目标的点位呈弧形低空突进!
真田弦一郎大声鼓掌,并问:“你这个发球的招式叫什么?”
芥川有些迷茫:“……还要给招式起名字吗?”
他这不就是普通的侧旋发球么?
只是起手角度多变了一点,走位过低了一点,落点诡异了一点……各方面都特殊一点。
“当然!”真田肯定道,说着拿自己的另一副球拍演示起来,而幸村精市居然非常配合地站到网的另一侧,与他对打展示,“看好了!就像这样——”
“这是其疾如风!”他一挥拍,动作快得几乎只留下残影,球便如利箭般射向场地!球路好像一抹在空中掠过的绿线。
“这是其徐如林!”幸村发来的本应携带旋转的网球,仿佛被球拍吞噬,在击出的瞬间又化为一记温柔却沉重的削球,如林间风声般静默,却叫人动弹不得!
芥川龙之介捧场的鼓起掌。
虽然他不懂这些只是强力点的基础技巧有什么好起名的必要,但他懂一点人情世故和怎么哄小孩儿。
真田比慈郎还小,像对慈郎那么对他应该不会有错。
听到掌声,球场对面的幸村精市仍是温和的微笑,手下挥拍的动作却没有停,大有让幼驯染继续表演下去的意思。
“这是侵略如火!”面对飞来的网球,只见真田弦一郎在高空跃起,长臂挥下的扣杀仿佛要将整个球场撕裂,如烈焰陨落!
就在球顺着抛物线坠落之际,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海风刮过,不仅把三人吹得站不住脚,还硬生生将带着火光的网球卷走!
大海的上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甚至看不到云层,只有一片黑色把整片海岸盖得死死的,在路灯照亮的地方以外,天与海早就融成一体,深不见底的黑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但现在!被海风卷到大海方向的网球,成了空中唯一的光! !
甚至在风的作用下愈燃愈亮!好似一个小型的太阳! ! !
创造者真田弦一郎目瞪口呆,他只庆幸——幸好网球没有被吹到海岸商户的那一侧!而是大海!
“……他会掉下去自己熄灭的吧。”他沉痛道,“不过那是我带的唯一一颗球了。”
幸村也不知是为那颗网球,还是为别的东西可惜:“啊,看来我好像没机会展示灭五感了。”
三人只能仰头,眼睁睁看着那颗燃烧的“太阳”被狂风卷上高空,炽烈的火光在夜色中撕裂出一道骇人的弧线,然后又像天神松手丢弃的陨石狠狠坠落——!
真像流星啊,或许可以许愿。
芥川龙之介没头没尾地想。
但在“流星”坠落的最后一秒,他好像看到网球砸到了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如果在下没看错的话……”
“我好像看到了……人体模特?”幸村若有所思。
“不,那就是两条人腿吧!”真田忍不住反驳道,“球落下去的那一刻我都看到脚动了——我——我不会杀……”
“不,肯定是你看错了,大晚上的海里怎么会有人,而且距离那么远,肯定是看错了,在下只看到了模模糊糊的两根树枝。”芥川龙之介打断他的话,说的理直气壮,一本正经,“球被风吹走罢了,砸到垃圾也很正常。”
刚刚还说是人体模特的幸村一愣:“啊,似乎是这样的,应该是我看错了。”
但作为正义的伙伴,真田弦一郎自然不会给自己狡辩的理由,慌忙掏出手机,选择报警。
“是警察吗?我这里是——”
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站在一边,任由呼啸的海风吹起他的鬓发和衣摆,不语地凝视着远处的黑色。
夜晚的大海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远处的渡轮上像萤火虫般闪着点光。
能双脚竖起应该还活着,多半是有意自杀。 ——
作者有话说:这么多年随着漫画、官方衍生各种物料的更新,我对幸村性格的解读也一直在变,最后归为 一句形容就是:神爱世人
海风能把我吹跑肯定也能把球吹跑(不是)
1000作收加更奉上! [让我康康]
双更是极限了,我不是全职,但欠的债都会还的[化了][化了]
第25章
夜晚的海边很冷。
在海风第三次试图把他们吹走时,警察终于匆匆赶到,他们开着小船、带着渔网,一部分人急着从海里捞人,一部分人把三个无助,哦不,两个无助和一个淡定得如同做案凶手的孩子带走。
“原户籍……横滨?哦,那没事了。”在查阅个人资料后,警察如是说,做完笔录就打电话通知榊教练接他回家。
感觉横滨人会被刻板印象的芥川龙之介:“……”
做完简单的笔录, 三人来到大厅等候家长, 这时, 他们才终于见到那个被救上来的人。
