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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他看上去整个人都要碎了。】

【我也要碎了。】

【我不想他那么难过。】

【抱抱他。】

【抱抱他吧主人。】

听到禁区里涌进来一群普通人,宁栗一点都不算意外。当初纵容畸形种混进向导学生中的那群人里,应该也包括了巡逻队的吧?

虽然他们听令于水母长官,但在宁栗看来,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她侧首凝望新队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抹晶莹的亮色。若不仔细看,还不容易发现。但是就着月光,偏偏如此巧合,她看到了。

这一抹亮色在银色的月光下,像是烛火一般烫伤了宁栗的目光,烫到了她的心。

她的心微微一颤。

她的新队友——

是哭了吗?

这一瞬间,宁栗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怜悯于这群普通人,为无法救下他们而心灰意冷,为他们的死去而难过,为他们被不负责任的巡逻队放进来而愤怒,为生命的逝去而落泪。

在此时此刻,在这一方处处充斥着战火,灰烬的小小天地,宁栗好似触摸到了新队友的心,然后被烫得立即收回了手。

“小黑。”

【嗯?】

【主人,你是要抱抱他了吗?】

【快抱他!抱他!】

小黑现在很难过。它不想他那么难过。

宁栗无声叹息,“怎么办,我们的新队友——

好像是个圣父呢。”

是一个,和她截然不同的人。

在进入禁区的第一晚,宁栗第一次经历一个人,为了一群陌生生命的逝去而落泪……虽然那一刻很短暂很短暂,但她承认,在某一个时刻,她的心弦轻轻被触动了——

作者有话说:栗子刚开始很冷漠,只想明哲保身,后面会有改变!

这次想写一个有所成长的女主。

今天果然抽奖失败,本章继续掉落66个小红包[狗头]

【上一章小红包已掉落】

第26章 二十六只精神体 珍贵。

四下万籁俱静, 只有偶尔吹过的晚风像是在为死去的普通人奏响挽歌。

刚才那一抹一闪即逝的莹亮仿佛只是一个错觉。但宁栗知道,那一滴泪是真的。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向哨世界, 在看惯了生死的哨兵之中,居然还有为了普通人的死去而难过的“异类”。这样的“异类”,大概和她这个穿越者一样稀有。

稀有,但也珍贵。

宁栗无视小黑的喋喋不休,想了下,还是选择伸出右手放在了新队友的左肩上。

这是一个既可以表示队友间的亲昵,又不会越界的动作。

放在他们这两个认识了四天时间的人身上刚刚好。

很少安慰他人的宁栗最后也只能给出干巴巴的安慰, “努力活久一点吧。”

活着, 才能保护更多人。

活着,才能看到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或者变得更差。

活着,才能努力改变这个世界。

“好。”

晚风起。风扬起宁栗额前的碎发。隐约间, 好似有一片花瓣从她眉心轻扫而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留下一点柔软的印记。

她的眼角余光好似扫到了一抹梦幻般的蓝紫色, 其间有银色光芒流转, 如同流星的拖尾,又如同高悬的璀璨星河,只有短短一瞬, 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宁栗意外, “这是?”

“是我的精神体。”

【好可爱。】

【超级可爱。】

【好想捏捏。】

宁栗:……小黑!

精神体不管是不行了。

之前捡小猫小狗, 经常rua小猫小狗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想捏花瓣!应该是花瓣吧?

宁栗不知道,这片花瓣,曾收割了水母长官和他两个手下的性命, 在刚才的战斗中将畸形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此刻,它却如同一片真正温和无害的花瓣一样,悄悄地出现,悄悄地扫过她的眉心,再悄悄地消失。连表达亲昵都是悄悄的。

殷却捏了捏眉心,回过头,“抱歉,希望没有影响到你。”

宁栗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两重含义,他既指精神体,也指他刚才的情绪外露。

她摇头,“没影响。”

其实她想问,刚才突然出现的那片柔软的花瓣,是在向她表达友好吗?但是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问。

那片花瓣,看着很特别。特别好看。

从她穿越至今三个月得到的经验来看,哨兵和向导只能将完整的精神体展露在外面,比如她的【亡灵巫师】,以及伪装后的【霸王花】。

再比如圆子的【粉尖玫瑰】,卢双霜的【夜色迷迭香】,陆消的【珍珠茉莉】。

所以,她新队友的精神体是一片花瓣?

还真是特殊的精神体-

回520便利店的路上,宁栗和新队友又遇到了一个冲着一万通用币进来的普通人。

他们遇到这个普通人的时候,她正被藤蔓扯着往暗巷里送。藤蔓是一种畸形植物,是畸形种的一类,同样拥有强大的杀伤力和一定的智商。

普通人满脸的眼泪鼻涕,看到他们后双眼一亮,刚想出声求救,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很快闭了嘴。

她眼底的光也一点点暗淡下去。

大概是因为冷漠路过的哨兵太多了,多到她已经失去了求生的信念吧。

即便她再一次看到了偶然路过的两个人,那两个中的一个甚至是个哨兵,她依旧没有求救。

就这样吧。

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即便她再怎么大声呼救,依旧不会有人会搭理她,不是吗?

在强大的哨兵眼里,他们普通人的命不值一提。

在这个险象环生,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禁区里,没有人会贸然出手去救一个普通人。即便有人愿意,能力不够的话,到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止一个了。

她想,他们没做错。如果她是他们的话,她也一样不够勇敢。

这位年轻的普通女性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已经被藤蔓拖了几公里了,从另一个街区拖到了这个不久前刚发生过爆炸的街区。她不知道最终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不管结局如何,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正当这位普通人即将被拉进暗巷时,一抹银蓝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那株之前还不可一世,将她轻易拿捏在手里的藤蔓一下子被割断了,黑水从切断口涌出来。

年轻女性感觉到捆缚住她的力量一松,她愣愣地睁眼,然后惊讶地发现之前还饱满水润的藤蔓一下子失去了生命力。这株藤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枯萎,最后——

变成了一棵枯草。枯草干枯到连她都可以捏碎。

这是多么强大又迷人的力量啊。

等待了那么久,她终于等到了救援!

