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平时会帮他主持公道的人已经上场了。
而且不太愉快。
忍足卓也面色铁青,赛前握手时,面对笑嘻嘻的桐生,手上下了狠劲儿,面上也没给好脸色。
“卓也你真是太不温柔了。”桐生智久不知从哪儿掏出了手帕,哭唧唧地擦着突然留下的眼泪。
奇迹的是,泪水从他眼中流出时,真的变成了珍珠,圆滚滚的落在了地上。
看台上的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但裁判却是眼皮一抬,看了几眼,没给他发出警告。
忍足卓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神经病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可是最好的幼驯染!!”桐生智久做出西子捧心状,好像真的被伤的很深,“可恶啊,你这个负心的男人,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们当时是如此要好,每天都一起打球,一起写作业,还约好了要一起升学,一起称霸四天宝寺和网球界——”
“你闭嘴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忍足卓也低吼道,“也就和你一起打过球,写过作业而已——不对!”
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对方带进了沟里:“谁和你是幼驯染了!我们只是待过一个托儿所而已啊!”
看台上,越知月光若有所思:“所以卓也真的在大阪待过么。”
赤冢颇为震撼:“他说自己老家在关西居然是真的。”
镜原光也罕见的老实下来,开始思考:“所以他东京话为什么那么标准?”
芥川龙之介沉默不语。
不,你们就没人觉得四天宝寺的部长眼泪会变成珍珠这个事,真的很奇怪吗? !
没等忍足卓也和桐生智久吵出个结论,裁判先看不下去了:“你们到底猜不猜先。”
“猜!”忍足卓也恶狠狠道。
结果不出意料。
桐生智久先发球。
忍足卓也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臭手,恰好他也是底线反击型选手,但面对桐生智久,所有的技巧都会化为一场泡沫。
桐生智久优雅地抛起网球,阳光在他七彩的长发间流淌,他勾起一摸自信的微笑,下一秒——
刚刚飞来的网球在空中瞬间散作一群扑啦啦飞起的白鸽!他们掉落一堆雪白的羽毛在半空旋转,几乎挡住了忍足的所有视线。
“……喂。”忍足一边忍耐额角跳起的青筋,一边抬拍试图回击,但在拍面触球的瞬间,那颗网球又轰然化作金色的花瓣!漫天洒落!
“好浪漫——!”看台上传来四天宝寺女生的尖叫。
“15:0。”
“浪漫个鬼!” 裁判的判分和忍足的低骂同时响起。
“这是什么障眼法吗?!”看台上,喜久地弘惊得说不出话
“不,这是桐生的能力。”越知月光解释道,“他的击球带有一种视觉欺骗和节奏干扰的特性,能让对手在场上分不清什么是真球,什么是幻象。”
“他是极为擅长精神力的选手,也是卓也最不擅长对付的类型。”
可惜,身上有伤。
喜久地弘羡慕极了:“我要是有这能力就好了,可以给我的cp配背景和bgm……不过之前没听过啊,打球这么有特色,应该很出名才对。”
“他很出名的。”芥川龙之介说,“之前在油管上火的奥特曼大战国中生就是这位前辈的作品。”
喜久地:“啊?”
显然,这次的主题是“玛丽苏大战幼驯染”。
精神力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当两人处于同级时,它对你的影响或许会很小,可一旦两人差距过大,那么它就会变成一种无法理解的未知物。
受击者往往会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被对方秒杀。
就像幸村精市的灭五感。
不过这位是废话很多的类型。
“卓也啊,我的所有cos都从未失败过。”桐生智久非常自信,说着语气又娇俏了起来,“谁让人家是完美的呢!”
第二球,忍足预测落点提前移动,却发现场地像是被拉长了一倍,桐生智久依旧在原地微笑着挥拍,网球像慢动作一样往他这边飘,迟迟不见落下。
忍足暗骂一声“糟糕”,立刻停下脚步——下一秒,那颗“慢动作”的球突然加速,擦着他的拍框飞出界外。
“啊——好可惜哦~”桐生智久捂着嘴轻笑,“卓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被我的眼泪和魅力迷惑了呢。”
“……你真的很吵。”忍足卓也阴着脸,努力保持自己的形象。
芥川龙之介说出自己之前查到的信息:“这就是桐生的幻术网球,他会用一切方式干扰对手的感官,逼对方露出破绽,以此更好的实现自己的幻术。”
其实和越知月光的精神暗杀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是废话太多了。
“但忍足前辈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容易上钩。”他觉得奇怪极了。
越知月光冷着脸,说出了冷笑话:“所以是幼驯染。”
“……真是啊。”芥川龙之介小声道。
“或许吧。”
场上,桐生智久依旧在表演。
第三球,他发出的不是网球,而是一颗闪着粉色光芒的心形“气球”,伴随着突兀的背景音乐和花瓣雨缓缓飞来。
忍足深吸一口气,直接无视幻象,盯着真正的球影反抽回去——
“砰!”
正中桐生的底线。
“30:15。”
裁判依旧淡定报分,好像完全不受幻术影响。
桐生智久却像受了致命打击一样,单膝跪地:“啊……心碎了,卓也,你竟然这么对我……”
越知月光:“……”
他试图给对方挽尊:“应该是桐生旧伤在身,球往那里发他接不了。”
芥川龙之介:“……应该是这样。”
冰帝学生:“……”
桐生智久的网球,真是精神攻击意义上的强大。
他的旧疾也算是公开的秘密,明明是最年轻的时候,打起球来却束手束脚,但也正是这种限制,让他在精神力的艺术上越走越远,幻术也愈发夸张——
有时候忍足看到的是一整片海浪席卷球场,有时候是桐生化作七个分身同时挥拍,花活儿不断。
比起尚能判断真正球路的选手,观众们就茫然多了。
“球在左边!”
“不对!在右边!”
“哇!好美的花!!”
忍足卓也判断准确,成功上网截击,可下一秒,桐生的回球就化作一道耀眼的七彩光束,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在一片白光中,网球落在了忍足卓也的区域。
“幻术的极限,可不止让你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桐生智久笑嘻嘻地说。
“Game!四天宝寺,5比2。”裁判报分时,忍足的脸色已经黑到能滴水。
决胜局时,忍足卓也干脆闭了上眼睛,全凭听觉和脚步判断落点——这一招竟然有奇效!
桐生的幻术对他失去了作用,忍足连续两次破发,虽然最后还是以7:5的成绩输掉了比赛,但不至于太难看。
握手时,桐生智久笑得真挚了许多,脸上和头上也没了那些乱起八糟的特效,头发也变成了正常的七彩高温丝假发。
他握的力气很大,语气也正经了许多:“卓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很高兴,真是……快哉快哉。”
台上,毛利寿三郎大叫着:“部长你怎么还学我说话呢!!那明明是我想到的!”
忍足卓也原本刚柔和下来的脸,在听到他后面那句快哉后,又瞬间青黑:“你能不能别提过去了。”
“诶?为什么?”
“闭嘴吧你。”忍足甩开他的手,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地下场。
只留下桐生还站在原地尔康手:“难道你是嫌这个七彩的头发不好看吗?!可是它真的很贵诶!!!”
等到他回了看台,平善之才吐出一口西瓜子,给他出馊主意,哦不,分析道:“部长,你知道你们现在的差距吗?”
“什么?”
平善之循循善诱:“只喝主理人咖啡的高冷时尚男青年,和乡下搞笑艺人是没有未来的。”
“啊?”
“和古风小生更没有。”
桐生智久不明所以,桐生智久恍然大悟,桐生智久原地拜平善之为师。
“不愧是我看好的下一任部长呀!善之!”
一切看的准备上场的原哲也眼角抽出,忍不住吐槽道:“部长你怎么信的比我输的还轻易啊……”
四天宝寺这次的双打二,二年级带一年级新人,主打一个全靠赌。
赌那对“钻石组合”的状态。
虽然不幸的赌输了,但他们也丝毫不气馁——毕竟本来这盘胜算就不大嘛,锻炼新人也很好,因为他们胜券在握的是双打一。
校赛次序安排,本身就是一种博弈。
而第三盘的单打二,他们不出意外的输给了越知月光,又意外于冰帝把芥川龙之介放在了单打一的位置。
“所以,他们现在的王牌是那个一年级生吗?”四天宝寺的人忍不住猜测。
但也有人并不看好:“单打一也不意味着一定是最强,可能就是战术,咱们不就是这样吗?”