据警察说那人是自尽, 而非凶杀, 但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刚到警察署,他身上满是水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发紫,抓着毛毯的指尖泛白,像一只被雨打落的麻雀,一动不动的静坐着。
一双鸢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阴沉地看向地面,不与他人做任何交流,仿佛世界与他隔着一层浓雾。
真田弦一郎想上前去打招呼,看到对方的样子,又缩了回去。
“他没什么事,就是情绪还……”说话的警察似乎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形容词,“让他一个人先冷静会儿吧,我们联系的心理医生马上就到。这里有我们看着,大家不用担心。”
“孩子们,你们回去了需要做的是先洗个热水澡,吃点好吃的,今晚尽量不要睡觉……”警察担心他们形成什么PTSD 。
芥川龙之介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在贫民窟时,更可怕的场景他都见过。比起刻意通宵,他更需要担心在队友的呼噜声中能不能睡着。
不过……
他忍不住回头向那个落水者看去。
据警察间的交谈来看,对方还有几天才14岁,出身和姓名不详,但如果他没看错,毛毯下露出的,应该是价值不菲的精致和服。
生活无忧无虑的有钱人也会想自尽吗?
或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直白,那人如同一个生锈的玩偶,卡顿地抬起头,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顿时看了过来。
真凶。
自认为心态已经日益成熟的芥川龙之介没和他计较,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怒气冲冲的和对方大吵一架,再用罗生门把人胖揍一顿,但现在——
教练来接他了。
自知理亏的孩子在教练面前夹起尾巴做人,那张平日里只有酷哥表情的脸都看起来乖顺不少。
榊教练也没多和他计较,只说:“以后出门都集体行动。”
“是。”
“回去训练翻倍。”
“是。”
“还要再写一份检讨。”
“……是。”
他这下才是真的受到打击了。
*
合宿回来,芥川龙之介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中。
东京都大赛在即,虽然他作为秘密武器暂时没出席比赛,但网球部对他的训练丝毫没有松懈。
自从榊教练和毛利教练接上头之后,两人更是直接把他的训练计划和饮食计划都严格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下暂时还没有要当职业选手的计划。”看着他俩忙前忙后积极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日益繁重的训练计划,芥川龙之介忍不住提醒。
然而毛利教练只是温柔地说:“如果你想长得更高,就按教练我们说的做哦,来,深蹲继续。龙之介你也不想去游泳吧?”
芥川龙之介屈服了。
电影里的杀手一个个都是一米八的个头,偶尔去贫民窟的打手头子也是最高大的那一批人,网球更是身高越高发球约占优势——个子高固然没错,但自己在网球的追求上是不是有点走偏了?
“越知前辈,您究竟是怎么长这么高的?请务必告诉在下!”他忍不住向越知月光求助。
见他眼神如此真挚,越知月光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不忍欺骗,告诉他实情:“或许是因为基因吧……我也没做什么。”
“我家里人个子都很高。”别人喝水会发胖,但他喝水也会长个。
芥川龙之介面上不显,私底下却搜集起长高秘籍,甚至向网友去取经。
但时间来不及他去长个儿。很快,在冰帝拿到都大赛冠军后,他就迎来了国中的第一个期末地狱。
“虽然功课都不难,但在下实在想不出这种应试教育有什么实用之处……”话是这么说的,但芥川龙之介还是有在每天认真复习功课,甚至没再把繁琐的作业偷偷喂给罗生门。
大家都以为他是正常的发牢骚,直到期末看到那个年级第一和数门满分的成绩,还是狠狠沉默了。
“居然有人国语比我成绩还高。”喜久地弘神色凝重,“明明我饱读诗书——”
“饱读纯爱小说是吧。”结城和树忍不住吐槽道。
喜久地弘大声辩解:“纯爱文学也是文学啊!!”
被学弟吼了的结城和树有苦难言。
作为越知月光忠实的迷弟,他一直坚定追随着对方的脚步,国一时训练的也极其刻苦,为的就是当上正选,早日站在偶像身边!