她下意识朝那两个路过的路人看去。

那个看着像是哨兵的路人朝她靠近两步,月色下,她只能看到他黑色的鸭舌帽,以及帽檐下的遮阳口罩。他高大的身躯遮住了一部分月光,投下一大片影子。

四周变得更暗了一些,但这种变化不会令她感到恐惧,反倒让她感到了——

希望。

生的希望。

“这是新出现的禁区,还没有被打通。一旦被打通,进来的人随时都可以离开。”

“暗巷里面是藤蔓的老巢。现在藤蔓已死,还有藤蔓留下的气息,这条暗巷反倒成了安全的地方,至少畸形种不会靠近。”

“你可以待在里面,直到禁区被打破。禁区被打破后,出口处会出现一道彩虹,可以根据彩虹的方向走。”

“请耐心等待,不会太久的。”

这些话语如同天籁一般落到年轻女性耳朵里。有些东西她迷迷糊糊听过就忘了,但有些东西她记住了,记得牢牢的。

只要待在暗巷里,她就是安全的!她只要再等等,等等就能离开了!

说完这番话后,哨兵和那位向导就打算离开了。

年轻女性那双因恐惧而瘫软如面条一样的双腿再次恢复了力量,她仓促间站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个躬。

“谢谢您!”

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哨兵,不但救下了她的命,还耐心细致地给她讲解了禁区里的种种常识,让她拥有了自保的底气。从来没有人跟她讲过这些!

这一声谢谢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哨兵停下脚步,隔空做个一个不必谢的手势,“应该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

但是年轻女性忍不住想,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呢。

之前遇到的哨兵全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他,慷慨地向她伸出了援手。

她之前寂灭的眼底再次亮起了一束光。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哨兵的呀。

她会天天为他祝福,永远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的!-

宁栗没有忽视被救之人眼底扑腾亮起的光。

那是对这个绝望的世界再一次升起的希冀。

这就是新队友不留余力帮助他人的目的吗?

为他人再次点亮希望,让他们在迷茫的三岔路口找到正确的求生道路,让他们拥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在这样黑暗的向哨世界,他像是一束光,为他们驱散了黑暗。

“禁区被打破之后,以后就可以随意进出了吗?”

“是。”殷却解释,“最先打破禁区的被称为开荒人。但禁区被打破之后,不意味着禁区就彻底安全了。只是意味着之后进来的人随时都有了一条可以逃生的路。”

如果一开始禁区的难度拉满的话,那么有了逃生之路后,难度至少能降低百分之三十。

宁栗感慨,“开荒人很伟大。”

第一批进禁区,并成功打通禁区,让禁区多了一条逃生道路的开荒人,为后来者硬生生找到一条求生之路,可以说是后来者的启明星,引导人。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先驱者。

上千年的向哨历史中,总有为这方世界付出过鲜血和汗泪的无数先辈。

新队友对禁区如此熟悉,莫非经常进禁区开荒?-

回520便利店后,店长不在,值夜班的员工是一张生面孔,之前没见过。见到她俩一块往员工工作间走,值班员工一脸凶相,出声喝止道,“你们干嘛的?不是来买东西的?”

宁栗,“我们是这家店的员工。”

值班员工冷笑一声,“员工?撒谎也不打打草稿,我们店早就不招人了。说,你俩做什么的?”

话落,殷却的声音在便利店里淡淡响起,“今天招人了。”

值班员工脸上浮现起一股茫然,他眼神空茫,喃喃道,“招人了?哦对。是有这回事。”

他挠了挠头,憨笑道,“是我搞错了。你们先回员工宿舍休息吧,今晚我值班。”

一场危机于无形中消弭。

等走进员工工作间,宁栗才问,“是你精神体的天赋?”得到便利店的工作岗位,糊弄值班员工,迷惑他人……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

“算是。”殷却轻笑一声,“其实这是水母精神体的天赋。只是被我借来用了。”

水母精神体……是水母长官!

他不但把水母长官解决了,还把水母长官精神体的天赋也拿来用了?

他这么强当初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死了?

死后孤零零地躺在乱葬岗,也不知道在那里躺了多久。

话说回来,水母长官做他的死敌,配吗?

宁栗想到自家精神体的两个天赋,有意试探,“那你能借我精神体的天赋用吗?”

殷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要求,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宁栗,“你可以试试。”

与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新队友借了自己的精神体天赋,还不如自己主动开口要求。

当然了,按照新队友目前表现出来的品格格局来看,他不像是会偷偷摸摸干这种事的人。但这个世界对宁栗而言还很陌生,新队友能借别人的天赋,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有没有类似的精神体天赋?

倒不如先从新队友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殷却观察了她几秒,确定她确实想试试,不是在开玩笑后,他礼貌询问,“可以吗?”

“可以。”

几秒后,宁栗得到了答案。

“失败了。”

“哦。”那就是没借到。

有点意外,又不是太意外。

最后,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情。

无法复刻的天赋,人无我有的天赋,她的精神体果然独一无二。

反正她都复活新队友了,也不在乎在他这里再多一个秘密。

宁栗经过员工工作室朝员工宿舍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谢谢。”

宁栗脚步一顿,转过身,问新队友,“谢什么?”之前她救活他之后,他就说过谢谢了,现在她也没做什么吧?

殷却垂首一笑,没有说话——

“谢谢你对这个世界心怀警惕,依旧愿意给与我一份信任。”

第27章 二十七只精神体 被守护。

禁区的夜晚一开始阒寂无声, 但跨过零点后,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了各种絮絮的低喃。这些低喃炸一听没什么问题, 但细细听来,却令人毛骨悚然。

“断腿……重新长出来……”

“拔光的头发恢复成茂密的样子……”

“死去的小猫再次活过来……”

自从这些声音响起后,小黑在宁栗的精神识海躁动不安,一副想要出去一探究竟的架势。

就在半小时前,宁栗刚和新队友互道晚安。新队友嘱咐她好好休息,不用管其他,她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她知道队友是好意, 但让她坐享其成,什么都不做, 她也做不到。

