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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遇刺 他还没死呢

“大王。”阿雅的声音, 从帐外传来,于微和童尘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多铎见阿雅一人在外, 询问道:“你怎么在外面,福晋呢?”

“九王福晋正陪着福晋, 奴才不敢打扰。”

多尔衮的声音随即响起, “你们福晋醒了吗?”

“回九王,已经醒了。”

两人在外,一时并未进去, 多铎叮嘱阿雅道:“你再去请大夫来, 为福晋好好看看。”

趁着两人说话这阵功夫,帐内两人已经收拾妥当, 于微从床上坐起来, 在单衬衣外套了一件马甲,童尘伸手, 帮她将扣子扣好。

童尘掀开帐帘, 示意两人可以进去,多尔衮接过童尘手中帐帘, 一手扶着她, 一手撑帘,多铎大大咧咧越过两人, 弯腰进去了, 多尔衮斜了他一眼, 多铎置若罔闻,径直走到了于微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又伸手去摸她的脸,于微一惊,往后一躲,侧首闪开,“有人呢。”

多铎的手这才放下,双手握住于微的手,“大汗将捉拿刺客的事情,交给了多尔衮阿哥,他有些话想问你。”

阿雅搬来绣凳,多尔衮扶着童尘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在她身边坐下,询问道:“回来的护军告诉我,你说那个刺客的腿有问题。”

“是。很轻微的跛,但仔细看可以看出来。”

“刺客是几个人?”

于微想了想,“我只见到了两个,一男一女,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他们有说过什么话吗?”

于微不假思索道:“说过,好像是汉话,没听懂,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得知两人说的是汉话,多尔衮的眉头立刻紧蹙起来,于微见他神情不对,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多尔衮反应过来,看向于微,“你继续说。”

“没了。”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多尔衮问道。

“摔了一跤,从山上摔下去了,哦对,那个男刺客应该受伤了,所以没有拉住我,我因祸得福,摆脱了他的挟持。我在草丛中待了很久,直到被狗发现。”

说起狗,于微立刻看向多铎,“我的救命恩狗呢?不能亏待我的恩狗,杀两只羊款待一下。”

汪汪队比人靠谱,护卫太矬了。

“在外面呢,已经安排人犒赏了。”

多尔衮听于微所说,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本应该值夜的护军,擅离职守,偷偷私会情人,手下侍卫无人约束,聚在一起喝酒误事,守卫空虚,导致刺客摸进了达哲的帐篷,挟持了她。”

“刺客中途遇见了豪格和多铎,使暗器伤了豪格,挟持达哲离开。”

多尔衮做出初步判断,“按达哲所说,他们应该是大明派来刺杀大汗的刺客。”

“应该是。”于微垂眸道。

问完话,多尔衮礼节性的安慰了于微两句,便又起身离去,投入到火急火燎的抓刺客工作之中,多铎不想去,但作为多尔衮抓刺客的副手,被硬拽着走了。

于微看着甩开多尔衮的手,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多铎,忽然笑了,朝他挥手,“快走吧。”童尘看了于微一眼,又看看多铎,忽然也笑了下。

一觉睡醒,浑身都痛,帐外传来舒舒和舒伦的笑声,于微这才想起自己三个崽,询问道:“她们不知道这个事吧。”童尘摇摇头,“怕吓到她们,就跟她们说你生病了,她们都很担心你,小的那个,好像没想起你,吃饱了就睡,我去看了两次,一切都好。”

“逆子。”于微吐槽道,“果然是逆子。”

怕孩子们吵到于微,多铎叮嘱嬷嬷们暂时不要将阿哥和格格们带到于微的帐篷里去,舒伦和舒舒没见到于微,就在她门口的空地里玩了起来。

两人在一起玩藤球,你抛过来,我丢过去,舒伦一时丢歪了,藤球在空中划出道弧线,飞到远处,沿着斜坡,一路滚到了正聚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的汪汪队脚边。

狗狗们埋头苦吃,无人在意这藤球,唯有领头的黄狗警觉抬起头,看了看脚边的藤球,犹豫之后,叼起藤球,跑了出去,将藤球轻轻放在四处找球的舒伦脚边。

“哇!大狗狗!”舒伦眼前一亮。

于微出来时,舒舒、舒伦正和一群狗玩着,大黄狗蹲坐在一边,目光时刻警惕,于微见它坐下时,露出胸前一排鼓起的乳/房,猜测黄狗是一条雌犬。

大黄狗见于微出来了,摇着尾巴跑到了她跟前,围着她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痊愈。

于微看向黄狗的眼睛发亮,不是,姐们儿你真的是狗,不是哪个倒霉蛋穿进去了吗?

“额涅,额涅,我要这些狗狗。”舒伦举着藤球,几只狗争相窜起,试图去抢这颗球,虽然是抢球,但这些狗十分注意分寸,收起了獠牙和爪子,只用嘴套去拱球,舒伦哈哈大笑,而后用力将藤球抛出,几条狗仿若离弦之箭,嗖的声窜了出去。

“好汪汪队,这汪汪队太妙了。”好东西,当然要搞到自己手里,于微当即派人找来了狗主人,不管花多少钱,也要将这群汪汪队买到手。

狗主人领命而来,这人正是那个最先找到于微的护军之一,他和另一个护军,两人是一对亲兄弟,同隶属于正白旗。护军职责类同于禁军,都是从八旗中抽调出来的精锐,作为汗及诸王扈从,并参与征战。

理论上来说,他们隶属于正白旗,两个连人带狗都是多铎这个旗主的财产,当然,这只是理论,要是真一切按理论来,多铎还当什么王,直接另起炉灶当大汗算了。

“这狗,你卖吗?”于微问道,“多少钱都可以。”

不缺钱,缺汪汪队。

狗主人面色为难,“福晋这狗,是奴才自幼所养,亲人一般岂有卖自己的亲人的道理。”

于微:“”

买不到。那总不能抢吧?

“这样吧。”于微稍微一想,道:“你跟着你带着这些狗来我不是,来大阿哥身边如何?”