但他没想到,自己在国二时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正选,居然还有一年级的天才出现! !
甚至是两个——怎么喜久地弘那个天天磕cp的神人也比自己打球好? !
来不及去反思自己真的是个废柴,作为替补的他已经成了正选食物链的最底端。
于是,在关东大会前,他特意去神社祈福。
“希望这次关东大会我们能打败立海大,顺利拿到关东大会冠军。”投币、摇铃、鞠躬、拍手后,结城和树虔诚地祈祷着。
“全国大赛也可以顺利抽到一个好签……让我们往更高处看看吧,最后成功获得冠军——学长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最后,希望明年的新生会是些好搞的人……厉害也挺好的,但性格请务必可爱一点……”
他也想像越知前辈一样,受到学弟的崇拜和拥护啊!
就像他模仿的挑染一样!
风轻轻吹过铃铛,神明好像真的听到了他的祈求。
芥川龙之介的出现,就像是冰帝的最后一块拼图,弥补了他们团体赛单打项目的不足,完善了整个团队的全能性。
虽然整体还有问题在,但足够了。
越知和忍足二人不用再肩负巨大压力,教练在项目顺序的安排上,也自由了许多,少了担心对手会田忌赛马的顾虑。
今年的冰帝如同一支锋利的长枪,所向破敌,势不可挡!
随着他们一举拿下关东大会的冠军,以东京为据点的各个中学体育媒体,也纷纷报道这件喜事,庆贺冰帝夺冠的同时,都添油加醋的从各个角度进行文章撰写。
#惊!关东地区网球界霸主易主! ! #
#立海大失冠!荣誉的终结?还是压力的消失? ? #
#冰帝夺冠!或许关东网球即将崛起? ——网球也并非关西一家独大! #
#越知月光——关东最强! ! #
#冰帝vs立海大,那些网球少年们的秘密#
“都是些陈词滥调呢。”看着几本杂志上花花绿绿的标题,拥有小麦色肌肤的男生将他们匆匆翻过,大咧咧地把一堆杂志扔到一边,就伸长了脖子,靠在椅背上休息。
无聊。
毫无兴趣。
关东人真没幽默感。
他身边的人有些无奈,说话时的气质和他那头温暖的卷发一般温和:“我说你买了也不看,就有些浪费了哦,修君。”
“那只要杂志里面小玩具的你更没资格说哦。”被称为修君的男生伸手捏了捏《网球月刊》里附赠的全国大赛吉祥物——到底是谁设计出这么抽象的丑东西作为吉祥物的?
绿不拉几,硬邦邦的,手感很差劲,上面只有不织布缝好的恐怖笑脸……
这里是全国大赛的抽签现场。
现在空荡的阶梯会议室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各校学生,却没人敢往他俩附近凑,一时间,以二人为原点,前后三排都无人敢落座。
周围也少不了一些窃窃私语。
“那俩谁啊?怎么一个看起来像小混混,一个看起来像三好学生……”
“他俩你都不知道?!舞子坂的种岛修二和入江奏多啊!”
“今年舞子坂可是关西冠军,牧之藤的平等院出国不在,四天宝寺之前的部长也毕业了,整个关西就属他们最强……”
呵,说的好像他们这个冠军是捡漏的一样。
种岛修二垂着眼皮,没理那些说闲话的弱者,百无聊赖地又把那些在报刊亭买来的杂志翻了翻,试图从中找到什么乐子。
“早知道就不来这么早了——嗯?”
原本拨弄纸张的手顿时停住,他抽出那本刚刚还被他批判过吉祥物很丑的《网球月刊》,看着封面上的一行小字,翻到了相应的内页。
巨大的标题顿时映入眼帘。
#是什么改变了冰帝? ——东日本最强新人! ! #
#绝对优秀生的一年级天才新人! ——芥川龙之介! #
#以下克上!拥有超越年龄差距的能力! #
#新人赛——冠军提前锁定! #
标题旁最大的配图照片中,少年面容冷峻,轮廓清晰的同时,脸庞还带着些属于孩童的婴儿肥,五官精致却不柔和,漆黑的发丝微微垂落在额前,盖住了那双比一般男生更细的眉,却遮不住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他的眸光沉静而张扬,像一把收鞘的刃,只在必要时出鞘斩断一切,比如立海大的连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种岛修二读着底下编辑写出的评语,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孩子照拍的明明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嘛! !