“前辈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毛利寿三郎感觉自己脑门儿一凉。
但前辈只摸了摸他头上的小揪揪,然后潇洒的下场,又潇洒的和同伴赢了第四盘。
现在两校的大比分是2:2,最后一局胜负压在了最后的单打一。
榊教练仍旧面瘫着脸,谁也看不透他的心中所想,好像对冰帝这样的成绩不够满意,又对芥川会赢势在必得。
看着芥川龙之介脱下外套,慢条斯理地走进球场,被前辈们仔细嘱咐后,毛利寿三郎才后知后觉。
“诶?所以是我打芥川吗?”
大家都说冰帝那个顺毛一年级很恐怖。
但对方可是会送他小狗贴纸的好人哇!——
作者有话说:来啦~
新虫旧虫我明后两天找时间抓
今天出去打球把腰给扭了我先躺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27章
没人能否认, 毛利寿三郎是天才。
但前提,他是个无比跳脱的孩子,虽然不至于到叛逆的程度,却不怎么好管教。
因为超强的网球天赋, 和对精神力攻击近乎免疫的buff,才一年级的他在队内堪称为无敌手的存在,打败了同为一年级也同样优秀的原哲也,也打败了被他完全克制的部长。
就连渡边教练也觉得,如果不是对方还有丝对自己的一丝尊重, 不然真的会皮上天。
“冰帝的芥川啊, 从关东大会的表现来看, 完全是毛利最头疼的那种对手。并不专攻精神进攻, 而是把技术和基础打磨到极致的类型……也不知道是谁精心打磨出来的天才。”
听到教练的话, 桐生忍不住唏嘘起来:“虽然很希望毛利在遇到强大的对手后,可以专心沉淀起来,但还是不忍心他被打击的太厉害呢。”
“部长你会这么好心吗。”平善之啃着西瓜大声叫道,“我刚刚被冰帝的部长打得那么惨,你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
“我为什么要为输球的笨蛋哭啊!你这傻瓜!”桐生智久眉头一拧,看着蹦蹦跳跳上场,丝毫察觉不到前方危险的毛利寿三郎,忍不住有些担忧,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人真的希望毛利输掉。
但原哲也是最希望他赢的人。
“毛利你个笨蛋一定要赢啊!!”
——自己还没打败毛利呢!
球场上棕色的卷发少年,背对他懒懒地比了一个OK。
芥川龙之介对四天宝寺的温情互动并不感兴趣,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赢。
“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对手的!”毛利寿三郎显然对这场比赛兴致勃勃,期待不已,“真没想到是和你比赛!”
礼貌地握手后, 芥川只是矜持道:“抱歉,在下不需要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要的是绝对的压制。
“败者是没有资格在球场上生存的。”
这种从贫民窟习来的信念被他带到了球场,但对面那个看起来狗里狗气的家伙根本听不懂挑衅这东西,只是大笑着。
“虽然不理解你的话,但是——”
“我一定会赢的!”
芥川龙之介冷着脸,在裁判的催促下猜先。
冰帝传奇的吉祥物不负前辈们的期待,又一次猜到了先手。
室生星明絮絮叨叨着:“我就说芥川有点东西,五次里有四次都能猜到先发球……”
越知月光,忍足卓也若有所思。
随后他一推眼镜:“下次带芥川去买彩票抽奖吧。”
越知月光:“嗯??”
场上,等双方选手站定,裁判才喊道:“比赛开始——”
“芥川龙之介发球!”
芥川站在底线,微微抬头看向前方快变成小点的人影,指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网球,目光专注而冷淡,像是在审视一个无关紧要的目标。
阳光落在那双半垂的睫毛上,在下方折出一道阴影,又斜落在肩头上。
很难想象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脆弱美少年,在球场上能有什么强大的威胁性。
只见他抬手,球在空中划出干净的弧线,随后舒展肩背、手臂,球拍跟着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下一秒——
“砰!!”
击球的响声像是鞭子用力抽裂空气,连裁判席边的旗子都被震得一抖。
一道绿色的球影带割裂风的巨响掠过场地,擦着边线落地,又在反弹的瞬间几乎贴着地面快速滑走!好像一只猎鹰疾速掠过湖面!
毛利寿三郎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等他冲过去,球已经撞在围栏底部的水泥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15:0。”裁判冷静报分。
观众席上有小声的惊呼:“……这真的是一年级?!”
“这也太强了吧????”
也有人见怪不怪:“哼哼,让他们这些没见识的关西人看看什么是少年天才!”
“喂,你也少说两句吧。”
“加油啊芥川!!!”
见一发即中,芥川龙之介也没有任何多余表情,表情仍旧淡淡,好像这不是决定学校是否晋级的重要比赛,而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日常练习。
他只是收拍,又再次将球抛起——仿佛刚才那记震得人心口发麻的发球,只是一个普通的开始。
好强。
毛利寿三郎只有这么一个感觉。
明明是和他一样的年龄,怎么会有人强到这种程度——根本来不及反应,不!他甚至意识不到球在哪里! ! !
芥川龙之介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不会像炫技一样去展示自己的每种发球,而是会在一种发球得分后,反复用出,直到对方找到破解方法时,他才会打出第二种发球。
这让对手不禁怀疑自己是被当作了一个练习对象,但这种方法无疑是高效的——只见他飞快拿下数盘比分!将局数越推越高!
而毛利寿三郎要么和他的分数一样,站在那里不动,要么像个被牵住线的风筝,追着球满场地乱跑,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看起来蔫儿哒哒的。
这让四天宝寺看台上的原哲也看的急得跳脚。
“毛利!!喂!你这家伙!拿出打败我时的神气啊!!!”
但那家伙还可怜兮兮的茫然抬头:“我、我怎么了……”
“有些不妙啊……”渡边教练抿紧了唇,表情十分严肃,“冰帝的芥川,比关东大赛上的他还要强大。”
桐生神色凝重:“到底是当时隐藏实力,还是……进步飞快?”
“或许两者都有……但输赢已经不重要了。”渡边教练叹了叹口气,“只希望这场比赛对毛利来说是场激励。”
而不是打击。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有过多的蹉跎和痛苦,而是一直快乐打球,开心下去。
但那是不现实的,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生长痛。
芥川龙之介的心理素质无疑是强大的,几乎没什么可动摇他的地方,毕竟连越知月光的精神暗杀都能快速挣脱。
对于毛利寿三郎在赛场上与他搭话的举动,他连头都没抬,只用一记斜线球快狠准地落在对方脚边。
“哎?怎么会这样?!”毛利一脸震惊。
芥川抬眼:“你有些聒噪。”
毛利寿三郎深受打击。
虽然对方是个会给他小狗贴纸的好人,但是——这也太冷漠了吧! !
比分在芥川毫不留情面的“痛下杀手”下,一路飙升。
“砰——!”
最后,芥川龙华之介用一记干净利落的直线抽球结束了比赛。
“Game,芥川龙之介,6-1。”
毛利累的瘫倒在地上,抱着拍子仰天长叹:“我……完蛋了……”
芥川龙之介没理他,而是先到旁边的休息凳边喝水、擦汗、整理球拍,过了一会儿,见他还倒在地上,才在队友和同学们惊讶的眼神中,背着球包缓缓走过去。
虽然毛利寿三郎说话时的神态和邻居家的狗很像,让他忍不住联想到不好的事,但那种跟小孩儿一样的态度,还是让他不免想到慈郎。
教练曾经说过:“对对手固然要残忍,但对小孩儿也不能太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四天宝寺的毛利看着也不像是聪明的家伙。
毛利寿三郎只感觉今天的太阳很大,晒的人睁不开眼。
他才不会觉得是眼泪和汗把眼睛糊住了呢!