让一个有前途的精锐转战二线肯定不合适,为了能顺利收编汪汪队,于微咬牙开出了高薪,跟着少主,前程远大。

boss直聘,offer当场发放,愿意就入职,不愿意她再想办法。

护军眼前一亮,当即下拜道:“愿为福晋和大阿哥肝脑涂地。”

"阿雅。"于微道,“你先将他带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找大夫过来看看。”

入职体检,必不可少。

收编汪汪队,附赠一个主人,于微摸了摸黄狗的头,“以后你就是我的狗了,你可不能跟你的前任一样,偷偷跑出去找男狗,让刺客把我抓住哦。”

那个护军有家室,却还跑出去,和一个仆妇私通,多铎派去的人找到他时,他正跟情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两人被抓了个现行,那仆妇的丈夫大怒,揪住护军就是一顿打,被打了一顿,迎接他的,是第二顿打。

多铎大怒,眼睁睁看着豪格受伤,福晋被刺客挟持走的无力,化成胸中翻滚的怒火,在得知他是因为和人偷情,才擅离岗位后,多铎气得笑了,命人鞭打,打完后,又让人将他送去刑部,依法惩处。

“不然你也养点汪汪队吧。”于微劝童尘道。

童尘深以为然,“我也觉得,但是养的话”她看向于微,“要给他们做绝育吗?”

于微‘嘶’的吸口气,“这要吧。”

护军完成体检后,阿雅又带他来见于微,于微向他询问了一下汪汪队的情况,才得知,这狗已经在他们家繁衍了很多代了,黄狗是雌犬,也是这群狗的首领,年轻的六只狗里,一只是他从别家买来,给黄狗配对的小鲜肉,剩下五只都是她的孩子。

“她有名字吗?”于微问道。

“巴图鲁。”

巴图鲁,英雄,这个名字一出,于微的‘大黄’就显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了,她‘嗯’了声,“好名字。”

新得了好几个伙伴,舒伦玩得起劲,累得满头大汗,于微和童尘也陪着玩了一会儿藤球,忽然有侍卫匆匆来报,“福晋,那个刺客已经抓住了,九王请您过去辨认。”

于微一愣,这么快?多尔衮这工作效率,也太高了吧。

紧接着,那侍卫又道:“福晋在抓刺客的时候,十王出了点事。”

于微心中一惊,手中藤球蓦然坠地,“十王怎么了?”

“十王受伤了。”

于微当即便要往过去,往前迈了一步,脚却不知何时已经软了,她身形一个不稳,直往前栽去,幸而童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小心。”

两人匆匆赶过去,却被拦在帐外,多尔衮立刻道:“别进去,大夫还在里面,血腥中,小心被冲撞。”说后半句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转向童尘。

“没事吧?”于微心中一片慌乱,事出突然,她完全没想到,刺客居然敢在光天白日行刺,这也太大胆了吧。

多尔衮让侍女扶住童尘,“达哲,刺客抓到了,但不确定是否是挟持你的刺客,你来认一认。”他一挥手,便有侍卫押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上前,只一眼,于微就认出这人是挟持自己的明朗。

他们居然没有走,还敢来刺杀?

“就是他。”于微看向多尔衮,“挟持我的就是他,还有一个女人。”

皇太极得知多铎遇刺,派人来问,多尔衮留下精锐护军看守行帐,预防女刺客再来,自己亲自前去向皇太极回禀这边情况。大夫一直在帐篷中,侍从进进出出,端出盆盆血水,浓厚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于微心跳的更快了,脚软的感觉也更强。

她还不想当寡妇啊。

于微在帐外站了一段时间,阿雅上前劝道,“福晋,我们到旁边等吧。”

侍卫们在行帐旁又起一帐,于微看向陪伴在自己身边,身形臃肿的童尘,按下心中不安,强作镇定对她道:“走。”她扶着童尘,往偏帐而去,两人坐下,静静等着大夫的消息。

一直等到天黑,行帐中也没有消息传出来,多尔衮回来过一次,大夫满手是血从帐中走出,同他耳语几句,多尔衮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见状,于微心又是一沉。

“别担心。”多尔衮安慰于微道,“大夫说,多铎的情况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于微大脑一片空白。

帐中的情况,她心中已经有了个底,成为寡妇的几率,高的吓人。

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多铎要是嘎嘣一下没了,多尼还年幼,家产是否能保住,尚未可知,她现在应该考虑,怎么保住遗产,可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心中一片慌乱,别说想对策,就是呼吸,都莫名艰难起来。

她捂住胸口,大颗虚汗,从额头滚落,童尘见她神情不对,再一看,发现她面色苍白,担忧道:“你怎么了?”

“我有点难受。”

阿雅端来热水,于微喝了几口,面色才稍微和缓。

“怎么了?”费扬果一进来,便见众人都围着于微,他上前一看,于微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立刻道:“快去请大夫。”

“没事,现在就不要添乱了。”于微抬手制止了他们叫大夫,“我歇会儿就好了。”

于微缓了一会儿,难受的感觉,才渐渐消失,费扬果环视一圈,帐外护军众多,帐中便没有几个侍女,只有阿雅在,他于是对阿雅道:“夜还长,你去准备点吃的吧。”阿雅领命而出,帐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费扬果用三个人能听清的声调道:“你有想过,万一,他出事了,你怎么办吗?”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他要是出事了,留下的财产,你也许能保全,但他手中的牛录,会被兄弟们瓜分,你的儿子,拿不到多少的。要么,你改嫁给多尔衮。”

说着,费扬果看向童尘,“这样或许能保住一部分牛录。”

童尘垂眸,短暂思索后,看向于微,表示自己并没有异议。

没有牛录,意味着没有股份,没有股份,将来或许就会沦落到费扬果一样的境地,多尼是于微的儿子,童尘爱屋及乌。

于微抬眸,目光呆滞,她脑中一片混乱,费扬果的话,她都听进去了,可仅限于听进去,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冒出来,理解不了,思考不到。

良久,她望着费扬果,声音沙哑道:“他还没死呢。”

第62章 引蛇出洞 心眼子超多的多尔衮设下的引……

费扬果也顾不上男女有别, 伸手握住于微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斩钉截铁道:“就是因为现在还没死, 所以要提前做准备,真等他死了, 一切就来不及了。”

“如果他没死呢?”于微问道, “如果他没死,知道这件事了,要怎么办。”

事关重大,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多铎只要醒来,就会知道一切。

这样的裂隙一旦产生, 将再无回旋余地, 他们之间,将永远隔着这件事。就像那时她难产时, 众人希望多铎再娶, 如果他当时松口,或许就没有现在了。

如果多铎知道了这件事呢?他醒过来, 知道了一切, 自己要怎么办?