确定小黑有自保能力后,宁栗将小黑放了出去。离开了精神识海的小黑就好像入了水的鱼, 从笼子里飞出去的鸟,仗着亡灵巫师天生善于隐蔽的优势,在禁区里肆意逛来逛去。

【好多声音。】

【可怕。】

【好可怕。】

宁栗躺在员工宿舍已经铁锈了的床上, 沉静心神, 开始和精神体共享视觉和听觉。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以精神体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

很奇妙的一次的体验。

亡灵巫师有两米长,视线拔高了,世界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它行迹飘忽, 身体漂浮在半空, 不会在地面留下什么痕迹, 来无影去无踪, 因为移动的速度很快,所以宁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画面。

但这些画面足够提供给她不少的信息了。

到了夜晚,家家户户的原住民不睡觉, 居然一个个站立在窗边,双手合十不知在朝什么祈愿着什么。

大半夜的,一座城的人都不睡,都朝着一个方向祈愿,表情狂热,双眼发光,怪不得小黑说可怕了。这些人,看上去就像是黏贴复制的一样,所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失去了人的独特性,只剩下了统一性。

因为过于统一,所以他们看上去压根就不像人了。

宁栗让小黑再靠近一些。小黑仗着夜色,将自身融入到环境中,几乎擦着原住民的头顶飘过。这一次,她终于听到了之前不曾听到的前缀。

“尊敬的许愿石大人啊……请赐予……”

许愿石。

按照原住民许愿的方向,许愿石是在禁区的——

东北方?

刚确定方向的下一秒,东北方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狼嚎,随之而来的,是寂静的夜晚被无数萤火虫所点亮。

微弱的光芒单个看并不起眼,但汇聚到一块后,也成了明亮的光线。就在狼嚎声传来的下一秒,东北方上空漂浮起一只白狼的虚影。

是某个哨兵的精神体。

宁栗结束了这一次和精神体的视觉听力共享。

她唰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东北方打起来了!

她快速打开房门下楼,果然看到了刚准备拉门离开便利店的新队友。

“带我一个。”宁栗不容分说地小跑到新队友身边。怕被拒绝,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看出了她的坚决,殷却只能嘱咐,“等会儿离远一点。”

“知道。”

在之前,禁区里的知识是对向导是封锁的。世界已经很破碎,之前的每一任指挥官都想为向导和普通人保留一份希望,不想他们同样不给被沉重的现实所禁锢,所以禁区里的一切只向哨兵开放。

去东北方的路上,殷却解释,“每一个禁区都有强大的守护者,打通禁区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我之前说的找到关键信物,第二种就是直接打败守护者。”

“隶属帝国官方的畸形种研究所常年收购各种守护者的信息。如果能打败守护者,可以将守护者带出去,在研究所那边换取一大笔酬劳。”

宁栗秒懂,“这笔钱一定不菲。”

不然不会吸引那么多哨兵前去攻击。

“是。那笔钱,足够一家十几口人一辈子花用。”

如此大方的奖赏,难度一定很大。

这是真正的卖命钱。

“进禁区卖命的,除了一部分为帝国效力的哨兵之外,还有一大部分游走于前线,来去自由的佣兵。”佣兵应该是听说这边新形成了一个禁区,特意连夜赶来的。

两人到战斗点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四个生死不知的哨兵,精神体是萤火虫的向导面色苍白,一脸摇摇欲坠,他还在勉力支撑,让萤火虫的光照亮四周,为哨兵提供良好的战斗环境。

这里只剩下那只血迹斑斑的白狼还在拼力战斗。

见到他们过来,向导大声道,“这里很危险,别过来了!”

殷却拦住宁栗,“就站在这里,不要再靠近。”说完,他第一时间加入战场。

向导见他不听,哎呀了一声,“你这人怎么回事?一旦加入就轻易走不了了!”

来之前,他们一行五人绝对不会知道这个新禁区的守护者居然如此难缠。

原住民嘴里的许愿石,其实是一只蚌型畸形种。它整体看上去大概有三米长,两米大,呈半椭圆型,攻击方式是打开蚌嘴,从里面吐出珍珠。

这些珍珠可不是现实中那种圆润光滑,可以用作饰品的珍珠,而是带着尖刺的珍珠。珍珠数目巨大,蚌壳打开一次,就能飞出数百枚珍珠。这些珍珠就像是高速运行的子弹一般,杀伤力巨大。

哨兵大多身形高大,动作灵活,拥有绝佳的作战能力。但是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下,腾挪转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至少白狼哨兵的四个哨兵同伴全都败在了密密麻麻的珍珠之下。他们的身姿其实算得上灵活,但在珍珠面前远远不够看,不能完全躲避“珍珠子弹”。

珍珠数量太多,留给哨兵移动的空间很小,想要在这般高强度的攻击下躲闪自如,必须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以及通过大量实战积累下来的作战经验。

面对这种强大的对手,经验不足的新手哨兵绝对撑不过半分钟。

作为佣兵,白狼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哨兵中的佼佼者。但直到新来的加入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了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偏僻荒凉的191区,居然卧虎藏龙,还有这般强大的哨兵。

是指挥官亲卫队的新成员吗?

之前居然从未听说过。

殷却凭借灵活的身手朝蚌型畸形种靠近。

他神色认真,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一般敏捷、迅猛,一往无前,“把你的队友都带走,我来拖住它。”

听到这话,白狼哨兵立马就明白了,即便是这位哨兵,也不能单打独斗,直接把畸形种给解决了,最多只能拖住对方,给他们逃生的时间。

白狼哨兵知道自己的四个同伴状态不好,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治疗,可能撑不过今晚,他没有故作客气,直接承情,“谢了,兄弟。”

“顺便把我的同伴带走,谢谢。”

白狼哨兵微微一愣,很快注意到了离他们不远处的向导,她看上去还很年轻,稚嫩的脸上还有着对守护者的好奇,大概还是向导学院里的学生,所以脸上还没有恐惧和畏惧,只有天真。

“好,放心交给我吧。”

几个呼吸的时间,殷却已经靠近了蚌型畸形种,他身手矫捷地单膝跪在蚌壳上,右手握成拳,狠狠朝蚌型畸形种的外壳砸去。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开。

“珍珠子弹”有微微一瞬间的停顿。

即便是这点时间停顿,对白狼哨兵来说也足够了。

他一手两个,拎着队友飞速离开。

萤火虫向导面头大汗,他也快坚持不住了。白狼精神体一把扛起萤火虫向导,让他坐它身上,然后奔跑着朝着宁栗而来。白狼的毛发在空中摇曳,浑身的毛看上去都要炸起来了。

它嗷呜一声,头朝宁栗腰部一顶,也将宁栗顶到了狼背上。

蚌精畸形种被彻底激怒。

之前它是一百八十度发射“珍珠子弹”的,每个方向都有,但这一次,它只发出了一个方向的“珍珠子弹”。

集中到一个方向之后,“珍珠子弹”的攻击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如果说之前攻击距离只有十米,那么现在一下子翻了一倍多。

这一排“珍珠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宁栗攻击而去!