一看就是被逼的。
“你在笑什么?哦,还挺可爱的。”听到幼驯染的笑声,入江奏多放下手里的那堆丑东西,探过头来,“这是……冰帝的新人啊?照片拍的不太情愿呢。”
除了标题旁的那张巨大单人照,芥川龙之介的其他配图均属偷拍——赛场上的照片、夺冠时和队员的合影,还有赛场下一个人看书的照片。
编辑似乎对他很是看好,不仅吹捧他是东日本的下一个未来,还撰述了他的其他成就,比如名列前茅的完美成绩、获奖的作文、还不错的柔术……
以及硕大的“关东大赛个人战亚军!”的成就。
“芥川?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入江奏多看了看采访对话,忍不住说。
他没直接评价古朴的同时还像人机,虽然记者问的问题也很没意思。
不问网球技术技巧,只问娱乐八卦,不过芥川龙之介的回答更是枯燥——除了答案就是“没有”,让记者一时间也没办法。
[记者:芥川同学性格好像比较内向呢,是不爱说话呢? ]
[芥川:……不,在下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
采访的最后,笔者还给芥川立了个酷哥人设来给自己挽尊。
“哈哈哈哈哈!这些记者真是——”种岛修二笑着环顾了下四周,“说起来冰帝怎么还没到?东京是他们的主场吧?”
“在自己家门口也会迟到,越知月光那家伙——”
说曹操曹操到,种岛修二正在背后大肆议论冰帝的怠惰,就见会议室背后的大门突然打开,刺目的阳光从外洒入室内。
一高一矮,极具身高差的两道身影就这样出现在光影中。
种岛修二绷嘴压住笑意,其实是入江奏多掐着他的手背,不让他太失礼地笑出声,但后者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弯起。
身高是有些差太多了,远远看起来像爸爸带儿子。
会场里,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打量着姗姗来迟的两人,有人笑的噗呲一下,有人不明所以,还有人想质问出声——
但很快,都在越知月光充满威慑力的眼神下收声了。
芥川龙之介本来对这些评价和眼神很无所谓,但看到部长这一招,还是忍不住有些羡慕。
“真是太省事了。”这锐利的眼神。
听到他的话,越知月光不明所以地低头,却自上而下看到自家学弟满是“憧憬”的羡慕眼神——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眼睛、鼻子和一小点下巴。
和蹲下来看猫的角度差不多。
“走吧。”沉默寡言的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不知道为什么,越知和忍足都是话少的人,两人关系却不错,甚至很要好。
而平时话也不多的芥川龙之介碰到这两人,也像是对上了脑电波一样,不怎么需要沟通,却意外的同步。
就像今天,忍足卓也有事不能来抽签,芥川龙之介就自觉来顶班了,两人完全绕过了越知月光,最重要的部长却没什么意见。
对此,结成和树要是知道,只会痛斥:“这是对部长权力的架空!!!”
其实芥川龙之介只觉得自己是个站岗的保镖,虽然162保护两米壮汉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他还是很能打的,毕竟有罗生门在——前提是部长遇到了类似刺杀的恐怖袭击。
但在其他人眼中,他主要起到一个吉祥物和装饰物的作用。
好像冰帝的人在临行前,对越知月光说:“出门带上这个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今年他们的手气格外好。
“可恶!就冰帝那个万年臭手居然这次抽到了一个好签?!!”
“往年不都第一轮就抽到强校一轮游了吗?”
“小组赛里就一个平等院不在的牧之滕比较强,说起来他们这两届好像也没别的能打的了。”
大家一边感慨风水轮流转,一边感慨冰帝的运气也是衰极必胜了。
只有熟稔的立海大部长,坐在下面戳了戳芥川龙之介,问:“喂,芥川,你是不是从小运气很好啊?”
“……也不算吧。”芥川龙之介迟疑道。
他被芥川夫妇收养是很幸运,但他父母早亡惨死,怎么也跟运气好无关吧。
一无所知的立海大部长哈哈大笑,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越知:“那肯定是你运气好!冰帝部长都是臭手我还不知道?”