“微,陷入被动的时候, 要变被动为主动。”费扬果道。

于微不明白费扬果在说什么, 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费扬果站了起来,于微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起立,从平视,变成了仰视。

“你喜欢他吗?要是喜欢, 不想伤害他的感情的话,就留在这里吧,向长生天也好,向堂子里的任何一个神也好,去祈祷,虔诚的祈祷吧,祈祷他能够活过来,不让你和孩子陷入困境。”

“如果你不想和孩子落到被动的境地,就要现在做出行动。当然,这样做,他醒来之后,若是知道这件事,势必会因为你的作为,而迁怒于你和孩子。可是他现在是个病人,而且伤势那么严重”

“做事要做绝,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费扬果低头,俯瞰于微,“收继婚说到底,是怕部众和财产分散,也许现在,诸王贝勒就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趁你丈夫死,分一杯羹。”

“这是你的命运,你的将来,没有人能为你做决定,命运在你自己手里,要怎么选,你自己做主。”

于微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两个选择,似乎都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长生天和堂子诸神,真的会保佑多铎醒来吗?她真的可以将自己切实的命运,交付给虚无缥缈的神灵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不能,这样太恐怖了,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她似乎只有一个选择——

能切实握在手里的,不是男人时刻可以变化的感情,而是权力、部众和财产,抚育幼子的寡妇,可以保住部分财产。

做出这个选择,她就要确保多铎永远不会醒过来。

童尘也听懂了费扬果所指,一把拉住了于微,于微侧首,看向童尘,童尘眼中也有些惊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做是最佳的选择,可她清楚,选择一旦做下,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微”

告诫的话到嘴边,又一时止住,她的嘴唇上下颤抖阵,在明知道自己的劝告,可能会对于微的抉择产生重大影响的前提下,还是开口道:“我觉得,应该等一等,不管怎么样,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于微目光恍惚,童尘的眼中,坚定之光,愈发明亮,“有我在,别怕。”

“你听你自己心里的想法,舍不得就舍不得,能狠下心就狠下心,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别听别人的。实在不行,你也嫁给多尔衮,反正他没儿子,娶你,还能白捡个儿子,也算便宜他了。”

于微眨了眨眼睛,忽而垂首,将脸隐入手掌,“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屋中氛围霎时陷入难言的凝重之中,阿雅步伐慌乱,手中空空如也,她一进来,便对于微道:“福晋,大王要见你。”

于微顿时站了起来,“他醒了。”

费扬果闻言,脸色顿变,但不过一刹,又恢复原状,他对于微道:“你先进去看看,到底如何,再做决定不迟。”

于微点头,往主帐而去,阿雅掀开帐帘,她虚浮的脚步,一时止住,看着眼前一片空旷的未知,于微忽然有些退缩,见到了,看到了,就要做出抉择了。

她在心中不断衡量着,两种抉择的价值。

后一个选择的价值太重,是八分之一的大清,数万部众无数牛羊,少说五千骑兵,稍微迟疑一瞬,都是对它价值的不尊重,多少人拼的你死我活,就是为了这些肉眼可见的利益。

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于微还是迟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迟疑。

多铎是个混蛋,这毋容置疑。

他任性妄为,毫无政治头脑,心中不满,就给大汗送瘸马,他不务正业,每天摆烂,全然没有为王者的责任与担当。

但他也简单,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没有什么城府,坦诚,偶尔想算计点什么,还搞得人尽皆知,一点算计不明白。

坦诚之人,应得坦诚之报,而不是沦为他人权欲的牺牲品,但很可惜,许多时候,往往事与愿违。

“福晋。”阿雅低声唤道,这声音将于微飘飞的思绪招回,她看了眼空旷的大帐,毅然低头入内。

谁料一进去,便见多铎仰面躺在床上,单翘二郎腿,一边惬意抖动,一边嘀嘀咕咕埋怨着些什么,见于微来了,他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于微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神采奕奕的多铎,一时愣住了,脸上忽然痒痒的,伸手一摸,全是湿意。多铎见于微哭了,脸上神情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他小心翼翼上前,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好了,别哭了。”

不说还好,他一说,于微就更气不打一处来,她愤愤拍开多铎的手,“你跟我装病是吧。”说着说着,泪水更不受控制的大颗滚落。

“不是我。”多铎急于辩解,“那是多尔衮,他说刺客是冲我来的,让我装受伤,搞引什么出洞。我早就想跟你说,他找人把我看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把自己的亲信调过来,然后就马上跟你说了。”

于微捂住嘴,得知真相后,那种强烈的恐惧,阵阵涌上心头。

差一点。

一点。

她腿是真的软了,站也站不住,脚下一阵踉跄,多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小心。”

多铎忍不住抬手抚上于微苍白的脸颊,心疼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没事了。”于微靠在多铎怀中,心中五味杂陈,他的怀抱坚厚温暖,还泛着玫瑰花的香气,于微只觉得委屈,埋首他怀中,泪流不止。

“好了别哭了。”多铎摸着她的头,温声安慰道。

他越说,于微越觉得委屈,从原本的无声泪流,呜咽哭出了声,多铎扶起她的肩膀,盯着她的脸,“好了,别哭了。”于微对上多铎的视线,哭得更大声了,头一沉,又扎进他怀中,“呜~”

“哎!”多铎抱住怀中人,束手无策。

帐外童尘听到于微的哭声,想要入内,却被守卫拦住,费扬果听帐中哭声不止,眼中光亮闪烁,他很快垂眸,掩住眼中情绪,垂眸若有所思。

“烦死了,让我装病,我一个大活人把我关在这里面闷死了。他怎么不自己来装?”说起多尔衮的‘妙计’,多铎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拳捶在床上,发出声不小的响动。

于微靠在多铎怀中,不时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多铎弯腰,看向于微的脸,“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都怪多尔衮。”

多尔衮亲自去见皇太极,向他阐明自己的猜测,刺客能两次混入行帐,绝非偶然,清军内部,或许有奸细,他已经督促守卫布下天罗地网,务必要将剩下的刺客与内应一网打尽。

皇太极曰可。

多尔衮汇报完计划,又去审问被捉拿的刺客,一番严刑拷打,刺客却始终紧咬牙关。

回来的路上,他又顺带检查了一遍营地的安防,确认护军们都各司其职后,这才来见多铎,他一掀帐而入,整个人便石化当场。

多尔衮看着坐在多铎床边,往嘴里塞野莓的于微,不可置信的掀帐而出,两边护军,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人,多尔衮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掀帐而入,望着坐在一起的夫妻二人,绝望闭眼。

他深吸口气,语气尽量平缓,质问多铎道:“不是说了,不能让别人进来。”

“什么别人。”多铎一脸正经,“她是我福晋,我可没你这么无情无义,全然不顾福晋的感受,她要是担心我担心的生病了怎么办?你负责吗?”