直到有个黑影站在他的上方,遮住了阳光,形成一片阴影。
是冰帝的芥川龙之介。
毛利看不真切,只觉得对方似乎是在皱眉看他,好像对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很是嫌弃,过了一会儿,才从包里掏出一叠卫生纸递给他。
“给。”
“……谢谢。”难过的毛利犹豫了一会儿,才接了过去。
接受对手的怜悯也比被原哲也那小子笑要好! !
但是……但是……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他忍不住说道,声音闷闷的,暴露了一丝哭腔。
芥川龙之介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黑发的少年有一丝尴尬,他不习惯这种同龄人间的过分坦诚,转过头没再看毛利的表情,才轻声说:“比我强的人还有很多。”
“比如我的部长。”
前段时间才剪短了头发的越知月光站在看台上,与刚开学时的“羊驼”形象相差甚远,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也柔和了些许,冲他点点头。
“……”芥川龙之介对这种堪称“温柔”的互动有些受不了,不自然地把头又转了过来。
但前方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四天宝寺,往下看又是倔强表情,绝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出来的毛利寿三郎。
芥川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好变强吧。”他说。
“期待和你的下一次比赛。”
*
冰帝学园成功晋级下一轮比赛,但对手现在还未决出。
在同学们的热烈庆贺中,芥川龙之介收到了帝王般的待遇——显然,大家都把他当成了最后决定胜负的强者,虽然逗他的原因占多数。
“芥川!恭喜你啊!!!”这是最正常的。
“芥川!能给我签个名吗?就在越知前辈旁边!”似乎是临时被圈粉的。
“芥川同学!!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这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
“ oi !芥川!吃吗!章鱼小丸子——!”这一看就是……怎么是四天宝寺的? !
人还没抬头,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七彩光芒。
比赛结束,但四天宝寺的人没有马上走,反而端着自带的保温桶围到冰帝的席位旁,这显得他们的动作格外不麻利。
“你们在干嘛。”忍足卓也感觉头都开始痛了。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理好负面情绪的毛利寿三郎一脸理所当然,嘴里还塞着吃的,说话含糊不清:“比赛完了要补充水分啊,部长说给你们尝尝大阪特色——章鱼烧味运动饮料!”
越知月光表情一滞,全靠礼貌撑着没撇开头。
赤冢绯树表情一阵扭曲,在搭档的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中,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快走吧。”
桐生智久还披着那头七彩的头发,他捂着胸口,一副悲情男主的心痛样子:“真是无情啊卓也,我们的羁绊就这样被切断了吗——”
忍足卓也:“我求你闭嘴。”
“诶?真的吗?卓也你要求我吗?”桐生智久不可置信地问。
“真的,求你。”忍足卓也似乎被他闹得没脾气了,上下扫视后,嫌弃地说,“你能不能把你那鬼玩意儿摘下来。”
“看的人眼睛疼。”
“啧,真是太没有品味了,居然不会欣赏我貌美的秀发。”话这么说,但桐生智久还是听话地把假发摘了下来。
好奇的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意外的,脱去伪装后,对方是个面容很清秀的男生,甚至可以说得上好看。
让人觉得他和忍足卓也是幼驯染的信服度高了很多。
四天宝寺没有就此离开,而是选择和他们一起去隔壁观看舞子坂的比赛。
有了四天宝寺一群活宝了,一路上,气氛都活跃了很多,叽叽喳喳的,有人讲漫才段子,有人展示自家的猫咪,只有桐生智久,面对冰帝人的好奇,把忍足卓也的糗事抖了不少,毫无余地的出卖了幼驯染。
比如。
“哦,老家啊,卓也没骗你们,他确实是关西人,不过很小就来东京了,而且他妈妈也是东京人,没口音也正常。”
又比如。
“卓也有两个小一岁的堂弟,现在还都在大阪,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会入学四天宝寺。”
再比如。
“因为和弟弟在一起会被二对一围攻,小孩儿又很麻烦,所以他小时候经常会被弟弟们欺负,也就不喜欢他们玩儿——嗷!!别踢我屁股!”
大家对桐生智久的话半信半疑,但芥川龙之介却觉得他有个说法是可信的。
忍足前辈不去四天宝寺上小学,是觉得学校不酷。
换做是他,他也不愿意。
除了校服和队服外,饰品物品都会优先选择黑白两色的芥川龙之介对此非常赞同。
行至隔壁球场,没有四天宝寺那种满天花瓣和彩带的婚庆式应援,也没有冰帝俱是人声的沸腾加油声,舞子坂的应援席安静得有些压迫,偶尔传来几声整齐的鼓掌声,像是一阵阵精确计算过的节拍。
“好安静啊……”结成和树小声说。
“安静的对手通常最危险。”芥川龙之介目光锐利地扫向场内,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抽签大会上,那个看着跟小混混一样的白毛,可不像是什么安分的人。
俱越知月光所说,对方叫种岛修二,是舞子坂中等部的部长,不过一般事务都是副部长入江奏多在管理。
“那和部长不是很像吗。”当时,芥川龙之介脱口而出。
越知月光沉默半晌,看着自动贩卖机吐出饮料,递给他一瓶,示意他别再说了。
现在是最后一盘单打。
场上,种岛修二轻盈地移动,回球速度并不惊人,却像是提前知道落点一样,总能在最佳位置等到球,再用极其刁钻的角度送回去。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却让对手完全够不到球。
“种岛修二的已灭无,是可以将对手的招式化为无的能力,而他的未生无,则能将网球长时间滞空。”芥川龙之介想到自己搜集的情报,“现在看来,他似乎已经在使用已灭无了。”
“那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忍足低声道,“用最小的动作消耗对手的体力和心理耐性。”
看着场上几乎大势已定的比赛,芥川龙之介问:“部长,你有和种岛交过手么?”
越知月光点了点头:“有过。”
“你赢了吗?”
“赢了。”越知月光说完略有停顿,“但现在,不好说。”
能站在全国顶尖的这批选手,彼此间都不存在什么天才与庸人般的天赋悬殊,只要时间流淌,必然会不断进步。
像自己这样停滞不前的反而是极少数。
外人一向会震惊于他远超常人的身高,但只有越知月光知道这其中的苦楚——永不停息的生长痛,和没多少营养可以汲取发育的肌肉。
因此,营养似乎全都被用来长骨头的他,很难在力量上有什么大的突破,瘦瘦高高的人,也需要更加注重避免受伤,最关键的是……
不断生长的身高,不仅让他下半身不稳,球场上的应变能力迟钝,自己也要不断在训练中,习惯不停改变的核心。
这种情况下,他似乎只能更加专攻于自己的长处,来以长补短,但芥川龙之介的出现也提醒了他。
如果对方的成长速度,已经超越了他优势的成长呢?
“不用担心。”他安慰着年幼的学弟,“我们都很强。”
所以不管遇上谁,都不用担心。
芥川龙之介点头,从种岛修二身上移开目光,在舞子坂的选手区寻找另一个人。
暖色的卷发很好找。
入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观众席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最顶处。
视线和芥川龙之介正好撞上。
那双暖色的笑眼弯了弯,像是笑,又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越知问。
“没什么,在下只是觉得……”那种看起来过于灿烂温暖的笑容,反而让人很不安。
但他没有直说,而是换了个表述。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四天宝寺那些……”五彩斑斓的精神攻击。
他没直接当着四天宝寺的面说出来,虽然对方大概会觉得这是一种赞誉。
“这种安静得像水面涟漪的目光,更让人不安。”
“是的。”越知不否认,“毕竟这可是舞子坂。”
*
全国大赛期间,为了避免有人出现迟到的情况,冰帝的选手并不会回家,而是集体住在酒店。
这样不仅方便教练管理,还能避免有人吃坏肚子的情况。
因为赛程过于紧张,在结束训练,按习惯安排完自己的作息后,芥川龙之介也逐一和家人通完了电话。
银在俄罗斯训练的不错,已经逐渐习惯了那边的生活,虽然语言上还存在沟通问题,但已经脱离了最开始紧张的情绪,如今也交上了朋友,只等赛季开始,就被教练带着参加比赛。
但慈郎那边就没什么好消息了。
“他被对手打得很惨。”芥川道章悠悠地说出儿子的败绩,“ 6 : 4听起来倒没那么惨,但妈妈说他哭着回来了,说什么打球没有睡觉有意思,现在又睡了,不知道明天怎么样,到底还打不打。”
“说起来也是,刚开始说学球,高兴的是他,不高兴的是你,现在最上心的反而是你了。”
“对了,明天我没工作,和妈妈带慈郎去看你比赛吧?”