果然,他得到了台上越知月光冰冷的注视,那视线刺骨的好像要将他凌迟——然后,他上台后,第一轮就抽到了舞子坂。
立海大部长:“……”
笑容就像手气,它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越知月光是个面瘫无所谓,但台底下的入江奏多笑得真恶心。
无人在意默默流着两行清泪的立海大部长,芥川龙之介也专心致志地琢磨起了赛程表。
进入全国大赛的多是些熟悉的名字,都是往年的老对手。
这次除了冰帝,只有一个值得关注的黑马——冈山奥中学。
他们是冈山县和中国地区今年突然冲出的冠军,部长是一个老气沧桑、又充满威严感的人,看起来像留了很多级,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是偷偷把体育老师改了年龄,加在了名单里。
他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鬼十次郎。
对方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个性。
但比起这个黑马,芥川龙之介更关注后续很可能会遇到舞子坂初等部和四天宝寺中学——如果对方打败了立海大的话。
他回头看了下这两所来自关西名校的代表,只觉得一个比一个没正形。
四天宝寺的部长留着一头七彩玛丽苏长发,对着抽到的签微微啜泣,好像很伤心,另一个人看起来像个关西混混,嘴里叼着根草,用一口□□独有的弹舌音对着部长大肆批评。
“你这样的搞笑完全没意思啊部长!八嘎雅鹿rurrrrrrr——!!!都说了七彩头发根本撑不起单薄的人设!你得把艺名也改成夜璃冰羽·蝶千雪这种水平才行啊!”
七彩玛丽苏攥着手帕擦拭眼泪:“呜呜呜呜呜呜你真是太凶了善之!”
被叫做善之的人不满道:“不对!不能呜呜呜叫啊!你得嘤嘤嘤嘤!”
不,你的部长完全就是被你凶哭的吧!
芥川龙之介看的异常沉默,听他们讲了半天,好像真的记住了夜璃冰羽·蝶千雪这个名字——相比之下,舞子坂的人简直太正常了。
似乎是发现他在会场里打量对手,舞子坂的入江奏多给了他一个友好的微笑。
芥川对他的印象很好。
不光是因为对方友好的态度,正常的举动,还因为那头和慈郎很像的、毛绒蓬松而柔软的橘色头发。
见他往这边友好点头,另一个留着白色利落短发、小麦色皮肤的男子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然后“唰——!”的一下打开了一本杂志内页。
大大的“是什么改变了冰帝?——东日本最强新人!!”和那张充满尴尬的单人照,顿时冲击了他的所有视野! !
芥川龙之介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抽签大会结束后,越知月光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问:“怎么了?感觉抽签大会如何。”
他以为芥川会很高兴的,毕竟能来抽签大会的代表,基本都是校内的最强者。
芥川迟迟不语,半晌,才突然出声:“部长。”
“嗯?”
“今年全国大赛,我们一定会狠狠碾碎他们吧!”他声音发狠,似乎在咬牙切齿,但从越知月光的角度看去,就像一只在生气的喵喵叫的小猫。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动力。”还要用碾碎这个词。
风吹起越知月光长长的刘海,好像吹得他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但是——当然。”
今年的夏天,是冰帝的夏天!
*
今年冰帝的势头很强,除了有新人加入外,老队员们的状态也好上不少。
就连平时最不稳定的“钻石组合”,在进入全国大赛后,也没在赛场上闹过矛盾,连连痛击对手,少了许多内部血腥暴力事件。
很快,在他们打败宫城、香川和北海道的学校后,就迎来了全国大赛的第一个强敌。
曾在关西称霸,还连冠过全国冠军的老派豪门——四天宝寺。
“听说他们学校也有一年级的正选,也是两个,按理说你们会聊得来,不过……”提起这个学校,忍足卓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芥川龙之介疑惑:“不过?”
他看过四天宝寺的比赛录像,实力强劲,没什么好质疑的。
“不过就是有些别的问题。”忍足卓也尴尬地咳了一声,装作一副自己超不在意的表情,“你去了就知道了。”
“给你一个不算忠告的建议,如果你不喜欢幽默,场外少和他们说话。”
芥川龙之介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并记下。
然后在比赛当天的早上,他就被一个穿着四天宝寺队服的人拦住了。
“哇!你好你好,你是冰帝的选手嘛?”——
作者有话说:结城:祈祷nia
神:你的愿望太多了.jpg[垂耳兔头]
珍惜现在还有长刘海的芥(嘘)小猫也会长成缅因的(?)