“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你不心疼她你确实不能心疼她,你不心疼,我心疼。”

他振振有词,多尔衮听不下去了,登时怒上心头,骂道:“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多铎也怒了,当即坐了起来,要同多尔衮理论,于微见多尔衮脸色不好,唯恐他兄弟二人吵起来,抬手就将多铎按了下来,一把野莓全塞进他嘴里,“好了好了别说话了,你现在受伤了,哪能这么中气十足的说话。”

多铎不说话了,于微看向多尔衮,“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要么继续演,要么你的计划就到这儿。”

事已至此,多尔衮迅速调整心态,对于微道:“达哲,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这件事,牵涉很大,护军在野外找到了刻有两人官职、姓名的腰牌,他们是大明的锦衣卫,一个副千户,一个百户,肯定还有同伙。”

“那个刺客虽然怎么都不肯开口招供,但他们能两次潜入行帐,刺杀诸王,我们内部,或许有他们的内应,否则他们绝不可能这么顺利就进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顺势让多铎装做伤势沉重的样子,看能否引蛇出洞。”

“不告诉你,也是怕你被人看出破绽。”——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新,十一点半没有了。

多尔衮:“辛辛苦苦一整天,一扭头家让偷了,不干了,我不干了。”

多铎:“凭什么让我装病,你才是体弱多病的那一个!我也不干了!”

于微:“”

童尘:“我老公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第63章 识破 费扬果的存在已经威胁到她了……

于微见多尔衮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也不知道是真担心自己演技不够精湛,还是在他原本的设计中,自己也是被设计、考验的一环。

她看向多尔衮, 眼前青年神色平静,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似乎他说的就是真相, 多尔衮抬眸,扫了一眼眼眶尚红肿的于微,若有所思。

“看她做什么, 我让她进来的。”多铎挡在于微身前。

多尔衮:“”

面对眼前这个丝毫不配合的弟弟, 多尔衮拿他没有一点办法,要想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继续下去, 又非得他配合不成。多尔衮只得按下心中怒气, 道:“好了,你现在躺回去, 达哲, 你出去之后,一定要小心谨慎, 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于微点头, “是。”

多尔衮叮嘱完两人,就要带于微出去, 他需要于微出去散布消息, 多铎不愿意一个人待着, 有些不情愿,多尔衮无奈,“就一会儿。”

“你还抓不抓刺客?抓不住刺客你怎么和大汗交差?”

想到差事,多铎才不情不愿松口, “行吧。”

于微和多尔衮两人出了营帐,一旁小帐中的童尘和费扬果见她出来了,忙起身迎了上来,童尘担忧的望着于微,询问道:“怎么样了?”

“他没事吧?”费扬果急不可耐问道。

于微眨了眨眼睛,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没让自己笑出来,演员的修养,果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难怪多尔衮要瞒着她,说不准是真的质疑她的演技。

可事情已经到这份上了,于微抿唇,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盯着童尘的眼睛,摇了摇头。童尘的眼睛,上下眨了眨,她看着于微这副模样,莫名觉得别扭,四目相对,于微眨了眨眼睛,童尘当即意识到于微在说假话。

她不动声色上前,抓住于微的胳膊,把难过的事情迅速在心中过了一遍,安慰道:“别怕。”

两人不约而同,一个伸手去揽对方,一个往对方怀抱投,全程视线错开,唯恐稍微对上,就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费扬果见于微和童尘抱在一起,旋即往行帐方向看去,良久,他收回视线,却发现多尔衮正盯着他,黑暗中,多尔衮的眼睛很亮,像警惕的孤狼,阴恻恻打量着敌人,费扬果心中一惊,本能垂眸,避开多尔衮的视线。

还弱小的时候,蛰伏是唯一的途径。

要隐藏自己存在,自己的野心,活下去,才能有将来。

多尔衮注视着费扬果,一开始,他并未对刺客起疑,以为不过是大明见大清征服朝鲜,又持续攻击皮岛,愤怒之下的宣泄行为,挟持于微,刺伤豪格,也不过是巧合,算他俩倒霉。

但当刺客第二次出手,当着他的面,直攻多铎之际,多尔衮才看出刺客是有目标的。

意识到刺客是冲着多铎来之后,他当即判断出大清内部有奸细,否则刺客不可能两次都这么顺利潜入,且这奸细,和多铎以及他身边的事情有关。

多铎为什么会成为刺客的目标?多尔衮想了一整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要说大明必刺榜,榜首怎么也应该是大汗,接下来是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一类和大明多次交手的诸王,再往下排,自己也该在他前面,刺客却越过自己,直奔多铎,这太有疑点了。

从多铎入手,猜测范围顿时缩小。大明不会无缘无故,派出一队精锐锦衣卫,来刺杀他,事出必有因。

费扬果,立刻出现在多尔衮的脑海之中。

他记得,有一段时间,费扬果和自己这个弟弟新娶的福晋走得很近,当时他还嘲笑过弟弟,不如庶出的费扬果会讨女孩子欢心。

这怎么不能算作线索呢?

想到这里,多尔衮对多铎愈发不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但凡他再多坚持一会儿,说不准现在就有结果了。

眼见已经不能从于微身上找到线索,多尔衮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费扬果身上。

庶出的弟弟,有一定的血缘关系,不说极为亲近,也算是个远房亲戚,多尔衮还是不希望,那个他苦苦寻找的内奸,就是费扬果。

费扬果还是如以往一般,怯懦、胆小到不敢和自己对视,整日仓惶得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多尔衮蹙眉,不禁开始想,是否是自己草木皆兵,费扬果这么一个人,真的有能力策划出这么大的事情吗?