芥川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说:“不用,等决赛你们再来吧。”
“这么有信心啊。那我们家也要有全国冠军了!”
“等你夺冠了可一定要去大仓家和烨子炫耀炫耀啊,那丫头……”
芥川龙之介静静听父亲说着家里的趣事,他说完了又是母亲说,母亲说自己刚刚和银打完电话,没顾得上他。
“您说家里一天到晚话费就要掏多少?”
面对他的玩笑,芥川福直说:“那慈郎就是最省钱的人了!他只知道睡觉!”
按理说,芥川慈郎应该是很能长身高的人,但事实上,他现在比芥川龙之介还要再矮10公分,明明两人都没有进入发育期。
身高啊……
临睡前,芥川龙之介又默默地在酒店门槛上比划了下身高,才钻进被窝。
“你说,部长要是把身高分给我十公分有多好。”临睡前,和他同屋的喜久地突然说。
“在下也希望。”芥川龙之介说着闭上眼睛,“但这样的愿望只能在梦中实现了。”
这一晚,他睡的很沉。
也做了一个如愿以偿的梦。
在梦里,他个头极高,穿着一身黑漆漆的风衣,威风而傲慢地站在一个训练营的房屋顶部,看着里面的人挥汗如雨。
里面有越知月光、入江奏多、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还有许多生面孔。
初冬,寒风凛冽。
直到突然,有人把他从房顶上踹了下去——! !
他及时发动罗生门,黑衣化做的利刃深深刺入房屋的墙壁,好让他不至于从高空追下! ! !
他回过头去,只看到逆光中站着的,是个熟悉的身影!
小麦色的皮肤、利落的白毛、 高挑的身材,一手懒散地抛着网球,一手还拿着那个做了他专访,贴了单人照的杂志! ! !
“种岛修二!!!”芥川忍不住大喊。
意识到是梦的他,猛然惊醒!
入目的,却是一群在上方围着他的脑袋。
红橙黄绿青蓝紫……
不,不是桐生智久。
“你醒啦。”——
作者有话说:官方没对四天宝寺时期的毛利有过多叙述,但应该没在立海时状态那么差,毕竟后者有生长痛和家庭变故(一些读者里流行的推测说法),转学到外地感觉也有生活朋友方面的变动,对青春期小孩儿的积极性影响还蛮大的。这方面我就私设了
第28章
“!!!”
面对入目的景象,被吓了一跳的芥川龙之介第一反应就是发动罗生门攻击! !
但看清人脸后,他又硬生生克制了下来,以至于他的脸一时间都有些扭曲。
“没事吧?你怎么这个表情?”红色的脑袋出声问他。
赤冢绯树、原哲也、镜原光、桐生智久……
等等,这个绿色脑袋怎么是桐生智久?
不对, 这个橙色头发也是四天宝寺的吧? ?
芥川龙之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觉得自己还没睡醒——不然四天宝寺的人怎么在这儿? ?
“……你们怎么在这里。”半晌,他才开口问。
喜久地拍着胸口,像是松了口气:“吓死人了,你半天都叫不醒。”
“你做噩梦了。”越知月光说的不是疑问句, 是肯定句。
“刚刚还在梦里说什么种岛修二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毛利模仿着他说话的语气, “虽然不知道种岛修二是谁,名字倒是挺耳熟的,哇!但那个家伙果然很可恶吧!”
显然, 他忘了昨天那个赛场上的厉害白毛是谁。
忍足卓也只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说:“你不会骂人的话,我可以教你。”
桐生没顾得上先管连种岛修二都没不知道是谁的毛利,而是先去震惊:“卓也你居然会骂人?!你OOC了知道吗!”
一群人围着自己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即使是芥川龙之介也忍不住感到头疼,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还是能听到像苍蝇一样的嗡嗡叫声。
一群男中学生聚在一起, 威力简直比核弹还恐怖! ! !
见他把被子蒙到头上,一时间,只有越知月光和毛利寿三郎担心他的状态。
……虽然后者的关心有不如没有就是了。
“不,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唰——”的被掀开被子,芥川龙之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四天宝寺的不应该回大阪了吗?
红色的卷毛脑袋晃了晃,毛利寿三郎说的理所当然:“哦,难得来次东京嘛,不多玩几天太亏了吧。部长和教练说不急着走,好歹看完比赛呗。”
道理上是这样的。
“对啊对啊。”原哲也补充道,“冰帝下一场的对手是舞子坂,我们正好观摩学习一下。”
见他说着就要把手里的薯片打开,芥川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说自己要换衣服了,你们先出去。
一直知道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换衣服的冰帝众人也没在意,配合的催促其他人离开房间,四天宝寺的人虽然感慨着“这么害羞呀”,也还是配合的走了出去。
“快点哦!吃了早餐今天还有比赛!”
越知月光话很少,刚刚一直没参与那些人的盛大讨论,只临行前看了眼芥川:“你确定你没事?刚才脸色不太好。”
芥川龙之介本想说没事,却被毛利拍了拍肩:“放心啦,有我们在,今天一定赢!”
“……这和四天宝寺有什么关系。”
有你们在才更不放心吧。
芥川龙之介小声嘀咕着,看着那群人吵吵嚷嚷的走出,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洗漱、更衣、下楼。
餐厅里,冰帝和四天宝寺的人就像临时合并的夏令营,一半人悠闲地吃着早餐,另一半在快速结束战斗后,已经开始讨论舞子坂的情报。
虽然这些资料应该是在赛前早就做好的,但同为关西的学校,四天宝寺对舞子坂的了解,要比冰帝深得多。
听到一群人的讨论,桐生智久端着果汁,笑容带着莫名的深意:“不过今年的焦点可不是他们的单打一,也不是双打二——”
比起一年级、二年级的选手,他算是最为了解舞子坂的,几乎每年各个赛事都会碰上对方——然后被擅长封印玄幻球的种岛修二打个落花流水。
“那是什么?”芥川龙之介吊着面包抬头,虚心好学极了。
“是入江奏多和他们的应援团。”桐生挑眉,“两者配合起来,能在比赛中制造出一种舞台感,影响对手的状态和节奏什么的……嘛,不过这也看人了,但入江那家伙实在狡猾。”
“……但昨天他们应援团不是还挺安静的吗?”
芥川龙之介顿时一阵不祥的预感。
他很难想想象被四天宝寺的人评价“舞台感”的应援能是什么样子。
而且入江奏多……很狡猾吗?
明明看起来是一副和善可亲的形象,反倒是那个种岛修二看着就一肚子坏水。
芥川龙之介决定道:“在下果然要抛弃对人的第一印象,好好了解对方。”
冰帝的人没说话,即使是几个三年级,对舞子坂的人也没多熟悉,不好评价,而桐生智久则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也行……”
“不过你对种岛的负面印象,也可以不改变。”
芥川龙之介:“?”
等到了球场,他才明白桐生说的并非夸张。
舞子坂的似乎对今天的比赛很看重,应援团的规模和昨天截然不同,不仅有统一身着闪亮的蓝白服饰,还有穿戴整齐成为一片蓝海的吹奏部。
他们像歌舞剧演员一样整齐入场,手里还拿着反光板和彩带,伴随着鼓点与口号整齐挥舞——
一时间,整个场地像是在开演唱会。
“舞子坂!舞子坂!!—— Fight ! Fight !!”
“起舞吧!樱花中的舞子坂”
甚至就此开始唱起校歌。
有节奏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随着吹奏部的默契奏乐,连官方的声音都快被淹没。
“哇——好厉害!”入场前,毛利兴奋地眺望着,在那里左蹦右跳,“像在看偶像现场!”