明天上夹子所以0点不更新啦[可怜]会在夹子当天晚上十一点更新的,么么!
能走到这一步都多亏了大家的支持[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第26章
芥川龙之介没有忘记忍足前辈的忠告。
甚至不需要对方的提醒,他也会离面前这个穿着四天宝寺队服的人远一些——那看起来极具渴望的眼睛,就像是看到骨头的狗,感觉下一刻,人就要扑的咬过来。
怎么有人看着跟狗一样,这也太可怕了!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和人打了招呼:“……你好。”
“有事么。”芥川龙之介僵着没动,实际已经做好了起跑爆冲的准备。
“我不是什么坏人!你不用那么害怕!我只是想问一下——”刘海向上梳起扎成一个小编辫儿的男生指着他手里的面包,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有好的灿烂笑容。
更像狗了。
芥川龙之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反应让对方难过极了,刚刚还灿烂的笑容立刻变成泫然欲泣的豆豆眼, 声音也没了刚刚的爽朗:“我只是想问你要一下面包里的小狗贴纸QwQ……如果你不要的话。”
为什么会有人看着那么像狗。
为什么有人真的会把QwQ这种东西的发音直接读出来。
为什么会有人直接向路人要面包里的贴纸——
难道就因为他是四天宝寺吗? !
芥川龙之介恨乌及乌,因为讨厌狗,对面前的“狗男”也没什么好感,听到对方的要求,马上找到贴纸并把它塞了过去,速度快得好像要追上马赫发球。
对面的家伙瞬间又变回了小狗眼,眼里闪着光惊喜道:“谢谢!!”
“……不谢。”芥川龙之介拔腿就走。
但“受惠于他”的人并不愿意放过他,还追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个不停,说什么:“你是冰帝的学生吗?”
“看你的个子, 应该也是一年级的吧?我也是哦!”
芥川龙之介不想理他,甚至越走越快。
宠物店里的小狗确实很可爱, 但只要一想到它们的同类恶犬, 在贫民窟时生生把他的同伴——
“我叫毛利寿三郎!你呢?”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毛利?”
毛利教练确实有说过自己有个侄子在大阪上学,但因为早年分家的原因,和那边并不联系,他甚至连侄子叫什么都不清楚。
“对呀,毛利! Mouri——”毛利寿三郎指着自己,强调着发音,他看起来很高兴,“呐呐,你是不是听说过我啊!”
芥川龙之介泼了盆冷水:“完全没有。”
“诶——?!!不是吧!我好歹也是个天才——”
毛利寿三郎这话不假,一年级就能当上名校正选,在哪儿都算个小天才了。
不过全国大会人才济济,天才这种东西只多不少。
他很快就从惊讶中抽出,好像刚刚单纯是个搞笑反应,又背着球包一蹦一跳地凑近芥川,兴致勃勃地跟他继续搭话。
“你呢你呢?你还没说你的名字。”
“鄙人芥川龙之介。”
“哇!你说话好像古人,好有文化!那我,呃,鄙人毛利寿三郎,谢谢你把贴纸送给我,今天真是……真是……”毛利绞尽脑汁,想着话用古语怎么说,似乎一定要和芥川一个说话方式才行。
他灵光一闪:“快哉快哉!”
芥川:“……”
他一点都不快哉。
来不及为没听前辈的话后悔,他只能沉稳地点头:“你开心就好。”
他试图通过糊弄对方,逃过一劫。
但年幼的芥川龙之介显然不明白什么是四天宝寺,什么是真正的搞笑精神——俗话,哦不,四天宝寺的校训说的好,狗的出现是成群的,苞米总会吸引无数鸽子在一起。
很快,在他加快步伐,走过一个转弯后,又一个穿着四天宝寺队服的男生出现在了他面前。
芥川龙之介:“……”
四天宝寺的人怎么跟游戏NPC一样,到处刷新。
来人有着一头橙色的半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发际线左边有一撮不听话的小卷毛弹了出来,操着一口浓重的关西口音,说话婉转极了,抱怨意味十足:“毛利,你怎么才来——诶?”
“冰帝的?”他惊奇地看着芥川说,“你是那个芥川诶!”
毛利疑惑地伸出头:“你认识啊?”