可除了他,多尔衮又想不到别人。

“天色已经暗了,巴特玛,你先回去休息吧。”多尔衮道,“让达哲照顾多铎就行。”

童尘拍了拍于微的背,示意她可以起来,不用再装了,于微这捂着脸抬起头,多尔衮送童尘回去,留下费扬果和于微。

见多尔衮走了,费扬果才问道:“怎么样?里面。”

于微放下手,露出还未消退的红肿眼眶,“不怎么样。”

她说的模棱两可。

虽然于微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大明的刺客和费扬果有联系,只是猜测,但这可能性很大,就多尔衮和多铎所言,这刺客是直奔多铎而来,一旦多铎死了,她的处境会很艰难,加上被劫持时的心惊胆战,于微对费扬果已经颇有不满。

之所以忍耐,不过是怀疑费扬果和大明搭线的手段。

萨哈廉先前的话,恐怕不是空穴来风,作为户部贝勒的他应该发现了什么,但没来得及查证,就因病去世。如果费扬果真是用走私这条线,搭上了大明,那这事就复杂了,投鼠忌器,大概就是说她。

果然,她所获得的一切,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要是想救他,我可以帮你。”费扬果的声音很低,他抬头,看向于微,于微愣了一下,眼珠转了下,问道:“你还有青霉素?但他伤口还没感染呢,是失血过多啊。”

费扬果有些迟疑,“我没办法验血型纯赌了,跟上次一样,我当时不知道那青霉素有没有用,一着急也忘了做皮试,后来才想起来,当时你这具身体要是对青霉素过敏,那也完蛋了。都这样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想救他?”于微狐疑蹙眉,费扬果忽如其来的举措,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费扬果一向低着的头抬起,对上于微的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睛在烛火下,跳动着晶莹的光,“是你,我可不敢对他的命负责,你要不舍,我们就赌一把。”

“你说的我敢一样”于微小声嘀咕了句。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于微道。

这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费扬果是在套自己的话,如果多铎真的命悬一线,自己应该会不择手段的救他,或者思考自己的将来。

费扬果将救多铎的选项,放到了自己面前,如果接受,他就能借着这机会,亲自验证,如果不接受,他就再次提出‘让多铎永远醒不过来’的选项,进一步试探自己。

想到这里,于微瞳孔缩了一下,对于这件事始末,她心中已经有了大概,为了打消费扬果的疑虑,她立刻道:“这样的责任,我担不起,现在只能想后路了,我要先想想,以后到底怎么办。”

“其实你姐妹的提议很好,多尔衮是多铎的同母兄弟,这样能保全很多财产,而且,历史上摄政王多尔衮没有儿子,他现在拿到的,和以后拿到的,都会属于你的儿子。”费扬果循循善诱道。

于微不着痕迹扫了他一眼,“我再想想。”

她先回去看了看三个孩子,舒伦还在跟年纪相仿的小舅舅巴图鲁他们一起玩,舒舒白日里玩了一天,已经电量过低,自动关机,熬夜之子金大宝刚睁开惺忪睡眼,准备迎接自己的夜生活,见额涅出现在自己的摇篮前,小胖子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笑。

母与子,是生来的联盟,舒伦、舒舒、多尼都需要母亲的抚养才能长大,他们长大之后,又成为母亲的支柱,血盟比海誓山盟可靠,现阶段,于微做选择之前,必须要考虑到他们。

多铎不能死,他死了她们母子四人都将处在危险之中。

可是她就要对自己的同类下手吗?费扬果的存在,已经对她产生威胁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在于微的观念里,穿越者和土著是泾渭分明的两群人,作为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她深信教育的力量,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必然和这些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不同。

这是文化认同,就像朝鲜认同大明,穿越者和穿越者是一个圈子的文化,他们拥有相同的观念,比如她说民主,费扬果不会说关东煮,费扬果说德先生赛先生,她不会觉得费扬果是让大仙上身了。

低头是形势所迫,正所谓文化是上层建筑,不同的环境,孕育出大明、大清和蒙古不同的文化,但骨子里,她依旧觉得现代文化要比古代文化先进,只是适合与否需要讨论。

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认同大明、大清、蒙古文化,但几乎完全认同现代文化。

就在于微望着摇篮中多尼出神之际,外间忽然传来几声狗叫,旋即有人大喊道;“抓刺客。”

于微出帐查看,却见手指火把的护军,将一个青年女子团团围在中间,那女子面容熟悉,不是穆兰是谁。巴图鲁带着狗群,不停朝穆兰发动攻击,穆兰招架不住,只得转身逃走。

目睹巴图鲁的警惕与英勇,于微不由感慨,这护卫找对了,她忍不住称赞道:“好狗。好狗。”——

作者有话说:我找deppseek大师算了一个每日最佳更新时间,大师给了三个选项,17点到19点,23点到1点,让我切记不能中午发,不然以后就这两个时间段?23点半固定,如有加更,就在18点,大家觉得呢。

第64章 见bra识姐妹(加更) 穆兰找她们缔……

于微陪着多尼玩了会儿, 又叮嘱下人们要好好照顾格格与阿哥们,衮布妣吉闻听女婿遇刺,也遣人来问, 于微应付完来人,正准备去见多铎之际, 忽童尘身边的侍女前来, “十王福晋,我们福晋请您过去,有要事相商。”

听说是童尘找自己, 于微当即便过去。

掀开帐篷, 两道视线就齐齐朝她看来,于微愣了一下, 看清帐内人的面容, 她顿时吓得浑身一颤,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三步并两步冲上前, 横在童尘身前。

她想说些什么,可面对穆兰那张威慑力十足的脸, 于微的嘴唇上下嗫嚅了下, 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怕,很怕, 太害怕了。

就在她心慌意乱, 不知是该求救, 还是怎么的时候,手臂忽然被人从后拉住,于微侧首,发现是童尘, 童尘眼中却并无太多慌乱,反而安慰起于微, “没事,她没有恶意,穆兰也是穿越者。”

于微‘啊?’了声。

等一下?她是什么?

穿越是什么时尚单品吗?

‘也是穿越者’这五个字出来,硬控于微三秒钟,她有些迟疑,看了眼双手抱胸的穆兰,又看向童尘,“你确定吗?她真的是吗?你审核过吗?”

这真的不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吗?

她们姐妹不会被人做局吧?

这不是什么针对她们的杀猪盘吧。

“我确定。”童尘肯定道,“暗号都对上了,语数英政史地,还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对上了。”

于微见童尘如此笃定,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难以接受,“穿越是什么pxx批发的东西吗?一次量这么大?”