蚌精畸形种没有忽略那句“同伴”。

即便畸形种的智商大多都不高,但它们也能理解一些词语,在必要时刻做出战略调整。它们并不是毫无智商,只知道机械战斗的生物。

小黑的花冠都立起来了,之前显得呆萌的霸王花,整朵花崩成了长长的一条。

【危险!】

【危险!】

【危险!】

受伤的白狼速度不够快,躲不过这一列高速而来的“珍珠子弹”。身侧的向导已经因为精神力用尽晕过去了。

宁栗心神一紧。

霸王花已经摆出了阻拦的姿势。

霸王花躲不开飞速而来的珍珠子弹,但亡灵巫师可以。

在受伤和暴露真正精神体之间,宁栗需要尽快做出选择。

就在宁栗想着宁可暴露也不要受伤的时候,“珍珠子弹”在离她还有一米多的地方被拦下来了。

珍珠仿佛碰到了铜墙铁壁,被拦下了来势汹汹的攻势。

拦住它们的,是——

一片花瓣。

一片,曾轻柔扫过宁栗眉心的花瓣。

一片,流淌着瑰丽蓝紫色的花瓣。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片花瓣被数枚珍珠击碎,如同泡沫一般一点点消散,宁栗下意识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一片花瓣被珍珠击碎之后又出现了另一片,这些花瓣牢牢挡住了珍珠子弹,没有再让它们靠近宁栗,哪怕一步。

直到白狼背着宁栗彻底逃离了“珍珠子弹”的攻击范围,那些花瓣才没有再出现。

短短时间里,就有三片花瓣被珍珠一一击碎,花瓣的凋落总给人一种凄凉之感,让人联想到“零落成泥碾作尘”。

宁栗双眸一缩。

精神力受伤,主人也会受伤。

她的新队友,在忙着给他们留出逃生时间的时候,依旧不忘关注他们这边的情况。

这一刻,宁栗突然明白了圆子她们对前任指挥官的崇拜从何而来。

虽然她没有见过前任指挥官,没有经历过前任指挥官战斗的场景,但此时此刻,她的队友背对着所有人,拦住了强大的守护者,给他们一行六人留出了求生时间。

他的背影可靠又坚定,在其他人逃离的时候,一次次挥拳砸向守护者。

原来,真的有人,光是待在那里,就足以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仿佛只要他还在,他们就可以一直安全地活下去……

仿佛只要他在,其他人就可以只管放心。他会一直守在那里,直到死去。

宁栗呼出一口气。

可是——

前任指挥官已经死了。并且死了整整五年。

新队友莫非还想学着前任指挥官玩个人英雄主义那一套?

她可不吃那一套!

宁栗将刚才那一瞬的各种感触赶出脑海。

她拍了拍白狼精神体,说,“放我下来。”

白狼精神体奔跑的速度微微一顿,然后没听她的,继续往远处疯狂奔跑而去,风扬起,白狼的长毛如同草地一般簌簌抖动。

附近太黑,再加上白狼哨兵也已经精疲力尽,所以谁也不知道宁栗刚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

白狼哨兵拖了四个队友,气喘吁吁道,“你队友将你托付给我了,我必须保护好你。”

宁栗重复了一遍,“放我下来。”

萤火虫向导昏迷之后,之前照亮了战斗区域的萤火虫已经统统消失。

原本明亮的地区恢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漆黑好啊。

看不清她,也看不清精神体。

她决定了。

她要回去帮他——

作者有话说:[狗头]为了庆祝下章女主发威,还是66个小红包。

第28章 二十八只精神体 召唤亡灵。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遮到了云层里。乌漆嘛黑的夜晚, 听觉占据了上风。

即便已经隔了一段距离,宁栗依旧可以听到蚌型畸形种发出的“珍珠子弹”的破空声。伸手不见五指后, 连带着想象力也开始变得空前的丰富。

明明只是破空声,却能让人联想到“珍珠子弹”打入血肉后的声音。

连续说了两次让白狼停下都被无视后,宁栗没有再勉强,她在高速奔跑中的白狼背上往前一跃,如同一只身姿轻盈的猫,轻松落入亡灵巫师的怀里。

亡灵巫师抱住宁栗就往回赶。

背上少了一个人的重量后,白狼精神体立马察觉到了。

精神体第一时间向主人传递了“那个向导‘跳车’了”的念头。

拎着四个队友快速奔跑的哨兵动作微微一顿。

哪里来的向导, 居然这么大胆?他和白狼精神体奔跑的速度可不慢。

他大口喘着气, 朝后望去,可惜哨兵优越的动态视力依旧无法让他捕捉到那位向导的身影。

守护者附近的天太黑了, 黑到连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

空旷的野外,传来那个向导随意的话语, “不用管我。”听着已经和他们隔了数十米的距离。

白狼哨兵放下队友,抹了把脸,喃喃自语, “兄弟, 是你队友自己不听话,可不关我事啊。”他已经因为几个队友的身体情况而焦头烂额,实在腾不出手去管别人家的向导了。

等他安顿好这些人, 他再回去支援。

在此之前, 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不过这向导居然能轻轻松松、毫发无伤地着地, 也不知精神体是什么, 看着……还有点小厉害?怪不得敢中途“下车”-