“啊,居然是恶魔京都蓝。”忍足卓也对这些倒是有了解,“他们吹奏部在网上都挺出名的,但没想到居然会来网球比赛。”
“虽然我们学校吹奏部也很有名,但我们网球部可没人在吹奏部兼职。”桐生耸了耸肩,“谁让入江那家伙是全才呢。”
学习好、才艺多、说话也油嘴滑舌的——啊,怪不得受可爱的女孩子们欢迎。
芥川龙之介没理会旁边突然酸溜溜的氛围,只是望着对面那群精神饱满的球员,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
今日的比赛,注定不会轻松。
但是……
有强大的对手,真是太好了!
*
与四天宝寺那更为配合搞笑演出的应援不同,舞子坂的应援声浪几乎从第一球开始就没有停下过,几乎是跟着选手球速的节奏不断变化,一时间吵吵嚷嚷。
和昨天的安静截然不同。
这对脾气暴躁的人来说影响很大。
但少见的,平日里看似冷静,实际非常容易急躁的忍足卓也,今天却是异常淡定,面对舞子坂打法稳健、节奏偏慢的单打三,仍心平气和的迎战着,硬是在被拉长的回合中抓住一次机会,先拿下一分。
舞子坂和冰帝两所学校的球风很像,都是非常注重基础和技巧的类型,以至于单打三的比赛,不断被拉长战线,最后甚至成了体力和耐力的对局。
好在忍足卓也最后抢七成功,险胜一局。
但双打二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两名舞子坂球员的配合流畅到夸张,每一次跑位都伴随着应援团整齐的拍手和喊声,节奏感极强,像是一对舞蹈演员在表演舞蹈。
对方显然是猜中了他们会在双打二上“钻石组合”,并对此做了非常有针对性的策略——脾气较为暴躁的赤冢绯树被阶段性的应援影响的坐立不安,暴躁不已。
极差的状态之下被对方不停地带着节奏,找不回应有的比赛状态,即便冰帝的组合多次尝试打乱节奏,也始终被对方“舞”回到熟悉的旋律里。
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下,两人间的矛盾甚至又被挑起——虽然很快又达成和解,但显然,丢掉的得分不会突然回来。
焦灼的战况看的人揪心,芥川龙之介也没机会继续受这种煎熬,他在教练的提醒下离场热身。
赛场里人声嘈杂,体育场外的热身区却相对安静。
芥川龙之介熟练地甩着球拍做挥拍练习,这些早就形成肌肉记忆的东西不需要过多强调,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动作节奏上就好。
直到某个阴影笼下来。
“哟,小朋友。”
极富地方特色的关西腔响起,语调婉转,身着舞子坂队服的人身材高挑,留着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也不嫌弃逐渐旺盛的阳光,就这么大咧咧靠在球网的柱子边,让麦色的皮肤沐浴在光芒下。
他手里转着只网球,笑容爽朗又温和,看起来是好心肠的前辈,如同沐浴的春风——但芥川龙之介却背后一凉。
种岛修二。
芥川的手指下意识扣紧了拍柄。
昨晚的梦境又浮了上来,好像下一刻,名为种岛修二的邪恶生物又会摊开那本羞耻的杂志,大笑着说:“这就是冰帝的天才呀!”
“……有何贵干。”芥川尽量平静语气。
“路过而已哟。”种岛歪了歪头,眼神像是猫看到了有趣的猎物,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语气中带着俏皮,“没想到你是单打二呢,对上我们副部长。”
“不过比遇上我要——运气好一点点呢!”种岛修二伸手比划了一个距离,好像彼此间的差距真的只有那么一点。
芥川沉默,冷眼看他。
“希望你比赛顺利,我还是蛮想和你们部长遇上的。”种岛修二摩挲着下巴,“说起来也是碰巧,这么久的比赛,我们俩居然没对上过……”
没兴趣听种岛修二的自言自语,更没把对方的挑衅放在眼里,热身完的芥川龙之介收起球拍,冷声道:“没什么区别。”
“嗯?”
“不管对手是你,还是入江,对在下来说,都没什么区别。”说着,芥川龙之介准备离开,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正视对方,“只要是站在对面的,在下都会全力以赴地击败——”
然后,狠狠碾碎!——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抱歉来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边jj半天打不开,好像抽抽了
今天腰伤实在太疼了orz坐不住,加更明天再继续还! !
第29章
出于修养, 少年不会把自己心中的戾气直接表达出来,但倔强而凶狠的眼神已经传达了自己的情绪。
看见他终于抛去冷淡,露出獠牙的样子,种岛先是一愣,又笑得更深:“真是好表情啊。”
“虽然有些遗憾对手不是你,但让我更期待你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了。”
下一秒,他指尖轻轻一弹,将喝完的易拉罐“叮当”一声投入垃圾桶里,转身离开前,又懒散地挥了挥手,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加油哦”。
“可别早早输掉——我还想跟你们部长打一场呢。”
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且那棉花里还藏了细细的针。
“……真是讨厌的家伙。”
*
等芥川龙之介回到赛场时, 双打二的比赛刚结束。
出乎意料的, “钻石组合”扭转危机,反败为胜——虽然两人闹得更不愉快了。
连胜两场让冰帝学园士气大振,只要赢下舞子坂,他们就提前锁定了全国大赛的前两名! !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
压力一下就来了芥川龙之介身上。
“不要紧张。”像是看出了他求胜的迫切心理, 临上场前, 越知月光低声说。
……如果对方不是特意弯下腰来和他说就更好了。
“没有紧张。”芥川龙之介一脸正气地强调道,“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是应该的, 那个入江作为副部长, 实力也确实不俗!”
虽然……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忍足卓也点头赞同,“你能赢我,也肯定能赢入江,那家伙力量和耐力可不如你。”
将一个国三生和国一生这么比有些残忍,但现在国三的入江奏多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米六,一副还没开始发育的模样,甚至比芥川龙之介都要肉眼可见的矮一点。
对此,冰帝的前辈十分自信——他们家苗苗看起来就比对面的邪恶摇粒绒强。
“是的。”越知月光赞同道,“他看起来不像擅长持久战的类型。”
不过目前公开的录像里都没有可参考这方面的就是了。
对此,芥川龙之介忍不住道:“前辈。”
“嗯?”
“……你们不用特意强调身高。”他抬眼,“起码现在,它不是实力强大的决定性因素,我们都知道。”
他们哑口无言。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对在下的关心。”芥川脱下外套,把它交给了喜久地,“在下知道这只是你们想安抚在下情绪的一种方式,但在下没有把这局比赛看的那么重。”
“作为正选,赢下比赛是在下的责任,但就算输了也没什么——背后还有前辈们,不是么。”
“我们是个团队。”
说完,芥川就无情地转身入场,只给前辈们留下一个背影。
良久,忍足才看着他的背影道:“长大了啊。”
越知月光没说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喜久地弘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忍不住嘀咕道:“不一直都这样么……”
芥川除了身高有什么变化啊!
说的好像是他们养大的一样。
而且……
“说是那么说,那家伙绝对是抱着要把对手碾碎的心上场的吧!!”作为同级生,甚至是同班同学,他简直再了解芥川龙之介那家伙不过了! !
看着听话无比,实际上倔的要死,一切能屈能伸不过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毕竟是能脸不红心不跳,和老师说自己家庭作业被狗吃掉了的家伙!
但讨厌狗的人怎么可能在家养狗啊? !