“也不多,带咱们就四个,这么多亿人呢,概率很低了。”

几亿分之四,这个概率的确很低了。

“倒也是,但这概率留给我中一两个亿的彩票不好吗?非把我带着到这儿来。”于微忍不住埋怨道,“这根本没有现代好,我好久没玩手机了,我都快忘记英雄技能了,我可是最强王者。”

童尘撇撇嘴,“拉倒吧,你也就玩个瑶瑶骑我头上了。”

“你就说我是不是王者。”于微认真道。

童尘无奈,“是是是,是的,尊贵的最强王者一颗星用户。”

“喂,别聊了,说正事。”穆兰人长得好看,脾气却不怎么好。

童尘看了她一眼,对她这态度表露出不满,毕竟,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没人这么跟她讲过话,穿越前文明社会,大家都有素质,穿越后虽然社会整体水平倒退,但她是个有身份的人,也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见童尘盯着自己看,穆兰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对不住,有点着急,人命关天,别叙旧了,说正事。”

“什么正事?”于微看向童尘。

童尘到底对穆兰这武侠频道转过来的人心存畏惧,且的确性命关天,还是原谅她了,她转头,看向于微,郑重道:“费扬果,真的勾结了大明。”

于微只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件事。

刚才她就确认了。

“就是他,他刚才试探我来着,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多铎下手?”于微想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费扬果勾结大明就勾结大明,为什么要挑多铎下手?

天要下雨,费扬果要进步,这都拦不住的,总不能只允许多尔衮、多铎两个人努力,不允许费扬果上进吧。虽然他这方法确实不择手段了一点,但是当乐山大佛是完全无法实现资本原始积累的。

可大清诸王这么多,六个和硕亲王,好几个郡王,还有那么多贝勒,为什么单挑多铎下手?他俩有仇吗?难道因为多铎以前霸凌过他,他怀恨在心?

不然于微想不到别的理由。

“你。”穆兰道,“是你。”

于微指着自己,“我?”

三三角恋?她是什么倾国倾城大美女吗?

“按照满洲的传统,如果十王死了,作为抚养幼子的寡妇,你会继承多铎的财产,但你的儿子太小,无法守住遗产中最重要的牛录,这个时候,他不仅不是乘虚而入,反而帮了你,你还会感激他。”

“我们的上司,就是信了他的话,派出我们前来刺杀,看来,费扬果压根没想让我们活。”穆兰冷笑一声,“几个蠢到一起的蠢货。”

于微脑子宕了一下,旋即反驳道:“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就算逼我给多铎殉葬,都不可能同意我嫁给费扬果。”

带庶字,在大清是原罪。

真二等公民,阿济格家的长史,就是努尔哈赤的庶子,他的庶兄,属人,就是奴才。

改嫁也是有范围的,贵族怎么能改嫁给奴才?

尤其还是个带着那么多财产的寡妇。

于微和童尘按照已知的旧例推算过,如果多铎真死了,她要通过收继婚来保全自己的地位和财产,一志愿应该是阿济格和多尔衮,因为他们是同母的兄弟。

年前瓦克达犯事,牛录交给他同母兄弟萨哈廉,这不被多铎视作是财产外流,可见在同父基础上,同母兄弟和异母兄弟,是不同的,财产优先在同母兄弟之间流动。

这可能和弟弟也拥有继承权有关。

在游牧和渔猎民族,兄终弟及和父死子继一样,是重要的继承方式,莽古斯死了,部落首领平移到明安和孔果尔。年轻的侄子,哪有叔叔的拳头硬。财产给同母兄弟,等兄弟死了,再继承回来,左口袋进,右口袋出。

改嫁给这阿济格和多尔衮,受到的阻力会小得多,能保全的财产更多。

费扬果也说了,历史上多尔衮没有儿子,那不仅能保全,还能捎带一份。

二志愿皇太极,这是参考济尔哈朗的例子,济尔哈朗嫡福晋是苏泰的姐姐,所以苏泰优先改嫁给济尔哈朗,但这个例子有缺陷,因为济尔哈朗的嫡福晋是去世了,所以苏泰改嫁,哲哲还活着

这个不好说。

三志愿的范围更广,堂兄弟、侄子,都能被纳入考虑范围,努尔哈赤第二任大妃富察衮代,原本就是他的堂嫂,莽古尔泰、德格类死了,福晋也有改嫁侄子岳托的。

虽然这很不汉族伦理,但符合游牧、渔猎民族传统。

当然除了上述可能,还有一种极端案例,如果于微给多铎殉葬了,那么她就不可能再带着财产改嫁他人。

多铎这么多遗产放在这里,孤儿寡妇是很危险的,这也是于微对费扬果最不满的一点,牵涉她们母子生死,不是什么轻飘飘就能揭过的事情。

但同时,这也是于微最困惑的事情。

为什么要杀他?指定杀,不是随机刺杀?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穆兰这想法,乍一听很有道理,但其实没什么可行性。

费扬果在多铎死后收继自己的竞争力,跟他在大清汗位的竞争力一样可笑,除非费扬果把大清诸王贝勒全杀了,但他要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直接称汗呢?

于微反驳了穆兰的猜测,“这边的继承法则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们就是逼死我,然后平分,也不会让我改嫁给费扬果,以及,费扬果守卫财产的能力,还不如我那个不会走路的儿子。”

她一开始就想过费扬果是否是为财、权,但很显然不是。

不为财,难道为情?

嘶?自己莫不是真拿了什么万人迷玛丽苏剧本?

这想法虽然很荒谬,但是比起抢遗产,稍微合理一点点。

穆兰听完于微的话,也陷入了困惑。

她略微一思考,立刻道:“年龄。你们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年龄,费扬果现在才不到二十岁,可是大清这些诸王,都已经步入中年。”

“据我所知,十王财产颇多,而你们这些王啊,贝勒,乃至于公主格格,都十分贪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埋下种子,焉知将来不会生根发芽。今天不能,以后也不能吗?”