人有亲疏远近。

宁栗早就猜到了白狼哨兵不会苦追不舍。

他没那精力。

就比如之前,他忙着带四个队友逃生,白狼精神体忙着跟紧主人, 谁都没注意到她面临的巨大危机。或者说注意到了,却抽不出空来帮她解决危机。

但新队友分|身乏术之时依旧注意到了。

“被守护”这个状态,其实一直存在。为了维护世界的安宁,总有人负重前行。只是,之前她只是知道,有这个概念,却没有过亲身体会。

那个瞬间,“被守护”具象化了。守护她的人,是新队友。

所以,她现在决定回去支援,而不是继续明哲保身。

白狼精神体花了五六分钟走过的路,亡灵巫师只用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藏匿,潜行,都是亡灵巫师的长项。

到达战斗区域后,宁栗没有靠近,而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使用了精神体的天赋——

【死亡旨意】。

亡灵巫师漂浮于半空。

它权杖高高一扬,空气中闪现点点水状波纹,一道黑影从波纹里出现,悍不畏死一般朝蚌精畸形种攻击而去。

这道黑影大概有一米九高,看上去魁梧有力,两条腿粗壮威猛,虽然看不清五官轮廓,整体像是一个粗制滥造的建模,只有模糊的外形,但比之一开始,已经进步不小了。

召唤出来的亡灵可以听懂基础的指令,也可以进行最简单的交流。

亡灵在宁栗的指挥下,将和畸形种缠斗的新队友一把推出了战场,它自己则是挺身而上。

亡灵会一直战斗,直到取得胜利,或者支撑不住,身影消散。

殷却抬眸看去。

月亮不知何时悄悄从云层后钻了出来,月亮的清辉洒向大地。

新加入战场的是一道黑影。黑影没有五官,身形也不凝实,但格外骁勇,并且悍勇无匹,一次又一次,迎难而上。它就像是不知道痛觉和死亡的战斗机器,将蚌型畸形种缠斗得密不透风。

不知为何,他从那道黑影上,看出了几分某位前辈的影子。

那位前辈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曾短暂地教授过他各种战斗技巧,可以说是他的启蒙老师之一。

前辈为人和善,骁勇善战,可惜被队友背刺,最后死在了畸形种的手上,当时,他还出席了前辈的葬礼。当然,那个背刺前辈的人也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

那位前辈的作战风格就是这样的,大开大合,身手利落,并且,精通古武。

在古武已经式微的当下,他竟然再一次从一道没有五官的黑影上,再次欣赏到了古武大气磅礴、玄妙精深的美。这道刚猛凌厉的拳法,好像就是那位老前辈的拿手绝技。

这套拳法,名叫流水拳。

水是世间至刚至柔之物,其性无常,可化万形,亦可破万法。

水,利万物而不争,破万障而不息。

所以,水虽然看着柔弱无骨,利用得当后,却最是刚猛不过。

殷却注意到,离黑影十几米远的地方,还有一道披着黑袍的瘦高人形。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依旧能感受到从那道黑袍人形身上传来的阴冷、诡谲、死亡的气息。

黑影和黑袍人是什么关系?

黑影,又是谁?会是那位笑起来爽朗大方的前辈吗?

只是,那位前辈已经死去十多年了,如果真的是,他现在又是什么状态?

黑袍人又是谁?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个黑袍人就原地消失了。

看对方的表现,似乎是友非敌。

殷却还在静观黑影与蚌型畸形种的角斗时,悄悄靠近的宁栗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就往远处跑。早在宁栗离殷却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宁栗的到来。

殷却捏了捏眉心,“不是让白狼带你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宁栗不说废话,“快走!”

畸形种都被拖住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早在召唤出这个黑影亡灵时,宁栗就知道战况焦灼,胜负未定。运气好的话,亡灵可以打过,运气不好就打不过。

毕竟她召唤出来的亡灵只能继承到死去前的一部分战力。

即便是生前再勇猛的哨兵,死后成为了亡灵,战力也是要打折扣的。

殷却没有挣扎,配合地被宁栗扯着胳膊远离战场。

他看着宁栗毛绒绒的后脑勺,好像明白了什么。

两人跑出三千米远后,刚好和来找他们的白狼哨兵碰上了。

见他俩还活着,白狼哨兵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俩还活着。”

说完,他头朝某个方向扭了下,“我几个队友都在那边,你们去不去?”

宁栗没忽视殷却身上的伤,他额头破了一道口子,有血迹顺着他清隽的侧脸轮廓往下淌,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上面还有“珍珠子弹”擦过后留下的伤。

他的精神力也波动的厉害,精神识海需要梳理。

宁栗语气干脆,“去!”

白狼哨兵并不意外,“跟我来。”

一路上,三人没有谈论战况,白狼哨兵也没有问蚌型畸形种怎么样了。每一场战斗,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参战人员能全员活下来,就是成功。

又走了一千多米,三人抵达白狼哨兵几个队友修整的地方。

那个萤火虫向导已经醒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状态比刚才恢复了不少。见到他俩,萤火虫哨兵挥了挥手,主动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刚才从疾驰中的白狼背上跳下去了?也太有勇气了。”白狼的速度可不慢,一个弄不好,可是要受伤的。看她这样子,似乎还挺游刃有余?

可惜那时候他昏迷了,没见到。

宁栗耸了耸肩,没说话。

殷却指尖微微动了动。

四个哨兵中有两个也清醒了,另外两个还处于昏迷。

白狼哨兵看向宁栗,语气里带了点试探,“小项今天用了十几只精神力补充剂,已经过量了,不能再用了。

这几人我已经给他们处理过伤势了,有两人经过小项的精神梳理后,已经没问题了,另外两个,精神识海还没被梳理过,你看……”

宁栗知道这人什么意思,她两手一摊,“我精神梳理不太行,不但救不了人,还会起反作用。”

白狼哨兵不信,“不可能吧?”

“事实就是如此,不信你可以让你的两位队友试试。就是如果他俩越梳理状态越差的话,我概不负责。”

“这……”白狼哨兵说不出话了,他一时倒是无法确定这人说的是真话还是托词。

他看了眼她的队友,还是认为这是她的托词,“你队友现在也需要精神梳理,我这边的向导已经没精神力了,你也不帮帮你的哨兵队友?”