然而所有人都吃芥川龙之介“文质彬彬”、“乖巧有礼”的那一套,即使是舞子坂的观众也不例外。
或许是出于礼节,或许是为碰到一个简单的对手感到幸运,为芥川龙之介的登场,他们一阵欢呼与奏乐,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他们很喜欢你呢。”球网对面,入江奏多笑着说。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神情,五官俊秀配上圆框眼镜,像个气质柔和的优等生,说话抬眼时,眼尾还会带出一丝俏皮的弧度。
看起来温和无害。
但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备心,他谨慎地和对方寒暄了两句,就示意裁判进行猜先。
“你比我想的要沉稳很多呢。”入江奏多再次夸赞。
芥川冷淡地点了点头:“谢谢。”
看着这一切,场外的种岛修二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哇哦,吃瘪了呢。”
猜先结果有些意外。
居然是入江奏多先发球。
对方扬了扬眉毛,显然没料到自己今天这么好运。
他轻轻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着入江走回底线准备发球,舞子坂的应援团也安静了几秒,随即马上换上了另一种节奏,低沉的鼓点与缓慢的口号,像是在为即将上演的独奏做铺垫。
芥川龙之介站在场地一端,指节扣着拍柄,放低了重心,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对面的动作。
他很清楚,这场比赛,不只是和入江奏多的对决,还要在这股浓烈的“舞台感”中保持清醒,也是一种少见的体验感。
随着发球的哨声响起——
单打二,正式开始。
入江奏多的发球气势很足,从姿势到发球的整体节奏感,都充满了专业,纵然球速并不快,落点却极其刁钻——几乎是贴着边线滑出的。
这和芥川龙之介的发球习惯很像,他一个跨步,迅速救球,只见拍面轻轻一削,就将球推至入江后场。
“哦?”入江奏多眉眼一弯,“真稳啊。”
他动作从容地上前截击,打回的球速依旧不快,但带着奇异的旋转,像落叶一样轻飘飘坠向芥川的空档。
芥川龙之介眉头轻蹙,迅速侧步补位,回击!
“砰!”
球刚过网,就被入江迅速位移,抬拍截断!他直接反手挑向了死角!
“0:15。”
“嘛。”场边,种岛修二忍不住笑道,“我们副部长虽然不够高大,但速度还是很快的哦。”
“部长,你不要再说这种会和副部长吵起来的话了。”一边的队员好心提醒他。
“反正他又听不到。”种岛修二伸了个懒腰,对惹幼驯染生气这种事堪称乐此不疲,“不过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好像对冰帝的天才小鬼不是什么问题呢。”
如果这都被难倒的话,关东的天才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部长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像反派啊……”舞子坂的队员忍不住吐槽道。
“诶?有吗?”种岛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
“不要在这个时候装无辜哇!入江前辈输球了!!”
事实如种岛修二所料,同为着重网球基础的学校,芥川龙之介最会应付的,就是他们这种偏向于基础和技术的选手。
对于入江那能有效地打乱对手节奏的轻盈步伐,芥川很快就适应下来,并展开压倒式的反击——招招致命,力图以最快、最有效的节奏拿下分数。
这种过快的节奏让舞子坂的人看得直皱眉。
也太凶了。
入江奏多显然不适应这种比赛节奏,从追着球走,打得像是被球追着跑,原本的速度优势不在,轻盈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看起来气喘吁吁。
比赛很快来到了3:0,离芥川拿下第四局,还差一分。
冰帝的观众席上,欢呼如潮水般响起。
“太强啦!芥川!!!”
“冲啊!芥川!!快把他拿下!!”
“啊啊啊啊!我们真的要这么顺利进决赛了吗?!”
但舞子坂那边,却一片沉默。
种岛修二见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
“玩的这么危险可不好……”他小声自语, “有些低估对手了啊,奏多。”
场上,芥川龙之介再一次发球。
随着少年标准而有力的动作,流畅的肌肉线条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如同画师精心雕琢的作品,极富美感间,又力量感十足!
入江奏多忍不住喘了口热气,脚步急切地追向点位,然后奋力挥拍——一切都充满了迫切!
是落后者对于渴望得分的迫切!
对落后的不甘! !
汗滴从他的额前流淌,又像彰显着他的决心般,和被牌面回击的网球一同甩出——
“砰!”
随着一声巨响,本该因控制不住旋转而飞向界外的球却被他完美回击!急切地、有力地落在了芥川龙之介的界内!
“40:15!”
自此,入江奏多的节奏改变了。
他一改之前的疲惫,好似前几场无助的人不再是他,露出了一丝属于强者的从容不迫——他的每一球都不求杀招致命,却每一球都精确地往芥川最不想接的位置打。
像在织一张柔软又致命的网,将节奏拖慢、又让对手全程被牵着走。
正如他所愿,芥川龙之介原本快而激烈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计划的每一步都完美实现。
“比起击球的惯性节奏,或许我更擅长——观察对手。”看着分数逐步追回,入江奏多的心情大好,甚至有耐心地为对手解释起来,“你每次回球的微调、每个眼神的变化,都会成为我精准判断的依据。”
但是,面对他的得分,芥川龙之介出乎意料地,没有慌乱,更没有因为他的话羞恼。
“你并不靠身体素质取胜,而是凭借技术、心理……你打球方式的本质上,是剥夺对手节奏。是这样,没错吧?”
入江奏多的强大在于他的理解力,理解每一项技术,理解对手的每一丝情绪,进而掌控每场比赛的旋律。
芥川龙之介说的不慌不忙:“你用演技来欺骗对手,让他们落下你的陷阱,让你变成他们想象的模样。包括你现在对我的解释,也不过是计划的一环,强化你在我心中的强大,让我产生恐慌,心里出现破绽——”
“被你看出来了?看你那模样,我以为成功了。”听到他的话,入江奏多捂住嘴,看起来有些吃惊,但动作的浮夸的又让人难以辨别是否是演技。
“哼。”芥川龙之介轻哼出声,动作轻缓地从兜中掏出网球,满脸冷色,对此嗤之以鼻。
“在下,最厌恶被人摆布!”——
作者有话说:月光听力一定很好,高别人那么多还不用弯下腰听别人说话(喂)
当年奏多月下吹萨克斯给我留下的印象除了帅,就是这么晚真的不会扰民吗(不是)
虽然今天没有加更,但我准备把明天的更新和加更提到0点更,就是几个小时后的零点。
不会零点整更,估计国内时间一点了,大家不要等,明早起来看,熬夜不好,我也得调整作息了
可能以后更新时间都零点了?太晚的话我有时一忙就拖第二天了orz
因为加更最近更新时间都不太稳定,三次也比较忙,等我作息调好了再稳定一下更新时间么么! ! [亲亲]
第30章
“我以为我的演技足够出众。”入江奏多被彻底看穿之后,依旧笑着,但笑意渐渐不达眼底。
他不是不能应对比赛,而是从未有人在比赛中这样彻底地识破他、并用语言还击。更别说, 哪怕脾气再好的人, 被人识破引以为傲的演技,也会感到不悦。
“并非是你的演技不够出彩。”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而是在下最开始——”
“学的就是数据网球。”
在学球的初期,芥川龙之介有依赖过数据网球一段时间,甚至在最开始适应的时候, 会因为计算时间过长而漏掉球。
但他也很快发现了数据网球的不足,并将之取长补短,其中,一直保留下来的习惯之一,就是全方位、仔细地观察对手的动向。
闻言,入江奏多只是轻呵一声:“原来是这样。”
“既然如此,看来我也不好再继续班门弄斧的伪装了。”
随着他的手势抬高,舞子坂的应援乐再次低低响起,那是不同于之前缓慢节奏的轻快。
比起舞子坂其他选手比赛时的配曲,入江奏多赛时的配乐要灵活多变得多,好像他本人才是乐队的第一指挥官。
舞子坂的选手席却仍然沉默着。
只有种岛修二轻声笑出声:“哎呀, 奏多啊……你碰到麻烦了呢。”
这之后, 比赛节奏再次加快。
拿出全部实力的入江奏多,实力极为出彩。
除了力量不足,他的其他方面无可挑剔——即使耐力算不上出彩, 但他一直把自己约束在超越极限的范围内。
他的缺点,正好也是芥川龙之介的不足,两人几乎是达成了一种默契,将比赛的节奏推至最高!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决出胜负!
这就成了基础和技术的纯粹比拼!
“可惜……在下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从最初被体力天才的弟弟按在地上摩擦,经过教练日复一日的打磨,到同德川和也成为一起训练,再到被越前龙雅那个可以封号的挂逼GM“折磨”——在步入冰帝时,芥川龙之介的技术与心态早就非比寻常了!