于微怔了一下,她本能侧首,看向童尘,童尘也想通了,两人对视,眼中全然震惊。

二桃杀三士。

这么多财产放在这儿,无论怎么分,都会有人不满,不满,就是矛盾。

费扬果上位方法不多,钻空子是捷径,诸王团结一致鄙夷他这个庶子,堵死了他上升的渠道,对费扬果而言,一盘散沙的诸王,才是好诸王。

更何况他现在还联系上了大明,大明肯定也会暗中扶植他,这样里应外合,大明可以得到一个暂时消停的边境,而费扬果,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

选择多铎,是因为他财产多,目标大。

多铎只是个开始,是费扬果计划的第一步。

嫡嫡道道的世界容不下他,他就拆了这个世界,拆毁,重新构建起一个能容纳他的世界。

“人果然不会吸取教训。”穆兰愤愤道。

“建州女真之所以壮大,是因为当时镇守辽东的总兵需要一个敌人,避免鸟尽弓藏,落得个戚继光一样潦倒而死的下场,最后养寇自重,现在他们又要养一个费扬果。”

“我要不是发现他在搓青霉素和火器,还真想不到他是个穿越者,一旦他上位成功上司真是个傻/逼。”

提到领导,穆兰又打了一段电报,“大清把朝鲜打下来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任务层层加码到我头上,一看居然让我刺杀皇太极”

“我去刺杀皇太极?我?!”穆兰绝望闭眼。

要倒闭的公司,果然破事特别多。

说到这里,穆兰又愤怒的打了一段电报,于微和童尘心想穆兰不愧是大明武官,骂起人来格外的难听。

“好不容易劝下去,又来个费扬果。”穆兰叹口气,眼中已经没了光。

收到‘不计一切代价执行任务’这命令时,穆兰第一反应是,上司怎么不自己去?第二反应是,十王是谁为什么要杀他?尽力而为算对得起皇上这点俸禄了。第三反应是,这工作要怎么干?不然辞职吧。

第一次失败,穆兰就想收手,但一转头,费扬果把明朗忽悠瘸了,明朗受了伤,不想拖累穆兰,抱着必死的决心,决定完成计划。

明朗失手被抓,整件事情面临着败露的风险。费扬果希望穆兰能尽快离去,并愿意为她提供离开的途径,但穆兰不想放弃自己的同伴,双方产生了分歧。

阴差阳错下,穆兰发现了费扬果的火器图纸与青霉素制取流程图。

穆兰意识到,费扬果不简单。

上司选他,可就真的养虎为患了,还是一头猛虎。

穆兰思索之下,暂时蛰伏下来,决定重新寻求同盟,她试图通过揭露费扬果实际用心的方法,策反费扬果计划中那个‘带着遗产改嫁给他的笨蛋恋爱脑寡妇’,告诉她,男人不可靠。

扶男人青云志的下场,不是万两金,是今日芙蓉花,明日断草根。

奈何于微的狗太厉害,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笨寡妇’的姐妹。

然后

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

“你方才是想找我?不是来刺杀我?”于微有些惊讶。

穆兰抬眸,望着她,“刺杀你干什么?我是朝廷鹰犬没错,但我也不是杀人狂魔,逮着个人就杀啊,任务只让我杀十王,没说杀你这个十王妃,那我杀你干嘛?”

“我本来想找你谈谈,毕竟你是十王的王妃,十王死了对你没好处,费扬果不一定可靠,但你那狗有点厉害,我还没过去呢,它就发现我了。我没办法,只能去找你的朋友,然后有了点别的收获。”

穆兰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些尴尬。

她来的时候,童尘正在换衣服,外衣脱下,露出里面的bra。

闻香识女人,见bra认姐妹。

这世界让穿成筛子了,自己和费扬果是穿越的也就算了,‘笨寡妇’和她的姐妹也是穿越的,得知这件事,穆兰当即意识到,‘笨寡妇’和她的姐妹可以结盟。

现代人应该不会这么恋爱脑吧。

“你们和费扬果什么关系?”穆兰试探道。

于微想了想,“俩嫂子跟小叔子,他是我顶锅的皮包公司,当然,他救过我一次。”

“他想抢你钱。”穆兰直言不讳。

“看出来了,那不行,这是我的钱,我的!”于微严肃道。

穆兰道:“我帮你保住你的钱,你帮我救我的伙伴。”

于微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童尘,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于费扬果,两人早就有了一番猜测,穆兰的话,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眼下她们需要重新思考费扬果的事情。至于和穆兰结盟

她到底是敌方阵营,两人暂时不敢轻易和她达成什么约定。

“我和姐妹需要商量商量,才能给你答复。”——

作者有话说:大功臣——bra。

第65章 穆兰cos灰太狼 吃羊吃羊她要吃羊……

“这事儿麻烦了。”于微道。

童尘也道:“是的。”

“不合作, 咱俩解决不掉费扬果,我私下和他见过面,没私情但有利益往来, 这还不如偷情的罪名呢,起码最多算我笨, 利益往来, 可就说不清了。和穆兰合作的话,费扬果的问题倒是能解决了,但那个刺客怎么救啊?”

于微抓了抓头, “咱俩说话没好使到这个地步吧。”

谁?救谁?

让她救那个刺客吗?

“救不了。”于微摇头, “那可是刺客,刺客!还是大明的锦衣卫, 我又不是大汗, 说放人就放人。”

两人商量来推演去,也没想出个靠谱的法子, 她们想着想着, 帐外忽然传来多尔衮的声音,原是他巡查完岗哨, 打算回来睡觉, 于微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天色已经很暗, 自己该回去了。

“我先回去了。”

多尔衮和于微打了个照面, 见于微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 他不由问童尘道:“怎么了?”

“让我帮她照看一下孩子呗。”童尘答得流畅,多尔衮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在她身边坐下,手掌轻轻贴上童尘隆起的小腹, 冲里面道:“儿啊,我是阿玛。”

童尘笑了,“还小呢,听不到的。”

多尔衮直起身,握住童尘的手,“达哲家的孩子多,你能照顾就照顾,照顾不了就推辞,不要累着自己。”

这是多尔衮第一个孩子,活了二十五年的第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出生,将洗刷掉他之前所背负的全部揣测,扬眉吐气,在此一举,多尔衮很重视这个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童尘所生,爱妻所生第一爱子,莫过于此。

“她是我额格其,我们是亲姐妹。”童尘道。

多尔衮抬眸,深邃双眸对上童尘的眼睛,“可你也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额涅。”童尘凝视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多尔衮也不知她是默认,还是反对。

于微火急火燎回到行帐,多铎已经睡着了,她放低了脚步声,朝床边走去,多铎睡颜宁静,长长的睫毛轻盖在下眼睑上,于微忽然想起了初见那一日,他的睫毛和暖帽上茂密的貂毛一起,在寒风中颤动。

毕竟是个帅哥,还是同床共枕这么久的帅哥,虽然这个帅哥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情绪化,还观念陈腐、城府有限,但,他长得帅啊。

于微在床边坐下,望着多铎出神。

那些危急时刻本应坐下,却没做出的决定,是因为什么呢?