“你队友现在状态很差,如果不进行精神梳理的话,他死倒是死不了,就是会受折磨。”

精神识海平静与否对一个哨兵来说很重要。

精神力躁动的时候,哨兵会头痛欲裂,性情也会比往常暴躁。

白狼哨兵怕两个队友醒不过来,只能寄希望于宁栗。

“别看你队友现在很平静,这只能说明他能忍,超级能忍,但是能忍,不代表他现在不难受。”白狼哨兵现在是服了这两人了,一个超级能忍,明明精神识海都在翻滚了,还能面不改色,一个超级大胆,只能说,他俩不愧是队友。

宁栗蹲在殷却面前。殷却额头上的血迹还在流淌,明明浑身狼狈,衣衫都被血迹浸透,但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干净,“不用勉强。”

他这句话,是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宁栗胳膊肘搁在膝盖上,“我精神梳理确实不行。”

殷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的。”

居然这么信任她吗?

【他额头上好多冷汗。】

【他不舒服。】

【他看上去好可怜。】

【可怜。】

【好可怜。】

宁栗折中了一下,给新队友建议,“这样,我先给你试一下,如果不行,我及时停止,你看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去男主的精神识海咯,所以还是66个小红包。

【上一章已掉落】

【水是世间至刚至柔之物,其性无常,可化万形,亦可破万法。

水,利万物而不争,破万障而不息。

引用】

第29章 二十九只精神体 我的精神力里有你的精……

精神梳理这件事,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需要一个安稳的, 不被人打扰的环境。

条件有限,宁栗只能和新队友找了一个离白狼哨兵等人有一段距离,但又离的不算远的地方进行梳理。月亮悄悄露出脸,月色洒在新队友的脸上,为他冷白的脸染上几分清冷。

红的血,黑的眸,白的肤, 三种色彩鲜明的颜色碰撞, 给人强烈的视觉效果。

【好看。】

【他真好看。】

宁栗屏蔽了小黑连续不断的“好看”,让新队友靠坐着树干。

这棵数应该是百年香樟, 树叶层层叠叠,树皮粗糙, 树根盘错,凑近之后还能闻到香樟清冽的气味。

宁栗,“那我开始了?”

“好。”新队友配合地闭上眼。闭眼的那一瞬, 他身上那种刚和畸形种对战时的凌厉、锋芒, 统统消失了,只剩下了苍白和易碎。

再怎么一夫当关,他也还是血肉之躯, 会受伤, 会流血。

宁栗放任自己的精神力进入了他的精神识海。

一进入精神识海, 狂风骤雨扑头盖脸地打过来, 宁栗下意识闭了闭眼。后来意识到这是精神识海,她没有实体,只有意识之后, 她很快就适应了暴雨夜。

明明这是一幅很可怕的景象,天空电闪雷鸣,风大雨急,花草被雨水打得恹恹的,牛羊全在牧场上疯狂乱窜,天地倒转,到处都乱成了一片,但宁栗却一点都没有恐惧的情绪,她也没有感受到被驱逐的意思。

说句不合时宜的话,她在这样混乱的精神识海里惬意悠闲,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舒坦。雨大,但密集的雨珠打在精神力上一点也不疼;雷响,但也仅仅只是响亮而已。

那些本该对向导造成威慑、压力的存在,在宁栗面前全部失效了。

和之前的哨兵一样,新队友的精神识海也上下颠倒了,有过上一次“拼拼图”的经验后,她尝试着将飞上天的牛羊和地上的天空换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个过程不会太轻松。但没想到,她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

打个不太贴切的比方,比如拍照的时候,摄影师指挥照相的人摆出种种姿势,以达到摄影师需要的效果。但轮到摄影师自己的时候,摄影师可以自行调整。

她现在就像是这个摄影师,明明应该指挥新队友配合她的,但这个过程直接省略了,不需要沟通,不需要配合,她自己就轻松搞定了。

让错位的“拼图”各回各位后,宁栗仔细观察草地上的牛羊,以及草地本身。

上一次,那位哨兵的草地就彻底荒漠化了,本来是泥土,但荒漠化后一手一把沙子,彻底失去了土地的作用。这一次,草地没有荒漠化,依旧生机盎然,牛羊也没有死去,一只只活泼健壮,没有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为什么和之前的情况截然不同呢?

宁栗暂时没有去思考,她开始彻底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开始修复。

她将“错位”的地图全部换回到它们本该待的地方。整个过程,不过花费了几分钟时间而已。

就她了解到的,向导为哨兵梳理精神识海,就算情况不严重的,至少也要半小时。

但这些通用的常识,到她这里不起作用了。

种种不同之处,宁栗只能归咎于那枚珠子。

那枚珠子出自新队友。

而珠子成为了她精神识海的养分。

这枚珠子,将她和新队友绑到了一起,是天然维系他俩精神力的中介。

结束修复后,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都消失了。

牛羊恢复了平静,继续在草地上溜达,低头吃草。花花草草也恢复了活力,在雨后的晴空下轻松伸展叶片。

天晴了。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水汽的湿润。

她刚打算礼貌退出对方的精神识海时,她精神力四周突然冒出了一片片花瓣。

花瓣是蓝紫色的,其间有银色光芒流转,她好似在一片花瓣上,看到了宇宙星河,浩瀚神妙。

花瓣轻盈灵动,回旋着飘舞,像是漩涡。

她仿佛陷入了一场盛大的唯美梦境。她是这片天地间的主角,从天而降的花雨将她团团围住。

盛大又绚烂。

【好看。】

【好看。】

【花花超好看!】

离开新队友的精神识海时,宁栗和小黑还在回味这一场盛世花雨。小黑词汇量匮乏,翻来覆去只会说好看。精神体还是第一次如此沉浸式地说好看,之前从未有过。

看来这一场花雨确实蛊惑到了小黑。

宁栗睁眼后,新队友刚好也睁开了眼。某一个瞬间,她好像在那片漆黑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闪即逝的银光,那是宇宙一般的色彩。可惜那般瑰丽的色彩很快就消失了。

精神体只能偶尔在本体上有所展现。

别的不说,新队友的精神体,是真的浪漫唯美。进可杀敌,退可观赏。

那是一场为了感谢她而特意盛放的花雨吗?