原本他还有过动用罗生门的念头,但看到入江的技术如此出彩,好胜心让他像完成一次纯粹的较量!
芥川龙之介没有给入江第二次掌控局面的机会,他像是完全从入江织出的“控制之网”中挣脱出来,不过几球,又重新掌控节奏,打出一连串压迫感十足、几乎不给喘息时间的反攻! !
而这正是他最遵从本心的比赛习惯,快、狠、准,带着不留余地的少年狂烈。
哪怕不是一球制胜,也要将对手压倒至无力回击! !
高压的局势下,就连旁观的观众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球!
入江奏多在猛烈的攻势下,被迫频频变线,终于在一次高难度回球后,脚下踉跄了一下。
“Game!芥川,5:2!”
冰帝的观众席再度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而舞子坂一方,沉闷的奏乐声中,有人握紧了拳头。
酣畅淋漓。
打上头的芥川龙之介,只感觉血涌上了大脑,冲动之下,忍不住对入江奏多大放阙词。
他高抬着下巴,遥遥俯视着对手,说:“你不会再得分的。”
正如他所言,之后的每一球,都像一场风暴。
芥川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明白,只要稍微放缓速度,入江就会重新找回控制的机会。
什么古典音乐,什么华尔兹,什么探戈……他通通不懂!
也正因是门外汉,所以只要两耳不闻,认真书写自己的篇章就好! !
又一局,在面对入江奏多最后一次试图反扑的假动作时,芥川龙之介快步上前,眼神带着冷冽,双脚离地跳起,轻盈地好似猎豹,肩背带动手臂,再次挥拍!
“砰!!”
那一球如闪电霹雳,直接穿透了入江身侧的空档! !
——属于决胜的、毫不留情的一击。
“Game!芥川!6:2!”
就连裁判也忍不住抬高了声调。
裁判声音一落,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
冰帝选手席冲出数人,带头的是赤冢和室生,甚至连向来稳重的越知和忍足都罕见地站起身鼓掌。
“冰帝!冰帝!!冰帝!!!今日的胜者是——冰帝!!!!”
听到学校观众席传来的呐喊声,芥川站在原地,汗水沿着额角一路滑下,最后顺着下颌滴落,松松握着球拍,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片天蓝得刺眼。
他终于赢下了这场决定胜负的比赛。
好像,也没想得那么难。
用球拍点住地面,稳住了无意识晃动的身体,芥川龙之介才沉沉吐了口气,向网前走去。
而入江奏多站在对面,状态差不多,他呆呆地看着眼镜下滑,片刻后,才伸手将它扶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他走近,笑着伸出手:“恭喜你。”
“谢谢。”芥川握住他的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真没想到,原来你早就看穿我了。”入江奏多轻声道,“还真可怕……”
芥川没有回应他的“夸赞”,只是站直了身子,目光坦然,仿佛在回应他之前那句。
“在下一直在认真的对待你。”
“你是一个优秀的对手。”
另一边,舞子坂一片沉闷,显得不在吹走的各个金属号也开始暗淡。
冰帝已经赢了三盘,剩下的比赛输赢具体如何,也没那么重要了。
有人说,舞子坂今天飞舞不起来了。
然而,种岛修二却率先鼓起了掌。
“太棒了啊,奏多。”他一边鼓掌,一边懒洋洋地笑,丝毫不见为输掉比赛和不能出场而气馁,“为这场精彩的比赛。”
*
随着体育馆大厅里比赛讯息的更新,冰帝接连击败四天宝寺和舞子坂,一条红色的折现从底部一路连至最高处,一切都标志着——
“今年的冰帝,真的不一样了。”
“嗯……真是令人意外的结果,几个月前谁能想到呢。”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凑近榜单,一不小心撞到了顶部的围杆上,才吃痛的叫出声,“嘶——哎哟!”
“你是笨蛋吗,斋藤。”面对同僚的糗相,拓植龙二不遗余力地嘲讽道,“这也能撞到?”
“没办法,这是高个子才有的苦恼。”斋藤至揉着额角,拿出手机对着榜单拍了几张,彩信发给了三船教练,“说起来,你觉得毛利前辈的学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那家伙离U17还早呢,现在才多大,还得等两年。不过……”拓植龙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斋藤问:“不过什么?”
拓植龙二犹豫不定:“他个子应该能长高吧?”
“……你才是笨蛋吧。”斋藤至突然为自己被这种人骂,感到委屈,“身高这种东西又不会跟师徒遗传。”
“嘁,那种事情谁知道,矮个子还是少数。”对此,拓植龙二很是不满,“我看你还是把精神放在新生身上。”
斋藤至摆了摆手:“嗨呀,新生再新,也得明年才入营了。”
作为U17训练营的教练,他们二人今天是来考察高中全国大赛的情况,但两个会场距离相近,本 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多看看国中也是好事。
于是,毫无预备的两人就挤进了国中赛的狭小场馆。
事实证明收获不错。
“尤其是那个黑马——冈山奥,也不知道和冰帝谁赢。”
“冰帝吧,毕竟这是团体赛。”斋藤至看向榜单决赛位上的另一个学校,“纵然鬼十次郎很强,也没办法影分身呀。”
拓植咂了咂嘴:“啧,那谁知道,年年意外都多的要死。”
“是啊,谁知道呢。或许冈山奥就像分组时一样运气好……”
*
今天冰帝并没有急着招开庆功宴,而是一如既往地用餐、按摩,休息,以找到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决赛。
不过榊教练还是在餐桌上和大家多讲了两句,重点在于不要骄傲、不要紧张,明天不过是最平常的一天。
大家都点头说好。
但是事实是——多的是人兴奋得要死。
“天呐,决赛,我们居然就这么进决赛了。”夜晚,房间里,洗漱完毕的喜久地弘一头栽到了床上,盯着酒店的天花板絮絮叨叨个不停,“我双打都没上场,我们居然就赢了!!”
芥川龙之介没理他那些絮絮叨叨的话,只趴在桌边默默写着日记,一一记下今天的所见所闻。
[八月十九日,晴,风如刀。
今日为对舞子坂之半决赛。天色甚明,阳光毒辣如恶狗……
在下发球时,阳光恰好割破了对方的脸。那一瞬,在下竟生出一丝奇怪的感受——像是命运将我放置在舞台正中,而对方,只是被迫陪在下演出的人偶……
……
在下承认,他确有几球打得精巧而狠毒,可惜的是,他太想把这场戏演得漂亮了,反而暴露了心思的边角。
…… ]
他的日记刚写完,就听到床上的喜久地弘大叫着:“我们真的好棒好牛啊!!!!”
“前辈们都好牛啊!”
“龙之介!!!你也好牛啊!!!!”
被他夸赞的当事人,只是合起笔盖,安静地听他说话,等听完他的吹捧,又开笔继续书写。
行为间尊重极了。
“你又在写你的日记吗?”喜久地问,“今天不和家人打电话?”
芥川龙之介几乎每天都会和家人打电话。
“不打了,今天在赛场见到了,今晚在下好好把自己的状态调整一下。”芥川说。
今天家人还来看他的比赛,但也就是赛后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然后越知部长差点被芥川慈郎那个小泼猴儿当作树给爬上去。
“诶——你还真是淡定。”喜久地弘感慨着他的情绪稳定,又说,“不过即使是这样,你也不忘记写日记啊,日记的魅力有那么大吗?”
“这是一种留下美好记忆和想法的方式,以后会看时很有意思,也能顺便练一下文笔。”芥川解释道,“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我?我还是算了。”喜久地弘摆摆手,“我也就写写作文和同人文……不过说起来,龙之介,你有过写小说的想法吗?”
芥川一愣:“写小说?”
“对啊,小说!”谈到这个,喜久地就兴奋起来,“你看,写小说多有意思啊,创作自己的故事,让其他人沉浸其中,就像……就像我这样!”