一定是因为她人好,她是个阳光开朗、心地善良的好人,做不出过河拆桥、落井下石这种没节操的事情,一定是这样,乐山大佛应该让她来当。

就在她出神之际,多铎的眼睛动了下,于微连忙错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多铎睁开眼睛,见于微坐在床边,往里面挪了挪,被子被撑起,多铎朝于微展开怀抱。

“没洗漱呢。”于微道。

多铎的手却一直抬着,于微无奈,踢掉鞋子,挤进他怀中,想着躺一会儿,再去洗漱睡觉。

外衣在被中簌簌作响,多铎抱着不舒服,上下打量了眼,问道:“为什么不脱衣服。”说着,他就伸手去解于微的衣服,睡觉的确要脱衣服,于微没有挣扎,顺着她的力道脱掉了外衣。

等到衣服脱下,多铎整个人就贴了上来,阵阵暖意迎面袭来,于微才意识到不对,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她反应迅速,手肘迅速抵住多铎的胸膛,硬隔出两人的距离。

“干什么,你现在是个伤重的快要死的人,演的像一点行不行?”

“这儿又没有别人,哪有演戏还要往床帏里演的?”说着,他又朝于微凑了过来,于微直往后躲,“多尔衮知道了怎么办。”

多铎动作停了下来,他望着于微,眼中困惑浮现,“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还能管我?”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设的引蛇出洞大计。”

好歹,也是队友,不能完全不顾他的死活啊。

提到引蛇出洞,多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往前,逼近于微的脸,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我要是真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于微短暂思索,扭过头,“等你死了再说吧,你现在不是没死吗?”

多铎却较了真,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了回来,于微蹙眉,拍开他的手,多铎追问道:“你说啊,总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吧?你怎么打算的?是改嫁,还是怎么?”

“你没死呢!我说什么?”于微振振有词,说完,她又扭过头去,不看多铎的眼睛。

多铎没得到满意的答复,有些不悦,于微只觉脖间一暖,本能瑟缩,但多铎头,硬挤开一条路,他的动作比以往要粗鲁,灼热的气息像熨斗一样,沿着于微的脖颈一路向下犁去。

他亲的用力,贪婪的想要将眼前一切,融入自己的体内,可无论怎么用力,他们始终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个体,多铎愈发恼怒,动作也愈重。于微被他弄得疼了,手腕又被抓住,挣扎不开,无奈之下,张口咬在他肩膀。

多铎哼了一声,但动作依旧没有停止。

疼痛驱使下,他们像是两只互相撕咬的野兽,他们在搏斗中,彼此不让,沾上彼此的血泪,最终两败俱伤,喘息着,归于平静。

床帏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索爱无果的多铎终于冷静下来,俯身亲了下怀中于微的额头,于微躲了一下,抬首望向他的眼睛,质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呢?给你殉葬吗?”

多铎本能摇头。

殉葬两个字,对他而言是那么沉重,他的母亲大妃阿巴亥,就是为父亲殉葬,那个时候他才十几岁,还是个不经事的孩子。失去母亲的痛苦与眼泪,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重新经历。

他望着于微,眼中忧郁泛着泪光。

嘴上说着如果自己死了,她大可以带着财产改嫁,可一切真的近了,多铎又觉得难以接受。心中酸涩,酝酿出强烈的怨意,他不想让她嫁给别人,谁也不可以。

她是他的妻子,但她也是个人,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这么年轻而美丽的生命,属于她自己,而不属于他。

这件事怎么能有满意的答复呢?

多铎摇头,“算了,多尼还小,我在那边等你,等着你来找我。”

“我不找你。”于微别过头,没好气道:“哈日娜在那边等你呢,活着跟人共事一夫已经够惨了,死了还是各不相属吧。”

“你!”

于微冷笑声,“我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多铎的手收了回来,将于微更紧往怀中一揽,“睡觉的时候别说话。”

次日多尔衮起了个大早,陪童尘用完早饭,出发巡视营地的防卫,巡视完一圈,太阳也升了起来,他便想着去多铎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人到帐外,却得知他还没醒。

有人起了个大早兢兢业业,有人还在被窝搂着福晋睡觉。

多尔衮:“”

恍惚间,他想起了年少时,自己跟在汗阿玛身边那段日子,也是这样,二哥代善在前面盯着敌军,汗阿玛和额涅在睡觉,二哥一连盯了好几天,实在没抗住,回去休息了会儿,敌军因此突围,二哥爬起来就去追敌军,还因此被汗阿玛责怪。

风水滴溜溜的转,现在他接二哥的班了?

多尔衮越想越不对,为什么他不能是那个睡觉的?

于微一觉睡醒,多铎还没醒,她穿了衣服,收拾齐整去见童尘,她前脚走,多尔衮后脚就进去把多铎从床上撕了起来。

童尘和穆兰早就坐在一起,说了好半天的话了,穆兰官方身份是朝鲜世子卫队成员,负责保护世子嫔姜氏,姜嫔来见李福晋,穆兰作为随从,和她一道前来。

果然,朝鲜是真的身在清营身在明,开城奉大清为宗主,送来世子、王子以及大臣之子为质是被迫的,偷偷摸摸帮助大明锦衣卫,是真心的。

“救我会自己想办法,只需要你们稍微协助我一下。也不白救,我可以帮你除掉费扬果。”穆兰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于微一惊,“杀了他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穆兰果决道,“你们跟他有利益往来,他对你们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

于微看向童尘,她有些犹豫,杀人,不是儿戏,她一时做不出抉择,只能询问诡秘的意见,作为参考,“你觉得呢?”

“只要咱俩在一起,平平安安,老公是帅哥,我支持你所有决定。”

于微立刻答应了穆兰,“好。”

费扬果出局理由——颜值不敌多尔衮。

“你身边的人,都可靠吗?”穆兰忽然歪头,扫了一眼帐门口掠过的一道身影,若有所思,于微‘嗯?’了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