宁栗手托着下巴,观察他的状态,“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殷却之前失了血色的唇恢复了一点气色,看上去没有那么苍白了。

宁栗分析,“之前我给一个哨兵治疗过,最后却起了反作用,在你这边却没有这样,莫非,是因为我的精神力里有你的精神力?”

那枚珠子被宁栗使用后,珠子里内含的蓬勃精神力都成了她的。她的精神识海也得以从小小一块区域扩充到了小镇大小。即便是此时此刻,她的精神识海里,也有他的精神力。

那些精神力和她自己的精神力一起,造就了精神识海里海上明月一般的美景。

说完,宁栗看向新队友,想从他这里得到认可,结果看到他瓷白如玉的耳垂泛起了一点粉。再看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平和。

应该是被蚊虫叮咬了吧。

看来即便是在禁区,也依旧没法彻底摆脱恼人的蚊虫。

“不是。”殷却从那一句“我的精神力里有你的精神力”这句大胆发言中回过神来。

他回忆了一下宁栗在修复精神识海时的精神力波动,解释说,“你的精神体太过于霸道,导致精神力也太强,所以本该是治愈的过程,成了毁灭。”

宁栗明白了。

所以,她不是不能给哨兵梳理精神识海,而是不能给精神识海太过于弱小的哨兵梳理。他们的精神识海经受不了她精神力的强悍。

这让她想到了当初在前线救援时,带队老师说的那句话,“只要是向导,就都能梳理哨兵的精神识海,基本没有意外。”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足够特殊,只能毁灭,不能救治。

如今想来,带队老师说的是对的。

不是她的问题,是其他哨兵太弱。

“那有解决办法吗?”

殷却回忆自己从各种书籍上看来的知识,斟字酌句道,“能。但是对你的精神力把控要求很高。”

“如果说你的精神力是一片大海,不刻意控制的时候,你一股脑地让海水全部涌入哨兵的精神识海。那样的话,冲击力太大了。

你需要从这片海水里,分化出一条小小的水流。”

为了更形象具体,殷却举了个例子,“水龙头流出的水流大小足以。”

宁栗明白了。给其他哨兵梳理精神识海还是一个精细活。

殷却,“如果你能学会自如地操控你的精神力,对你精神识海的扩充会很有效。”

精神识海再次扩充之后会怎么样呢?

目前她召唤出来的亡灵还是只有战斗的本能,只能进行简短地交流。

亡灵甚至不能表达文字,只能用图案和点头摇头交流。

如果精神识海再次扩充,能力持续加强,有朝一日,亡灵是否可以展露出死去前的容貌?是否可以和她自然流畅地交谈?召唤出来的亡灵实力是否会更强大?

宁栗一下子有了具体的目标。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心急难耐的白狼哨兵寻着声找了过来。

见到殷却当下的状态后,白狼哨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能精神梳理。也是,哪有不能给哨兵梳理精神识海的向导呢?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

“妹儿,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要是能帮我两个兄弟梳理精神识海,我会给你酬劳。你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随便说,我绝无二话。咱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你只管放心。”

宁栗起身拍了拍手,“那走吧。”

就当练手了。

殷却出言阻止,“精神力的细分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

在有天赋的前提下需要成千上百次的练习,若是天赋不足,需要数万次练习。那两个哨兵的精神识海经受不住宁栗尝试和练手。

白狼哨兵一下子火大了,“兄弟,你刚才救了我们,我很感激你,有机会的话,我也会报答你,但你现在精神识海没事了,总不能拦着你家向导救人吧?我们的命也是命!”

殷却垂眸,跳过那句“你家向导”,“故双笙前辈你听说过吗?”

听到故双笙这个名字后,白狼哨兵愣了一下,他咬紧牙关,“你别告诉我你家向导和故前辈一个情况。”

“就是一个情况。”

故双笙前辈是一位向导。她的精神体是一座高山。

一座一半时间白雪皑皑,冰冷彻骨,一半时间青山遍野,桃花绽放的高山。每每她的精神力出现的时候,都会给附近之人一种泰山压顶一般的巨大压力。

很多哨兵都承受不住那种压力,轻则受伤吐血,重则丧命。这位前辈不擅长精神梳理,但是善于在前线辅助。

白狼哨兵忍不住骂了句粗,“你家向导的精神体不会也是山吧?”

殷却,“你话多了。”

白狼哨兵微微一愣。

这还是自接触以来,这位哨兵第一次展露略强势的一面。他就说嘛,有点本事的人,再怎么乐于助人,也不可能没有一点脾气。

他吐出一口浊气,没再探究那位向导的精神体,只问,“那我两个队友怎么办?”

“禁区里有不少向导。就近找一个。”

在他发号施令的那一瞬,白狼哨兵好似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啊,是高山白雪,高悬明月,即便只是将他和那个人放在一起对比,感觉都是对那人的亵渎。

可是——

真的好像啊。

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强势的时候强势。

善良不代表毫无底线。

恪守原则,理智,富有同理心,这些都是那人的优点。

这一刻,他居然在一个临时遇到的年轻男人身上,看到了几分他偶像的影子。

可是——

怎么可能呢?

那人啊,已经去世很多很多年了。久远到,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二更。

【上一章红包已掉落】

第30章 三十只精神体 霸王花。【二更】……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钻出云层的月亮亘古不变, 端坐天际,不带情绪地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向导和哨兵向畸形种发起进攻。这可能只是历史进程中一个小小的剪影, 但对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而言,却都有着不同的意义。

如果白狼哨兵和他的队友算先锋,是第一批加入战局的破局者的话,那么宁栗和新队友算中锋,稳定了战况,在他们之后再加入进来的一大波人就是后卫,用来扫尾。

宁栗召唤出的亡灵已经功成身退。战场沙石乱飞, 碎石迸溅, 地上全是“珍珠子弹”砸出的坑坑洼洼,每一个坑都又大又深, 足以见得力道有多大。

光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也足以看出这是一场艰巨的战斗。畸形种附近的哨兵们血肉模糊, 各式各样的精神体漂浮在半空,数不清的天赋技能往蚌型畸形种身上砸。

这些不同的精神体,点亮了寂静的夜晚。

好在人多力量大, 无人伤亡。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一波又一波的向导和哨兵还在闻风飞速赶来。早在白狼哨兵等人发动进攻之时, 暗地里就有无数人默默关注着战况。现在,战斗已经彻底进入尾声,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白狼哨兵为他的两个队友找到了一位年长的向导。这位向导的精神体是一种中草药——白芷。

现实中的白芷可以治疗头痛, 向哨世界中的白芷有同样的功效。这类精神体可以减少哨兵的痛苦, 让他们保持心情平静。

确定两位昏迷的队友没问题后, 白狼哨兵打算回去看看情况。

“你俩要不要一起?”他朝宁栗和殷却发起邀请。

宁栗看了眼新队友, 见他没有去凑热闹的意思就婉拒了。被拒绝后,白狼哨兵也不勉强,独自一人飞速赶往战场。

他赶到的时候, 战斗已经结束,以人类的胜利而告终!