“当然!你果然又没听部长和教练的话吧!这可是——诶?人呢?”原哲也指向芥川刚刚站着的地方,却发现空无一人。
毛利也大惊:“对啊!人呢!凭空消失的魔术吗?!”
芥川龙之介当然是溜了。
他刚刚可是看到那个橘头发小辫子的后方,是一大群穿着四天宝寺校服的人!
尤其是那位部长“夜璃冰羽·蝶千雪”的七彩长发,实在是太瞩目了!
过于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感觉手里的奶油面包都不香了。
“芥川?你今天怎么了,胃口不好么。”等到集合点时,忍足卓也看着他们宝贵的吉祥物揣着半块面包,郁郁寡欢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不会是吃的第二块吧。”
自从抽签大会后,忍足卓也对芥川龙之介的态度好了不少,甚至到了性情大变的程度,每次说话的态度甚至无法用“和颜悦色”来形容。
用室生星明的话来说,那种状态叫“鬼上身”。
就连越知月光也很难不赞同。
“不,在下只是没什么胃口。”芥川摇了摇头,拿着那半块面包在场地里吹风,半晌,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忍足前辈,你对四天宝寺很了解吗?”
忍足:“嗯?为什么这么说?你要问什么。”
旁边的其他人一边嘀咕着“看看看,副部长他对芥川话就多了”,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芥川龙之介鼓起勇气:“我想问一下,四天宝寺的部长真的叫夜璃冰羽·蝶千雪吗?”
忍足:“???什么玩意儿??”
*
四天宝寺的强大,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种强大,包括且不限于球技、搞笑、抽象,还有——应援。
虽然正选们没什么反应,但冰帝网球部看着对面看台上清一色穿着应援服的女生们,忍不住露出羡慕的表情。
“好多人哇……”
“怎么那么多女生!”
“可恶!完全被比下去了啊!!”
“人家在一百年前本来就是女子学校,女生多也正常。”作为替补的结成和树忧郁地说,“好像他们女排今年爆冷提前出局,啦啦队就过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校变成综合学校后,就变成搞笑名门了。”
“因为是大阪人吧。”
作为横滨人的芥川龙之介觉得这个句式莫名耳熟。
但所有的议论,都在四天宝寺部长华丽的出场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今日阳光明媚,适合比赛。
随着四天宝寺出场,整个场地都莫名出现了一阵粉红氛围,空气中还不知从哪里飘出樱花瓣、亮片和彩虹纸屑。
只见在四天宝寺一群女生的欢呼下,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逆光中走来。
祂的长发如同高饱和度的渐变丝带,细数之下,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七彩的流光也在发梢闪烁。
身穿四天宝寺队服的他,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声铃响,好像少女清脆的笑声,观众席上也不知道谁放了鸽子,扑啦啦飞上天。
活脱脱的玛丽苏形象照进现实。
“四天宝寺的人,上场不要自带音响,关了。”裁判严肃的指出。
“哦,好的。”之前抽签大会上那个叼牙签的棒球帽,哦不,平善之,手脚麻利的从兜里掏出mp3关掉,又转过头和玛丽苏抱怨道,“部长,我都说了没必要搞音效吧。”
七彩玛丽苏头冷哼一声:“这不是你说的cos要cos全套吗?”
“嗨呀,那不是没想到要麻烦我自己吗。”平善之耸了耸肩。
很难想象这是四天宝寺的部长,除了在抽签大会上早就见过对方的越知月光和芥川龙之介,冰帝的其他人都被震撼的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对方甚至在裁判念名单时,特地强调了自己现在叫“夜璃冰羽·蝶千雪”,而不是“桐生智久”。
第一局的单打三,冰帝定下的是忍足卓也,却没想到对面直接派出了他们的部长桐生智久,哦不,是夜璃冰羽·蝶千雪。
“看来四天宝寺今年是真无人可用了,竟然让部长先上场来保他们的单打三,是害怕上别人后面就没的打了吗。”赤冢绯树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嘴上是张扬的狂气,“不过也可能是我们太强了。”
镜原光在一边贱兮兮地说:“哟,你这意思是副部长一定会输吗?”
闻言,赤冢绯树就像是在岸边突然蹦起的虾米,一下从座位上蹿了起来,大喊道:“我才没有这意思!!”
看着“桀桀桀”发出坏笑的镜原光,他怒从心中起:“你这个故意曲解人意思的坏家伙!副部长你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