喜久地弘是个坚定的纯爱文学拥护者。
开学时,芥川龙之介因为对方“愚弄”自己,看起来就一副800个心眼子的样子,暗自提防了很久。
但相处久了后才发现,这家伙本质是个纯爱至上的腐男罢了。
虽然喜久地坚称自己只是喜欢纯爱,不分男女,但据芥川龙之介观察,这家伙包里最多的还是BL小说和漫画。
甚至因此,成为了冰帝网球部最受女生欢迎的人。
室生星明说这全是喜久地弘吸引女生的奸诈手段,得到了后者的嗤之以鼻。
回忆了一下对方抱着小说的痴汉模样,芥川话还是坚定地拒绝了:“我还是不了。”
“诶?为什么啊!小说又不是只有我说的那种!你可不要误会啊!”喜久地慌忙解释,生怕自己玷污了文坛的名声。
……虽然这个世界的文坛也不怎么璀璨就是了。
“比如,呃,比如你最喜欢的夏目漱石不是也在写小说嘛……喂!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怎么脸色就突然阴暗下去了!”眼见桌边的人像脱水的蘑菇一样突然萎靡不振起来,吓得喜久地弘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没事吧!”
他走近,只见芥川龙之介双手抱着日记本,恨不得将指甲都狠狠嵌入里面,低语道:“在下怎么比得上夏目老师……”
“哈、哈哈。”喜久地干笑两声,他可没打击人啊!这家伙怎么突然自闭了? ! !
输球都不见他眼神眨一下的家伙,就这么轻易破防了? ! !
喜久地弘震撼,喜久地弘不理解。
毕竟自己可是写出依托答辩也会勇敢分享给同好们分享的斗士,完全共情不了芥川龙之介这种对自己高要求的文学派啊!
“也没有让你和夏目老师比啦,我只是打个比方。”喜久地小心翼翼地给夏目带上了尊称,生怕自己把网球部的宝贝给惹急了,“一步一步来嘛,人总有进步的,你现在这么年轻,总有一天能和夏目老师一样厉害!”
“就像你的网球一样!”
“……好像也是。”芥川龙之介一思索,觉得他说的没错。
自己最开始也是个网球废柴,现在却可以赢高年级的前辈了。
喜久地弘看着他那突然多云转晴的样子,也忍不住震撼:“你就这么快调理好了??”
“嗯?”芥川龙之介抬眼瞧他,茂密的睫毛在眼尾自然的翘出一抹弧线,显得人颇有几分得意,
“在下又不是什么文笔极差之人,要说写些短文小篇,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喜久地弘:“……”
啊啊啊啊啊!
故意的吧!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
喜久地弘在心中骂骂咧咧完,又觉得自己纯属奸诈小人去度君子之腹,憋得他涨红了脸,最后抛下一句:“那你好好加油吧!”
然后就跑到自己的床边开始摔枕头发闷气。
伴随着摔枕头的沉闷声,芥川龙之介再次打开笔帽,给日记添上最后一句。
[今日,甚喜。 ]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句话没能成为他今天日记的最后一句。
枕头大战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
或许是喜久地摔枕头的声音过大,吸引了路过的毛利寿三郎,让四天宝寺的自来熟不请自来,擅自入了屋,还热心肠的帮喜久地摔枕头排解——愚蠢又过于好心的毛利,在没弄清楚事情真相时,就乱帮助别人。
芥川龙之介只记得一时间,鹅毛满天飞。
再然后——他就中弹了。
自知闯祸的喜久地和毛利二人,抱着枕头就往外跑,又在走廊拐角处直接撞掉了原哲也排队许久才买到的甜点,自然遭到了对方超大嗓门的质问!
毛利寿三郎条件反射地一枕头摔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天宝寺的平善之就抱着枕头如同投壶一般冲进战局——
世界陷入了混乱。
到此为止,本该只是四天宝寺内部的战争,但旁边站了个坏主意一向很多的喜久地弘,以及他出来看情况的搭档室生星明。
后来,芥川龙之介在日记本上写道: [今宵月华如水,在下却目睹了众人围殴四天宝寺部长的惨剧。 ]
是的,桐生智久,高贵的……不记得什么名字的玛丽苏coser ,贵为玛丽苏,也难逃“被部员从床上拖下来后,立刻被一整床羽绒包裹”的命运。
“你们这些人——松开我的头发!这不是假发啊!!你、你看清了这不是彩色的!毛利你居然——你居然咬我?!嗷——我错了还不行吗!!”
“部长快看,您的刘海翘起来了欸,好像玉米须!”
“卓也!救我啊卓也!!!!”
隔壁的忍足卓也困顿而心虚地锁好了门,眼不见为净,缩在床上用被子包住头,小声念叨:“我要是得了脑震荡,就不能比赛了。为了比赛,睡觉,睡觉,睡觉……”
他自信自己家的部员肯定不会掺和这些事,但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在碎碎念中睡着了。
黑暗的房间里,还回荡着隐隐约约的哭嚎声,以及一个完全睡不着的越知月光。
白发因乱蹭而完全翘起的高个男生,无可奈何地起身,在戴耳塞和出门看看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万一呢?万一真的有冰帝的学生掺合进去——他们明天的决赛还要不要比了? !
不想怀疑自己部员自觉性的越知月光,一开门,就和准备敲门的芥川龙之介撞了个正着。
芥川尴尬地缩回手,抬头问:“部长,可以放在下进去吗?”
“外面有点危险……哦,吵。”
喧闹的让他的罗生门都蠢蠢欲动了。
越知月光一扫外面惨烈的战况,在一堆鹅毛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发色后,忍不住皱起了眉。
芥川龙之介平时很少在对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表情,下一秒,却听见越知说:“芥川,等全国大赛结束,你就是下一任部长了,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处理?”
“……部长?在下?”他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但还是先诚实地回答了问题,“在下会先进行劝诫。”
他边说边观察越知的神色:“劝诫无效的话,在下就会用罗……用网球让他们冷静下来。”
听到他的回答,越知月光点了点头,却说:“网球是暴力手段,如果影响到他们明天的状态就不好了。”
不等芥川问那该怎么办,就见越知月光捡起地上的枕头,慵懒地走向了隔壁房间。
开门、进去,关门,整个走廊里,瞬间寂静。
等越知月光再次出来时,还带着几个魂不守舍的泼猴,盯着他们都抱着枕头老老实实进屋后,他才回来,对芥川说:“你也早点休息。”
“您是怎么做到的!”芥川龙之介眼神火热,第一次,对这位话少的部长产生如此高涨的崇拜情绪!
他又不确定地问:“……他们真的没事吗。”
越知月光微微侧头,让过长的刘海遮住另一侧眼睛:“精神暗杀,没事,他们今晚会睡得很熟。”
芥川:“……?”
精神暗杀还可以这么用吗?
八月十九日晚,芥川龙之介有了新的目标。
[在下务必将开发精神力必杀技提上日程。 ]
*
第二天一大早,场馆的大门刚打开,就涌入了第一批人群。
带着应援横幅和道具的家属、身穿校服的学生、各路新闻媒体,甚至还有很多前来观赛的路人,各色人群纷纷在看台上落座,一时间,平日比赛都空荡荡的体育馆热闹了不少。
场馆中央,一块巨大的LED电子屏上,正滚动播放着参赛名单和比赛内容。
“全国大赛-决赛:冰帝学园vs冈山奥中学”的字样在屏幕上一闪而过,之后,紧跟着亮起的,是两支队伍的校徽与正选阵容。
“喂,来了。”有冰帝部员站在球场通道边,观察着对面的情况,神色微紧,远远地和他们打招呼。
冈山奥的队员穿着上红下白的队服,一个个步伐懒散,毫无秩序。
走在最前方的,是那名传说中的部长——鬼十次郎。
对方走路并不是很有正型,就像他的发型——像牛舔过一样的飞机头,十足的混混打扮。
而那抿紧又有桀骜弧度的嘴,和过于沧桑的长相,更让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去相信那个全国大赛后才有的传言。 ——
作者有话说:都说文野世界的文坛毁了,其实也没有,因为去世没过50年的作者和有后代基金的作者,zw是不可以写的(喂)
所以他们的文学著作应该还存在于世——
越知:小子,精神暗杀
按这个进度这周迹部肯定就出来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今天的更新提前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