一个人高马大,浑身腱子肉的女哨兵正在分战利品。

“一直在暗地里观察战况的兄弟姐妹们应该都知道,打死畸形种,靠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的努力。

如果按照功劳分配的话,第一组白狼组大概能分到10%,第二组,那位徒手暴揍畸形种的兄弟可以分到20%,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黑影可以分到50%,剩下的20%,咱们这一行人平分。”

“我这么分配,诸位有没有意见?”她扬声问。

女哨兵的几个队友也全是女性哨兵,全员女队。她的队友是最拥护她决定的人。

她队友挥了挥拳头,朗声笑道,“能有什么意见?一是一,二是二,本就应该按照功劳分配。”

“谁出的力气多,谁拿的多!”

其他人也没意见。这是很公平的一种分法。他们粗略估计了一下众人出力的程度,确实和这个女哨兵说的差不多。最后加入的十几个人平分20%的酬劳也没问题,毕竟他们是来捡漏的。

若没有其他人在前面扛着,他们也不至于无人死亡。说到底,还是他们赚了。

女哨兵有些遗憾,“可惜就是不知道那道黑影是什么。”

她是亲眼见证黑影战斗画面的人之一。

那道黑影,一招一式具有古武的韵味,力藏于每一个挥拳的瞬间,明明每一拳看着都如流水一般柔和,偏偏挥出的气劲力大无比。

她敢肯定,那是古武,是她想学,却迟迟无法入门的古武。

所以,这50%的酬劳,必须属于那道黑影。

只是,她也是亲眼见证黑影突兀消散的人之一。就如同它突然出现的一般,它的消失也很突然,就好像完成了某种使命一样,说不见就不见了。

她有一种直觉,那就是黑影并没有彻底消失,或者说,它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方式继续活着。可惜更多的信息,她暂时无法得知。

“诸位如果信得过我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将这个畸形种卖给畸形种研究所后,得到的酬劳按照比例分配发给你们,如果信不过我,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畸形种研究所。”

有信得过她的,也有信不过她的。

白狼哨兵刚好对这个女哨兵有所了解,知道她为人重义气,在道上名声不错,所以很放心地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加入的那人现在和我队友待一块,等会我把他的联络方式发你,你去加。”

女哨兵,“没问题。”说完,她问,“你知道那道黑影是什么吗?”

白狼哨兵一脸茫然,“什么黑影?”他那时候忙着带几个队友找安全的落脚地,还真不知道他离开之后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女哨兵虽然遗憾,但也不算太意外,她摆摆手,吐出一口浊气,“算了,有缘自会再见。”-

守护者死了。封闭的禁区里多了一条安全通道。

出口处,一道彩虹横跨大半个禁区,为禁区里的外入者指明离开的方向。只要不去探究禁区里的秘密,不触发必死的条件,禁区其实也没那么恐怖。

冲着一万通用币来的普通人早已吓破了胆,知道禁区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安全通道一出,全都成群结队地趁着黑夜匆匆离开。

那位被殷却救下的年轻女性双手合十,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后,同样踉踉跄跄地第一时间逃离。

该走的人都走了。不管过程如何,至少他们都活了下来,只要活下来,就能去兑换一万通用币。

宁栗看着新队友和白狼哨兵交换了联系方式,听着白狼哨兵说新队友可以分到20%的酬劳。

宁栗多嘴问了一句,“20%的酬劳大概有多少?”

白狼哨兵粗略估计了一下蚌型畸形种的价值,说,“大概40多万通用币左右吧。”

40!万!

也就是说,她失去了100万通用币!白狼哨兵刚跟他们说了分配比例,黑影可以分到50%,也就是说,她损失了足足100万通用币!这笔钱足够她过完四年向导生活了!

要不自爆马甲吧。

不爆是真亏了。

新队友轻笑一声,凑过来说,“我这里有她的联系方式。”所以,属于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宁栗装听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新队友眼睫低垂,解释说,“精神体属于霸王花的,不管是哪种霸王花,都会有一股淡淡的……古怪的味道。”古怪的味道是一种含蓄的说法,事实上,真实的味道难以描述。

“但是你的精神体没有那种古怪的味道。”

甚至,没有味道。

后面的未尽之意,殷却没有说,宁栗也明白了。

能解释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真实的精神体并非霸王花。

宁栗仔细回忆。

确实,霸王花属于肉质寄生草本植物,以花朵巨大而气味恶臭著称,有“世界花王”的美誉,是一种腐生植物。

腐生植物,又怎么会没有味呢?

该死的新队友怎么会如此细节!他竟然连这方面都注意到了。

宁栗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知道新队友是在提醒她。她趁着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轻声说,“谢谢。”

看来之前的伪装还不够成功,竟然露出了这么大的马脚!接下去,她会补上这个漏洞,让她的精神体完美无缺,完全找不出错漏来!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宁栗的精神识海里突然传来了小黑兴奋、激动的情绪。

【好圆。】

【好光滑。】

【凉凉的。】

【喜欢。】

【好喜欢。】

宁栗没拘束自家精神体,大部分时候都放它在外面,听到这几句话,宁栗闭了闭眼,问,“小黑,你又捡什么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霸王花属于肉质寄生草本植物,以花朵巨大而气味恶臭著称,有“世界花王”的美誉,是一种腐生植物,白芷可以治疗头痛,都为引用】

霸王花和大王花应该是一种吧?